3彈 蘭徹斯特戰略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1.4萬 字
週三和週六是遠山武偵事務所的休假日。
而在其中的週六,同時身爲一名考生的遠山社長──來到了位於御茶之水地區的駿臺補習班。我雖然沒錢在這裏上課,不過這裏的模擬考費用還算便宜,因此我偶爾會來報考以測試自己自修的成果。而今天是可以根據自己的模擬考成績,向稱爲「學習顧問(TA)」的大學生請教升學建議的寶貴日子。
在補習班大樓的電梯中,幾名應該是就讀同所學校的學生們開心交談着。孤零零的我則是默默走進TA房……把模擬考成績單交給顧問大哥看,並告訴對方自己想請教建議。
「呃~遠山金次同學……英文A,其他全部E,綜合評價,E……咦!東京武偵高中退學,高認,第一志願東大文科第一類……?」
大概是真的打從心底感到驚訝的關係,身穿西裝的大哥講到一半聲音就開始發抖了。
我最近雖然爲了逃避公司經營不順的現實而有在努力唸書,但畢竟我想挑戰的對象是東大。
即使只是模擬考,我還是落得了慘敗的成績。
「請問我該怎麼做纔好呢……?」
「呃,這個狀況我也不太清楚究竟該從哪個部分思考對策……更換志願學校應該會比較好吧?」
個性看起來很正經的大哥額頭冒着汗水對我如此建議,可是……
「……基於一些因素……我希望能維持這個志願學校。」
對卒、老爸、檢察局、武裝檢察官。因爲這些事情我都不能講出口,只能含糊其辭了。
結果大哥露出一臉「是不是經濟上的問題只能就讀國立學校啊?」的表情,並親切仔細地向我說明了補習班的建議課程──但我還是隻能選擇繼續自修啦。
這也不順,那也不順的我,本來打算直接回巢鴨老家睡彆扭覺的……不過今天還有其他地方要去,就是中空知的家。
因爲昨天中空知找貓時身上沾到泥巴,然後大概是在公司擦拭裙子的時候──把裝卡片的包包從口袋拿出來,就忘記帶回家了。
雖然那只是生產自百圓商店,而且已經用到角落都破洞的塑膠卡片包……但畢竟裏面可能裝有什麼重要的卡片,讓中空知現在很傷腦筋也說不定。我是沒看過裏面裝了什麼啦,因爲那是女性的東西。
從御茶之水到中空知家所在的秋葉原還算走路可以到的範圍,於是我在漸漸開始有夏天感覺的晴空下,沿外堀路、藏前橋路走着,從中央大道前進入秋葉原。
穿過一樓都是電腦零件店或高熱量食物店的住商大樓區域,來到有間小廟的街角,在我之前聽過的住址處──就能看到一間掛有『中空知音響』招牌的透天房子。
從店名便能知道是中空知家的那家店,是一間還殘留有八零年代第二次音響熱潮風貌的古典音響店。雖然感覺沒在營業,不過還掛着已經退色的Pioneer舊標誌招牌……是從秋葉原還純粹是電子街的時代就存在、有如文化遺產般的店家啊。
能夠在這種高級地段擁有這樣一棟店面兼自家的房子,可見要不就是以前生意非常興隆,要不就是家裏原本很有錢。仔細看看,房子的圍牆和一旁的小廟是連在一起的,或許中空知家也是什麼很有歷史的家族吧。
「呃不,請不用那麼客氣。我只是送這東西過來。」
「……真的事情。」
「我這就去準備茶水,請您慢慢坐。不好意思,客廳因爲做生意時留下的庫存塞得很擠……請您到那邊的房間吧。」
僱用員工的行爲,會關係到那位員工的生活。
聽起來是中空知和她母親在交談的樣子。家人之間也用敬語講話,果然是很有家教的家庭。話說,中空知跟母親就能講話那樣自然啊。
不禁感到害臊的我,便躡手躡腳暫時離開了現場。
另外在架子上還有可以清楚象徵中空知內向個性的毛線手工藝品,以及用木頭或竹子削成的小裝飾。雖然很有女孩子的感覺,不過是比較像小學女孩子那一類。
我只要開玩笑,中空知就會「嘿嘿嘿」地露出鬆懈的笑臉。那表情可愛得讓我重新認知到她是個女性……結果變得在意起她跪坐在坐墊上的豐腴大腿,以及彷彿會把夏季毛衣從內側撐爆的雄偉雙峯……明明對方母親就在門外走廊偷聽房內動靜,但我還是感受到爆發性的血壓開始上升。於是……
一切都是爲了母親的醫療費用。
……自從創辦新公司後……我腦中想的都是公司的事情。
雖然我不太理解這段對話,不過聽起來中空知母女似乎在稱讚我的樣子……
說話教室……?真強啊,原來世上還有那樣的教育生意。真的是什麼都能當生意的時代。我要不要也來開個走路教室或是呼吸教室之類的呢?
然而──
「唉呦,這位就是……小女平日受您照顧了。」
「不、不,我纔不適合穿什麼漂亮的衣服。給母親大人喫好喫的食物,讓您身體快點康復比較重要。」
「聽聲音和講話方式我就能知道了。美咲說得沒錯,社長您……是個很出色的人物。」
「剛纔……呵呵,美咲編了很多自己在公司活躍的表現給我聽,不過──看來那孩子也有說到一件真的事情呢。」
「那、那我差不多要告辭了。不好意思啦,休假日還來跟妳講工作的事情。」
上班族、商人、顧客──我眺望着來來往往的路人,默默思考。
來到中央大道,從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罐咖啡後──
受到那樣的父母心感動的我……
「那孩子一方面也因爲眼睛的關係,從小就不太能加入羣體,結果養成了那樣內向的個性……或許幫不上公司什麼很大的忙,但她絕對會盡心盡力爲公司付出的。那孩子雖然有些懦弱,不過我相信我有教好她要爲社會盡一份心力。」
一想到自己前幾天還以爲她是因爲沒辦法再跟武偵高中租借音響器材,而想買什麼機器需要存錢之類的,我不禁羞愧臉紅起來。
店門的厚玻璃門上了鎖──讓我沒辦法進到陳列有雖然高級但舊型的組合式音響以及耳機等等商品的昏暗店內。於是我繞過小廟來到後門……發現門口名牌上只有應該是中空知母親的『美沙子』以及中空知本人『美咲』兩人的名字。原來中空知家是單親家庭嗎?
「哦,真好喫。」
看到對方如此親切向我鞠躬……
其實大多數的人都是爲了維持生計,爲了賺錢而來到公司的。
隨後,中空知用超級X字腳端着放有涼茶與點心的端盤走了出來。
就跟唸書一樣,要對工作變得積極必須在想法上下點功夫纔行。然而如果懶得下那些功夫,繼續像以前那樣走一步算一步地經營公司,就會讓自己繼續喫上「不幸」的虧。
通常一個人的人生中會有大半時間都在工作中度過。
雖然我通常和女生單獨對話都沒什麼話可聊──不過和中空知就有「公司」這項共通的話題。再加上我們都是個性陰沉的人,聊起來相當契合……
在中央大道消磨了一段時間後,我再度來到中空知家。
雖然我沒那意思,但還是不小心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呵呵……母親大人總是愛操心。不過您放心,我表現得很活躍的。我陸續解決了好幾件大案子,讓街上的治安漸漸變好了呢。」
但既然人家都端出來了,我就喫了一顆。沒想到……
「不,其實我纔是……真的從美咲小姐身上學習到很多事情。雖然現在還只是間小公司,不過我絕對會讓它成功的。」
之所以給中空知那麼好的待遇,也是爲了不要讓公司倒掉,簡單講就是爲了保住武偵執照。換言之就是爲了我自己。
「呃不,您多禮了……」
「母、母親大人!才、纔不是那樣的!那種事情,對那樣優秀的社長──真的會很失禮呀。社長是個非常出色的人物,無論是訂下的社規,或是接受委託的想法,他做的事情總是讓我很感動。所以我才希望能夠爲了這間公司努力……」
「……美咲這年紀的女孩子應該會想好好打扮自己呀……」
「妳不是也想去上說話教室嗎?上次我看到妳在讀宣傳手冊……可是現在錢都被花在醫療費上……」
「妳的手真巧啊,像這做得就很可愛。」
「請不用在意。只要我的薪水可以付得起母親大人的醫藥費,讓這個家也不用被拿來抵押──我就非常幸福了。」
把剛剛在中央大道上對自己立下的誓言──清楚告訴中空知的母親。
如果工作很無聊,就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
從對話聽起來,中空知的收入全部都給家裏了。
在今天也同樣人擠人的通勤電車上,我腦中想着這樣的事情。
……從廚房傳來中空知慌張狀態時的聲音,還有她母親不知道在鼓勵她什麼事情。
「──謝謝,這很值得參考。」
假裝是剛剛纔來的我如此說道後,中空知頓時「遠、遠遠遠山社長!」地嚇一大跳,慌慌張張把門打開。身穿和服的漂亮母親也從客廳走出來……
「要是遇上危險的事件,妳可要小心喔。畢竟妳在運動方面有一點不擅長……」
房間內鋪有地毯,上面有坐墊與矮桌。大概晚上是鋪棉被睡覺的關係,沒有看到牀鋪。書桌看起來是從小學時代就一直用到現在的樣子。書架上……放有已經讀得很破舊的摺紙書與翻花繩書,以及《讓對話順利的二十一項習慣》、《兩個禮拜克服害臊症!》等等的指南書籍。
「……呃、那個、那個房間……是、是我的房間。不好意思、我家、因、因爲沒什麼來客,所以客廳從以前、就拿來擺喇叭,喇叭都是、兩兩成對,很、很佔空間。」
「話說回來,美咲,原來真的有公司願意僱用妳呢。這真是一件值得感激的事情。畢竟妳遺傳到我的弱視,在別人面前總是難免會有眯起眼睛的壞習慣……妳記得要繼續像以前一樣用瀏海遮起來,接待客人的時候尤其要注意喔。我們雖然眼睛不好,但相對地耳朵很靈。如果是在武偵企業,想必會有能夠活用這項長才的工作。」
「請不用擔心,母親大人。那個呀,現在呀,社長也會教導我射擊的技巧呢。從站立、握槍到瞄準的技巧,都教得非常仔細……找到工作時我也說過了,那位社長是我武偵高中時代同年級的同學……從那時候開始……他就是個很親切的好人……」
(原來就是這樣……中空知才那麼需要錢啊。)
把端盤放到矮桌上的中空知只是被我稍微稱讚一下,就變得面紅耳赤,然後慌慌張張地跪坐到坐墊上。於是我把竹蜻蜓捏在手指上把玩,跟着坐到坐墊上……
「是。我、經、經常會在這附近的、點心老店、買包子。而我想說、如果公司又要宣傳的時候、或許可以在武偵包的改良上、幫上一點忙。所以請教了一下、店裏的女老闆、讓包子好喫的祕訣之類。有些人就會告訴我。像那個、聽說是加了奶油。」
(而那樣的中空知一族──或許這樣講很失禮,不過──是跟不上時代變化,結果就沒落了嗎。)
端盤上的茶點,是包子。我最近每天三餐都是喫試做包子地說。
再加上中空知的母親是個美女,讓我一時講不出話來。
必須想辦法賺錢纔行。就好像客人付給武偵的錢都沾滿淚水一樣,員工賺的錢也都沾滿汗水。那些錢能夠維持人的生命,成爲活下去的動力。
她說着,非常有禮貌地跪下來對我低頭致意。不是那種表面上的客氣,而是非常自然的動作。
她之所以看起來完全沒有把薪水用在自己身上的跡象,就是因爲這樣的緣故啊。
「好好好,我知道了。」
中空知的母親……爲了讓笨拙的女兒不要被開除,對我如此說情。
「唉呦……呵呵呵……原來是這麼回事呀。呵呵呵……」
隔着紗窗可以聽到屋內的聲音。是成人女性的──聽起來很舒服的優美聲音。
「怪不得妳每天出門上班都那樣興奮呢。明明幼稚園和中小學時代總是經常拒絕上學的說……呵呵。美咲果然也是個女孩子……」
我在中空知的母親指定的房間門前稍微等待了一下……
「遠山社長,多虧有您,讓那孩子最近真的變得很有活力。這種事情以前從沒有過呢。還請您……今後也多多關照小女美咲。」
我本來抱着只要公司能撐到我個人取得配槍許可證就行,而每天過着遲早會讓公司倒閉的生活……但既然僱用了員工,我就不應該讓公司倒掉啊。
我拿出卡片包如此表示──但中空知的母親向我示意一下房間後,便帶着中空知進到廚房去了。於是……我不得已只好進到中空知家的走廊上。
就學中可以透過武偵高中介紹找到工作的中空知,在退學之後就失去了收入來源……所以才必須那樣努力找工作。即使知道自己做什麼都不行,還是拚命尋找。
(主要因爲亞莉亞的關係,害我的人生已經喫虧喫了一輩子的份。怎麼可以再讓自己喫更多虧啦……!)
「不、不會,我、我聊得、呃、非常開、開開心……」
身穿便服的中空知從屋內微微打開上有煉條的家門。
我們起身後,中空知準備送我離開──可是她母親卻交代她把端盤收拾到廚房去……然後自己跟着我來到後門。從她的視線與走路方式我可以知道,她的眼睛也是隻能分辨明暗,或是眼前有沒有人的程度而已。
說着,露出一臉明瞭什麼事的笑容。
「很好。噢噢,不過我還是好擔心呀。爲了回報那位社長願意僱用妳這樣什麼都不會的人,妳可要好好努力喔。妳能夠勝任的公司不好找,要好好珍惜纔行。」
雙腳內八不斷髮抖的中空知,以及不知道爲什麼躲在廚房偷偷探頭出來彷彿在爲中空知打氣的母親……在現場一股神祕的壓力下……
接着按下後門的門鈴──
不只是「有一點」而已啦!是連小學生都比不上好嗎!我忍不住在心中對中空知的母親如此吐槽。
因此我也必須賺錢分配給員工纔行。那是我的責任啊。
「母、母、母親大人,您、您怎麼、讓社長、男、男人、到我、我、我的房間。」
一方面也因爲今天有點熱,房子的窗戶是打開的。
「是我。不好意思假日還來打擾啦。妳把卡片包忘在公司了。」
「哦、哦哦,那我就打擾一下啦。」
有時候公司給的薪水也可能關係到員工家人的生命。
「是,母親大人。」
從她溫柔的語氣上就能聽出這點。
我拿起一個只有洗衣夾大小的竹蜻蜓,結果……
中空知似乎從平常就爲了公司在做各種努力的樣子。
「我也會在。妳要加油喔。」
畢竟那代表人生中有大半時間都很無聊的意思。
真的是……太讓人羞愧啦。我也必須爲公司更加把勁纔行。
「母、母親大人,您笑什麼嘛。」
中空知雖然講得莫名誇大……但那想必是爲了能夠讓母親放心吧。
結果中空知的母親看向我……
「……來了。」
讓無趣之世變得有趣,一切乃隨心念而生(注3)──雖然我不是要學高杉晉作跟野村望東尼,不過首先就來做有趣的工作吧。之前我在義大利也學過這樣會比較好嘛。
並不是所有人到公司工作都是爲了滿足私慾,爲了奢侈享受──
看起來應該是建於昭和中期的這棟房子雖然老舊但很清潔,串珠門簾或鮮花圖案的熱水瓶等等舊時代的東西都還保存得很好。蓋有自制蕾絲防塵布的舊式轉盤電話到現在還在使用。
「那、那種東西、如果您喜歡、就、就請收下吧。」
我只好進入中空知的房間了。
雖然我除了爆發戰鬥時以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生都很消極──但「工作」是一項重要的人生課題,必須積極仔細思考纔行。
那麼,要怎麼做才能讓工作變得有趣?
中空知目前似乎很樂於爲我的公司工作……但員工和社長是不一樣的。
在享受有趣的同時,我也必須穩定賺錢纔行。這也是爲了員工──爲了中空知。
雖然這是個難題,不過跟「想辦法對付朝自己腦袋飛來的子彈」或是「死掉了想辦法活過來」這些我自己平常在乾的難題比起來,其實還算好的了。畢竟時間限制也不是隻有零點一秒之類的嘛。
而且仔細想想──
(嗯?……其實比想像中的簡單喔……?)
一般會對工作感到無聊,是因爲那是受人命令。如果是像泡沫經濟時代的高薪工作還沒話講,但現在經濟不景氣,領微薄的薪水還要被人命令東命令西的,當然會很無聊了。
不過社長就不一樣。沒有任何人會在上頭下達命令。
必須自己思考、行動,做自己認爲會賺錢的事情。這就是社長的工作。
在這點上──其實就是很有趣的事情了。感覺起來就像現在電車上的女大學生手中在玩的電動一樣,而得分就是金錢。
我現在準備面臨難度很高的關卡,但只要過了這關,一定能得到分數。一直以來,我甚至連遊戲手把都沒好好握住,只會走一步算一步放任遊戲進行。但從今後我要仔細思考、行動,找出攻略手段,突破關卡。這想必會是比電動更有趣的事情啊。
當我到達位於北青山的公司時,中空知──以及今天可以過來的顧問華生也剛好到了。
我抱着全新的幹勁環顧工廠內,結果……
「是包子宣傳讓你們接到了什麼很大的案子嗎?怎麼你看起來幹勁十足的樣子。」
華生睜大她的雙眼皮大眼睛,訝異地看向我。
「我們沒接到什麼大案子啦。不過,我認爲那樣不行。這念頭或許就是個大轉變吧。喂,中空知,既然華生也來了,就來開今天的工作會議吧。」
雖然只有三個人,講「會議」有點誇張,不過我還是如此宣告。
「啊、是,社長。」
趁着中空知準備紙筆的時候……我把手放到包子生產線上。
呃呃……有必要氣到那樣嗎……?
「不管任何工作都一樣,只想着要賺錢的傢伙絕對不會成功。你根本在小看做包子這件事。聽好?包子如果做得好喫,可以讓客人喫完就變得有精神,甚至能讓家族間或生意夥伴間的感情變得圓滿。但如果不好喫就會完全相反。包子可是擁有能改變社會的力量啊。」
氣得將已經靠墊肩撐高的肩膀聳得更高的灘,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如此怒吼起來。
「現在是四十一名啦。你看不就知道了,我們在做包子。不嫌棄試製品的話就拿去喫,喫完快點回去。」
「不,就是味道。我上次滿腦子只想着要宣傳,沒把心力放在味道上。這附近到處都是好喫的點心店,女生們對甜食也很講究。如果能夠在這裏做出獲得好評的包子,至少可以靠糕點業賺些額外收入吧?」
聽到我這麼說之後……
因義憤咬牙切齒的灘從我身上把圍裙和頭巾搶走──並從自己的西裝胸前口袋拿出亞曼尼的手帕當成口罩。
「在日本可是第九名。」
我把能想到的新食材點子都提出來,並且爲生產線機器添油的時候,通信科時代當跑腿的資歷很深的中空知便從附近店家把材料都買來了。
「但相對地也要流血對吧。我的血已經流到沒有庫存了啦!話說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我不會加入,我絕對不會加入公安零課。我有我自己的工作了。」
明明身體那麼成熟,世界觀卻像個小學女生的中空知,對糕點業的點子表示贊成。
「咱們是聽說你不只留級甚至還退學了,就來看看狀況而已。雖然獅堂有提過如果你能來就把你帶回去,但看起來你根本沒那意思就算了,放心吧。是說,亞洲SDA排行第七十一名的男人究竟在做什麼?」
正當我因此感到恐懼的時候,灘忽然──「呸!」一聲把口中的包子吐到地上。
華生再度對我說出這種話,但是──
若沒有任何證據就聽到這段話,也許會覺得灘講得太誇大。然而喫過他做的美味包子後頓時湧起幹勁的我,倒是深深認同他的說法。
「想着、客人……」
超強的……灘先生其實是個超級能幹的人物吧?
可鵡韋露出不輸給華生──雖然華生是美少女就是了啦──的美少年笑容,半開玩笑地對我如此說道。
「明明有月薪可以領的說。」
灘看到我們的反應,愉悅地露出得意的表情……
──就是這個。
比起正業,先積極展開副業。我提出這樣一項又讓華生瞪大眼睛的營運方針之後──很快就和中空知一起動手製作武偵包改良味道的試製品了。
「可是之前在活動中發送包子,到頭來也沒什麼大案子上門不是嗎?你還想再來一次?」
「謝謝。呃……灘……你是武偵嗎?」
「好、好好喫呢……!」
「反正只是試喫品而已,不用在意那麼多吧?雖然不怎麼好喫就是了。」
……咦、咦咦……?這位仁兄怎麼好像對包子莫名瞭解的樣子。
「灘,謝謝你。你說得一點都沒錯。我今後會洗心革面,好好做包子。」
「糕點業可不是看數字。做的人的心意會反映在作品上。明白了嗎?」
「你的SDA排行……我記得是十九名對吧?比我還要高,真厲害。」
話說回來,這些傢伙真的到底是來做什麼的?爲了守護日本免受內憂外患而繁忙的零課成員居然三個人一起過來,絕對不可能只是來看看我的狀況吧。
顧問大人對於武偵包企劃的味道改良案也姑且認同啦。
即便如此,我們還是要繼續嘗試。反正根本沒客人上門,時間多得是嘛。
灘大概是爲了不要讓唾液飛濺,把臉轉向側面小聲這麼回應。
「稍微放涼一點後會更好喫。我雖然不能把我家的祕傳技術告訴你們,但你們就多練習幾次把剛纔的基本做法學起來吧。還有──」
我靠平常狀態面對三名零課成員根本束手無策,只能不斷往後退下。而灘則是……
我和中空知都瞪大眼睛,把早已喫膩纔對的包子一下子就喫完了。
讓人完全沒感受到氣息的前公安零課──三個月前跑來挖角過我的獅堂底下三名部下,居然進到工廠來了!
「味道……?你是不是把該專注的重點搞錯了?」
「點、點心店……聽起來真不錯呢,社長……!」
接着……把一根根手指直到手腕都仔細清洗乾淨後……沒有接受任何說明之下就很熟練地開始操作起生產線上各處的調節開關。用宛如保險箱小偷般細心的動作轉動旋鈕──在較花時間的步驟上用手工配合輔助,製造包子。
「維持『顧客拿着走的宣傳媒介』這項概念,同時提高食品本身的價值,積極販售……是嗎?到這邊是沒什麼問題,但正業的武偵業要怎麼辦?」
他把嘴上的手帕拿下來後,狠狠瞪向我。
「我、我明白了。」
接着我們便啓動生產線,製造新武偵包的試製品。這項作業相當有趣,在加入材料等待機器運轉的期間,總是會對成品感到緊張好奇。
感到當頭棒喝的我總覺得光是點頭回應根本不夠,於是──
「──既然是在路上拿着喫就不能配茶了吧?你首先給我把甜度降低。還有,要試喫先等包子放涼再喫。同樣一顆包子在冷跟熱的時候,舌頭感受到的甜味會完全不一樣。客人是要在店裏馬上喫,拿在路上喫,還是帶回家再喫,要不要建議客人重新加熱再喫。做餡的時候就要考慮這些事情,照狀況做不同的調味。好的包子喫幾顆都不會膩,但是你這包子光喫第二口就不行了。明明這裏湊齊了這麼多好機器,簡直暴殄天物!像這個煮豆鍋,現在幾乎只有京都的老店纔有保存──是二戰前福知山的鑄鐵師親手打造,煮出的豆子就像奇蹟一樣的國寶級玩意,如今已經失傳的技術文明,花再多錢也買不到啊!你乾脆讓給我行不行這個混帳!」
看來他意外是個禁不起阿諛奉承的類型。
……怎麼……露出了像鬼一樣的表情?
但我們還是繼續在工廠裏「加入芋頭怎麼樣?」「改變烘焙時間試試看吧。」地不斷嘗試着。而就在這時──
「簡直教人看不下去!鍋子都在哭啦。」
「啊~灘先生的開關被打開啦。大門先生,這下看來要花上一小時左右了吧?」
「嗚噁……這、這不行。味道莫名其妙。那邊怎麼樣?」
從工廠角落忽然傳來男人的聲音。
「那個在改良武偵包的同時一起想。總之光是坐着等案子上門一點都不有趣。搞不好在接到委託之前我們可以想到什麼適合自己的事業,又或許靠宣傳效果會有人來委託工作,然後隨着我們解決委託,這間公司擅長領域的形象就會建立起來也說不定啊。」
聽到我拿出手機如此說道後……
「是啊。」
「像現在這樣繼續等人來委託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所以在思考什麼積極對策的同時,我們繼續用武偵包宣傳這間事務所。」
「……武偵通常是不會讓人拍到自己啦。不過這次就特別讓你拍手部吧。」
接着又喫了一顆,還想再喫一顆。感覺不管多少都喫得下。即使同樣是包子,這和我們做的東西根本完全不一樣啊。
自己本身也是SDA第十九名排行者──換言之似乎同時也是武偵的灘露出有點驚訝的表情,收下了武偵包。希望他們快點走人的我也把包子拿給大門與可鵡韋后……
「遠山你這傢伙!這樣敢說自己在做包子?你耍人啊渾蛋!包子可不是加糖做得甜就可以啦!混帳東西!」
但畢竟我和中空知以前根本就沒做過什麼和果子,結果──
身穿白色立領制服的可鵡韋與和服配粗腰帶的大門坊都好奇地觀察着工廠各處,不過灘則是皺起眉頭看着我……讓我不禁害怕他們又是來「面試」而趕緊保護躲到我背後的中空知,同時臉色發青地往後退下……
只要有這等級,絕對可以和附近的西點名店一較高下。我就是想做這個。
我和中空知咬着梅肉包子趕緊把頭轉過去……發現在不知不覺間……
「現在公司的武器就只有這個,所以我們只能靠這個戰鬥了。而且就像電動一樣,即使第一次遇上新手陷阱過不了──重複第二次就能知道較好的過關方式。上次的宣傳的確沒得到什麼效果,但根據我在社羣網站上自我搜尋的結果……至少收到包子的人都覺得很有趣。然而在味道方面──沒有人稱讚過『好喫』。」
「噫……!男、男、男人、的人、一、二、三……!」
「外、外帶用。」
「……好喫,超好喫的……!騙人的吧……?明明用的是相同材料的說……」
「才十幾歲就四十一名啊……」
「這是店內用的?還是外帶用的?」
「試着在餡里加醬看看吧。還有把海苔包進去如何?另外我也想試試看粗鹽。」
我說着,對灘鞠躬低頭。
那樣一位非人哉超人,現在卻在我家工廠做包子。真是奇妙的情境。
我甩甩手如此說道後──
如此這般,灘轉眼間就完成了一打的包子──於是我們拿來試喫。
又拿起一顆包子的我頓時抬起頭。
試喫了山葵口味的中空知頓時臉色發青,衝進廁所。剛纔喫了洋蔥口味的華生也衝到洗手檯,彷彿要把胃都洗乾淨似地拚命漱口。
可鵡韋嘀咕一聲後,無奈地坐到椅子上。
不過我還是別戳破這點好了。萬一又被捲入什麼麻煩事,搞不好會害公司倒掉啊。
「──這是在做什麼啊?」
他們各自的反應都有夠失禮……該死的零課。我要在至今已經寫了鏡高組、藍幫、納粹黨與N的「絕對不加入名單」之中,再添你們這一筆。
根本沒進入什麼爆發模式而束手無策的我只能乖乖回答了。
華生老師如此吐槽我,不過……
咦?……明明剛纔還一臉無奈的……灘先生……
──這麼說來,灘的老家好像是和果子店。怪不得喫到不好喫的包子會這樣發飆了。
我說着,把爲了拿來比較而做好的第一代武偵包遞給他。
「呃……那個……嗚噗……」
加入白味噌或南瓜的試製品雖然姑且還算可以喫……但味道上並沒有改良。到頭來,還是感覺用原本在工廠的材料製作的第一代武偵包最可以接受。距離能夠製造話題的味道還差很遠。
灘的手工動作比機械還要準確而細膩,效率好到嚇人。光靠三、五年的修行可達不到這種境界。話說,我可不能只是呆呆看他做啊。
或許是聽我誇獎製作包子的技術而心情好的緣故,灘一下子就承認了。
結果灘就像什麼開關被打開似地瞪大他嚇人的眼睛……
見識到身爲糕點師傅的等級差距,我只能乖乖點頭。
好,我就再多誇獎他,讓他給我拍更多影片吧。
「……灘!可鵡韋……大門……」
隔天,再隔天,我和中空知兩人繼續嘗試製作第二代的武偵包。
「──剛纔你在工作時的眼神,那可不行。你在做包子時腦子裏只想着錢對吧?那樣不對,要想着客人才行。」
「我現在要做包子很忙的。我已經創業在做生意,沒時間陪你們幹蠢事。你們三個快點喫完快點走,不要在這邊嚇我的員工。」
……當一扇門被關上時,也會有另一扇門被打開。即使同爲武偵,相對於阿久津用騙術想要毀掉我公司──灘則是教育我又不求任何回報。雖然他教的東西不是武偵業而是糕點業啦。
「要貧僧接受連喫飯恐怕都有困難的遠山大人施捨,實在有些於心不忍。」
灘接着用一臉比黑道還恐怖的表情問到這種事情,於是──
「灘,我、我可以把你的手指動作之類的攝影下來嗎?難得有機會可以見識到這麼厲害的技術,可是我的眼睛完全跟不上你的速度啊。」
話說,原來這裏的機器是那麼優秀的稀有品啊。
「唉~灘先生心腸也太好了吧。要是遠山學長就這樣變成了和果子師傅,你又會被獅堂先生罵囉?請問你這下是不是應該給我些封口費呢?」
「囉嗦,看不下去的事情就是看不下去啦!」
面對露出苦笑的可鵡韋,灘用一副的確像個老好人的態度生氣回嘴……而大門坊則是咧嘴一笑後對我說道:
「遠山大人,你果然是一位有才華的人物。」
「呃、怎麼說?」
「因爲你此刻面對灘大人改變了自己的心態。很快便湧起了以師爲尊、以客爲尊的想法。那樣率直的個性,你要好好珍惜。從商之路亦與學佛之路無異。貧僧其實多少有猜想到可能會變成這樣──這想必也是佛祖的引導吧。」
大門說着……把他那對像棒球手套一樣大的手合掌了。
後來,我和中空知根據灘對生產線各處進行的設定以及手部技巧影片,一點一滴學習灘制果店的技術……
一次又一次,在上班時間允許的範圍內,不斷試做包子。把企圖標新立異的第二代構想都暫時擱到一邊,以基本的第一代加上灘教過的東西而升級的第三代武偵包爲目標努力──味道上明顯有了改善。
「灘也有說過,紅豆餡放涼之後舌頭會感覺更甜。因此必須把客人喫包子的時間也考慮進去纔行。」
「畢竟應該不會在電車上喫,所以就是從這裏到車站爲止的距離呢。」
「那就是地下鐵的表參道站、明治神宮前站,還有山手線的原宿站這三個車站吧。至於客人會往哪個區域走,就參考這本流行雜誌推敲看看。」
如此這般,正當我和中空知今天也在工廠研究武偵包的製作時──叩叩。
遠山武偵事務所破舊的大門忽然傳來敲門聲。
站在玻璃門外的人影,不是華生,是幾名年輕女性。難道是來委託的嗎──!
「中空知,把香菇拿好!」
我和中空知趕緊整理儀容,以槍擊戰的隊形衝向門口。
接着用滿懷心意的職業笑容拉開門,便看到外面是五名國中女生。
「歡迎光臨,請問是來委託案件嗎?」
拿着香菇型錄音筆的中空知以極爲優美的發音如此詢問後……
「咦?真的嗎?謝謝~!其實呀,今天我要跟朋友出去玩,所以想說拿着這個會比較安心。」
老實講,武偵徽章一點都不可愛,因此我不覺得那會受女生歡迎。
然而對她們而言,那徽章似乎很重要的樣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針對小衆市場。也就是像縫隙產業的理論嗎?
「從服裝看起來,她們應該是要到竹下通購物。拿着走的時間會比較長。」
中空知也翻着流行雜誌跟上來……
武偵在社會上給人的印象──並不算很好。也有不少人認爲武偵是喜歡攜帶槍械的暴力分子,介於警察與黑道之間的存在。
中午前華生也來到公司,於是我描述了剛纔發生的事情,和他一起推理這個謎團的時候……叩叩。又有客人上門了。
明明還沒正式發售,爲什麼會有人來買?這疑惑雖然一瞬間閃過腦海,但現在沒時間讓我多想了。
畢竟是熟人,因此我把武偵包遞給小愛的同時乾脆直接開口問她了。
好強。原來她還會這種特技。
看來……她們是來購買武偵包的客人。
華生拿着向中空知借來看的手機,並彈響手指。
「我們每個人要一個。」
3注「面白き事も無き世を面白く、住みなすものは心なりけり」前句爲幕末長州藩士高杉晉作的辭世遺詩,後句爲幕末女詩人野村望東尼添筆詩句。
不是在廣大的戰場上正面衝突導致犧牲,而是將戰力集中在局部地區──只在那部分獲得壓倒性的勝利。手法類似軍事學上稱爲「蘭徹斯特戰略」的弱者戰略。
「呃,不是,我們不是來委託武偵。請問有在賣包子嗎?」
小愛離開後,我和中空知與華生試着用『遠山武偵事務所』重新自我搜尋了一下。結果……
年輕女性客層……我雖然不喜歡……但如今也沒辦法讓我挑剔客人了。
「我是記聲音的。只要透過聲音,我可以百分之百認出對象。」
或許因爲包裝紙是土黃色,看起來很土吧。不對,她們不是那種表情,而是開心地看着大大烙印在包子上的武偵徽章。
中空知親切接待着,但看起來小愛也是來買武偵包的樣子。
我用原本這間工廠就有的包裝紙把溫度合適的武偵包包裝起來後──
畢竟是難得的寶貴顧客,於是我趕緊對年紀比自己小的女生們低頭哈腰,並回到工廠內。
『或許不會遇上色狼囉!』
「社長,找到了。在Tabelog上。」
「Ta、Tabelog?」
於是我拿着包在紙袋中的武偵包,與華生來到店門口……
「上次你們幫忙找到巧克力那天,聽說在我住的社區發生了小學生被陌生人搭話的案件。然後那天回家路上,我也有遇到一個跟學校老師講過的特徵一樣的人好像要找我講話……可是那個人一看到這個包子,就逃走了。所以這是護身包子呢。」
那羣女生竟然就「劈里劈里」地把我纔剛包好的包裝紙當場撕開了。
雖然和遠山社長當初的構想不太一樣,不過確實在網路上開始獲得評價了。
「啊,是!有賣有賣。一顆一百五十圓,我馬上拿來。」
我一時還以爲是巧克力又失蹤了,但並不是那麼一回事。牠好端端地趴在小愛肩上。
「另外,社長,她們之中有三個人是回頭客。在呼拉祭當天有拿過我們的武偵包。」
「不可以現在就喫啦。」
那是讓會員可以在網站上針對餐廳、點心店、麪包店等等店家寫下留言或評價的美食網站。
「……安心?」
而『遠山武偵事務所』竟然在不知不覺間也被人擅自登記在上面了。評價也有六篇。日期是呼拉祭那天,以及今天大概是剛纔的國中生留下的一篇。
「啊……有喔。不過因爲開始販賣了,所以一顆要一百五十圓喔。」
顯示這些標題的文章內容中──寫有『只要拿着這個,路上看起來像壞人的人都會把眼睛別開。討人厭的拉客集團也能百分之百隔絕囉。』『雖然上次喫的時候感覺太甜了,不過今天變得很好喫,所以補加星星。』等等,都在稱讚武偵包。
『可以喫的防身道具?(笑)』
那羣國中生如此交談着,轉身離開──
「妳好。雖然這樣講有點失禮,不過陰沉的大姐姐,請問之前那個包子有在賣嗎?」
「有印刺刺的武偵圖案的那個。」
「好……就來試試看。從今天開始正式運轉生產線,大量製造包子吧。」
評價點數是三‧四一,跟其他店家比起來也相當高。
「咦?變好喫了。」
「太好啦,剛好有適合溫度的包子。這樣她們搞不好會在人潮很多的地方稱讚我們的包子很好喫啊。」
「而且這在武偵業方面也是個強項。雖然武偵市場最賺錢的是擔任大企業的警衛或是名人、富人的保鑣,但那方面絕對會輸給佔有規模優勢──也就是像阿久津武偵事務所那些公司。然而現在這個生意的客層是一直以來武偵頂多只能開拓『對付跟蹤狂』這塊市場的年輕女性。因此可以採取『針對小衆市場』這種創新企業打贏大公司的典型手法呀。」
華生疑惑回問後──
──華生這麼稱讚了我一聲。雖然有點話中帶刺就是了。
「你這個人果然對女性特別強呢。不管做什麼都是。」
我和中空知則是對第一次靠副業獲得的業績感到開心的同時,疑惑互望。
中空知把手機畫面拿給我看。
但現在不是讓我驚訝的時候。我趕緊把武偵包交給那些國中生,而中空知收下錢後……
「虧妳還記得啊。在我眼中看來每個人都長得一樣的說。」
「『可以喫的防身道具』嗎……!遠山,這搞不好是個商機啊。你和其他店家不一樣,爲點心添加了新的價值。」
中空知說着「歡迎光臨」並打開門,發現這次是前幾天委託我們尋找巧克力的小愛。
從對話聽起來,她們上次喫的時候好像覺得不好喫的樣子,可是卻還是跑來買。
雖然都賣出去了纔講這種話很奇怪,但她們到底是爲什麼會來買的?難不成是世間罕見的武偵迷女子嗎?
「巧克力看起來很有精神嘛。不過,呃……妳爲什麼會想來買這個?我免費請妳喫,妳可不可以告訴我?」
而只要拿着印有武偵徽章的包子在路上走……就比較不容易被壞人盯上了。剛纔那羣國中女生之所以立刻把包裝紙撕開卻又不喫,就是爲了走在街上時讓人看到包子上的武偵徽章。
* * *
……我……我知道啦……!原來是這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