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不可知子彈

4彈 不可知子彈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4.4萬 字

原本擔心可鵡韋與茉斬的遭遇,一直都沒有發生——便進入了五月。

自從與零課的那場宴會之後,我身邊的日常生活過得相當平靜。

也多虧如此,我可以專心在剩下已經沒幾堂的義大利文課程上。

現在我雖然還不到講得很溜的程度,但至少日常對話的範例文大致上都聽得懂了。另外我也觀看了大量的黑手黨電影,以後靠猾經植入記憶用的資料庫存應該很足夠了吧。

至於在讀寫上其實比我想像中輕鬆得多。畢竟使用的文字是英文字母,而且義大利文基本上按照拼字念出來就好,很少像英文或法文那種不發音的狀況。

爲了躲避依然對我很冷漠又沒什麼精神的雲雀,以及看到那樣的雲雀後不知道爲什麼似乎把我當壞人的班上其他女生們……我今天同樣是一放學就馬上回到位於錦系町的妖刕家了。

關於可鵡韋的事情,我還是很擔心。雖然很擔心……但我自己也有需要擔心的問題,那就是錢。

(轉到羅馬武偵高中之後,我必須馬上找地方住纔行,可是……)

不管我透過手機確認網路銀行多少次,貝瑞塔公司的獎學金還是沒有進帳。

這拖款已經超過了整整一個月,我覺得至少也該聯絡一下——但因爲我還不太會講義大利文,只好一邊翻字典一邊打催款郵件。

就在這時,和妖刕背對背坐在矮桌旁的我的手機忽然接到來電。

……是不知火打來的。

「喂?」

『——遠山同學!可鵡韋在你那邊嗎?你現在在哪?學校嗎?』

「不,我在妖刕……在原田他家。幹麼啦?忘了什麼東西在班上嗎?」

『緊急狀況。講話時注意一下週圍。我也是從祖父……不,我也是剛剛聽到消息,接下來纔要開始收集詳細情報——』

不知火的語氣有點混亂,感覺他相當焦急。

——到底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事了?」

『在東京灣,據說伊藤茉斬劫船了。』

雖然我不明白這對妖刕有什麼好處,但總之他輕輕點頭了。

「我知道上頭的人總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但那樣拖拖拉拉會很危險,可鵡韋會貿然出手的。可鵡韋他——很執着於自己一個人去對付茉斬。那好像是他們一族的規定。我是聽他本人說的。可是那樣做他100%會反過來被殺,運氣好一點也是同歸於盡。你去催促一下上頭長官。」

「我果然不應該問你的。那就取大的,代表你比可鵡韋年長可以嗎?」

該死……看到前零課怎麼摧毀也摧毀不乾淨,就乾脆把他們丟到最前線犧牲掉是嗎?

這也就是說首先派忍者應付,接着是武士。萬一這些都失敗,就正式開戰的意思。只是爲了一名對手。

雖然妖刕的下半臉被像是忍者一樣的風衣領遮着,讓人看不太出他的表情,不過——

我如此想着,轉頭環視下了首都高速公路後看到的夜晚東京灣。

這樣會死的。不管他是抱着同歸於盡的覺悟還是怎樣,總之絕對會死。

「就因爲對手是茉斬啊。你制止我也沒用。那傢伙知道關於我老爸的事情,而且不知火,要是你認爲我會對可鵡韋見死不救——你就在相反的意義上太天真啦。」

「喂,妖刕,你幾歲?」

於是我……暫時把手機放到桌面上……

……茉斬真不愧是前零課個位數級的四式。

然而就如不知火所說,對手是茉斬,是前公安零課的個位數級人物。和獅堂是同等級的存在。

就是想必會擅自行動的可鵡韋這扇門。

「我作夢都沒想到居然會跟你聯手。我的人生中總是不斷遇到作夢也沒想到的事情。」

那傢伙如今依然優遊在七大洋的某處。搭着那艘伊·U。

據說茉斬劫持的是在東京灣外海航行中的護衛艦q春霧b。

照上個月的交談內容來看,獅堂察覺到茉斬最近似乎再度展開了什麼不好的行動。

可鵡韋從以前就有單獨行動追查茉斬的傾向。應該要判斷他比不知火的情報來源還要早察覺到茉斬的行動。

聽到我有點埋怨似地如此說道後……

「那我應該算是『多』的那邊吧。你又是如何?」

(但願不是在這片海中就是了。)

唉呀,就算他不講我也隱約感覺得出來,這傢伙跟我是同類型,是經歷過許多實戰後站在這裏的男人。而今晚我們兩人又將再添一筆戰歷。

——那種事情,絕不能讓它發生。

鵺不知從哪裏變出來的漆黑BMW 24-E85跑車,是孫在香港開過的那臺Z8的兄弟車,其中軟頂敞篷的前期型——的原廠車胎髮出尖銳聲響的同時,右眼綻放着與真皮座椅一樣紅色光芒的妖刕快速轉動方向盤。

「可以說是十六歲,也可以說是十二歲。」

聽到我一邊確認貝瑞塔與沙漠之鷹的彈匣,一邊提出這樣的要求後——

東張西望看着我們的鵺「咻」地叫了一聲後——趴下身體像只貓一樣衝出了家門。

不多話的妖刕一邊把違法的槓桿式霰彈槍扳開來確認槍管內部,一邊講出這樣的發言。嗯,我還是別問太深入好了。

對我講出這樣嚇唬似的一句話。

區區三個人就想挑戰那樣一艘軍艦,根本是腦袋有問題。

就互相祈禱這不會是人生最後一場戰鬥吧。

『——是護衛艦。』

茉斬——很強。

我也回問了一次。

「有車嗎?」

然而——

『找不到人。也聯絡不上。』

雖然如今搞不清楚究竟有沒有殺死,但至少可以確定她曾經擊敗過我老爸。那個比我還有大哥都強的武裝檢察官老爸。

也就是似乎從我的發言中多少聽出了目前狀況,而早已站起身子——轉向我的妖刕,原田靜刃。我就藉助一下這傢伙的力量吧。

「好,去幫我們的晚輩助陣。跟我來。對手是伊藤茉斬,沒問題吧?」

……!

該死!時機太差了。不對,未免差過頭了——對方是故意挑上這個時機的。

「路上不是到處都有嗎?」

『……不,呃……你聽完後就無法回頭囉,遠山同學?』

也許所謂的『政治』本來就是這樣殘酷的東西,但實在教人不爽啊。

「我出動。我去救可鵡韋。」

她有一件事預料錯誤了。那就是我的存在。

大概是察覺到我想法的關係,不知火緊接着——

他眯細眼睛……似乎冷笑了一下。

只靠我一個人想必難以對付。就算加上可鵡韋也一樣。茌這點上,獅堂說的肯定沒錯。

『這次的事情在責任關係上,首先會由前零課私下祕密對應。萬一失敗,就換成武裝檢察官出面。要是那樣還不行,自衛隊就會行動。』

我也有我個人的理由。很重要的理由。雖然狀況上跟所謂的『報仇』不太一樣——但茉斬是目前少數關於我老爸的線索來源。如果老爸真的還活着,身爲兒子去尋找他的下落本就是理所當然的行動。另外我還有對卒的問題。要是老爸克服了這個疾病,我希望至少也能從茉斬身上得出一點克服手段的提示。

交到一個在這種時候會出面幫忙的老好人朋友。

但是她忘記了武偵——忘記了民間的存在。或者是根本沒放在眼中。

那是妖刕的用槍,使用強力點454 Casull子彈的左輪手槍。

和劫船事件莫名有緣的我透過電話如此一問後,不知火吞吞吐吐地……

管他有什麼一族的規定,我都不能放任那樣一個懷抱夢想與希望的少年——放任那樣純粹的笑臉沉入血海之中。

「可鵡章呢?」

「從一開始我就沒回頭的打算啦。」

不,更重要的是——

然而……那時候我最終沒能逮捕夏洛克。

……茉斬……!

男人拯救女人並不需要理由——爆發模式下的我一抓到機會就會講這種話,不過……

換言之,茉斬她……在呼叫可鵡韋。

「——獅堂他們呢?」

「每個人的人生多多少少都是那樣的。」

而且在這件事上,我行動的理由不只是老好人而已。

「我也是『多』的那邊。」

雖然我不清楚不知火究竟是透過什麼的管道可以這麼快獲得情報,不過——

而茉斬她……已經察覺到自己的行動被察覺了。

而現在,比那樣的茉斬,甚至此我都還弱的可鵡韋正打算單槍匹馬去挑戰。

——糟了。

湊齊所有隻讓可鵡韋一人行動的條件,引發了這次的事件。

「若論活命時間,那樣講沒錯。」

『……現在的我,辦不到。就算我傳達了那種事,他們肯定也會對可鵡韋見死不救。畢竟現在的政府一心想要削減前零課的成員。』

「我反而求之不得。但是基於某些理由,鵺就不帶着一起去了。」

可鵡韋是個孤獨少年,沒有朋友。所以茉斬纔會認爲只要切斷所有公家機關的線,就不會有任何人來攪局。

即便是『連結』這招王牌,可鵡韋的性能也比茉斬差。

然後他就像是配合我似的,從暗黑色的長風衣下拔出一把金牛座蠻牛。

『他們剛剛纔離開日本。』

年長者拯救年少者同樣是不需要理由的。

《緋彈的亞莉亞》23 不可知子彈 4彈 不可知子彈插圖(1)
《緋彈的亞莉亞》 · 23 不可知子彈 · 4彈 不可知子彈 · 第1張插圖

轉頭看向那個我實在很不想拜託的男人。

曾經是公安零課成員的茉斬——就是因爲知道檢察局會這樣對應,才故意什麼要求都不提出的。

另外,茉斬,你太小看自己的弟弟啦。那傢伙現在可是交到朋友了。

那是朝霧型的機動艦艇,全長一百三十七公尺,全寬十五公尺,標準排水量三千五百噸。武器裝備有七十六毫米單管速射炮,二十毫米CIWS機炮×2,八連裝海對空飛彈,四連裝艦對艦飛彈×2,水腫魚雷發射管×4……雖然在自衛隊用語上被稱作什麼『護衛艦』,但是在聯合國海洋法上毫無疑問是一艘軍艦·驅逐艦。

不過光是檢察局有動作就已經很危險了,要是讓自衛隊出動,絕對無法隱瞞社會。

對於現任政權來說,最好的發展想必就是茉斬和可鵡韋能同歸於盡。雖然不知火似乎在政府中有人脈,但從他的講法聽起來應該不是執政黨勢力的人。要是貿然提出有違現任政權意圖的要求,搞不好會連不知火的行動都遭到限制。

他接着又把總是放在旁邊的兩把日本刀背到身後——交叉成X型。

在目前所有門都暫時保持關閉的狀況中,唯有一扇門會打開。

「不知火,妖刕——原田靜刃也會出動。詳細狀況我等會再一邊移動一邊聽你講,但你先告訴我被劫持的是什麼船。客輪嗎?還是油輪?」

『遠山同學,你並非正式的關係人,所以不用行動沒關係。關於茉斬的事情是I級國家機密,有向國民保密的必要。我只是爲了找可鵡韋的下落纔打電話給你的。』

我對妖刕如此一問後……

立刻如此制止我了。

不過,那種事對我而言也習以爲常了。去年我可是和大哥兩人合闖過伊·U——一艘核子潛艇。跟當時比起來,這次的船小得多了。

我不禁有點生氣地這樣回應……結果不知火他……似乎總算同意讓我出動,而說出了他一直隱瞞到最後的情報:

所以她才故意挑獅堂他們無法行動的這個瞬間展開動作。

如果是我、可鵡韋和妖刕三個人……想必有贏的可能性。即便對手是獅堂等級的傢伙。

『目前茉斬還沒有提出任何要求。這樣的情況下,爲了不要刺激恐怖分子——在對應上難免會傾向私下解決,處於被動。前零課成員和武裝檢察官們現在都還在檢察總長的指示下待命中。』

『住手,遠山同學!對手可是茉斬啊……!』

另外,不知火一開始劈頭就問的事情——

我們兩人接着在靠近武偵高中的晴海客輪碼頭——附近的公家機關航海訓練所專用碼頭邊下車……發現海上氣候並不太好。陰暗的天空中,月亮忽隱忽現。

不知火因爲原本就在武偵高中的關係,比我們早抵達這個約定會合的地點。他見到我們也抵達這昏暗的碼頭後,露出苦笑上前迎接。

然後……太好啦。教人鬆一口氣的是,現場還有可鵡韋的身影。

雖然他並沒有看向我們,而是盯着黑漆漆的東京灣就是了。

另外在場還有一個讓人有點意外的面孔。

那人身高將近一百九十公分,有一頭尖尖的刺蝟頭——正是武藤剛氣,武偵高中車輛科三年級的A級武偵。

他和我是從一年級就認識的老朋友,特技是隻要名爲交通工具,小至速克達機車大至火箭,他什麼都有辦法駕駛。因爲這是他自己講的,我本來還以爲只是在吹牛,然而在以前藍幫眧眧的襲擊事件中,他無論新幹線列車還是油輪都駕駛過,是個貨真價實的高手。

似乎是騎以前撞過我的那臺三輪機車來到現場的武藤一看到我……

「又~是金次啊。我聽不知火說是什麼緊急委託,就馬上有這種預感啦。唉呀,反正我這次的工作也只是駕駛而已。我不會過問什麼詳細內容,你們認爲不講比較好的事情也不用告訴我。在這樣的前提下讓我問你一件事,最近……你到底在幹什麼?」

便露出爽快的笑容對我說出這樣一段話。於是……

「我也搞不懂。」

按照慣例,我也老實回答他真話了。

話說回來,這次的現場有——我、武藤、不知火、可鵡韋、妖刕,全都是男的。就在我如此環視着在場的成員時……不知火似乎也跟我想到同樣的事情,而對我拋了個媚眼。

「對於身旁總是會有女生的遠山同學來說,這種編隊是不是很稀奇?對不起囉,因爲這次太緊急了,我沒辦法幫你安排女生啊。」

對於他這段話,我很明顯地裝作沒聽到後……

「武偵高中的狀況怎樣?我好一陣子沒去露臉啦。」

因爲可以大家一起保護可鵡韋而感到稍微比較輕鬆的我,向武藤聊起了這樣的話題。

「最近校內流行一個詞叫『克羅羅斯』喔。」

「克羅羅斯?」

「四月的時候有個美女如彗星般轉學進來,又忽然消失無蹤。一堆男生都超失落的,甚至還有人在吵着要不要自殺哩。」

語氣聽起來帶有同情的巖葉議員——接着忽然變得相當官腔官調,念出一段似乎是約定俗成的話語: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妖刕忽然又朝我瞪過來。

雖然可鵡韋這樣回問我——但是關於那部分,我心中也已經做好整理了。

……NDD……?

他竟然說出了這樣驚人的回答。

「我明白了。」

「我不認爲姊姊只是爲了我就做出行動。她想必會有某種進一步的動作。」

「老師,不好意思在這麼晚的時間打擾您了。我是三十七式的伊藤。」

「……這是爲了拯救茉斬。她已經無法恢復原本的她了。」

……妖刕這句話聽起來不只是嚇唬人而已,他是認真的。

『呃~……關於這次的事件,我們上頭的人沒能協商出共識……實在很抱歉。雖然狀況教人頭痛,但你要保持冷靜。務必……小心注意。令姊是個超人級的菁英人物。就是我們把她培育成那樣的……』

「因爲遠山家是個瘋狂的正義使者一族啊。要是我聽到恐怖分子的情報卻置之不理的事情被家人知道,絕對會被狠狠修理一頓的。」

「我家人的船。不過因爲來不及安排駕駛,所以才向外委託武藤同學的。」

——是衆議院議員·巖葉茂。自民黨的重要人物,在政黨輪替前擔任過國務大臣。

太、太失禮啦。

事情發展到這樣,可鵡韋似乎也不得不認同我們跟着他了。於是他轉回身子……

這種緩慢穩重的講話特徵,我有印象。

看來他姑且願意跟我交談的樣子。太好啦,至少他還沒有關上心防。

感覺像是準備說出他一直拖延到現在、但遲早必須告訴我們的情報。

可鵡韋對我瞄也不瞄一眼,始終眺望着夜晚的大海。

「我也是看到這網站才知道,不過她真的超漂亮對吧?如果我有幸和她相遇認識,我也會介紹給你的。」

一旁傳來低沉模糊的聲音。

他一臉若無其事地如此詢問不知火。

沒聽說過這個詞的我如此詢問不知火後……

「遠山學長,這話我很難啓齒,不過……茉斬同時也是你父親的仇人啊。即便如此,你還是要我別殺了她?」

「這也是I級國家機密,所以你可別留下什麼筆記。其實春霧上搭載有NDD。」

我望向不知火手指的一艘細長型的遊艇。

真是恐怖的大姊啊。

「茉斬是你的親姊姊吧。既然是弟弟,就不要用那種方式拯救姊姊。給我透過不殺的方式拯救。」

或許是因爲等一下就會收不到訊號的關係,可鵡韋拿出手機放到搖晃的桌面上。

是宛如戰國武將一樣打開雙腿坐在沙發上、剛纔一直保持沉默的妖刕開口了。

就這樣,我們在武藤帶路下邁出步伐——

變成兩票對一票的可鵡韋頓時閉上嘴巴。臉上的表情依然讓人擔心他不知道在想什麼。

武藤回應後,爬上二樓的駕駛艙……引擎接着就「噗噗噗噗……」地發出漸漸加快的強力旋轉聲。不愧是武藤,遊艇順利離岸了。

可鵡韋也終於如此承諾了。

海風吹拂中,妖刕與不知火如此小聲討論着。不過——

細長型的船身後部是可以擺放大型貨物的艙房,牆壁上還有大概是補眠用的摺疊式牀鋪。隔着一面隔音牆的另一邊則是像會議室一樣的起居室,設置有宛如咖啡廳的餐桌與沙發。

『……喂?』

彷彿是在凝視着此刻應該就在大海另一頭的茉斬。

「剛剛我和不知火已經去暖機過了。跟我來。」

「因爲你是最可能出錯的傢伙。我還在眷屬的時候有聽伊碧麗塔說過,你曾經把卡羯·葛菈塞推下飛船,差點把她殺掉對吧?」

「春霧是一艘怎麼樣的船艦?有什麼注意事項嗎?」

我半開玩笑地如此回應的同時,在我背後……

「自從我和這事情扯上關係的那一刻起,在不殺茉斬的前提下收場就已經是既定路線了。」

「爲什麼我要殺人啦?」

「……」

「……免了。或者說在邏輯上根本沒辦法介紹啦。」

可鵡韋如此說完,便掛斷電話。

「請問目前知道春霧上的人員們生死嗎?」

雖然在某種意義上算是出其不意,不過——這也代表茉斬是個即使面對多名訓練水準堪稱全世界數一數二的海上自衛隊員也能輕鬆獲勝的女傑。

先姑且不論什麼『巨大存在』云云的莫名其妙臺詞,妖刕你幹得好啊。

『……哦哦……可鵡韋啊。不知火……也跟你在一起嗎?』

「那是什麼?」

「可鵡韋,關於這點我也反對。畢竟獅堂先生也說過要逮捕優先於抹殺,而且我們還有事情要問茉斬啊。」

「喂,可鵡韋,你剛纔說『殺害』是什麼意思?你可別殺人啊。」

他伸手指向昏暗的碼頭遠處。

「沒~問題。恐怖的對話內容我都當作沒聽到啦。」

「該怎麼解釋呢……簡單來講就是核子魚雷啦。」

「那次是未遂,別講那種讓人誤會的話。喂,不知火你也別露出那種嚇傻的表情啊!」

在那樣的威脅下,大概是覺得三對一未免太過不利的關係……

「春霧目前停在東京灣與相模灣的邊界一帶,也就是劍崎外海。雖然我是很想塔直升機過去,但畢竟對手是護衛艦,搞不好會被擊落。所以我們搭遊艇過去吧。」

用小隊討論的口吻提出這樣的見解。

「……」

「不準殺。」

「有一定程度的隱密性啦。唉呀,雖然肉眼還是可以看到就是了。」

唉呀,已經知道別來無恙,依然和以前一樣健康又白癡的武藤就先放到一邊……

武藤掏出他的黑色手機,連上一個網站給我看。嗯,應該就是情報科架設的克羅梅德爾粉絲社羣網。網站標題還叫『最愛小克!』什麼的。原來如此,因爲克羅梅德爾失蹤(lost)了,所以叫『克羅羅斯』是吧?

『……雖然這話已經是慣例了,不過……萬一你在這次的行動中死亡,或是失蹤……都與政府當局沒有任何關係……我們將會以意外死亡處理……』

然後大概是基於什麼規定,切換成免持模式撥給某人。

(……去死啦!你們這羣傢伙不適用武偵法第九條!)

「只要有我在場,任何人都不準殺,任何人都不準死。我雖然會協助你們,但我是遵循某種超越你們理解範圍的巨大存在在行動。要是讓我看到誰做出準備殺害犯人的動作——我不惜砍斷手腳也會立刻制止。」

「——那麼我們就出發吧。你叫武藤學長是嗎?請出船。」

即將追上殺父仇人的現在,我當然是感到滿肚子烈火。

就在我表達抗議的時候——「殺不殺人」這種話題或許對可鵡韋而言已是習以爲常了……

我伸出手「啪!」一聲強制把武藤的手機關上。

「那傢伙的目的是什麼?」

「請問學長爲什麼要跑來?我明明就拒絕得那麼清楚了。」

雖然畫面上顯示的通話對象有用暗號名稱掩飾,不過……

然而就算是這樣,我依然要遵守武偵法。法律可是比肚子重要的。

排水量不到二十噸,是僅供沿海區域使用的小型船隻。看起來原本是水上娛樂用的白船,外部覆蓋上應該是碳纖強化塑膠製成的黑色板材。大概是爲了減少雷達反射面積的關係,外觀形狀由許多平面構成。的確姑且可以稱作是一艘隱形快艇。

大概是注意到我和可鵡韋變得有點在吵架的關係,在搖晃着離開碼頭的遊艇中……

聲音聽起來是一名壯年男性。

「我想……應該是抓住可鵡韋吧。」

——不知火站到『不殺』的立場如此說道。

我不禁在腦內大喊着強襲科去死去死團的用語。然而武藤並沒有發現我的眼神失去光彩,一臉陶醉地繼續瀏覽着小克的日常照片集。

「我明白。那麼就請您靜待目標殺害的好消息。不好意思深夜打擾了。」

身爲武偵的我立刻提出警告後……

遊艇光是我們五個人坐上來就開始重心偏移,相當搖晃。

「是的,即刻起,我們將前往處理B35X737。」

聽到我這麼問——不知火稍微露出一臉做好覺悟的表情。

「遊艇啊……那樣還是會被發現吧?」

「虧你有辦法臨時準備這種玩意。這是誰的船?」

不過就在這時——

武藤哼唱着,開心參觀着起居室的設備。我們其他人則是依序坐到天鵝絨制的座椅上之後——

雖然我那時的確差點就殺了卡羯,但我目前爲止都還沒失手過啊。

「至於那究竟是什麼動作,我們就直接去問她本人吧。護衛艦現在在哪?我們要怎麼過去?」

「遠山你也一樣,不準殺人。」

不知火聽到我如此詢問後……

「不清楚。春霧原本是在進行定期的反恐訓練,結果茉斬在扮演恐怖分子的人員到場之前入侵了春霧,就這樣把船劫持了。」

也就是說本來只是單純的訓練,沒想到卻被真的恐怖分子潛入其中了是吧。

「這話什麼意思?呃,金次你臉色不太好喔?」

可鵡韋沉下眼皮,說出這樣一句像是在他心中已經做好整理的話。

跟我一起從短短的登船梯搭上船的不知火——在船內確實一點都沒有猶豫的樣子。無論甲板還是廚房的電燈開關都能很快找到,感覺不只是以前搭過,而是已經非常熟悉了。

可鵡韋回應的同時,不知火把食指豎在嘴邊,『噓~』地對我們跑了個媚眼。

我接着便走到心中最在意的可鵡韋身邊。

「……核……!」

……核子……?

居然是、核子武器嗎!

在臉色頓時發青的我旁邊,妖刕也微微睜大了眼睛。

不過可鵡韋似乎早就知道這件事,表情沒什麼變化。

看到我啞口無言的樣子,不知火趕緊揮揮手試圖讓我鎮靜下來。

「不不不,那不是遠山同學現在腦袋或許在想的那種一般核彈,是不會產生暴風或紅外線的最新型中子彈啦。」

——中子彈……!

那是冷戰時期中,美國開發出來的魔性兵器。

我在強襲科的課堂上也學過,核彈造成的攻擊效果有——爆炸引起的『破壞』、紅外線引起的『燃燒』、中子·伽馬射線的『輻射』與輻射物質的『殘留』四種。

而所謂的中子彈,就是朝其中『輻射』特化的玩意。

主要的攻擊手段不是藉由爆炸——而是透過強力的輻射線殺死所有敵兵的兵器。因爲不會連非軍事目標都破壞掉,而且能夠縮小到炮彈尺寸,所以堪稱讓核武的抑制力量能滲透到地區紛爭的兵器,過去受到北約諸國相當高的期待。

而現在——日本擁有了那樣的玩意?

真的假的?

「居然爲了這種程度的事情就那麼慌張,一點都不像遠山學長呢。」

可鵡韋一臉習以爲常地對我苦笑。

「這不是像不像的問題啊。什麼中子彈……日本的非核三原則到哪去了……!」

「誰曉得?」

面對慌張的我,不知火也只是聳聳肩膀而已。

「呃,遠山學長你——該不會以爲教科書上寫的東西全部都是真的吧?」

身材纖細高挑,一頭短髮,個性凜然的女強人——

「你暈船了嗎?畢竟這遊艇遇上海浪就會很晃啊。」

那種程度的東西,在現代只要學過一點程式設計,就算是小學生也能破解啊。

「不、不用了,放我一個人啦!要出擊的時候再跟我講,我會馬上跟你們會合。」

把衝鋒陷陣的任務交給了我、可鵡韋與妖刕三人。

更何況是有六顆腦袋的茉斬,不可能解不出來的。

雖然自從上次在海濱幕張的採訪之後,她看似已經喪失了那股幹勁……

我驚慌地推開蓋子如此詢問後——

難道我的想像力已經提升到連女生的氣味都能清晰再現的等級了嗎?

然後走向設有置物櫃與摺疊式牀鋪的那間無人房間。

是我以前在外語高中進行服裝分析的時候也有聞過、從雲雀身體散發出來的味道。

「那種東西,護衛艦能夠獨立發射嗎?」

據說在二戰時期,日本的魚雷開發技術就領先全世界半個世紀。

在後部船艙的最後方。

……六、六位數、密碼……

雲雀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錯地如此回應。

即便那是隻要把敵人的屍體處分掉就不會留下任何證據的祕密兵器,但核武還是核武。

「我不是叫你別再查了嗎!爲什麼好死不死偏偏要查到這種任務現場……!」

就這樣,遲遲無法進入狀況的我……交抱着手臂坐在牀上,不知道爲什麼腦中忽然擅自浮現了某個女生的身影。

「畢竟是公開報導過的事情,我想遠山學長應該也知道:美國在九〇年代開發出了使用放射性同位素·氧15的中子彈——又稱『陽電子炸彈』的新兵器。而近年日本將那彈頭裝載到魚雷上了。」

沒、沒問題,我還沒進入爆發模式。只要冷靜下來還來得及恢復原本的狀態。

基於政治上的問題,應該有一套管理措施讓它不會輕易被髮射纔對。

雖然武藤的駕駛技術很好,但畢竟這艘遊艇是小型船,搖晃幅度難免還是很大。

陷入混亂的我用手壓着額頭,慌張失措地站起身子。

……船內的氣氛簡直沉重到不行。

「我負責留下來守衛遊艇吧。畢竟我不像你們那麼強,不想成爲你們的絆腳石。」

「呃……我稍微……去集中一下精神,或者說去調整一下自己的呼吸。」

……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做什麼很罪孽深重的事情啊。這樣簡直像在品評女生嘛。

但她其實根本就沒有收起天線,而是一直都在追蹤我的樣子。一如字面的意思,透過藏在我鞋子裏的天線。

——深呼吸!那樣應該能夠讓我冷靜下來纔對。用腹部呼吸,透過鼻腔深深吸一口氣——

而二十世紀美蘇之間那樣的瘋狂行徑……

根據我以前半夜自己練習的經驗,幻夢爆發的對象如果是亞莉亞就會增加暴力程度,如果是白雪就會比較溫和,如果是理子就會變得比較活潑等等,幻想對象的個性似乎會有某種程度感染到我身上的樣子。

或者應該說是要想像什麼人才對。

(而且在開戰之前,我也想爲幻夢爆發準備一下。)

是真的有氣味。而且不是因爲附近有什麼香皂的關係。嗅覺比一般人敏銳的我能夠聞得出來,這的確是雲雀的氣味……!

一個小浴缸尺寸、蓋子有點位移打開的置物箱中……

怎、怎麼回事?總覺得……好像有股香氣。

過去的海軍國家——日本當時曾讓東至太平洋,西至印度洋的海域都化爲恐怖深淵……而如今沉眠的海上霸者,原來還隱藏着這樣鋒利的爪牙。而且恐怕是在企圖提升太平洋上軍事存在感的同盟國——老美大人的祕密認可之下。

要是現在就進入幻夢爆發,到了和茉斬對峙的時候不就會結束爆發嗎!

等等,爲什麼要選上她啦,金次。

我趕緊低頭看向自己的鞋子,但也於事無補了。

這麼想的我如此詢問不知火後……

我不禁紅着臉把他們推回去,好不容易一個人窩進置物間。

「……嗚……!」

可鵡韋甚至反過來對我露出感到擔心的表情。

「因爲NDD的內部構造很精密,容易故障,所以是讓它在低速狀態下命中目標。命中後內部的迴旋加速器就會啓動,放射出伽瑪射線。過程中並不會伴隨傳統中子彈那樣的爆炸現象。半徑一百三十公尺以內的所有人員都會立刻喪失戰鬥能力,百分之百死亡。效果只會持續幾秒鐘,之後就無害了。雖然半徑三百公尺內都有害,不過在那範圍以外就完全無害——」

而且它和普通的爆發模式不一樣,只能維持幾分鐘。所以我必須算準讓血流在入侵春霧的時機才爆發,這點上也很有難度。

「嗚、喂……!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你是有叫我不要再查可鵡韋的事情,但沒說過不可以查你的事情呀。」

……不,不對。

我隨便找了個藉口,在搖晃的船內站起身子。

面對有點不知所措的我……

……撲通……!

因爲我一直以來都在迴避那方面的圖像或影片,所以腦中完全沒有那一類的資料。有的只是自己不幸遭遇過的各種親身體驗而已。

因此爲了滅國後僅存的少數國民以及其他同盟國,在那樣的緊急狀況下必須能爭取一分一秒,多發射一枚報復核彈也好。所以從命令下達到飛彈發射的中間程序會被設計得極爲簡略。

(來想些什麼,爲血流做準備吧。)

大概是因爲我講得太含糊的關係,不知火和可鵡韋都以爲我是感到人不舒服——

「所以上次我就趁你在UNIQLO的試衣間換衣服的時候,把我從以前就會隨身攜帶的GPS晶片夾在你脫下來放在外面的鞋子內墊底下。」

(感覺像是香皂的氣味……?)

畢竟當遇到敵國搶先發射了核彈的時候,在國家滅亡喪失機能之前——也就是在飛彈命中前的短短几十分鐘內,必須儘快發射報復核彈纔行。要不然到最後就只有自己國家滅亡,只剩敵國稱霸整個世界。

「那部分的發射控制系統是向美國借來的東西。而據說在冷戰時期,美國的洲際彈道飛彈發射密碼通常都是設定成000000的樣子。」

該死……!仔細想想,我當時的確在那方面警告得不夠。

——是山根雲雀!她真的在這裏!

不知火接着在確認他愛用的那把自動手槍SOCOM的同時……

只要稍微撞一下,伽瑪射線的刺針就會把船上成員全部刺死,然後就結束,使對手無力反抗。

——該死!看來這些話都是真的啊。

騙人的吧?喂!

透過白日夢引發的爆發模式——幻夢爆發需要使用自己的記憶。換言之就是必須想像自己和異性那方面的情境,不過……

「日本竟然把中子彈……製造成魚雷了?」

「……?」

我把摺疊式牀鋪放下來後,坐到牀上——好啦……

可是像在玩敲地鼠的時候又會變得很熱衷,帶有像少女的一面……

……嗚……!

這樣聽起來……所謂的NDD……

「當然是沒辦法隨意發射啦,必須要從統合幕僚長(注5 日本防衛省中統一指揮陸海空三自衛隊的機關首長。)那裏得到一組發射密碼纔行。但那也只是單純的六位數密碼而已,畢竟在關鍵時刻要讓魚雷能夠迅速發射纔行嘛。」

不過……

在腎上腺素大量分泌的戰鬥時雖然有辦法大膽想像,但安靜的時候在別人面前那麼做實在有點羞恥。而且在這樣沉重的現場中只有我一個人幻想那些不正經的事情,恐怕也很難進入狀況吧。因此……

(山根雲雀……)

在這點上我也可以接受。畢竟如果要強襲春霧,這艘遊艇就是我們的據點。基於任務性質,武藤並沒有聽到詳細內容——因此至少要留下一名擁有一定程度的戰鬥能力,而且能夠掌握狀況的人員守在退避中繼站,不然遇到要撤退的時候也沒辦法進行正確判斷。

啊!啊!別回想起敲地鼠時的事情啊。毫無防備地朝向我的美型臀部,還有彷彿在考驗我忍耐力似地一點一點往上位移的牛仔短裙——這些新鮮的記憶——

如果茉斬的目的中包含要捕獲可鵡韋——她會主動攻擊這艘遊艇的可能性就相當低。但若只有我一個人走上甲板,也有被狙擊的風險。所以我就在那間像置物間一樣的房間進入幻夢爆發吧。也只有這個選擇了。

不知火擺出像歐美人那種『真受不了』的姿勢。

等等、喂!血流別來啊!還太早了啦!

聽到我好不容易擠出來的這句疑問,可鵡韋和不知火都點點頭。

真受不了。幻夢爆發看似方便但其實也頗不便啊。

亞莉亞、白雪、理子、蕾姬、貞德、華生、金女、麗莎、梅露愛特……細數起來對象還真多,讓我都不禁懷疑自己真的是什麼花花公子而感到難過……然而這個挑選演員的步驟其實意外重要。

隨着目的地越來越近,不知火與可鵡韋散發出的緊張氣息也越來越強烈。身穿黑色長風衣與黑靴子的妖刕光是外表看起來就很黑暗了,又始終保持沉默。

「請問需要什麼幫忙嗎?」

雲雀她——從以前就一直在查我的事情,像個偵探一樣。

因果來去之中竟然在現代爲日本帶來了這場意外危機是吧。

因爲出到外海的關係——遊艇忽然劇烈搖晃了一下。是斜着越過海浪的搖晃方式。

(話說爲什麼偏偏是山根雲雀啦!雖、雖然說……那傢伙的確是美女沒錯啦!)

爲了預防胃痛,我真有點想呼吸外面的空氣呢。

有個蹲坐在裏面,抬起像貓一樣的眼睛看向我的人物……

……太、太隨便了吧……!

於是我就像狗一樣循着香氣的方向走去……發現……

但是這個謠言其實我也有聽過。

「——因爲我想知道更多關於你的事情呀。」

雲雀露出一臉找藉口似的表情站起身子。

一旦使用在海戰上,可說是方便無比的玩意。

(這次還是重視攻擊力,選擇亞莉亞嗎……?不,既然是隱密作戰,還是選華生比較好……?)

春霧所在的海域……決戰的時刻接近了。

而打算跟到我後面,於是……

能夠在無聲無息,而且幾乎沒有造成損傷的狀況下擄獲敵方的神盾艦、潛水艇、空母等等各式軍艦。遠比會將敵艦消滅的普通核子魚雷要便利得多了。

印象中我因爲太過害怕可鵡韋做出行動,所以從頭到尾只有叫雲雀別去找可鵡韋而已。

結果雲雀她——雖然不清楚爲什麼會那麼想知道我的事情,不過——放棄透過良好人際關係進行的『被動採訪』後,又回到『主動採訪』了。因爲我命令她不準再詢問關於那張照片的事情,讓她變得只能這麼做。恢復稍隔一點距離、像偵探一樣追蹤我的採訪模式。

「然後我發現你從錦系町忽然有行動,所以就搭計程車追上來。到了那個碼頭之後我發現只有一艘遊艇發出引擎運轉的聲音,便猜想你應該會搭這艘遊艇,所以溜進來了。可是現在卻被你發現了呢。我雖然沒聽到你們的對話,但是設有隔音牆的船未免太奇怪了。這艘遊艇到底是什麼?」

身穿西裝配緊身裙的雲雀從置物箱中爬出來後,朝我接近過來。

不幸中的萬幸是,她似乎沒有聽到關於茉斬和核子魚雷的事情。但是……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這可不是在玩遊戲!」

「我纔不是在玩遊戲,是認真的。我認真想要知道呀。」

雲雀彷彿要把夾克底下的襯衫撐破似地用力挺起胸膛,交抱雙手,在狹窄的船艙內逼近我面前。

「遠山同學,拜託你差不多也該告訴我了吧。你一直都在向我隱瞞真正的你,現在也是。你到底是誰?是何方神聖?」

就在雲雀目不轉睛地盯着我如此說道的時候……

——一晃——

遊艇又因爲海浪搖晃了一下,而且是從剛纔以來最劇烈的一次,大概傾斜了三十度左右。

對於把注意力都放在對方身上的我們來說,這次的搖晃可說是出其不意——

「呀!」

「……嗚……!」

結果雲雀和我都失去平衡,糾成一團倒了下去。

倒向我剛剛放下來的那張摺疊式牀鋪。

因爲這次是我在下面,沒必要保護雲雀……但我們就這樣被擠到牀鋪邊緣的牆腳了。

(……!)

過程中,雲雀她……服貼緊身的西裝底下那外觀看起來難以想像的柔軟雙峯、好死不死、偏偏就壓在……我的、臉上……

大概是NDD的事情閃過腦海的關係,不知火的聲音聽起來帶有緊張感。

這次換成雲雀驚慌失措了。

當中她尤其感到憤慨的對象,就是爲了殺掉她而派遣昔日夥伴的人物。

如此這般,相當冷靜地進行着各種客觀考察——透過女性肉體進入天然爆發模式的我……

兩人探頭看向後部船艙,察覺了房內的狀況。

即使多虧有隔音牆讓聲音傳不出去,但或許是感受到震動的關係……

《緋彈的亞莉亞》23 不可知子彈 4彈 不可知子彈插圖(2)
《緋彈的亞莉亞》 · 23 不可知子彈 · 4彈 不可知子彈 · 第2張插圖

或許這事情不應該在記者面前講纔對,但現在恐怕是分秒必爭的狀況。我等事後再溫柔堵住她的嘴巴吧。

雲雀露出一臉聽到荒唐妄想的表情這麼對我詢問。

變得滿臉通紅的她,坐在牀上對我又踢又踹。

聽到我這句話——可鵡韋「啊」地露出察覺什麼事的表情。

我對可鵡韋如此開玩笑的同時,抓起陷入混亂的雲雀的手。

可鵡韋的態度感覺把我和不知火都列入對手的樣子。

因此她相當痛恨現在的日本。

背對着妖刕的可鵡韋以及像影子般站在他身後的妖刕——感覺隨時要起內訌般恐怖交談着。

「遠山學長,太有異性緣也是個問題吧?請問你要怎麼負起這個責任?」

或許他是看到我的徒手抓彈以及講話方式的變化,明白現在的我和剛纔不一樣了吧。

他是個親中、親俄又親美,毫無節制地推動和睦政策的人物。對於因爲主要任務是必須懷疑外國的防諜工作而偏向排外、孤立主義的茉斬而言,可說是外交思想完全相反的男人。

被我甩丟出去的子彈因此飛進雲雀剛纔藏身的置物箱中。

結果雲雀的巨乳就像什麼滾動式印章一樣,從我的左耳一路到右耳、毫無遺漏地摩擦我的臉,未免也太周到了吧。

「差、差勁透頂!你到底想對我做什麼事!在五個大男人搭乘的遊艇上,你到底在想什麼!不要以爲在海上不會被逮捕就——」

「那傢伙並沒有把我們當敵人,只當成是根本不存在,或者是渺小的存在。對方會認爲有可能與自己對峙,到時候便認定爲敵人,有必要採取適切對應的存在——頂多只有前零課的個位數人物還有武裝檢察官而已。不過她應該也推測出這些人物會基於政治上的理由處於被動,唯一需要注意的只有身爲可鵡韋的上司而且容易失控的獅堂。而既然她故意挑在獅堂出國的這個時機行動……應該就認爲沒有任何敵人會主動向她進攻纔對。」

「這時強襲科教過的知識……擁有武器而且有攻擊意志的人必定會從兩種行動之中選一進行。不是自己主動進入攻擊範圍,就是等待敵人進入攻擊範圍。而現在那女人取得了必殺的武器卻沒有動作,可見是在等待。」

而且是左右兩手,抓住了她左右兩邊的屁股。

然後輕輕誘導她躲到我的背後。

(不妙……我知道了……)

相對地,面對這樣步步逼近的危機……

接着是可鵡韋……

就在我那雙壞手從裙下拔出來時順勢將往上位移的裙子拉回原處的同時……

二話不說就開槍了,讓我完全來不及制止。

「就是新政府。」

——從後腰槍套拔出跟我一樣是貝瑞塔公司制的衝鋒手槍——M93R。

這次換成不知火想到某件事情而瞪大眼睛。

雖然正如可鵡韋所說,我感覺是在岔開話題……但這是必要的事情。現在可不是爲了女人起內訌,在抵達春霧之前就自己人互斗的時候。

——也就是富山首相。

雖然和之前在鏡高組本家保護菊代的時候不一樣,這次我是單腳跪在地上,不過還是成功啦。

觸感還非常直接。我向天發誓,我絕不是故意的,可是——極爲偶然地,我的雙手手指竟然鑽進了裙子與肌膚之間的縫隙。多虧如此,原本就已經很貼身的緊身短裙被撐得更緊繃,感覺隨時都要裂開了。我的手也真壞呢。

「我看出敵人的目的了。」

不,應該是因爲她即使身爲記者……也還沒辦法理解現在的狀況吧。

可鵡韋扣上手槍的安全裝置,表現出願意聽我說話的態度。

被雲雀那即使不高但還是有鞋跟、堪稱是飩器的鞋子當場踹下牀鋪。

要是我沒有出聲制止,當可鵡韋爲了射殺雲雀而再度開槍的時候——妖刕肯定就會從背後抓住可鵡韋的臉,用中指挖他的眼睛。這傢伙嘴巴上說不準殺人,使的招式倒是挺殘忍的。

看在茉斬眼中,也許甚至會覺得他是惡魔的爪牙吧。

正當我擔心「這下要窒息了!」的時候,發現雙峯之間的深谷剛好成爲了通風路徑,真是得救了。不對,一點都沒得救啊。或許是雲雀身材高挑、表面積比較大的關係,大量的女性氣味隨着我的呼吸竄入了我的鼻腔。

船身有如鐘擺般左右搖晃,讓我和雲雀在軋軋作響的牀鋪上跟着翻滾。

不過可鵡韋既然會在雲雀面前把茉斬的名字說出來……或許代表他依然打算等一下再殺掉雲雀。

「——遠山同學……哇!雲雀同學?」

「等一下,這什麼狀況?你到底在講什麼?什麼暗殺首相……你開玩笑的吧?」

雲雀似乎以爲可鵡韋射的只是空包彈,不過不知火倒是看出我做了什麼事而瞪大眼睛。與此同時……

但子彈已經沒有足以貫穿箱子的速度,只在裏面彈跳了幾下後……掉落在箱底。

連結——可鵡韋的第二顆腦袋醒來了。

然而,我對他搖頭否定。

「遠山學長,看來你的處理並不完全的樣子。雖然這女人的潛伏技術算是不錯,不過讓她入侵到船上的不知火學長也太天真了。」

雲雀連續撲空的腳跟「碰!碰!」地踹到地板上。

「看你的表現。」

妖刕這時已經默默來到可鵡韋背後……如鉤爪般張開雙手,從後方準備要夾住可鵡韋的頸部。

——『只要有我在場,任何人都不準殺。』

「等待……我們嗎?」

(——不只是可鵡韋而已。茉斬的目的是……!)

我則是靠着爆發模式下的腦袋繼續思考,並不斷閃躲雲雀的腳。

剛纔被我大吼也絲毫沒有退縮的雲雀現在竟然徹底被嚇壞的原因是——我的手……在剛纔糾成一團滾動的過程中,好死不死偏偏抓住了雲雀的臀部啦。

他不得不閉嘴,代表願意把雲雀的事情先暫時擱到一邊,要我告訴他關於茉斬的事情。

而在解體當時,茉斬被認爲是帶有過度激進思想的礙事分子。被派往處分茉斬的刺客都是她往昔的夥伴們。過去的零課成員們因此被迫進行了一場血淋淋的互鬥,而且是在新政府的命令下。茉斬她……遭到自己至今賭上性命保護的日本狠狠背叛了。

可鵡韋和妖刕當時也有聽到不知火那段話,因此馬上理解了我的意思。

被雲雀的體溫加熱到適中溫度、而且大概是剛纔躲在狹小空間的緣故混雜了些許汗味——但依然清潔而自然、又莫名帶有甘甜感覺的香皂氣味。

就在妖刕應該是故意放出的殺氣中……

以一瞬間與子彈相同的速度揮手抓下子彈,也就是徒手抓彈的招式。

宛如剛出爐的麻薯或是剛成熟的果實、如果是甜點就教人忍不住想一口咬下去的完美雙峯……雲雀這傢伙……不但是個隱性美女,居然還裝備了這樣不爲人知的兇暴玩意啊!

我靠着爆發模式下的推理能力引導出的茉斬的目的——就是……

「請問你要跟我來一場嗎?」

「什、什麼我的女人,遠山同學!你未免——」

——公安零課是在新政府手中遭到解體的。

好啦,好啦,我已經感受清楚了啦。這何止是舒服而已,簡直教人感到酥麻。

「那茉斬的敵人到底是?」

而且手的殘酷行徑還不只是這樣。在雲雀那有如將白桃放大而形成的美麗臀部上——我的手指深深地陷入充滿彈性的女性肉體中,也就是用力一把抓住的狀態。我想這應該是因爲剛纔倒下的瞬間,我的手在本能下想要抓住什麼東西的緣故。

然而畢竟太過突然的關係,沒能完全緩衝子彈的速度,最終變得有點像是空手偏彈了。

哦?對女生來說,比起手槍更在意那種事情嗎?

「遠山學長,不好意思了。很遺憾——我這就按照規定行事。」

「男人的身邊有女人,是自然現象。可鵡韋,你難道連太陽昇起、月亮發光都要追究責任嗎?現在更重要的是——事情不妙啊。」

「……妖刕,別這樣。」

「再說,我對於那種事情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做呀!就、就就、就連跟男生出去約會什麼的,也是上回跟你才第一次體驗的!」

「請不要岔開話題。」

緊接着又進一步地……

受到無言警告的可鵡韋把手指放開了扳機。

可以看到他原本如少年般惹人喜歡的雙眼瞳孔頓時些微縮小。他升檔了。

「嗚!」

我開口制止了剛纔如此宣告過的妖刕·原田靜刃。

「……!」

不知火打開房門……

帶着苦笑邁步走過來的可鵡韋——

面對我打出的這張王牌……可鵡韋閉嘴了。

然而——大概是爲了對剛纔的失禮行爲賠罪,我的手在千鈞一髮之際趕上了。

妖刕即使臉上沒有變化,也感覺已經理解了。

(我終於搞懂了。這下——不妙啊……!)

妖刕看到這一幕後,現在也面朝着我。不知火以及雲雀也一樣。

畢竟是外行人的攻擊,要閃躲並不算什麼難事。然而……

也就是他在零課宴會中提過首相的行程——夜間遊船。據說總理爲了幫女兒慶生,現在應該搭乘着遊艇在遊覽東京灣。

「茉斬企圖要暗殺首相。」

另外,正當我疑惑自己的手好像勾到了什麼東西時……

「……我的女人出現在我身邊,有什麼好奇怪的嗎?」

然後在近距離下朝着雲雀的頭……磅!

他的雙手只有中指比其他手指更彎向內側。

「……你、你你你、你在碰哪裏呀!」

「但我想上頭應該至少有聯絡首相不要經過這片海域纔對……」

對於鐵青着臉如此說道的不知火,我搖頭回應。

「很難講。照我的猜測,首相應該已經來到附近了。有辦法確認嗎?」

「……我去看看雷達。可是,爲什麼?」

就在我們準備走向武藤所在的駕駛艙時——妖刕若無其事地留在原地,阻止雲雀走出後部船艙。

不過我則是……

「過來吧,雲雀。妖刕,麻煩你招待她一下。」

反而對雲雀如此招手邀請了。

在我們全部人加上新成員雲雀浩浩蕩蕩露臉,讓武藤驚訝呆住的駕駛艙……的防彈艙頂下,我們探頭看向衛星船舶通訊與AIS兼用的即時船舶海圖。連同海洋雷達畫面一併確認,發現東京灣外灣除了停泊在劍崎外海五公里處的春霧之外,還有許多船隻縱橫交錯地航行着。

其中多半都是貨物船,不過也有一艘遊艇。接着觸碰面板上的海圖調出詳細情報,熒幕便顯示出『AQUA ANTHEM2』的船名以及船隻的照片。使用狀況是『航海中』——

「怎麼可能?這是……富山首相的私人船啊。而且沒有避開通過春霧附近的航線。這樣下去、遲早會……通過那玩意(NAA)的航行圈邊緣……!爲什麼……!」

不知火打開武偵手冊確認最新的筆記內容,額頭頓時滲出冷汗。

「首相?還真是個棘手的案件啊。你說是不是?」

握着操舵盤的武藤輕輕聳肩……對雲雀,也就是在場唯一的女生笑了一下。大概是透過『比起首相更在意女生』的態度,想要表示不管我們說了什麼他都會左耳進右耳出的意思吧,雖然他或許真的比較在意雲雀就是了。

「——不知火,就算你有門路可以聯絡首相也別聯絡,知道嗎?」

「?」

聽到我瞥眼看着雷達畫面如此說道,不知火頓時皺起眉頭。

可鵡韋也露出難以理解的眼神看向我。

唔,看來比起升到二檔的可鵡韋,進入爆發模式的我在推理能力上比較強的樣子。

「富山首相的支持率已經跌破百分之二十,要是不早早讓他退位,現在的政權就保不住了。因此致府纔會故意延遲對這件事的對應。」

既然你那麼想,何不把臉蛋別開就好了?爲什麼依舊朝着正面對我抗議?臉上都開始露出恍神的表情了說。果然是個對強硬手段沒有抵抗力的女生。

「我拒絕。」

雲雀放在我胸口上的手漸漸變得癱軟。

在背對着船艙外牆的雲雀面前,我彷彿要覆蓋她身體似地……

「可是既然這樣,更應該快點聯絡首相啊……!」

雲雀拿着Nikon D3,挺起胸膛,不過……

相對地,我們則是早已進入春霧上各種武器的射程範圍內。而且隨着距離接近,對方可使用的武器也一項一項增加。

「男人拯救女人需要什麼理由嗎?」

咚。

這讓我有點意外。

「距離抵達春霧大概剩下一分鐘左右吧。你去幫我跟武藤講一聲,叫他千萬不要把槍指向這女孩,要好好招待。」

面對終於連眼睛都閉上的雲雀,我把臉接近到兩人的嘴脣幾乎快觸碰到的距離,小聲呢喃。

讓你久等啦,茉斬。

雲雀臉紅到在昏暗環境中也看得出來的程度,試圖抵抗似地把手放到我胸膛上。

「……真是諷刺。居然要爲了保護毀掉我們零課的人物出面戰鬥。」

「呀!」

——如果茉斬使用了NDD,政府要湮滅證據反而會比較輕鬆。因爲魚雷最終只會沉入遼闊的海底,而負責調查意外的海上保安廳是國土交通省的外局,國交大臣又是黨代表強力候補之一。

被爆發模式下的我逼近面前,雲雀頓時睜大眼睛——和目擊過我這個現象的歷代女生們一樣表現出『現在我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的反應。

即便是在社會上不受歡迎的總理,依然也是人。

——出擊,然後獲勝。

「?」

從各方面來看……這艘船絕對不是一般的私人遊艇啊。

「不會有危險。還有路可以走,一條政府和茉斬都沒預想到的路。用不着武裝檢察官出面,自衛隊也是。只要我們強襲、逮捕茉斬,不讓NDD發射就行。首相也能平安無事享受天倫之樂。完畢。」

不知火的遊艇巧妙地漸漸貼近的護衛艦·春霧——如今看起來就像是漂浮在昏暗海面上的高牆。從海面到甲板的幹舷高度足足有四公尺,抬頭仰望的視野感覺就像是被深灰色的陰暗天空與漆黑色的船體分隔爲雙色區塊。

我最後用拇指輕輕撫摸一下雲雀臉頰與嘴脣的邊界,讓她「呀嗚……!」地叫了一聲後——雲雀便緊閉着眼睛不斷對我點頭回應了。總覺得她的表情好像在說『拜、拜託你饒了我吧~~』的樣子。明明平常狀態下的我講什麼都不聽的,面對爆發模式的我倒是張乖巧聽話嘛,

在昏暗的光線中,瀏海被海風吹亂的我——目不轉睛地盯着雲雀的眼睛。

但是嘴脣不相碰。現在只是讓她懷抱期待就好。

我要上啦,春霧。

雖然也有可能是海上自衛隊方面從遠端透過電子方式停止了春霧的機能,但我不認爲茉斬會蠢到讓那種事情得逞。

現在我——和雲雀兩人來到遊艇後方甲板上交談着。

然而她的手完全沒有施力,只是擺出想推開的動作而已。

雲雀的回應卻是NO。

對於慌張的不知火,我搖頭回應。

「茉斬肯定也早就看出了政府方面的想法。她會靜靜等待目標進入NDD的射程範圍,就是因爲確信首相的船不會避開的關係。」

用吐出來的氣息盡情搔弄她顫抖的雙脣……

「反、反正你到事後肯定會跟我裝傻吧。你就是那種人呀……!」

我伸手指着船舶海圖上水藍色的光點——春霧,負責指揮似地如此說明。

「要是首相的遊艇離開既定航線,我方看穿茉斬計畫的事情就會被茉斬發現。到時候茉斬想必會開春霧追上去。遊艇和護衛艦的速度根本無法相比,然後在我們趕到之前對方就會攻擊了。」

雖然從你和老爸的那場戰鬥之後算起來讓你等了足足十一年,不過他的兒子現在就去討伐你了。

培養良好關係的行爲,已經進行到雲雀酸甜的氣息會吹在我臉上的距離了。

也就是——如果茉斬打算殺死首相,就讓她殺吧——的意思。

政府恐怕是將這起事件認爲是切除現政權最大患部——富山首相的好機會吧。

「你那麼聰明,從剛纔的對話中想必已經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狀況——萬一我們喪命,接下來的工作就要交給你了。要是因爲被捲入政治家之間的互鬥而死在恐怖分子手中,我也會死不瞑目。所以拜託你用比這玩意更強大的……紙筆的力量幫我報仇吧。」

他也有心中深愛的家族,會出船幫女兒慶生,這不是很溫柔的父親嗎?身爲攜帶武器、同時必須肩負責任的武偵——我絕對要保護他的生活,保護和平。

雖然好像做的有點過火了,不過——

雖然乍看之下只像黑色的橡皮艇,但這可是海上自衛隊或海上保安廳的特殊部隊要強行登上島嶼或大型船隻時會使用的戰鬥強襲偵查用舟艇(CRRC),而且是搭載大型引擎的高速小艇。

掀開黑色的塑膠布一看,底下出現的是防彈纖維制的充氣艇。

「既然這樣,那就貫徹初衷吧,雲雀。」

「如果你那麼想,到事後再逼我開口就行了。畢竟你是記者,那也是你的工作吧?」

「我、我要怎麼做嘛?像你現在這樣嗎……?像、像我這樣——一點都沒有女人味的……可是,我從來都沒有和男生……這麼接近過,根本不知道該怎麼……」

不管自己有多不爽,都必須爲了公家而戰。

啊~……這下完全就是準備接受對方的狀態了嘛。真教人擔心她的將來呢。

「喂,花花公子,話講完了就把那女人交出來,我讓她待在駕駛艙。」

「我們預定接下來要移動到另一艘比較大的船上。要是我們遲遲沒有回來,你就跟叫武藤的那個駕駛一起逃走。」

另外,我把她逼到牆邊才發現,和身高差距不大的女生要接吻感覺會比較輕鬆呢。

「所以你現在乖乖待在這裏等我。知道了嗎?」

我的指揮內容就只有這樣。

然後……

總之這下算是解決一個問題吧。雲雀應該不會再想跟我們到護衛艦上了。

從速度上估算,配合目標進入射程範圍內的時間,距離NDD的發射時機還有二十分鐘。

切換自己的心情。

這下不只不知火,從對話片段中聽出這點的雲雀也頓時停止呼吸。

這樣不對。你的戰場不應該是子彈刀劍交會的現場,而是報章紙面上纔對。

雖然有遭到狙擊的風險……不過幸好現在雲層遮住了月光,應該沒問題。

「有機會成爲下任民主黨代表……下任首相的人選之一,就是防衛大臣。我想幕僚長應該有把春霧的事情報告給防衛大臣知道,但大臣並沒有聯絡總理。這種程度沒有必要勞煩首相,內部可以自行處理——利用諸如此類多少有點強硬的藉口。現在首相的船正悠悠哉哉準備通過春霧附近,就是最好的證據。」

或許雲雀意外地是個容易被氣氛帶着走的類性。

然而,明明我提供了這麼大條的獨家消息……

把手放到牆上,逼近她。

早就被我發現像影子一樣偷偷靠近……但很給我面子一直沒有出聲的妖刕用相當不名譽的綽號叫了我一聲。

對於政府來說最好的劇本,就是茉斬把問題兒童的首相殺死,然後不管怎麼打壓都打不死的前零課成員也被茉斬殺掉削減人數。至於真正收拾茉斬的工作,則是交給武裝檢察官負責。

「可是這樣下去總理的生命會有危險喔。」

雖然妖刕依舊感覺心不在焉的樣子,但不知火和可鵡韋都非常認真地聽我說話——看到這一幕,雲雀也總算理解這件事有多嚴重,開始東張西望起來。只有專心在開船的武藤始終一如往常。

我說着這句老臺詞,並且確認甲板上的救生艇。

「我們之間就必須有良好開系。這可是你教過我的事情。」

然而,春霧依舊沒有攻擊。

就像是要看透她的內心般。

《緋彈的亞莉亞》23 不可知子彈 4彈 不可知子彈插圖(3)
《緋彈的亞莉亞》 · 23 不可知子彈 · 4彈 不可知子彈 · 第3張插圖

不知火的家族爲什麼會擁有這種船隻?即便是在爆發模式下的腦袋,也沒辦法立刻得出明確的答案。雖然有想到幾個假說就是了。

可鵡韋的語氣聽起來也在詢問我的意見,而我的想法非常簡單。

雖然因爲她是我至今很少接觸的類型,我本來還擔心這招對她有沒有效果。不過看來這狀態下的我對於各種女孩子都有讓對方心動的能力。

對於政治家來說,恐怖行動也是爭位用的道具。

我說着——掀開防彈制服的外套,亮出在學校都會藏起來的手槍。

「單獨一名罪犯劫持了護衛艦,計畫暗殺首相?然後多名大臣對此事卻假裝不聞不問?那種醜聞怎麼可能完全不收集證據就寫出來?就算我想報導也——」

「……你剛纔爲什麼要救我?明明我又進行主動採訪……又跟蹤遠山同學的說。」

「我纔不要。你說比較大的船就是護衛艦吧?我也要一起去。」

雲雀似乎沒有發現他的存在,結果因爲自己彷彿被我抱住的畫面遭人目擊而嚇了一大跳。

總理的船距離春霧還很遠。

殺死首相,召喚可鵡韋——

「……等、等一下,我說的良好關係,纔不是指這種事……!」

畢竟我有事情要跟她講,而且要是沒盯着她,我也有點擔心可鵡韋會不會把她刺殺掉。

提高她想要得到我的感情,卻偏偏不給她。這樣一來,她就暫時都會聽我的話了。

可鵡韋嘆了口氣,搖搖頭。

「沒錯,這樣就好。等我回來之後,你就像這樣用惹人憐愛的模樣試着來說動我吧。」

然而,公僕就是這樣的存在。

我說着——對雲雀拋了一個媚眼,並輕輕把她交給妖刕後……

就在這時很突然地……

事後只要對媒體施壓,讓首相一家被當成是一氧化碳中毒之類的意外死亡——各種麻煩人物就能一口氣清光了。這場恐怖行動對他們而言可謂是求之不得吧。

「不要假設我會死的狀況了。等我回來之後,你再被動採訪就好。也就是週刊雜誌經常會有的所謂『關係人爆料』。不過想要這樣做的話——」

茉斬打算同時完成這兩項目的。

我在海風中對她露出微笑。

因此他們現在纔會放着不管的。

船艦上安靜得救人毛骨悚然。

船頭朝着首相的遊艇預定會經過的航線。

有如一座固定炮臺……瞄準着目標。

在這艘遊艇的後方甲板上,除了不知火以外——還有負責衝鋒陷陣的我、可鵡韋以及妖刕,看着遊艇側面漸漸靠近依舊沒有動靜的春霧,等待爬上艦艇外牆的時機。

利用這最後的一段時間……

「我想遠山應該已經知道,但我還是姑且說明一下。我會使用一種叫『潛能解放』的能力——能夠在三分鐘內讓自己的能力提升到常人的五十倍。而這項能力另外還有持續時間幾乎沒限制的『半潛能解放』形式,這個只能提升到五倍。總之當成是一種超能力就行了。從現在開始到遭遇茉斬爲止,我都會保持『半』的狀態。」

在黑暗中幾乎看不到身影的妖刕,右眼綻放着紅光如此說道。

既然他說是『當成』,就代表那並不是真的超能力是吧?明明看起來就像超能力者的說。

但不管怎麼說,爆發模式、潛能解放還有連結,超人少年也是有形形色色的種類呢。

「你們有船艦鎮壓作戰的經驗嗎?」

聽到妖刕接着又如此詢問,於是……

「我有經歷過核子潛艇,在香港被卡羯劫持的油輪,還有你也知道在荷蘭的那次帆船鎮壓行動。」

我折指細數地回答他。

「雖然不方便講得太詳細,不過我也有過三次。原田先生呢?」

可鵡韋如此詢問後……

「今後有過。而且是更大艘的船。」

原田——妖刕的回答以日文來講很奇怪。

但反正妖刕基本上都很奇怪,我就理解他是『有過經驗』吧。

簡單講就是我們彼此都沒必要複習像『在甲板上要小心跳彈』之類國中生程度的注意事項。

「根據武藤同學的估算——對方應該會把首相的遊艇速度列入計算,加上投彈角度發射NDD……所以從現在開始大約十一分鐘之後會發射纔對。」

白皙而面無表情的五官就像名工匠製作的人偶般端正。美麗到甚至教人寒毛直豎。

接下來要交戰的對手,是不折不扣的強者啊。

眼睛雖然有睜開,卻看起來恍惚無神。

在宛如大樓屋頂的露天艦橋——

我們沿路來到一間點亮昏暗自燈的戰鬥指揮中心(CIC)後……

「就在外面。」

「就算我們三人都使出全力,也難以保證能否獲勝。但我的全力只能維持三分鐘。要是三分鐘內無法解決對手,就立刻逃走——我會留下來當肉盾。」

「……瞭解。如果演變成格鬥戰,就試試看吧。」

比起從艦外看起來更寬敞的空間前方几公尺處,防止人員摔落的護欄上。

是妖刕在他的大衣底下——把閃光手榴彈丟到地上了。透過故意發出聲音,讓應該站在露天艦橋的茉斬會把眼睛看向這裏。而安全栓已經拔掉。

刀身在月光下綻放水晶般的光澤。

「人——無法反抗死。」

他的重心感覺略微偏向左邊,應該是打算從左側衝向茉斬。那我就從右側進攻吧。

不知道爲什麼——我們就是知道自己已經踏進那女人的攻擊範圍內了。不是透過五感,而是類似直覺的東西。

到這邊爲止,在某種意義上我們事前不好的預測全都成真了。

果然,這對手沒有那麼簡單。

爬上繩索,在黑暗中登上春霧。

——對方毫無破綻。

「做好覺悟。雖然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但對方真的很強。」

想要中斷髮射必須輸入中斷密碼,可是這密碼多達三十二位數,是茉斬設定的。換句話說,只有茉斬本人能夠中斷魚雷發射。

門外閃光乍現,但沒有任何反應。

而諾取就是這招的刺擊版,再加上前置動作形成的招式。全身體重不只是集中在手掌而已,是更加集中到指尖一點。加上動能也集中起來,刺到對手身上。

根據可鵡韋確認,距離發射時間只剩七分鐘多一點。

我要和妖刕聯手不斷攻擊、誘導茉斬——

不過要講到死神,我們這邊也有一位類似的人物。

和可鵡韋一樣色素較淡的一頭長直髮隨海風飄蕩……身上穿着一件長風衣。看起來應該是軍用風衣,但我不知道是哪裏的軍服。

還真是有點異常啊,可鵡韋的姊姊。

也就是像肌纖維漸漸膨脹壓縮的聲響。看來他讓號稱有常人五十倍力量的潛能解放能力解禁了。

而且沒有看向可鵡韋,不知道爲什麼只看着我。

我的回應是在迫不得已下得出的結論。畢竟就像剛纔提過的,時間只剩七分鐘了。

(……她就是伊藤茉斬……擊敗老爸的女人……!)

當!鋼鐵製的網狀地板忽然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

(茉斬是想要讓我們看到這個嗎……?)

艦橋內有些門和隔離牆已經打開,有的則是緊閉着。

她自言自語般小聲呢喃、音色溫和的第一句話也是……

緩緩轉回頭的茉斬……有着一對清澄的眼睛。

想必是要我們沿打開的門過去的意思。

於是我探頭看向終端電腦的目標指示系統畫面。

於是我握着貝瑞塔——首先思考和妖刕兩人散開後夾擊目標的步驟。

眼梢如寶刀般細長銳利,眼神中不帶絲毫陰影。

就在不知火看着他的精工表如此說明後,靠慣性航行轉向的遊艇——最後貼近到春霧的左舷停止下來。根據雷達顯示,在右舷側面似乎有另一艘應該是茉斬搭乘過來的充氣式小艇。

說完後,首先由我——

「衝出去的同時,三個人一起上。」

妖刕或許是連那種事情都有辦法估算的關係,語氣相當沉重。非常嚴肅地警告我們要小心。

「——看得到嗎?」

秋水是一種沒有前置動作的毆打招式。透過接觸對手身體的手掌將自己全身體重撞出去,類似寸勁的身體撞擊。

連TNK纖維制的防彈制服都能像紙張一樣輕易貫穿的諾取,看來果然是透過跟櫻花不同的原理髮動的招式。櫻花雖然可以連續攻擊,但沒辦法像可鵡韋所說的同時攻擊。所以我想諾取應該是比較接近秋水的招式。

——碰——

然而她身上的服裝倒是相當帶有實戰性。鞋帶綁到小腿部的戰鬥靴搭配身體完全不外露的男裝般打扮。包含那件長風衣在內,想必全部都是防彈裝備。

茉斬雖然把頭轉過來,但並沒有看向我們。

然後無聲無息地轉身看向我和可鵡韋。

那模樣……感受不到任何身爲一個人的溫度。

我本來想說或許可以靠這點找出攻擊對策的,可是……

我們走上階梯,穿過一小段走道後發現——

而且她戴有一枚暗灰色指環的手中看不到任何東西。茉斬身上沒有刀也沒有槍。

實際上,『四』的確是會讓人聯想到『死』而經常被避諱的數字。公安會讓茉斬揹負這個號碼,或許有某種程度上的意義。也就是爲宛如死神般的殺手安排的編號。

「……」

妖刕似乎可以透過他的紅色右眼知道茉斬的所在方向。據他說是在艦橋上方,也就是像頂樓一樣的露天艦橋。而腦中已經熟記艦內平面圖的可鵡韋可以知道通往那裏的最短路徑。不過其實也用不着那兩人帶路——

差點被氣勢吞沒的我,好不容易纔開口如此詢問妖刕。

面對如此逞強的我……

如此呢喃的妖刕……啪哩……啪哩啪哩……身體開始發出如擠壓車胎似的聲音。

即使船身搖晃,妖刕也不當一回事地——擲出像忍者會使用的鉤繩。似乎是把在置物艙找到的救難繩索發射槍拆掉髮射器後拿來使用的。大概是因爲不想發出聲音的關係吧。

一方面因爲自從懂事之後初次見面的親姊姊就在門外的關係——可鵡韋一臉緊張地拔出M93R。

就在我和妖刕準備再度踏上階梯的時候,可鵡韋這麼告訴我們。

鉤繩幾乎無聲無息地飛向黑暗的上空,接着卡到甲板上傳來「鏘!」一聲微弱的聲響。鉤子部分看來是他破壞置物艙的一部分後自己做成的。

透過雲層縫隙灑落的白金色月光下——

畢竟對手是前零課的四式。

有一名女人——

「……看不到。一邊戰鬥一邊觀察吧。重整陣勢,跟我來。」

昏暗的甲板上看不到人影,潛入的艦橋內部也安靜無聲。白色的牆壁、爬滿牆上的管線與水藍色的門板上都沒有明顯的損傷。

——一如我們所擔心的,NDD已經裝在右舷一號水中發射管內,進入發射待命狀態。發射密碼要不是被駭,就是不知從哪裏泄漏出來的吧。

——我們就這樣在引導之中,走向茉斬的所在之處。

曾經被諾取修理過一頓的我,如今總算看出了那招式的原理。

背對着我們站在上面。

妖刕如此說道。

面對那個背影……我們本來應該立刻衝上去的,但卻辮不到。

使出全力的可鵡韋或許有可能辦到將高出力版的諾取分散到五根手指上同時貫穿目標吧。如此一來對手的身體無論如何都會變得像番茄一樣被捏爛啦。

春霧使用的並不是一般的Mk32型水面魚雷管,而是在喫水線下方的艦艏裝有水下魚雷發射器。但就算我們因爲這樣跑到下層甲板或海中,只靠手槍或短刀想必也沒辦法輕易破壞那部分。畢竟這艘船再怎麼說也是護衛艦。

不,看在外行人眼中或許是破綻百出。畢竟她站在不安定的踏腳處,眼睛完全沒有看向我們,也沒有擺出任何架式。

「我負責當隊長,畢竟這三人中似乎是我年紀最大的樣子。可鵡韋在右邊,妖刕在左邊,臨機應變吧。」

雖然我很想顧慮一下可鵡韋必須向自己親人舉槍的心情……但現在還是必須這麼講。

接着「啪!」地一聲,妖刕用他漆黑的靴子把手榴彈踢出門縫。

「那就在三分鐘內解決吧。反正距離NDD發射也沒多少時間了,本來就沒辦法打太久。」

通往露天艦橋的鐵門半開着,從縫隙間透進白色的月光與星光。

妖刕接着——把呈現X型背在背後的雙刀如展翅般一左一右拔出。

「……每次都是這樣啦。」

要捨棄某個人逃走的戰術,我實在不願意選擇……然而妖刕是個讓人搞不清楚腦袋在想什麼的男人。就算我命令他不採用那種方式,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聽。

然而,我們三個人卻都變得無法動彈。

「如果有辦法在戰鬥中誘導茉斬……請試着讓我能抓住她。雖然我原本是打算抓脖子,但既然禁止殺害,那我就抓手臂或腳部,不需要考慮經絡沒關係。我會靠五根手指同時施展五發諾取,破壞對手身體的一部分——透過我自己創造出來、連茉斬也不知道的招式。抓住的時候,我會假裝成要施展投擲技的樣子。」

『死』和『四』同音。這句話大概是在暗喻『別想反抗曾經身爲四式的自己』吧。

《緋彈的亞莉亞》23 不可知子彈 4彈 不可知子彈插圖(4)
《緋彈的亞莉亞》 · 23 不可知子彈 · 4彈 不可知子彈 · 第4張插圖

「——這邊。」

比蕾姬或LOO還要無機,氛圍讓人聯想到虛無。

繼續帶路的妖刕……在踏上艦橋的階梯前,擋住了我們。

「現在起算三分鐘。」

妖刕的眼睛擁有預先看穿對手行動或是看出對手死期的神奇能力。

在只有緊急照明燈點亮、教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艦內……我、可鵡韋與妖刕三人躡手躡腳地前進着。

我、妖刕與可鵡韋緊接着推開門板,衝到露天艦橋上。

因此……

妖刕把手放到刀柄上,用模糊的聲音對我呢喃。

艦內雖然有看到幾名自衛隊員,但全都沒有意識。不過在無力抵抗的人或屍體底下暗藏炸彈是裝設陷阱的基礎技巧,因此我們都沒有嘗試拍打或叫醒那些人。反正那麼做也只會白費力氣。從獨特的殘留氣味我可以聞得出來,對手應該是使用了俄國制的麻醉瓦斯。那是以醫療用的吸入式麻醉藥爲基礎開發出來的鹵化醚類非致命性武器,使用之後經過了兩小時多。再二十個小時後想必所有人都會清醒過來。茉斬之所以會使用非致命性武器,大概是有預想到把自衛隊們當成人質利用的狀況吧。

最後就像剛纔講好的作戰內容,讓可鵡韋解決對手。

「可鵡韋,你長大了。至於,另外兩人……你們是壞孩子。」

趁着茉斬在講話的時候,我留下一句「可鵡韋從正面進攻!」後,便衝向右方——

而妖刕也衝向左方……

「……快閃開!」

……的瞬間,他忽然如此大叫並取消助作。

接着就像反彈似地跳向右方,也就是我的方向。

「!」

啪——————!

妖刕的頭部發出刺耳的破裂聲響。

鮮血在黑暗中飛濺,被打飛的妖刕撞到我身上。

結果我們全身纏在一起,滾落到格子狀的鋼鐵地板上。

「……妖、妖刕……!」

被妖刕壓在下面的我抱起他的身體一看——

——發現妖刕已經失去意識。

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額頭上方……

竟然中彈了。

麥格農彈?Casull彈?不對,是遠比那些都強勁的子彈造成的傷。出血相當嚴重,連我抱着他頭部的手也被染成一片紅色。不過妖刕在中彈瞬間似乎有扭動頭部,故意傾斜入射角,讓子彈被頭蓋骨彈開了。

但即便如此——

聽到我在爆發模式促使下說出的這句臺詞……

……看來我猜錯了。在茉斬的上頭有個叫『提督』的人物,以及不是夏洛克的另一位『教授』?雖然有幾分相似,但看來N的真面目並不是夏洛克和伊·U的樣子。

簡直就像子彈帶着『不可以傷害這個人物』的意志而主動避開了一樣。

面對我從上方,可鵡韋從下方舉向自己的槍口——

然而,六發9毫米帕拉貝倫彈卻無聲無息地——

「茉斬,在你幕後難道有夏洛克嗎?」

然後現在又變了,進一少提升到四檔——他的臉漸漸地——和茉斬越來越像。表情慢慢失去人類的感覺,變得像種一樣。

我雖然很在意妖刕和NDD的狀況,但還是伸手指着春霧首先嚐試挑釁對手。結果——

「……!」

(——教授……!)

「——如果你有辦法讓它散落,你就試看看吧。」

面對抬起頭的我,茉斬總算把視線看過來了。

茉斬至今依然繼續在奮鬥。

……剛纔的發言中透露了一項好情報。茉斬依然只把我當成小鬼而沒放在眼中,因此肯定不會對我使出全力。

可鵡韋的臉上已經變得面無表情,講話方式也變得像茉斬一樣。視線沒有固定在一個點,而是彷彿看着眼前整片視野——感覺像在恍神似的,很有特徵性。

他的眼神不知不覺間有了變化,比剛纔更加銳利。看來他提升到三檔了。

雖然那氛圍冰冷到讓人豎起雞皮疙瘩,不過——

「來到死亡面前的,另一位——我也來,給予你制裁……」

用槍二對一夾擊對手的時候,爲了不要傷到自己人,必須讓射角呈現V字形纔行。

原本認爲三人都拿出全力才勉強可以對抗茉斬的,這下卻早早就缺了一人。

因爲他察覺到茉斬會開槍。

「如果像我這樣的人能夠增加,提督和教授想必都會很高興的。」

雖然對方是女性,而且看起來是手無寸鐵的對手,對於爆發模式下的我來說有點於心不忍……但現在事關緊要,而且茉斬是我的殺父仇人。我就稍微對她嚴格一點好了。

——碰碰碰碰碰碰!

最後消失在她背後的黑暗之中。

而通常應該是從左右兩側以V字進攻,但現在對手是茉斬。爲了提高對應難度,改成從上下的V字角度攻擊吧。可鵡韋畢竟也是專業人員,不需要多加說明就從我的起步動作領會我的作戰了。

是前零課的亡靈。

——「啪!」一聲躍向後方。

飛過茉斬的頭頂上與左右兩側。

當然我們有時候也會懷疑政府。例如認爲日本是不是被一些搞爛這個國家的人操弄着——等等。

聽到茉斬這句話……

我要這樣想。不這樣想不行。要是變得怯懦,又會被對方吞沒了。

也就是一年前貞德企圖把白雪帶走的事件,以及後續那一連串過去的惡夢。

三發子彈的軌跡形成漂亮的三角形,分別飛向茉斬的胸口與左右手。

雖然我認爲對方應該不會老實回答,但還是姑且問了一下。結果——

可鵡韋這時——重新伸直背脊,站起身子。

距離NDD發射——還有四分鐘。

「茉斬,我不清楚你是基於怎樣崇高的思想做出這種事情——但讓我來講,你這單純就只是恐怖行動而已。被一個自我中心的傢伙靠暴力操縱的國家,終究是會偏離正途的。」

NDD發射的時間一分一秒在逼近,沒時間讓我們重新來過。

那也就是說,茉斬並不是絕對無法打敗的對象。

「遠山學長,我們,一口氣上吧。現在,我提升到,五檔了。」

然後在船艦外牆上蹬一腳,跳回到茉斬的頭頂上空。

那清澈的雙眼彷彿會把人吸進去般,讓我覺得真的就像被死神盯上一樣。

面對朝自己開槍的弟弟……茉斬伸出了手。

沒時間了。要解謎等一下再說吧。等抓到茉斬,讓她取消NDD發射之後……我再讓可鵡韋慢慢訊問她。雖然我不知道可鵡韋面對親姊姊有沒有辦法那麼做就是了。

「妖刕!」

可是,可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過去,曾經有一個人,說過和你完全一樣的話。你是,遠山金叉的兒子吧?面容有幾分相像。看來,是兒子來爲父親報仇了。」

我們就用一分鐘壓制茉斬,一分鐘把她拖到戰鬥指揮中心,一分鐘叫她停止NDD。時間分配上大致是這樣吧。

我丟下這句話後——

「……那是,教授最爲厭惡的人物。就算你的人生,只剩下幾分鐘,我也不准你再提起那個名字。」

「你還年輕,想必什麼也不知道。既然不願意從我面前退開,我就要斷定你是邪惡。這裏是,春季夜晚的海上,要死,應孩是不錯的場所。」

茉斬沒有拔刀也沒拔槍,依舊雙手空空。

——是獅堂提過的『N』。茉斬現在不是孤狼,而是N的成員。那是在背後指揮超人級國際恐怖分子,據說力量足以把盯上的國家或地區都毀滅的惡夢組織。

然而……

換言之,就是她先打倒了妖刕。因爲她把妖刕視爲危險的存在。

——碰碰碰!可鵡韋抓準這個好機會開槍了。

我的M92FS改與可鵡韋的M93R噴出槍口焰,3×2的子彈飛向茉斬。以前和佩特拉的戰鬥中我就學到了,超能力者如果對多數目標使用念力,精準度就會下降。因此我們首先要增加子彈數量,削減茉斬的專注力。

畢竟可鵡韋提升連結後似乎沒辦法維持很久。

關鍵字出現了。

茉斬她——雖然朝我開槍,卻對於妖刕保護了我倒下的事情沒有感到驚訝。看起來就像她靠着神一般的洞察力早就預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可鵡韋的『連結』隨着檔次提升,能維持的時間就越短。

(……被打敗了……!)

這裏是海上。那些傢伙是來自海中。

面無表情地用雙手撫摸自己身體的茉斬——

加奈的不可視子彈至少還會發出槍聲與槍口焰,但茉斬的槍擊卻是這兩項都沒有。真要講起來就是比不可視子彈更強的……不可知子彈……

「——原田先生!」

茉斬細長的眼睛頓時微微睜大。

然而日本是個法治國家,任何人都應當遵循法律。

不管我和趕過來的可鵡韋如何呼喚,妖刕都沒有回應。

我頓時皺起眉頭。

就在那有如水晶的雙眼把焦點固定在我身上的瞬間——

——是超能力嗎?我可沒聽說過茉斬竟然是超能力者啊。

而我雖然目前還沒問題,但也不知道對卒什麼時候會發生。

「真是脆弱……」

茉斬打算把我和妖刕像驅除蚊蟲一樣殺掉後,把可鵡韋帶到其他地方去。

必須快點幫妖刕急救纔行,但是在這裏沒辦法做。要是我們退回艦內,NDD就會被髮射。

就算是抱着德治的理念,但『暗殺』這種行爲根本是人類早已畢業的古老手段啦。

「那麼,接下來就讓我測試一下長大的可鵡韋。如果太弱,就讓你成爲天上的星星。如果夠強,就跟我來吧。你可以,變得像我一樣。讓我們,一起來改變——改變這個世界的,全部。」

「很難講喔。我勸你不要講那種給自己提升難度的話比較好,茉斬。」

也就是她打算把可鵡韋帶到某個地方去。

茉斬用小聲但清晰的聲音如此回應。

「要制裁的人是我。姊姊——我是來制裁你的!」

在回想起這些事情的同時,我腦中又浮現了另一個惡夢。

妖刕他……挺身保護了我。

露出明白了什麼事情的表情。

「……!」

她已經脫離了法的約束,變得自以爲是。然後如今把她的利爪伸向了日本。

然而她這項判斷卻錯了。我在伊·U事件以及緋緋神事件中累積下來的實戰經驗,應該不符合我現在的年齡纔對。茉斬,你的輕忽大意可是很致命的喔。

同時,可鵡韋則是緊貼地板往前衝刺。

「站在那邊的你。你連一根手指,都碰不到我的。」

「我是保護這個國家,免受邪惡侵犯的存在。只要是判定爲邪惡的人,我都要給予制裁。包含阻止我的人在內,全部。」

現在的情景也和當時很像。

被盯上的目標,是現任首相。

「說得也是。雖然還有很多事情想問,不過……」

要是提升到最高位的六檔,甚至必須抱着送命的覺悟。

(距離NDD發射——還剩三分鐘。)

「可鵡韋,制裁是法院的工作,你別繼續勉強自己了……我來想辦法解決。」

面對除了隨海風飄蕩的長髮以外毫無動靜的茉斬……

「伊藤茉斬,我要以殺人未遂嫌疑逮捕你。」

茉斬如此喃喃自語。而我爲了防備她再開第二槍而抬頭看過去,卻發現她手中根本沒有槍。

子彈竟然無聲無息地改變了彈道。

爲了已經崩壞的組織——前公安零課保護日本的理念。

「——你的生命將在此凋零。」

妖刕已經沒有呼吸,流出的血液也不帶有脈動。

「嗚!」

「……!」

——這次彷彿是被彈開了一樣,可鵡韋的子彈飛向我,我的子彈殺向可鵡韋。

我情急之下使出彈子戲法,可鵡韋則是靠着異於常人的反射神經在柵狀地板上翻滾,躲開了彼此的子彈。

鏘!我接着降落到茉斬所在的護欄上,可鵡韋也像雲豹般迅速爬上來。

我們兩人中間夾着茉斬,在纜繩上呈現一直線。因此把可能傷到自己人的手槍都收了起來。

雖然早就知道茉斬不是靠槍能輕鬆擊敗的角色,不過這下我們倒是意外迅速地就把距離縮短了。

我站在右側,可鵡韋在左側。然而茉斬卻是……

「……」

不發一語,也沒看向我們。眼睛依舊恍惚無神。

這樣近距離一看,她的臉蛋果然工整得教人不寒而慄。簡直就像人偶站在眼前一樣。

雖然以走鋼索來講還嫌細了一點,不過我們三人所站的護欄使用的是粗纜繩。

距離甲板的高度大約有八公尺左右。就在雲層又開始遮掩月亮,讓四周昏暗下來的時候——

「——六檔——」

可鵡韋臉上的表情終於徹底消失,變得跟茉斬一樣有如人偶。

現在的他連結全部六個腦袋進入戰鬥了。

接着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便舉起如猛獸般彎起指頭的手掌襲向茉斬。

他快速伸向目標的右手……

「——可鵡韋·諾取——!」

是劍指——諾取的五發同時攻擊。能夠把抓到的物體捏碎,而且連茉斬也不知道——

就在這時……

一方面爲了阻止她射出不可知子彈,一方面也是抱着豁出去的心情,我把手撐在地板上——

在衝擊下,可鵡韋恢復了意識。

春霧微微震動一下。

沿着海面下方拉出了一條航行軌跡。

在不滿零點一秒的攻防中獲勝的茉斬……

「遠山金叉,據說生有,三男二女的樣子。」

彷彿是在宣告這場戰鬥已經要落幕了一樣。

接着用他漆黑的靴子踹向互相交叉的雙刀交錯點。

茉斬是看到剛纔可鵡韋抓爛地板的那一幕,知道了這招一旦抓到就會破壞目標。

越來越暗,越來越暗,變得一片漆黑。

「嗚……!」

(該……該死……!)

說出這樣……好像是因爲我們太弱,所以放過我們一馬的發言。

然後又輕飄飄地……降落在春霧的前側主炮——76毫米單管快炮的炮管前端。

要是剛纔稍有差錯,搞不好可鵡韋就粉碎了我的胸口,然後我也貫穿可鵡韋的胸口啦。

「但我現在,有點猶豫。究竟要不要把可鵡韋,以及遠山金叉的兒子,也一併殺了。你們實在太弱小。妨礙我行動的人,毫無疑問是邪惡的。然而你們,卻連妨礙,也稱不上。」

「——!」

就在茉斬這麼說的時候……

是茉斬朝下方放出了某種直線性的衝擊。對了,是不可知子彈……!

在爆發模式讓我看到的超級慢動作世界中——

就在那瞬間,可鵡韋的手忽然滑落,放開了茉斬的手腕。

茉斬卻只是——望着前方。

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我用略帶櫻花力道的雙腳把意識模糊地趴在我身上的可鵡韋踢向空中。

隆……

於是我們再度勉強躲開——但來不及了。

我已經……無法攻擊到茉斬。

(就是現在……!)

——太強了。這實力何止是深不可測,我根本連皮毛都還沒看到。

然後……「啪!」一聲全身無力地摔到地板上。

我們兩人因此在失去平衡下踏出的第二步……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原來一直在等待黑暗來臨。

……沙。

可鵡韋的『可鵡韋·諾取』似乎和櫻花一樣是無法中途取消的招式,結果他撐到地板上的手當場把格子狀的鋼板像軟糖般捏到變形了。

而且一如她剛纔的宣告——

四周漸漸變得黑暗。

「你是金一?金次?還是GⅢ?」

接着有如雙管炮般,兩人同時衝向茉斬——的第一步……卻「啪!啪!」地被彈開了。就好像踩到了什麼小型地雷一樣。

大概是已經對我們感到膩了,從露天艦橋跳向甲板的方向。

或許子彈可以攻擊到她,但手槍對那女人根本沒用。明明她是手無寸鐵的說。

腳下不安定的狀況中,可鵡韋的右手變得朝我的左手抓過來。

我大叫的同時,可鵡韋與茉斬……在眼睛總算習慣的黑暗中,互相沖撞。

但茉斬卻「咚」一聲把我的腳底當成踏板……

可謂名副其實的隱藏王牌。

因爲腳下不安定的關係,我只靠上半身使出櫻花,對茉斬推出左掌。

空氣同時「轟!」一聲被撕裂,在茉斬背後的黑色人影忽然動了。

「遠山金叉的兒子,你只是,法律的走狗。肯定心中,沒有任何理想。」

束手無策了。

幾乎沒發出聲音地朝我的方向降落下來。

「雖然因爲提督和教授都不太喜歡超能力者——所以我先把他殺了。」

「……!」

「——可鵡韋·諾取——!」

等待月光被雲層遮掩,茉斬的眼睛習慣黑暗前的一瞬間。

我和可鵡韋重新擺出架式。我握拳,可鵡韋則是開掌。

「——傾巍十字——!」

從炮臺前方的艦艏——

白金色的月光照亮茉斬美麗的臉蛋。

因此她做出了對應。而且判斷出自己來不及擋下可鵡韋的手,所以不是攻擊手,而是攻擊腦袋。用看不見的子彈故意從能夠引起腦震盪的角度擦碰可鵡韋的頭部。

不過現在沒時間讓我問她這種事情了。距離NDD發射只剩下兩分三十秒——

茉斬稍微和我們拉開距離,站到露天艦橋的中央。

仔細一看,上下共三條防止人員摔落用的纜繩全部都被切斷了。

可鵡韋的側頭部發出微小的聲音。

被敵人玩弄而變得腳步凌亂之中,我已經加速到櫻花等級的右拳,以及可鵡韋有如攪拌機的爪子般張開的五根劍指,彼此瞄準了對方的臉部。

她腳下的纜繩被切斷,連帶使我們的動能方向也變得亂七八糟。

可鵡韋絲毫沒有保留的打算,在戰況演變成格鬥戰的瞬間就使出了這招。

「——這個天真的女人。」

(……這就是、伊藤茉斬……!)

茉斬無路可退。因爲就算她從可鵡韋面前退後,也只會被我的反擊推回去。

又是、不可知……子彈……!

是妖刕。他還活着。不知道究竟是靠什麼方法自己復活的妖品——

茉斬在半空中無法自由行動。

跪着單腳撐起身子的我低頭望向茉斬,重新把手放到槍上。但……

在精密計算下,如果我擊中茉斬就能把她的左手腕、如果她跳開就能把她的左腳踝推到可鵡韋的手掌中才對。

而我的左手櫻花也差點就要擊碎可鵡韋的右手。是茉斬故意使我們變成這樣的。

因爲茉斬躲開了可鵡韋和我分別從左右攻向她的手——

月亮被雲層掩蓋……

「上啊……可鵡韋!」

——唰——咻!

抓到了。可鵡韋的手抓到茉斬的手腕,成功了。

茉斬用依舊不知道在望着何方的眼神……

在千鈞一髮之際,我的左手和可鵡韋的右手互相交錯,形成X字形。緊接着我們身體互撞。雖然在巧妙調整角度下——我們成功落向艦橋的方向,避開了摔到甲板上的命運。不過——

靠着妖刕、我和可鵡韋的聯手攻擊——贏了……!

但茉斬沒有逃跑的意思。既然這樣,我也要進攻啦。只要把茉斬的身體任何一個部位誘導到可鵡韋的必殺手掌之中,我們就贏了。

從黑暗中,宛如惡魔般——傳來妖刕的聲音……!

在昏暗的光線中也看得出來滿臉是血的妖刕——大叫一聲,用滑壘似的姿勢飛向茉斬的腳邊。

可是依舊毫髮無傷的茉斬根本還沒拿出全力,甚至沒有對我們直接攻擊,而是透過不可知子彈操控我和可鵡韋的動作,讓我們互相攻擊自己人,戲弄我們。

月光越來越微弱,周遭一秒一秒地變暗。

「回家去吧。晚安。」

又再度「啪!啪!」地被看不見的力量彈開了。是不可知子彈……!

這次我們各自的拳頭與手指都擦到了對方的側頭部。我的頭部側面當場被劃傷,鮮血一路從耳朵流到頸部。可鵡韋則是被我至步有亞音速的拳頭擦碰到——而倒下來壓在單腳跪地的我身上。

——磁!

我始終連一根手指都沒碰到茉斬。

月亮再度從雲層間露臉——

聽到她這句話,我頓時抬頭皺起眉間。

接着一口氣伸直手臂與背脊,以倒立的姿勢往上踢向茉斬。

三男二女?你那情報是從哪聽來的?老爸的孩子只有大哥、我、GⅢ和金女三男一女纔對,你多算了一個女兒啦。虧你連GⅢ的存在都知道,卻竟然會算錯人數。

她的眼神依舊空虛,沒有看向任何東西。肯定也沒有看向我。

「沒有理想的人,比不上,有理想的人。這就是你,無法贏過我的,理由。」

然而茉斬的身體竟然是——「唰!」一聲往下掉落了。朝艦橋的方向。

化爲一把大剪刀的雙刀切斷茉斬的腳跟——的前一刻,茉斬跳了起來。

距離NDD發射只剩兩分鐘,再不抓到茉斬就來不及了。

黑暗漸漸籠罩四周。

怎麼可能?明明她穿的又不是什麼藏刀靴,到底是怎麼切斷纜繩的?

朝船艦前方不斷延伸,直直往前、往遠方伸去。

……NDD發射了……!

我們沒能阻止。

我們失敗了。

我頓時全身無力地垂下頭……在一旁抱起可鵡韋的妖刕也任由鮮血從頭上不斷滴落,變得啞口無言。

……可惡啊……

但是……

但是!

武偵憲章第十條:不要放棄。武偵絕不放棄。

現在放棄還太早了。

NDD還沒有引爆,只是被射出去而已。

於是我抬起頭,凝神確認魚雷的速度。與此同時,可恨的茉斬則是如煙霧般消失了蹤影。不過——

「——我們追!」

我如此說道後,立刻轉身回頭。

「追NDD嗎?」

即使冷靜如妖刕,也不禁用有點驚訝的聲音對我的背影詢問。

「沒錯。一定會有辦法!」

我帶着一點怒氣大叫,並衝進艦橋中。

還沒結束。事情還沒結束。要放棄還太早了。

就算是現在纔要開始想辦法,我也一定要阻止那枚魚雷……!

「茉斬她焦急啦。雖然表情沒變就是了。」

抱歉,武藤,那位小克就在這裏,所以你其實已經見到面了。

雖然我不清楚茉斬把可鵡韋攸關性命的六檔解除掉,單純只是爲了削弱他的戰鬥力……還是爲了拯救他的命。不過……

拔出蠻牛大型手槍的妖刕看着小艇後方如此說道。

「那就不用詳細解釋了。好奇心會殺死貓,對吧?而且在我知道這件事跟你有扯上關係的時候,就已經明白是需要賭上性命的案子啦。」

讓現在的可鵡韋繼續跟着我們,絕對是錯誤的選擇。我們現在必須追上並想辦法解決必殺兵器NDD,但可鵡韋搞不好會成爲我們的絆腳石——更何況,雖然只有相差兩歲,但我可不想再繼續讓晚輩陪同參加送死部隊啦。

外觀雖然很像97式短魚雷,但明顯是不同的玩意。像它產生的航跡就很清楚。

雖然以前老爸因爲太忙碌,從來沒有爲我慶生過……不過所謂的慶生派對想必是很幸福的事情。我絕不讓那幸福遭到破壞。

漸漸可以看到了。

「武藤,就是那條航跡。追上前端的魚雷。」

……好啦……

右眼發出紅光觀察着魚雷速度的妖刕——讓可鵡韋躺到遊艇的地板上後,自己跳上小艇。

「我想也是。畢竟政府打算對首相見死不救啊。」

果然……根本沒有人聯絡首相。

透過爆發模式的觀察力讓我注意到,可鵡韋的『連結』在茉斬的攻擊下已經被解除了。講得粗淺一點,就是他六個腦袋中有五個腦袋昏了過去,剩下平常使用的那個腦袋也幾乎快失去意識了。

「遠山金叉的兒子。你,和金叉很像。」

「學、學長……我、也要……去把茉斬……!」

NDD的速度約二十節……也就是時速四十公里左右。相對於它的威力,巡航速度倒是很緩慢。

磅!妖刕也舉起蠻牛手槍應戰,不過同樣距離目標很遠。一樣只是威嚇攻擊而已。

因爲流血的關係不得不強制眨眼的我首先對雲雀,接着對不知火和武藤如此發出指示。

「不要中彈,繼續追魚雷。」

不愧是前零課的成員,可鵡韋即使意識朦朧也想要繼續戰鬥。

「遠山同學……!」

武藤對身爲委託人代理的我提出這樣二選一的選擇……

但我只有把臉上沒有沾血的一邊轉回去,輕輕對她揮手而已。

「雖然我很難跟你詳細解釋,不過那是個很危險的玩意,搞不好會讓我們送命。即使這樣你還願意幫忙嗎?」

——不管怎樣,總之要想想辦法。現在還有時間。

茉斬靠威嚇攻擊想要妨礙我們的行動。

(這就是……中子彈……!)

於是我向他提出了在武偵高中一年級跟他組隊時也經常提出的無理要求。

這下可鵡韋應該也會改變想法,不再對雲雀出手了吧——但我的個性上無論如何就是會關心女性的安全,所以不知火,就拜託你好好監視啦。

——啪啪啪!

……是茉斬……!

小艇離開遊艇後——速度漸漸加快,直到時速六、七十公里左右後安定下來。

首相搭乘的大型遊艇。

雖然因爲NDD有自動導引功能所以想閃也閃不掉,但首相的遊艇根本連閃避的動作都沒有。

「今後恐怕還是這樣。在這片海上嗎?」

就在我和不知火如此交談的時候……

最壞的狀況下,你搞不好會跟我們同歸於盡呢。夠讓你捏一把冷汗了吧?活該。

首先,她的不可知子彈有所謂的有效射程範圍,大致和大型手槍相同。現在這個距離下,她無法擊中我們。

妖刕告知我們與首相遊艇間距離的同時,我們的小艇在不可知子彈的妨礙中好不容易追上了魚雷。

但是——

「……?」

「……在船上。我從窗戶看到臉了。家人也都在一起。和抱着一個大布偶的女兒玩得不亦樂乎啊。」

我和抱着可鵡韋的妖刕兩人,幾乎是用跳的從春霧左舷回到不知火的遊艇後——看到一方面因爲我剛纔下達過避難指示,充氣艇CRRC已經被放到海面上了。武藤在小艇後端握着棒狀的引擎操作杆,小艇已經發動進去怠速狀態。

似乎聽出來我打算去追NDD的不知火,看着手機的郵件畫面……

有另一艘和我們這艘類似的黑色小艇追趕過來。

我們會阻止NDD。在你們還沒察覺之時,就讓一切變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茉斬的小艇也往NDD的右側追上來了。彷彿腳下完全不搖晃般直立在小艇上的茉斬看起來並沒有在操舵。只是任由頭髮隨風擺盪,宛如假人似地站在那裏,眺望着我們和NDD之間的虛空。

NDD的前方。

爆發模式的腦袋就是要在這種時候全速運轉啊。

然而,那是必殺必死的核子武器,能夠將半徑一百三十公尺內的人類、魚類甚至浮游生物全部都殺死——是冷戰中誕生的海上毒針。

不過,這下怎麼樣啊,茉斬?

她搭着自己入侵春霧時使用的小艇朝我們追上來了。

不過雲雀本來心地就很善良,而且比一般武偵更有膽識。她會願意幫助可鵡韋,早就在我的預想之內了。

我靠爆發模式的視力看到了。

如此這般,在發覺還算有點服務精神的小克旁邊……

我要保護的不是首相,而是人類理當可以享受的和平。

就在我和武藤有點自暴自棄地鬥嘴,我們和茉斬的小艇在海上進行着一場追逐賽的時候……

可鵡韋看到他剛纔打算殺掉的雲雀竟然在照顧自己,頓時驚訝得瞪大眼睛……

「……遠山學長……嗚……!

在如此說道的茉斬旁邊,可以看到操舵杆「啪!啪!」地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彈開、操縱着。那也是不可知子彈嗎?原來她也可以用那麼小的力道發射啊。

那樣就好。

武藤對跳上小艇的我如此詢問……於是我點頭回應他。

觸發引信,也就是擊中目標的瞬間會爆炸的裝置。

「呃……!遠、遠山同學,你流血了……」

告訴了我首相一家還在船上的事情。

魚雷則是沿着淺水下以相對較慢的速度行進着。這樣看來大約兩分鐘應該就能追上了。

站在遊艇邊緣一臉不安的雲雀,發現我側頭部被可鵡韋的諾取劃出的傷口,當場嚇了一大跳——但我現在沒時間向她仔細說明。

「你從以前就是這樣。小心我撞死你。」

(嗚……!)

眼睛大概連望遠功能都具備的妖刕這麼說道——

「還有一點二公里。」

「雖然只有粗略的資料,但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那枚魚雷具有自動導引能力,引信採用的是觸發引信。春霧配備的NDD因爲不是對潛用而是對艦用,所以沒有抗壓性,在十大氣壓下會被壓毀,停止機能。我目前馬上能調出來的情報大概就這些了。」

「可鵡韋,你留在這裏。雖然我以前也常幹這種事——但我已經不想再看到兄弟姊妹互相打架了。看到別人的狀況,讓我明白了那是多悲慘的一件事啊。」

「不管怎麼說,剩下的時間大概只有四到五分鐘了。」

至於追上之後該怎麼做?應該有辦法纔對。跳到海中,讓這艘小艇去撞魚雷嗎?不,以這艘小艇的喫水深度應該碰不到魚雷。

的確,茉斬剛纔的行動中向我們泄漏了幾項重要情報。

武藤雖然有點埋怨地說着,但還是立刻讓小艇出發了。

另外,茉斬認爲我們真的有阻止NDD的可能性。她以爲我們是有什麼作戰計畫纔會像這樣採取行動的。白癡,我們其實根本什麼都沒想到啦。

「啊~好啦好啦。拜託上天保佑,在見到小克之前我可不想掛掉啊。」

我搖搖頭,露出苦笑制止了他。

必須拚命追趕自己發射出來的NDD的滋味如何?

「預定計畫稍微有點變動了。雲雀,我這只是擦傷而已——現在重要的是,可以麻煩你看護一下可鵡韋嗎?不知火,你幫我盯着,免得可鵡韋對我的記者小姐惡作劇。至於武藤——就載着我和妖刕,稍微陪我們玩一場鬼抓人吧。」

於是我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發現在後方海面上,大約趴離兩百公尺的地方——

那個茉斬竟然會在行動上落後我們——代表在NDD成功發射的那一刻,她就認爲我們會放棄了。腦袋聰明的她萬萬沒有預料到我們這些笨蛋明明已經束手無策,還要追趕NDD的自殺行爲吧。

「要採訪等一下再說吧,我的記者小姐。」

要是我們一起被NDD搞死,到陰間我再向你承認吧。

現在小艇在NDD的左側十公尺處與之並行。我靠爆發模式的視力也看到了水深二點五公尺處的黃色筒狀物體。長度約三公尺,直徑約三十公分。

「剛纔的震動,是魚雷吧?」

在這方面,他從以前就是個好講話的男人,讓我感激不盡。

「敵人好像射了什麼東西過來啦。要抱着中彈的覺悟繼續追魚雷嗎?還是要放棄追趕?」

即使在這種狀況下還能溫柔對待女孩子的我,連自己都感到有點恐怖呢。

不過——

「等、等一下,你不可以亂動啦。要乖乖躺着。」

轉回頭望向前面的妖刕咂了一下舌頭後……

「…………」

或許在那艘船上的確實是世人評價很差勁的和平白癡總理,可是也沒有讓他突然被兵器殺死的理由。天真無邪地開心抱着生日禮物的小孩也是一樣。

而且……雖然人家說是和平白癡,但和平也是好事啊。

把他大概是請政府關係人調查得到的情報小聲告訴我了。

我們小艇的後方與側面的海面忽然濺起水花。是不可知子彈,但距離還很遠。

我聽到從背後傳來雲雀的聲音——

「遠山,雖然似乎還在對方的射程範圍外,不過最好把頭壓低一點。」

「距離命中座標……也就是首相的船,從這裏還有二點四五公里。雖然我有拜託人聯絡首相,即使要從船上跳到海中也要遊着逃跑……但我想上面的人應該是不會轉達的。」

武藤雖然從剛纔就不斷靠細微的鋸齒狀航行以及乘浪跳躍的技巧,讓我們一路來到這裏都沒有中彈。不過——

「沒辦法再靠近啦。考慮到搖晃程度,這距離應該剛好就是雙方的射程邊緣外了。」

他現在壓低身子,自己也從腰間槍套中拔出了他的柯爾特蟒蛇。

——在雙方有效射程的邊緣外……

兩艘小艇等速並行。

中間夾着以同樣速度巡航的NDD。

兩邊都沒再開槍了。

但是隻要我們接近NDD,茉斬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把我們殺死。

距離首相的遊艇還剩九百公尺。

……八百公尺。

七百公尺。

NDD是不會爆炸的魚雷。在命中目標的時候——只會短暫放射出大量的伽瑪射線。

或許是爲了衝撞時不要傷害到船體,NDD開始漸漸放慢速度。

時速從四十公里……降到三十公里。緩緩地、緩緩地前進。

與之並行的我們也跟着放慢小艇速度。

「不是外觀長相,而是心靈很像。無論怎樣的局面下,都絕不放棄……」

對我如此說道的茉斬也是。

……六百公尺……

在前方海面上可以看到一閃一閃發出白光、呈現帶狀的空間。那是在東京灣南側經常可以發現的海洋浮游生物——夜光藻的羣落。

魚雷穿過那羣落下方時,在亮光中我看到NDD的尾端——有控制上下左右方向的舵片,雖然螺旋槳有裝甲保護,但周圍的幾枚舵片卻是完全裸露的。

——我知道了……!

——『啪!』一聲命中了茉斬的手。『我已經看穿你的把戲』的訊息,想必有傳達給她知道了吧。雖然因爲迎擊過空氣子彈,讓中彈威力大幅減了——不過茉斬往下垂放的左手還是被用力蕩向後方,連帶扯動她的身體,讓她像陀螺一樣轉了半圈。

那是——用手指發射的空氣箭矢。

接着——我看到了,在首相遊艇的左舷方向。

而且不知火也說過,那玩意不是對潛艇用武器,所以十大氣壓就會被壓毀,停止機能。

宛如氣球炸開般,三發空氣子彈當場消散,沒能擊中我們。

「快到三百公尺,要進入有害半徑了。」

妖刕發出最後的警告。只要NDD被髮動,半徑一百三十公尺以內的人都會立刻喪失活動能力,百分之百肯定喪命。

同時——茉斬也把小艇靠過來了。朝NDD的方向。朝我們的方向。

——啪、啪、啪——

「……!」

也就是說,能夠讓水深變成一公尺的意思。

茉斬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露出空洞的眼神站在那裏——不讓我們靠近NDD。

(……不能再等了。就算會被對手攻擊也要硬着頭皮上啦。)

小艇漸漸逼近NDD。而NDD距離首相的船隻剩五十公尺——!就在這時……

我……把手伸向裝在背部槍套中的祕密武器。使用自動手槍子彈中世界最強的點50AE彈——同時也是老爸遺物的IMI沙漠之鷹。將宛如大炮的那把槍拔了出來。

NDD緩緩地,但是很確實地朝着與遊艇航線的交叉點前進。

「……應該能短暫一瞬間炸開一點五公尺左右吧。」

心臟彷彿要停止的幾秒間。

都到這種時候了,居然還給我這麼不上不下的回答。

然而魚雷又不是叫它浮上來就會浮上來的玩意,所以要逆向思考。即使只有短暫時間也好,必須把上面的海水撥開。而想要辦到這點——

不過我有辦法察覺那子彈的存在。透過明白招式的真面目之後把注意力集中在爆發模式的聽覺上。

我把握着沙漠之鷹的手臂穿進像巨大皇冠般濺起的水牆——瞄準即使海面被刨起也依然在水面下方一公尺處的NDD——用左手抓着幾乎快要翻覆的小艇邊緣,將剩下的子彈全部射出……!

我想它恐怕是緊貼船底、只相隔幾公分的距離與遊艇交叉而過後——沉向這片海域的底部,也就是水深超過五百公尺的東京灣海底。

那招在遠山家是這樣稱呼的。不過我只有學過術理,從老爸那邊繼承了這招的只有大哥,因此我纔會察覺得這麼慢。

——沒有聽到命中聲。

茉斬的小艇依舊在手槍的有效射程邊緣外繼續與我們並行。

「嘿啊……!」

——矢指。

「……兩百公尺,這下怎麼辦?要巫師於茉斬的存在,靠近魚雷嗎?」

我能知道子彈的位置。用沙漠之鷹的三連射應對——

「我盡力試試看,你也別失手了。」

以形式上來講,她剛纔用那空氣子彈首先攻擊的對象也是我。

「上!」

點50AE彈也同時大幅改變彈道,飛往一瞬間看向我手上這把槍的茉斬。

(這也是宿命嗎?居然要在和老爸的仇人交手時用上這把槍。)

「這下變成比耐性的試膽遊戲啦。」

「一百三十公尺。」

不過以前那時候妖刕確實也講過,炸牙是隻要距離拉開就會連蒼蠅都殺不死的招式。

「好啦好啦,瞭解。我照做就是。」

但我現在沒時間舒服享受那聲音。

武藤轉舵向左,讓小艇從逼近眼前的首相遊艇右尾端驚險通過。

(……一公尺的水牆……而且開槍角度應該會有點斜,所以要再加上一些厚度。)

而老爸在與茉斬交手的時候,看來有使用過那招。

茉斬反射性地發出小小的慘叫——

也就是說,只要射擊那舵片讓它變型……一定可以使魚雷偏向。

「——妖刕,你現在能夠使用潛能解放嗎?雖然我記得你說過那隻能維持三分鐘的樣子。」

這混蛋竟然使用了那招。

從刀身放出的衝擊波讓海水宛如被炮彈擊中似地炸飛起來。

——怎樣……?

但畢竟是對較難察覺精確位置的子彈使用的彈子戲法,導致其中兩發沒能擊中目標。不過剩下的一發——

——這下——

……航跡轉朝斜下方的NDD……緩緩消失到海中。

既然是善於使用劍指的可鵡韋的姊姊——茉斬想必也會使用同樣的招式,手指擁有剛樣的力量。而她把那力量利用在矢指上,使那招進化爲射程和威力等同於手槍的彈指了。

在我的指示下,武藤一口氣轉舵。

「不逃。等茉斬一逃,就立刻把船靠近魚雷。貼近之後,妖刕用炸牙把一點五公尺的海水炸開,然後我射擊魚雷。」

——是我老爸的招式啊!

這下NDD毫無威脅性了。它的觸發引信已經沒東西可以撞擊。

已經從小艇跳到NDD正上方的妖刕,把左右展開的雙刀如擺動翅膀般用力揮舞。他以前對我使出的炸牙只用了一把刀,但這次是雙刀版……

那是至今爲止最安靜的一次彈子戲法。

但是……

「也就是會被那魚雷波及到的意思嗎?怎麼辦?要逃嗎?」

「在這個距離下,不夠讓魚雷露出來。」

三發不可知子彈朝我、妖刕與武藤飛來了。

然而——

就需要那招靠衝擊波甚至連石板路都能刨起來的超音速砍擊。

那魚雷使用的是觸發引信,只要沒擊中東西就不會發動。

茉斬。

啪叩、啪叫……肌肉發出聲響的妖刕——明明剛剛纔喫過不可知子彈的苦頭,卻依然很勇猛地如此提議。不過在他的額頭上,可以看到混雜着鮮血的冷汗滲了出來。

——真是太幸運了。事情發展到現在,總算讓我抓到解決問題的可能性啦。簡直就像夜光藻也想要保護首相遊艇周圍的浮游生物同伴們,所以助了我們一臂之力呢。

藉由請平賀同學改造的連射功能,老爸的遺物——沙漠之鷹噴出地獄之火。睽違了十一年的反攻,現在由兒子代替父親執行。讓憤怒乘着子彈射出。

那招——不可知子彈……

透過和秋水類似的動作,將全身體重一瞬間集中到指尖,把指頭前方空間的空氣彈飛。雖然威力頂多只能戳傷對手的眼睛,而且是射程還不知道有沒有三公尺的小招式……但據說在還沒有『空氣』這個概念的時代,那是相當有用的隱藏招式。

——磅唰唰唰唰唰唰唰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可以。所謂的三分鐘,是不管連續還是斷續總共三分鐘的意思。剛纔在艦上我暫時降下來了,雖然對你們很抱歉啦。」

想要讓舵片被打到變形,靠貝瑞塔的火力不夠。蟒蛇的麥格農彈和蠻牛的Casull彈也是,姑且不論初速和貫穿力,在破壞力和連射能力上都不夠。

「那如果接近到極限呢?」

「還不要。但是武藤,只要我一下指令就馬上靠過去。」

因爲是不需要拉弓就能發射的箭,所以蓄力時間等於零(zero)。箭矢數量又是無限(infinite)。我覺得招式名稱有點難念,就擅自把它取名爲『Zero infinite』了。

她沒有逃跑,和我們一起進入了三百公尺圈內。中間夾着減速到時速二十公里左右的NDD。

然後被茉斬偷學走了。

無論是我們還是茉斬,都進入死亡牢籠之中了。

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

然後故意在我面前秀給我看。

但如果想要把NDD的舵片打彎——覆蓋在上面二點五公尺的海水很礙事。現在這樣就算瞄準舵片開槍,子彈也會在海水中減速,使力道不足以讓舵片變形。

你這傢伙……

朝NDD的方向。朝茉斬的方向。

不對,她是認爲我們會逃走。居然這麼小看人。

就在我如此判斷,並用力握住沙漠之鷹的時候……

——至於NDD的命中聲——

對於我做出的決斷,武藤與妖刕似乎也各自做好覺悟了。

我們不逃,她也不逃。

而現在——她也只有動手指——不發出開槍聲……

就在武藤嘀咕抱怨的同時,妖刕讓刀鞘發出「鏘!鏘!」兩聲,把刀拔了出來。

「——大炸牙——」

正如妖刕告知,然後武藤詢問的內容——

「——啊……!」

半徑三百公尺,是NDD發動時會讓伽瑪射線侵蝕身體的距離。

——磅磅磅磅!沙漠之鷹發射子彈。

鏘鏘鏘鏘!隔着海水傳來四發命中聲響。

「你以前在布魯塞爾把我打飛的那招炸牙,如果在潛能解放下使用,能夠把魚雷上面的海水炸開嗎?」

就像要決鬥一樣,我和茉斬互相接近。

她難道不怕死嗎?

爆發模式的腦海中頓時浮現老爸的身影——

妖刕思考要了一瞬間後……

換言之,它只要沉到大約一百公尺深的海下,便會化爲破銅爛鐵。就好像因爲激怒了海神而被捏爛了一樣。沒錯,那種兵器的下場就應該這樣。

「……妖刕掉進海中啦!」

武藤這時大叫一聲。

我雖然看到富山首相一家人因爲發現有小艇差點衝撞自己的船而跑到窗邊一探究竟——不過他們的遊艇並沒有改變航線和速度,就這樣離開了這片海域。打擾了你們的派對,真是不好意思啦。

武藤接着立刻讓小艇調頭,回到妖刕掉落的黑暗海面。

在那裏可以看到茉斬的小艇已經無人搭乘而停止動作,隨波搖盪……

到處看不到茉斬的蹤影。讓她逃掉了。

不過現在——

(……妖刕……!)

先救人要緊。那傢伙的頭部嚴重受傷了,而且那超人般的力量也無法長時間維持。但是在這樣一片漆黑的海上……

我着急地尋找他的身影,可是都找不到。

就在我和武藤凝神找尋四周過了一段時間後……

——鈴鈴!鈴鈴!鈴鈴——

我的耳朵聽到從海中傳來鈴鐺般的聲響……

這聲音,我有印象。是以前我在比利時被妖刕用刀背掐起脖子的時候聽過的聲音。不過現在的聲音聽起來節奏稍微比較快就是了。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我的眼睛看到了。

在茉斬的小艇邊緣,有一道紅色的光芒。

「……妖刕!」

那是把刀收到背後並抓着小艇邊緣的妖刕,右眼發出的光。

於是武藤把我們的小艇靠過去,我把妖刕拉上來後……

雲雀緊緊閉上眼睛,滿臉通紅地不斷點頭……

「像那樣動不動就模糊焦點,對記者只會造成反效果喔。因爲那樣會讓人更想深入調查。」

雖然被沙漠之鷹的子彈擊中變形而難以判讀,不過可以發現上面刻有文字。是以一個大大的『N』爲中心的文字列。

「安心……安心什麼?」

「——這種東西怎麼可能寫成報導嘛!你又不讓我拍照片。要是光寫一堆臆測文章,我也只會被總編輯臭罵一頓呀。」

兩排N開頭的文字列以上下顛倒的形式沿着戒指外圈朝左右分開。

「不過……因爲遠山學長上次講過,所以我試着變笨了。」

雲雀的身影就這樣離開了航海訓練所專用碼頭,消失在晴海碼頭公園——

可鵡韋現在雖然腳步不穩,但意識還很清楚。我剛纔的確是故意要讓他看到,而他也沒有坐進車內,從頭到尾看到了我和雲雀的互動。好啦,看他會怎麼做吧。

「還有,今晚的你……和上次我在AEON採訪的你不一樣。你爲什麼要隱瞞自己的本性?」

只會目送雲雀離開嗎?還是會在這裏把她抹消掉?

「……!」

打算趁爆發模式還沒解除之前,多少調查一下這裏。

一隻手從旁抓住手槍滑套,制止了射擊。

於是我撿起那枚像大學畢業戒指的大型戒指,在月光下仔細觀察……

因爲在茉斬的攻擊下使用到六檔造成的自滅。這下應該需要住院治療了吧。

找到了。因爲剛纔子彈有擊中,所以我猜想搞不好可以找到的東西。

我認爲那樣很好喔。偶爾變得像笨蛋一樣,做出怎麼想都沒有好處——但是也讓自己不會後悔的決斷,其實也不壞吧?

「嗚、嗯。」

「別管那麼多了,你先調整呼吸吧。」

(……)

剛纔我雖然靠彈子戲法擊中了茉斬的手,不過……

雲雀接着不知道爲什麼臉紅起來,這麼說道。

又重新把臉背過去,一步一步離開了。

「就是你,遠山金次。你究竟是什麼人物?」

「一個女人和五個男人的這趟遊船,夠刺激了吧?上次去AEON的時候我只會講些無趣的話題,但看來我是個比起聊天更擅長於行動的類型。這次有沒有稍微彌補到上次的失敗了?我想應該有提供給你不錯的新聞材料吧。」

「你雖然是個武偵,但不是那樣的歸類可以完全形容的男人。你肯定是更巨大的人物。」

「不可以去採訪除了我以外的男人。」

……可鵡韋。

我目送着她的背影,同時把注意力放到可鵡韋身上。

「……今晚這場騷動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啦?」

「知道了嗎?雲雀,你是我的。」

「你、你在講什麼嘛,簡、簡直像什麼獨佔慾望一釀……」

那是我最常被人詢問,但連我自己都還沒完全搞清楚的問題呢。

從我們的方向,有一把槍瞄準了雲雀的背部。

「……」

包括可鵡韋如果被公諸於世會很不妙的真實身分,也被雲雀看到了某種程度。

然而,茉斬也沒蠢到會留下什麼線索。她看來並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在小艇上。照這樣看來,恐怕連一枚指紋都沒有吧。

「……」

「……好啦,我的記者小姐,你差不多該回去囉。接下來是我們男生聚會的時間。」

看起來狀況很差的可鵡韋輕輕笑了一下。

爆發模式下的我果然還是沒辦法對女性太殘忍,即便對手是父親的仇人也一樣。

「那樣一來,雲雀你就會盯着我不放了。你的工作場所,就是我身邊……」

——是不知火的槍。

似乎是從妖刕的刀發出的那宛如警告聲的聲音也停止了。

我說着,讓妖刕休息。

畢竟這女孩是個對強硬態度沒抵抗力的膽小鳥兒嘛。

即時可鵡韋現在很虛弱,但知道他手指很有力氣的不知火,明白自己無法開槍後——把手指從扳機上鬆開,然後笑着聳聳肩膀。

慢慢坐進車後座的可鵡韋意識朦朧,感覺隨時都要昏過去。

就在這時……

「那樣說太過獎了。」

「另外,剛纔我那是答謝。因爲學長們今晚助了我一臂之力……」

讓她轉過身子,並輕輕推她的背。

即便是討厭男性的雲雀,被爆發模式的我逼近到眼前也一樣遭到攻陷了。

於是不知火攙扶着可鵡韋,準備讓他坐進一輛日產Cedric的時候……

我甚至用上呼蕩……也就是一種催眠術,如此誘導雲雀……一方面是爲了讓她不要去採訪可鵡韋、不知火、武藤和妖刕那些人。

很好,既然這樣——

我對於沒有殺掉雲雀的事情,向準備坐進日產Cedric的可鵡韋如此道謝。

對於這種狀況,可鵡韋究竟會做出怎樣的判斷?

被雲雀喂水喝的可鵡韋,大概是因爲即便只有短時間但還是連結到六檔而留下的後遺症——等我們回到了碼頭,他依然腳步不穩。

N…a…u…——Nautilus…?N…e…——Nemo…?

「……還有,關於學長沒有殺掉茉斬……」

阻止了不知火射殺雲雀。

因爲雲雀而進入的爆發模式還剩下一點點的我,想說反正一堆事情都已經泄露光光,無從挽回了,只好有點將錯就錯地說道:

「……」

「……茉斬逃進海中了。我雖然想追上去,可是時間已經到了……」

他依舊錶情一派輕鬆地代替可鵡韋射殺雲雀……的前一刻。

「我只是個高中生啦。」

即使是強如妖刕,現在也疲憊地癱坐在小艇上。

畢竟雲雀她看到了。即使沒辦法寫成報導,但她還是看到了許多不該知道的東西。

「換言之,你是專屬於我的記者。雲雀,你就用你一輩子的時間——試着來解開我遠山金次的所有謎團吧?」

哈哈哈。這女孩應該已經沒問題了。就算她想繼續調查,也只會追着我跑。

「把那種像定時炸彈一樣的人放走,我倒是覺得根本是笨蛋纔會做的事情……」

雖然沒能抓到茉斬的確很遺憾,不過——

因此我擊中的是她手上的指環。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雖然我因爲今晚既不是隸屬東京武偵高中,也不是美濱外語高中或羅馬武偵高中的學生,所以往常的招牌回答也變得有點模糊不清就是了。

我如此判斷後……

結果是我先被雲雀臭罵一頓了。

看了一下手錶確認電車還有在跑,於是抓住雲雀的肩膀……

「我也不是在隱瞞啦。不過,你比較喜歡哪一個我?」

而現在,那指環變形掉落在小艇上。

雲雀只不過是身體稍微被我觸碰而已,就當場抖了一下。真是可愛。

把宛如連衣帽的口罩拉下來,用力深呼吸的表情……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少年。

我靠到雲雀眼前——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注視她的眼睛。

雖然眼神依然挑釁,嘴巴卻很老實,而且還喫螺絲呢。

我明知答案卻裝酷地回問她後——

雲雀彷彿要撐起她的雙峯般交抱手臂,對含糊帶過問題的我表現出繼續追問的態度。

感覺像在嘲笑自己似的。

從遊艇下了船的雲雀又重新對我如此詢問。

「所以說……我要繼續採訪。」

她紅着臉轉回頭瞪我一眼後——

記者小姐的雙眼如此回應了我。

是可鵡韋……

不知道是湊巧響起的,還是因爲總算接到聯絡的關係……從遠方傳來首相的遊艇彷彿在表達感謝之意的汽笛聲。

SOCOM。

我們回到不知火的遊艇後,和似乎現在才總算解除待命指令而匆匆趕來的海上保安廳巡視艇擦肩而過……離開了春霧。

搞不清楚到底有沒有看到剛纔這一連串狀況的武藤,這時打了一個大呵欠。

「……可鵡韋,謝謝你。我認爲你的判斷很英明。」

她的暴虐行動被我們阻止了。沒有死任何一個人。

「……知、知道了……」

「採訪誰?」

「好啊,那你就追着我到天涯海角,繼續採訪我吧。這樣我也比較安心。」

我接着……跳到靠在一旁的茉斬那艘小艇上。

可鵡韋朝着我的背微微顫抖。

我明白他之所以講到一半頓住,是因爲立場上他不能說『謝謝』的關係。於是……

「夠了,你別再講啦。我偶爾也會和我大哥互鬥,所以能感同身受。咱們各自都有個讓人頭痛的兄姊呢。」

我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讓他坐進車內。

他果然——心裏是很難受的。

對於必須和即使變成了不法之徒,但還是與自己流着同樣血液的姊姊互相廝殺的事情。

可鵡韋會那樣強硬地宣言自己要殺掉茉斬,也是出於這份心情的反動。

他表面上是對我說,但實際上是講給自己聽。告訴自己不那麼做不行。

當然,以後或許又會跟茉斬交手。但到時候——至少我還是不會殺她。再怎麼說我的目的都是逮捕她。要不然無論老爸究竟是活着還是死了,他肯定都會基於自己秉持的主義痛毆我一頓的。而且還有武偵法第九條嘛。

「可鵡韋,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很快就要到義大利去——所以暫時要分開一段時間啦。」

「呃……請問我可以跟學長通電子郵件嗎?看到今天的遠山學長……讓我又想到了新的小說情節……」

「那當然。」

那真是讓人高興的一句話。

因爲他要繼續寫小說,就代表他會繼續活下去的意思。

雖然他的小說老實講很複雜難懂,讀起來很累人——

但不管怎麼說,至少今天作者和讀者都活下來了。只要有人寫有人讀,小說就會繼續下去。

你就繼續寫吧,可鵡韋。畢竟這就像是你我都會繼續活下去的約定。

可鵡韋露出一臉安心的表情,把背部深深靠到Cedric的車後座——

「……各位民間的、熱心人士……今日感謝、大家的協助……」

虛弱地對我和武藤敬禮後——便沉睡了。

就在不知火露出苦笑的時候……

「我把可鵡韋載到位於中野的警察醫院去。他今晚似乎提升得有點過頭了。」

「連我都看出來啦。唉呀,畢竟我和你們也認識得夠久了。」

「那個打算射殺雲雀的表現,是故意的吧?爲了測試可鵡韋。」

像可鵡韋他們這樣的職員們每天都在奮鬥着。就像過去的老爸一樣。

「不過我真是驚訝。沒想到個性複雜的可鵡韋竟然會對遠山同學敞開心防到那種程度。原來你在同性之間也很受歡迎呢,遠山同學。」

我摸着今晚保護了大家的沙漠之鷹——心中不禁如此想着。

「小心我扁你。」

——今天即將結束。

「喂,不知火,你剛纔……」

(……老爸。)

我把他叫住了。

最後跟我如此對話後,他笑着坐進車內。

在如今前公安零課也成爲其中一部分的東京地檢特搜部……

到了明天,我就要飛往義大利。爲了走我的路。至於這個國家,就交給那羣人吧。

不知火有點害臊地搖搖頭……

「唉呦,被發現啦?遠山同學的直覺變強了呢。」

似乎一直在憋笑的武藤也總算解禁,笑了出來。

關上車後門的不知火如此說着,並準備坐進駕駛座。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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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緋彈的亞莉亞 1

  1. 01插圖
  2. 02填彈
  3. 031彈 La bambina da I9;ARIA 從天而降的少N
  4. 042彈 神崎.H.亞莉亞
  5. 053彈 強襲科
  6. 064彈 瀏海之下
  7. 075彈 歐爾梅斯
  8. 08最終彈 La bambina da I9;ARIA...從天而降的少N
  9. 09尾聲 Go For The NEXT!!!
  10. 10後記

第二卷緋彈的亞莉亞 2 燃燒的鑽石冰塵

  1. 01插圖
  2. 021彈 武裝巫N
  3. 032彈 空手奪白刃
  4. 043彈 籠中鳥
  5. 054彈 人工海濱
  6. 065彈 鑽石冰塵
  7. 07最終彈 是誰放出了那道光?
  8. 08尾聲 Go For The NEXT!!!
  9. 09後記

第三卷緋彈的亞莉亞 3 蜂蜜色的陷阱

  1. 01插圖
  2. 021彈 月下的雙劍雙槍
  3. 033彈 狼與蕾姬
  4. 044彈 潛入作戰
  5. 055彈 高度296公尺的彈子戲法
  6. 06最終彈 偷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
  7. 07尾聲 Go For The NEXT!!!
  8. 08後記

第四卷緋彈的亞莉亞 4 隕落的緋彈

  1. 01插圖
  2. 021彈 不可視子彈
  3. 032彈 緊急任務
  4. 043彈 夏日祭典
  5. 054彈 分化內鬥
  6. 065彈 沙金的閣樓
  7. 07最終彈 緋彈的覺醒
  8. 08尾聲 Go For The NEXT!!!
  9. 09後記

第五卷緋彈的亞莉亞 5 序曲的終止線

  1. 01插圖
  2. 02貫穿彈1 穿越時空的男人
  3. 03貫穿彈2 序曲的終止線
  4. 04再次裝彈1 粉雪,白雪之妹
  5. 05再次裝彈2 馬賽大回旋
  6. 06再裝填3 Goodbye,亞莉亞
  7. 07Go For The NEXT!!! Hello·蕾姬

第六卷緋彈的亞莉亞 6 絕對半徑2051

  1. 01插圖
  2. 021彈 狩獵人類
  3. 032彈 潑水節
  4. 043彈 校外教學Ⅰ
  5. 054彈 閃光彈與音響彈
  6. 06蕾姬 Go For The NEXT!!!
  7. 07後記

第七卷緋彈的亞莉亞 7 火與風的華爾茲

  1. 01插圖
  2. 021彈 狀況E8
  3. 032彈 HURRY UP
  4. 043彈 第三位雙劍雙槍
  5. 054彈 巴斯克維爾小隊
  6. 06Go For The NEXT!!! 宣戰會議
  7. 07後記

第八卷緋彈的亞莉亞 8 螺旋的天空樹

  1. 01插圖
  2. 021彈 亂世之宵
  3. 032彈 變裝食堂
  4. 043彈 白銀的ICBM
  5. 054彈 高度350公尺的螺旋
  6. 06Go For The NEXT!!! 螺旋的天空樹
  7. 07後記

第九卷緋彈的亞莉亞 9 蒼藍閃光

  1. 01插圖
  2. 021彈 紫電魔N
  3. 032彈 M哉,理子
  4. 043彈 祕密的復健訓練
  5. 054彈 文化祭第一天
  6. 065彈 文化祭第二天
  7. 07Go For The Next!G的血族
  8. 08後記

第十卷緋彈的亞莉亞 10 禁忌的雙極

  1. 01插圖
  2. 021彈 鷲鷹從天而降
  3. 032彈 師團會議
  4. 043彈 深海S的祕密
  5. 054彈 悖德的三岔路
  6. 065彈 驚喜玫瑰
  7. 07Go For The Next!臨時姐妹
  8. 08後記

第十一卷緋彈的亞莉亞 11 G的血族

  1. 01插圖
  2. 021彈 木工包圍戰
  3. 032彈 體育祭
  4. 043彈 永別了,GIV
  5. 054彈 G的血族
  6. 06Go For The NEXT!!!

第十二卷緋彈的亞莉亞 12 灑落狼犬之雪

  1. 01插圖
  2. 021彈 宛如消失般
  3. 032彈 普通人·金次
  4. 043彈 望月萌
  5. 054彈 鏡高菊代
  6. 065彈 頓悟之空
  7. 07後記

第十三卷緋彈的亞莉亞 短篇集 Cast off Table

  1. 01插圖
  2. 021彈 賢者的爆發模式
  3. 032彈 瑟堡的日蝕
  4. 043彈 我不再手下留Q囉
  5. 054彈 作弊骰子已經擲出
  6. 065彈 賭場的N王
  7. 076彈 亞莉亞以前……
  8. 087彈 人生就是遊戲
  9. 09後記
  10. 10番外篇 桃饅失竊事件
  11. 11番外篇 成瀨由佳利事件

第十四卷緋彈的亞莉亞 13 反擊的九龍

  1. 01插圖
  2. 021彈 Dry eyes
  3. 032彈 OZONE
  4. 044彈 九龍猴王
  5. 055彈 躍動的香港電車
  6. 06Go For The Next!!! Z8
  7. 07後記

第十五卷緋彈的亞莉亞 14 不請自來的海霧

  1. 01插圖
  2. 021彈 臥龍與鳳雛
  3. 032彈 藍幫城
  4. 043彈 死亡遊戲
  5. 054彈 讓那M麗的眼眸只注視着我
  6. 065彈 不請自來的海霧
  7. 07後記

第十六卷緋彈的亞莉亞 15 哿與銀冰

  1. 01插圖
  2. 021彈 真空炸彈
  3. 032彈 哿與銀冰
  4. 043彈 化裝舞會
  5. 054彈 高而險峻之路
  6. 065彈 高歌的鐵十字之虎
  7. 07Go For The Next!!! 歌劇院的妖刕
  8. 08後記

第十七卷緋彈的亞莉亞 16 星之堡壘的秂狼

  1. 01插圖
  2. 021彈 深S的挑戰者
  3. 033彈 在退路的盡頭
  4. 044彈 颱風中的魔劍
  5. 055彈 遠山金次將2度死亡
  6. 066彈 自平流層獻上愛
  7. 07後記

第十八卷緋彈的亞莉亞 17 緋彈的宣敘曲

  1. 01插圖
  2. 021彈 熱沃當與哿
  3. 032彈 武偵戰友會
  4. 043彈 忍者雖有閒暇時
  5. 054彈 富嶽的N帝
  6. 065彈 乃木坂事件
  7. 07後記

第十九卷緋彈的亞莉亞 18 星條旗的霸道

  1. 01插圖
  2. 021彈 緋S的N神
  3. 032彈「或許」·「或許」
  4. 043彈 前往世界的中心
  5. 054彈 紐約男
  6. 065彈 謝啦,老哥
  7. 076彈 星條旗的霸道
  8. 08Go For The NEXT!!! 福特T型
  9. 09後記

第二十卷緋彈的亞莉亞 19 共跳一段小步舞曲

  1. 011彈 琉璃S的姊妹神
  2. 022彈 貝克街之星
  3. 033彈 大英帝國的刺客
  4. 044彈 時鐘塔的雙劍雙槍
  5. 055彈 共跳一段小步舞曲
  6. 06後記

第二十一卷緋彈的亞莉亞 20 戀與戰的超傳導

  1. 01插圖
  2. 021彈 怪鳥之標
  3. 032彈 破星燦華斧
  4. 043彈 三角不等號
  5. 054彈 雪之樹海
  6. 065彈 星伽山的御神體
  7. 07Go For The NEXT!!! 緋日升起之國
  8. 08後記

第二十二卷緋彈的亞莉亞 21 秋霜烈日的獅子

  1. 01插圖
  2. 021彈 緋之因果律
  3. 032彈 STS-132-1/2
  4. 043彈 幹勁學
  5. 054彈 百感交集
  6. 065彈 神崎家的狀況
  7. 076彈 將玫瑰晶的誓約獻給那N孩
  8. 08Go For The NEXT!!! 晚上七點的Lucky Strilke
  9. 09畫冊附錄小說 唯一一招,我也能用的招式
  10. 10畫集『獨唱』 短篇

第二十三卷緋彈的亞莉亞 22 願彗星沉睡於白日夢

  1. 01插圖
  2. 021彈 無名氏之死
  3. 032彈 晚安,深愛的人
  4. 043彈 克羅梅德爾的妹妹
  5. 054彈 北斗星
  6. 06Go For The NEXT!!!
  7. 07後記

第二十四卷緋彈的亞莉亞 23 不可知子彈

  1. 01插圖
  2. 021彈 記者VS武偵
  3. 032彈 編輯人金次
  4. 043彈 Take note 『N』
  5. 054彈 不可知子彈正在閱讀
  6. 06Go For The NEXT!!! 伊·U同學會
  7. 07後記

第二十五卷緋彈的亞莉亞 24 狂逸的同學會

  1. 01插圖
  2. 021彈 帕里奧利的手槍技師
  3. 032彈 吾之學舍在鍋底
  4. 043彈 義士的球探
  5. 054彈 貝瑞塔·金次樣式
  6. 06後記

第二十六卷緋彈的亞莉亞 25 羅馬的軍神星

  1. 01插圖
  2. 021彈 廣場會談
  3. 032彈 茹斯特
  4. 043彈 聖天使城,小小的革命之夜
  5. 054彈 八岐大蛇
  6. 065彈 競技場的兩千年王者
  7. 07Go For The NEXT!!! 遠山武偵事務所
  8. 08後記

第二十七卷緋彈的亞莉亞 26 穿破黑暗的巨蟒

  1. 01插圖
  2. 021彈 start up
  3. 032彈 表參道的阿久津珠穗
  4. 043彈 蘭徹斯特戰略
  5. 054彈 黃昏襲擊
  6. 065彈 射穿地標
  7. 076彈 吹掃吧鐵風,貫穿吧巨蟒
  8. 08Go For The NEXT!!! 哥哥大人與我
  9. 09後記

第二十八卷緋彈的亞莉亞 27 那由多的彈奏

  1. 01插圖
  2. 021彈 製造途中的人工天才
  3. 032彈 遠山家的兄弟姊妹
  4. 044彈 反S金與佩特拉之鑰
  5. 055彈 入玉戰術
  6. 06Go For The NEXT!!! 遠洋孤島的晨光
  7. 07後記

第二十九卷緋彈的亞莉亞 28 遠洋孤島的珊瑚礁

  1. 01插圖
  2. 021彈 兩名漂流者
  3. 032彈 如果只能帶一樣東西到無人島
  4. 043彈 往珊瑚礁之海
  5. 054彈 在南方M妙島嶼的度假
  6. 065彈 我與你的均衡
  7. 07Go For The NEXT!!! 依然芳香M麗
  8. 08後記

第三十卷緋彈的亞莉亞 29 盟約的諜候

  1. 01插圖
  2. 021彈 就連叫出名字都討厭
  3. 032彈 雙與會的克羅梅德爾
  4. 043彈 巴斯克維爾小隊+1
  5. 054彈 人生的上上籤
  6. 065彈 無從交涉
  7. 076彈 盟約的諜候
  8. 08Go for the NEXT!!! 再見了,克羅梅德爾
  9. 09後記

第三十一卷緋彈的亞莉亞 30 追逐茉莉花

  1. 011彈 蛇夫
  2. 022彈 絕閂
  3. 033彈 狐步
  4. 044彈 原來你還記得我
  5. 055彈 洛城機密
  6. 066彈 虎穴迷宮
  7. 07Go For The NEXT!! 貝茨姊妹
  8. 08後記

第三十二卷緋彈的亞莉亞 31 寂靜之鬼

  1. 01插圖
  2. 021彈 地獄之門
  3. 032彈 老哥有朋友?
  4. 043彈 強行突破
  5. 054彈 放過難行,殺掉可惜
  6. 065彈 寸步不退
  7. 07Go For The NEXT!!! 寂靜之鬼
  8. 08後記

第三十三卷緋彈的亞莉亞 32 蒼穹的密使

  1. 01插圖
  2. 021彈 Catch you later
  3. 032彈 金錢、人類、精靈
  4. 043彈 武裝教師
  5. 054彈「人」這個字
  6. 065彈 魔之全集
  7. 07後記

第三十四卷緋彈的亞莉亞 33 花冠的歸國兵

  1. 01插圖
  2. 021彈 海樓的密使
  3. 032彈 於澀谷
  4. 043彈 遊一號作戰
  5. 054彈 祖先遺產學會之花
  6. 065彈 花冠的歸國兵
  7. 07後記

第三十五卷緋彈的亞莉亞 34 早天的響導艦

  1. 01插圖
  2. 021彈 玲二號作戰
  3. 032彈 誓言與反抗
  4. 043彈 改變世界
  5. 054彈 第七種爆發模式
  6. 06Go For The NEXT!!! 早天的嚮導艦
  7. 07後記

第三十六卷緋彈的亞莉亞 35 侵掠的新娘

  1. 01插圖
  2. 021彈 海底軍艦
  3. 032彈 第6695日的男N
  4. 043彈 即使投胎七次
  5. 054彈 生活即戰爭
  6. 065彈 侵掠的新娘

第三十七卷緋彈的亞莉亞 36 飛向綺羅月

  1. 01插圖
  2. 021彈 列庫忒亞公會
  3. 032彈 不可知刀刃
  4. 043彈 飛向綺羅月
  5. 054彈 MOBILIS IN MOBILI
  6. 065彈 假如能辦到
  7. 076彈 安達曼,深度零
  8. 08Go For The NEXT!!! 登陸孟買
  9. 09後記

第三十八卷緋彈的亞莉亞 37 第三個男人

  1. 01插圖
  2. 021彈 不用害怕,親愛的孩子
  3. 032彈 第二屆伊·U同學會
  4. 043彈 全速前進,巴士之旅
  5. 054彈 贊達剌的喧囂
  6. 065彈 大地N神
  7. 076彈 寶錘──九寶金剛杵
  8. 08Go For The NEXT!!!!!!! 第三個男人
  9. 09後記

第三十九卷緋彈的亞莉亞 38 不會忘記愛

  1. 01插圖
  2. 021彈 最後的線
  3. 032彈 鬼門鈴
  4. 044彈 Tanto,Canter
  5. 055彈 不會忘記愛
  6. 066彈 理由有三個
  7. 07後記

第四十卷緋彈的亞莉亞 39 荒脛巾的巫女

  1. 01插圖
  2. 021彈 不會受傷的男人
  3. 032彈 荒脛巾的巫N
  4. 043彈 稻交
  5. 054彈 佩特拉的妹妹
  6. 065彈 梅梅特之館
  7. 076彈 絢麗多彩的旋轉木馬
  8. 08Go For The NEXT!!! 雪伍德的傳話人(信使)
  9. 09後記
  10. 10畫集『赤紫』
  11. 11畫集『赤紫』附錄小說

第四十一卷緋彈的亞莉亞 40 尾巴的女人

  1. 01插圖
  2. 021彈 新奇的包圍網
  3. 032彈 尼羅河的恩賜 0;Old Cairo1;
  4. 043彈 拿去吧拿去吧!
  5. 054彈 超龍捲的活祭品 0;Tempest Sacrifice1;
  6. 065彈 拉希德·卡賓
  7. 076彈 不可思議會失效 0;Double 9;n9; double1;
  8. 08後記

第四十二卷緋彈的亞莉亞 41 原罪的龍王

  1. 01插圖
  2. 021彈 蘇伊士的人魚
  3. 032彈 人類的本能
  4. 043彈 總體戰 0;Total War1;
  5. 054彈 裏M安沙子
  6. 065彈 四步必殺 0;Delta Mortal1;
  7. 076彈 跨越星辰之物
  8. 08Go For The NEXT!!! 老哥,最近怎樣?0;What9;s up,bro?1;
  9. 09後記

第四十三卷緋彈的亞莉亞 42 零之歸隊

  1. 01插圖
  2. 021彈 劃破風的正義 0;Giustizia Al Vento1;
  3. 032彈 他真的存在 0;È Reale1;
  4. 043彈 灰燼中會燃起火焰
  5. 054彈 謝謝你0;Grazie1;,奧古斯塔0;Augusta1;
  6. 065彈 開戰宣言0;Hero Hunt1;
  7. 076彈 只有天使才能做到
  8. 08Go For The NEXT!! 陸與海的組紐
  9. 09後記

第四十四卷緋彈的亞莉亞 43 金次的奇妙冒險

  1. 01插圖
  2. 021彈 博爾扎諾的櫻花
  3. 033彈 斷罪的聖熄光 0;Purgatio Serafica1;
  4. 044彈 不夜城的煌
  5. 05Go For THE NEXT!!! 天職
  6. 0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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