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彈 颱風中的魔劍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2.1萬 字
布爾坦赫畢竟原本是一座要塞都市,因此路面的構造或高低差都有考慮到便於迎擊入侵城內的人,也就是可以讓外部進來的人比較醒目。而我從之前就拜託過麗莎——如果有不是鎮上的人進入鎮內,就來告訴我。
「主人,今天好像會有教會的聖樂團來鎮上的樣子喔。」
在一個飄着細雪的早晨,出門買完東西回來的麗莎向我報告了這件事。
荷蘭的基督教勢力是天主教對新教大約三比二,而這座小鎮的教會是天主教會。
然後,天主教會的大本營就是……梵蒂岡。
(畢竟現在我跟師團的梅雅,可以說是對立關係啊。)
感到有點在意的我,透過窗簾縫隙監視着通往教會的小路——
便看到三臺全黑的骨董車——FIAT Tipo 509來到教會前。接着從車隊中陸陸續續走出十名左右、統一穿着白色法衣的修女們,進入教會中。
手中抱着樂器箱的修女們全都沒有戴頭紗,讓金色的秀髮露在外面。看起來很年輕,都是跟我同年紀,或是比我稍微小一些的少女。
(……?)
她們走路的方式與舉止,以及到了教會首先用視線餘光觀察出入口周圍遮蔽物的行爲……
以武偵高中來說,感覺就像強襲科或諜報科的學生一樣。
大大小小的樂器箱也很可疑。不管重心還是重量,都跟推測裝在裏面的樂器不一樣。
看來她們並不是普通的聖樂團啊。我這樣想着,並繼續觀察細雪中的那羣少女——
「……!」
最後從車內走出來的,是身高與胸圍都比其他修女們大了一圈,白色法衣上的金絲刺繡也比其他人要多的……梅雅。
而彷佛是在迎接她的到來似地——
之前我在祭典那天看到的那隻掛有金色項圈的白鴿「啪沙 啪沙」地飛過來,停在梅雅的手背上。
(糟了……!)
那畫面我過去也有看過。白雪會利用星伽鳳蝶、佩特拉利用聖甲蟲、卡羯利用烏鴉……這些魔女們都擁有「使魔」這樣的招式。
「Heeelp(救命啊)……!」
一名女性的身影從護欄邊往護城河跳下來了。 漂亮的姿勢,簡直就像游泳選手一樣。
金次,你是那個嗎?你還在自以爲是正義使者嗎? 扮成克羅梅德爾的樣子做出那種事,也一點都不帥氣啊。還是說,你想證明師團的自己是『好人』嗎?
難道我們三個人就要這樣讓冰冷的水奪去體溫,力竭而死嗎——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
讓我全身都沉入其中的護城河——完全是一片冰水。
但是,啊啊,該怎麼說呢?
爲什麼、要跑回橋上啦!
陸陸續續將糧食、文件、桌上型PC與屏幕搬進教會中,感覺並沒有要立刻進行搜家調查。她們似乎打算把這座要塞都市當成據點,展開廣範圍搜索的樣子。
法蘭茲大概是被機車撞到的時候腳受傷了,沒在游水。掙扎的樣子看起來也沒什麼力氣,只能在距離橋面很遠的水面上載浮載沉。
爲了讓她切換心情,而提出了這樣的命令。
於是我……轉身環顧這間寬敞而漂亮、住起來很舒適的家。
可是,梅雅一行人卻——
看,麗莎也在後面慌張了不是嗎?
萬一麗莎遭到攻擊,我就不得不跟梅雅戰鬥了。
可是卻沒有任何人發現我的存在。或許是因爲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溺水的少年身上吧?
就在這時……
(雖然還不到完全治好的程度,但如果要轉守爲攻——或許這是個好機會。)
我想他應該是在橋的欄杆上玩耍的時候,被機車撞下橋的吧? 畢竟待在遠處觀望反而會很顯眼……
似乎想不到爬出護城河的點子,而讓塗有口紅的嘴脣彎成「ㄟ」字形了。
「不可以呀,主人!那條護城河底部都是污泥,一旦掉下去就沒辦法回到岸上了!」
七十度左右的陡峭斜坡,加上表面有朝向下方排列的生鏽鐵刺。簡單講就是『防忍者裝置』的一種。而且那個牆面還很壞心地建造成波浪狀,讓人沒辦法從岸上丟繩索下來。就算丟下來了,也沒辦法把人拉上去。真不愧是擊敗拿破崙大軍的必殺護城河。我完全想不出什麼爬上去的方法啊。
要是我現在被梅雅發現,就太危險了。
爲什麼要那麼奮力奔跑啦?要跑也應該是往反方向跑吧?趁現在梅雅她們的注意力都被法蘭茲引開的機會,我們一定可以成功逃走的啊。
不過這時我也發揮出在強襲科訓練的成果,奮力撥動水面,游到溺水的法蘭茲身邊。
即使麗莎本身有投降的意思,但別看梅雅那樣溫和,她其實是師團首屈一指的過激分子。不但公開表示眷屬是害蟲,砍過希爾達的腦袋,在宣戰會議上也是差點把卡羯一刀兩斷的好戰型人物。原本身爲眷屬的麗莎就算舉起白旗,也不知道梅雅會不會欣然接受啊。
「丟下快死的傢伙逃跑的話,晚上會睡不好覺啦。睡眠質量可是很重要的。」
「主人!」 從我們的側面傳來了聲音——
根本沒有什麼好人壞人的分別。師團跟眷屬都是一樣的。這種事在布魯塞爾就應該已經學到了纔對。
雖然這樣講有點抱歉,不過我必須要在對戰的同時,保護在戰鬥上完全是個絆腳石的麗莎啊。
我看到在橋上以及周圍,聚集着一羣人。
我這次用英文對麗莎說出了之前在地下道拯救她時說過的同樣臺詞。
「請、請留步呀,主人!那等於是去送死呀……!」
要是我剛纔沒有全速奔跑當作暖身運動,現在應該早就心臟麻痹而掛掉了。
大概是個伊斯蘭教徒吧?那名年輕女性的頭部包着絲巾,眼睛也被瀏海遮蓋。不過身上的服裝倒是像從前的機車玩家一樣,穿着黑色皮衣與褲子。
而且現在……我們……也沒辦法去救他。
在橋上,看似家長的一對老夫婦正「法蘭茲……!法蘭茲……!」地呼喚着小孩的名字。
有小孩溺水了。
(那隻白鴿根本不是什麼信鴿,而是梅雅的使魔啊……!)
「……」
雖然天空已經放晴,但古老的石板路上依然覆蓋着薄薄的細雪。
人道、道義——這樣的東西至少還是存在的吧?
我如此決定後,馬上確認自己的傷勢。
紅腫的狀況早已消退,頂多只是按了會痛而已。不至於會妨礙行動。
喂,我的腳啊。 爲什麼?都到了這個時候——
……可是……
(……嗚!)
那是一種可以將蟲或鳥之類的生物當成自己的手下,進行偵查、諜報與攻擊輔助等等任務的魔術。
不——不對。
因爲高低落差的關係,我可以俯視到那座橋的周圍……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到了最後的最後,布爾坦赫依然是一座保護着我們的小鎮——這裏的構造相對於可以清楚看到從外入內的人,從內出外倒是不太容易被發現,相當適合逃跑。
麗莎她——擦拭着眼鏡底下的淚水。
(……怎麼回事?)
現在,我身爲一個人應該走的路,不是丟下這名少年離開小鎮。就只是這樣。現在的我,之所以在梅雅她們眼前——準備跳入冰冷而深邃的護城河中,就只是因爲這樣而已啊!
不妙。我越掙扎,腳就陷得越深。就算想遊……也沒辦法遊啊。 就在我不知所措地沉在冰水中,因爲寒冷與危機感而臉色發青的時候……
(就是現在……!)
明明就快要走出布爾坦赫的。
「Zwemmen aan de muur(游到石岸邊)!」
我——跟那名女性攜手合作,把法蘭茲運向護城河的石岸。一邊留意自己的腳不要再被爛泥纏到,一邊拚命遊着、遊着——總算抵達了石岸邊。
鎮上的居民們以及萬萬沒想到我就是遠山金次的修女們——都紛紛爲我大聲打氣。我一邊掙扎着手腳遊動身體,一邊確認橋上。麗莎的身影已經不見了。很好,看來她確實聽從我的命令,乖乖逃走了。
我在心中如此呢喃後——轉頭看向站在廚房開心地準備着午餐的麗莎……
圍在橋上的荷蘭人們也是一樣。雖然也有男的打算跳下去,卻被其他人制止了。
啪沙……!
(現在要逃走纔行了。)
相對地,我方則是爆發模式早已結束的我一個人。
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麼正義使者。這種事情應該早就知道了。說到底,『正義』這種東西本來就不存在啊。
「……主人……!」
被我抱在手中的法蘭茲雖然已經喫了不少水,但應該還不到致死的程度。然而, 因爲衣服吸水的關係,比外觀看起來的體重還要沉重。要抓着法蘭茲着衣游泳,應該會很困難。
噗噗噗噗……一陣重型機車的聲音從遠處朝橋上接近過 來……啪——!
我跟麗莎在橋上與她們所有人——包括梅雅在內——擦身而過。
看來……那隻白鴿並沒有像埃德加那樣高性能,頂多只能告訴梅雅『目標在這附近地區』這樣的情報而已。
因此,打扮成克羅梅德爾的我,牽着用一套宛如上班女郎的西裝與眼鏡進行變裝的麗莎——踏着稍快的腳步,趕往小鎮唯一的出入口,也就是通往護城河外的橋。
然而,梵蒂岡卻能夠剛好在這麼近距離的地方設置據點,恐怕不是偶然。 換言之,那是靠梅雅『化偶然爲必然』的幸運能力所辦到的。
然而,這條護城河的河岸並沒有那麼簡單可以爬上去。
就在隨處可見薄冰漂浮在水面上的冰冷護城河中。
雖然那是比『正義』更曖昧不明的『義』,但卻也是存在更確實的『義』。
我讓法蘭茲的頭儘可能浮在水面上,同時往石岸的方向遊動。但就在這時——噗哧——往斜下方踢水的腳……忽然陷入了某種黏質的東西中。
於是我跟麗莎一方面爲了逃跑,一方面爲了混入人羣中,而朝橋的方向移動。就在這時……
那羣修女們爲了救起溺水的法蘭茲,也從橋上朝我們的方向移動過來了。
(算你運氣不好啊,法蘭茲。)
「去收拾行李吧,麗莎。那個聖樂團是師團的戰鬥部隊啊。」
「麗莎,這是我身爲主人最後的一道命令。妳快逃。祝妳幸運。」
我們可不能在這種地方被梅雅發現。我必須爲了證明自身的清白,再度踏上旅途纔行。要渡過這座橋,離開這座小鎮,而現在就是踏出那第一步的時候啊。
要是跳下去救人的話,自己也沒辦法上岸,只會徒增溺水的人數而已。
仔細一看,那名溺水的少年正是之前用狗嚇麗莎的那個胖孩子王。橋上還可以看到剛留下不久的機車胎痕。
背對着麗莎的呼喚聲,跳入河中。用克羅梅德爾的打扮。
「撐下去!」
我說着,將僅存少量現金的錢包塞到麗莎手中——把打算伸手製止我的荷蘭人們——「啪!啪啪!」地用以前在強襲科學過的招式甩開他們的手。
(不妙……)
大概是在我跟麗莎進行逃亡準備的時候跑過來的,梅雅與她的部下們也都聚集到那座橋上了。爲什麼啊?
再見了,布爾坦赫。這段在荷蘭……與麗莎短暫的安居時光。
(那個強化幸運……變成敵人就如此棘手啊。)
對方有十人——相當於兩個小隊的戰力。而且在梅雅的底下,看起來訓練有素。
一旦變成這樣,就不容易獲救。這大概就是在這個國家——荷蘭大家都明白的命運吧?
「Forza(加油)!」
萬一狀況發展爲戰鬥,我毫無疑問會慘敗。
至於理由,只要看一下護城河就可以知道。這條護城河是爲了戰爭而建造出來的,河面寬,水深又深。爲了讓敵人陷進去後就難以逃脫,兩岸的傾斜坡度也像懸崖一樣陡峭。
那名女性用蝶式游過來,衝撞似地用力抓住我跟法蘭茲。隨着她這個動作,很幸運地——纏在我跟法蘭茲腳上的爛泥像魔法一樣解開了。
不,搞不好連一人份的戰力都沒有。
但是——我根本沒有那個時間跟梅雅戰鬥。現在重要的應該是徹底查出叛徒的詭計,並阻止情報從師團外流。因爲主犯依然還逍遙法外啊。
來到小鎮內側環視護城河的修女們,不知道是因爲發現從那邊也很難救起法蘭茲的關係,還是因爲身上那套衣服不適宜游泳,沒有一個人跳進水中。
因爲我穿着風衣、戴着假髮跳進水裏的關係,必須要着衣游泳纔行 。
跟我一起抱着法蘭茲的包頭巾女性也……
——是淤泥。像黏土的爛泥纏住了我的腳。法蘭茲剛纔之所以沒辦法游泳,並不只是他的腳受傷而已。他也被這堆爛泥纏到腳了。
麗莎爲了隱藏真面目,用英文對我發出警告。但是——
「!」
我忍不住轉過頭去……
看到一艘表面釘有黃銅板的老舊小船,「嘰、嘰」地撥着船槳游過來……
(……麗莎……!)
我與船上的麗莎不禁四目相交。
在船頭……雕有那位要什麼有什麼的房東家的家紋——瓢蟲紋路。房東太太,妳 連這種東西都有啊?
我小心翼翼讓假髮不要脫落,爬到船上……接着跟麗莎分別抓住法蘭茲的雙手,把他拉上來。頭包絲巾的女性也在下面推着法蘭茲的屁股,好不容易纔讓他上了船。
話說,法蘭茲,你還真重啊。要長得這麼胖也是需要才能的。如果你到日本來,將來或許可以靠相撲大賺一筆呢。
仰躺在船上「籲……籲……」地喘着氣的法蘭茲……畢竟看起來很有體力,應該沒什麼問題。於是我決定先把他擱在一旁……
轉身面朝麗莎坐下來……
「……我不是叫妳逃嗎?」
以主人的身分稍微抱怨了一下。可是麗莎卻對我露出笑咪咪的表情。
「我有逃呀,只是又跑回來了而已。這樣不算是違背主人的命令喔。來,我們從那邊爬上去吧。」
她用笑臉對我打馬虎眼後,伸手指向橋的方向。
小鎮居民們切了一段消防水管過來,正在把水管垂到橋下。 最後從水面上—— 「……」 頭包絲巾的女性也不發一語地爬上了小船。
看到這位勇敢的女性……身上的服裝,我不禁瞪大雙眼。
那件黑色皮夾克上,滿滿都是金色的圓釘。手指上也都戴着金色的指環。還有像『♀』符號的古代十字架項鍊,也是金色的。從光澤上看來,這些全部……都是24K金啊。
搞不好她才真的是從阿拉伯來的有錢人,或是藝人也不一定。畢竟她用絲巾遮着臉部啊。
那位女性用手指擦拭了一下蛇皮腰帶後……
「……」 重新把浸溼的絲巾綁好,轉身背對我們……坐到小船的後尾。
在我轉回頭對上視線之前,梅雅都還只是皺着眉頭露出『應該不會有那種事吧』的表情。然而,當她看到我就像是在證明自己是遠山一樣轉回頭……頓時就「!」地睜大深藍色的雙眼,表現出驚訝的樣子了。
不知道爲什麼,竟然還有另一個人對梅雅的那句『遠山?』給嚇到了。
「……嗚!」
麗莎也哭着臉抱住我的身體,這下根本沒辦法逃跑啦。
「……遠山?」
(而且……)
結果水面冒出一些泡沫……從護城河中出現了好幾只……
大概是不想跟這怪力女正面交鋒的關係,佩特拉用力催下油門……騎着車當場撤退了。有一隻眼鏡蛇也跳起來咬住機車後輪旁的包包,跟着逃逸。看來那隻就是真正的眼鏡蛇了,訓練得還真好呢。
不妙的是……
我現在還是暫時觀望情勢比較好。
或許我變裝的事情已經被發現了,不過……男扮女裝的事情在這時發揮了效果。
在修女們的身後揮舞她那把巨劍,發出撕裂大氣的聲音。感覺那與其說是在嚇唬我們或佩特拉,還比較像是在威脅自己的部下們。
我們一人接一人被拉到橋上後——法蘭茲的祖父母抱住我的身體,不斷對我道謝。
佩特拉頓時滿臉通紅,學我剛纔的臺詞對我大吼着。
——就這樣,我與麗莎落入梅雅那羣梵蒂岡勢力的手中了。
「遠山金次,看來你……也正在被師團追捕的樣子呢。誰叫你要跑去救什麼小鬼頭,這下逃不掉了吧?」
自己證明了這個克羅梅德爾就是遠山金次。
真的是不經意地——轉回頭了。
修女們也紛紛發出尖叫聲,四處逃竄着。
……勉強……算安全過關了。
「少女們,不得驚慌!那是魔女的法術!面對魔女卻臨陣逃跑的人,我將會施予神罰!用物理性的方式!」
修女兵們「鏘鏘鏘!」地把即便沒有手槍子彈的速度,但也相當高速朝她們飛去的子彈掃開。然而,那些子彈只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佩特拉的腰帶——看似蛇皮腰帶但其實是真的眼鏡蛇,掉落到那羣假眼鏡蛇之中,洗牌似地不斷爬動。
等到讓人分不出究竟哪一隻纔是真的眼鏡蛇時……那羣蛇便「唰!」地散開。
我雖然想把爬到腳邊的眼鏡蛇踢開,但如果那是真的眼鏡蛇就太危險了。
平常狀態下的我不管怎麼掙扎,應該都逃不掉吧?更何況我現在還帶着麗莎啊。
指環跟圓釘變形成金色的子彈,宛如霰彈槍似地朝修女們飛去。
這次換成我腳軟了。
梅雅明明之前纔跟銀冰魔女攜手合作過,現在卻雙眼發直地詠唱出像梵蒂岡經文的咒語——老實講,那氣勢感覺就像只要對方是魔女,管他是誰都想獵殺的樣子。
那羣修女們雖然一臉狐疑地看着我,但並沒有追上來。
隨着一聲刺耳的金屬聲響,梅雅把扛在肩上的巨劍當成球棒,用力把金屬球敲了回去。那揮棒姿勢就像洋基隊的強打者——羅賓森・坎諾一樣。
因此被嚇到半死的修女們…… 額頭流着冷汗,停下逃竄的腳步——鏘鏘!
「……嗚……!」
而我就這樣乖乖上鉤了。
佩特拉留下這句話後……
就是剛纔那位頭包絲巾的黑皮衣女子。她像個搞笑藝人一樣讓剛扶起來的哈雷機車又倒下去,同時轉頭看着我。爲什麼啊?被那個聲音嚇到而轉頭看向絲巾女的麗莎則是……啪!
那羣眼鏡蛇很快聚集到橋上,穿過驚慌失措的居民們腳下——爬到哈雷機車的周圍。
被原本是眷屬的麗莎看穿後,「唰!」一聲把絲巾扯開的皮衣高跟鞋女郎……
兩個人搖着船槳,回到居民們爲我們歡聲喝采的橋下。
被修女兵抓到的我們,進入了小鎮中心的教會中。
她接着大笑起來——啾、啾!
那顆球朝着梅雅的頭部飛去——
從遠處傳來梅雅清楚的聲音——
被呼喚名字的我於是就不經意地……
「——神罰代理——!」
恐怕是用河底的淤泥做出來、但外表相當逼真的眼鏡蛇,沿着石岸爬了上來。
看來是爲了追捕脫逃的麗莎,才變裝潛入荷蘭來的。
接着就什麼話也沒說了。我跟麗莎不禁面面相覷了一下……嘰、嘰。
「齁齁齁!麗莎,妾身這次就放妳一馬。妳帶着遠山金次,到龍之港來吧。」
因爲橋上出現大量眼鏡蛇的關係,荷蘭人們被嚇得四散逃逸——
——穿幫了。快逃!
梅雅也不理會倒在地上的修女兵們,咂了一下舌頭。
在我身邊腳一軟,癱坐到地上了。
就在梅雅她們撥開着人羣追過來的時候——
就連佩特拉也忍不住縮起脖子,而依然雙腳發軟的麗莎則是當場跌倒——
該死的佩特拉。她是爲了讓梅雅不會追上去,而把我丟下來當成誘餌啊。
我原本還在疑惑她做出假的眼鏡蛇究竟打算做什麼,不過……
怪不得剛纔在護城河中纏住腳的爛泥會像魔法一樣被解開啊。那想必是被真正的魔法解開的。畢竟佩特拉可是「砂礫魔女」啊。
修女兵們身上的法衣似乎是防彈纖維制的,因此大家幾乎毫髮無傷。
那動作看起來相當訓練有素。她們果然不是普通的修女啊。
「——想打倒妾身?梵蒂岡的人對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倒是叫得很大聲呢。齁齁齁!」
「妳還不是一樣,佩特拉?妳明明是偷偷潛入師團的勢力範圍中,這下還不是被發現了?不過……原來妳的心地也頗善良的嘛。我有點刮目相看囉。」
彷佛是在重振大家的精神似地,發出了沉重的金屬聲 響。
我跟麗莎在橋上走出人羣——就在這時……
(搞不好——剛纔那一幕有被那羣修女看到了也不一定。)
輕輕跨上機車,「隆隆隆……」地發動了引擎。話說,我現在纔想到,把法蘭茲撞下河的根本就是佩特拉吧?從那胎痕上判斷。
聽到麗莎的聲音——
「麗莎。妾身雖然靠占星術找到了妳的下落……卻晚了一小步,沒想到梅雅竟然也來了。 話說回來,剛纔妳在船上——在遠山金次面前那神采奕奕的表情是什麼?明明妳在伊・U從來都沒有露出過那種笑容呀。」
「……呿!竟然沒擊中。」
「那是『砂礫魔女』佩特拉!只要成功獵捕出名的魔女,在殲魔科就能一口氣獲得二十個學分,可以悠閒地玩上半年呢!Adonai melekh neeman!」
那羣修女們也你一言我一語地大聲稱讚着,並來到我們面前了。
就在我準備拔腿逃跑的時候……鏘鋃!
我對麗莎竊竊私語,要她向周圍的人轉達「主人說她『只是忽然想游泳而已,大家不用在意』。」讓現場進入一片活動結束的氣氛中,並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
腳程慢的麗莎也來不及逃走,只能像在保護我似地呆站在原地——
不就是佩特拉嗎!
然而,在這片慌亂的場面中……轟!
被擊回來的球命中佩特拉身邊的木頭護欄,當場把護欄粉碎了。
用手把妹妹頭梳整齊的佩特拉——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已經被梅雅發現,而扶起機車打算逃跑。
伸出手指,對護城河的方向拋出兩、三下飛吻。
簡單講,梅雅剛纔的呼喚,是在試探我。
隨着一陣鈴鐺般清脆的聲響,紛紛從法衣中拔出細長的雙面刃。
(眼、眼鏡蛇……?)
「妾、妾身是——呃、剛纔那只是、偶然、忽然想游泳而已啦!」
而且佩特拉以前在臺場也有說過自己很擅長游泳。這一點也難怪啊。
在日本來講就像僧兵一樣。真要說的話,就是修女兵了。
佩特拉真正的攻擊——是用項鍊做成的一顆像棒球大小的金屬球。
接着同時轉身面朝佩特拉的方向。
搞、搞什麼啊?這一連串的驚訝連鎖動作?
「佩、佩特拉大人……!」
糟啦……!
我那頂沾了水變得比較滑的假髮,被法蘭茲的祖母劃十字的手勾到,而稍微歪了一下。
全身溼透地帶着麗莎打算快快離開小鎮。
「話說,看來師團起內鬨的情報是真的呢。齁齁齁齁!」
哐鏘——!
我趕緊把假髮戴好後,也不理會拿衣服來給我換穿的荷蘭人們——
我也把假髮跟行動不便的風衣脫下來丟到一旁,恢復防彈制服的打扮回敬了她一句。
我雖然也想趁機逃跑——但不知不覺間,我的雙腳已經被淤泥做成的好幾隻眼鏡蛇纏住,動彈不得了。
我假裝對爲我喝采的居民們輕輕揮手致意,並確認修女們的反應……
修女們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我就是遠山金次。至少她們沒有那個把握。
聽到佩特拉用瞧不起人的態度說着這種話……
佩特拉就像是要把我們撞開一樣,「唰!」地迴轉車身後,從她的身上——咻!
她們身上都有配備武裝,另外還有戰鬥力相當於佩特拉、卡羯、希爾達等級的梅雅。
簡、簡直怪力無窮啊,梅雅。根本是人肉大炮了。
用意大利文——我大概聽懂三成左右——大叫的梅雅……唰!
因爲梅雅並沒有立刻對我們發動攻擊。
抓住我們的時候,修女兵也都把武器收起來了。
這代表至少還有談判的餘地吧?
我們從側廊進入石頭建造的教堂中——看到眼前是一片五顏六色的花窗玻璃與精緻的天花板壁畫,相當豪華。長年使用下來的主祭壇以及供奉的蠟燭……也帶有宛如日本那些古老神社或寺廟一樣真實的感覺。之前我跟白雪進入的那棟臺場的簡陋禮拜堂根本無法比擬。
「……天主教堂還真是華麗啊。」
我想說要試探一下梅雅的態度,而在側廊稍微丟出一個話題。結果——
「哎呀,遠山應該去參觀一下羅馬的聖彼得教堂呢。這裏只是鄉下地方的教堂而已喔。」
梅雅「呵呵呵」地用柔和的笑臉回應我。
果然……她的表情是有點僵硬,但感覺並沒有敵視我的意思。
後來,我跟麗莎被分配到地下室的小房間中——雖然有修女兵監視,不過還是有暖氣可以烘乾衣服,也有提供熱呼呼的湯、麪包與咖啡。
就這樣被軟禁了一段時間之後……
放下頭髮、自己似乎也用過一餐的梅雅再度現身, 讓修女兵退下了。
接着,她將房門關上後,立刻就——
「遠山……!能夠再次見到你,真是太好了……!感謝主……」
眼眶泛着淚水,冷不防地緊緊抱住了坐在椅子上的我。
(等等、喂、喂喂……!)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我無從閃躲,結果、我、我的臉——
就埋到梅雅那對核動力空母級的豐滿胸部中了。即使隔着白色法衣,但還是可以感受到那超越白雪、中空知那些超級戰艦級胸部的壓倒性分量……以及加糖牛奶般的甜美香氣……!

而且梅雅是比我年長一歲的姐姐。即使只差一歲,年長就是很不妙啊!
雖然我不清楚原因,但從過去的經驗判斷,我在爆發性的事情上就是對年長的女性很沒抵抗力!
「我這次是來救你的。請你用那張機票,暫時逃離歐洲吧。過年後我與玉藻進行電話會議時,聽說過GⅢ就在美國。我相信他一定會願意藏匿你的。」
「感謝妳了,梅雅。另外我還有一個請求——拜託妳再多準備一張機票。跟我在一起的麗莎……那女人是從眷屬逃出來的逃兵啊。」
正中央有一塊像隔板一樣、同樣也是用深褐色木頭製成的格子板。
……既然如此,就由我主動向她確認好了。
我如此判斷後——
聽到我的聲音,梅雅並沒有回頭……只是用壓抑着感情的聲音響應我:
(總覺得,好像看守所的會面室啊。)
於是我用眼神示意麗莎「不要輕舉妄動」之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另外,妳就是叛徒的其中一人了。
……唔唔唔……
「有什麼事?我應該說過不準靠近這裏的。難道妳想接受騎乘式巴掌二十下的神罰嗎?」
一旦進入這間房間,梅雅就不能說謊。她大概是不想冒上說溜嘴的風險吧?
雖然是意大利文,不過我聽到了好幾次『lui(他)』、『aeroporto(機場)』等等單字。似乎是在講有關我的事情。
接着大聲斥責在門外露出膽怯表情的修女兵。用意大利文。
「什、什麼二奶!我明明連老婆都沒有,爲什麼妳自然就會想到我先在當地娶了個二奶啦!」
原來如此。
「我想遠山之所以會離開布魯塞爾,應該是有你的考慮。而我爲了證明你的清白,也有私下展開行動。然而,自由石匠方面依然認爲遠山有嫌疑,而遺憾的是,梵蒂岡也是抱着同樣的想法。」
這、這次又是怎麼回事……
「梅雅,告訴我一件事。妳……應該多少已經察覺到,有人將師團的情報流通給眷屬了吧?」
還是暫時先撤退吧。然後將美國與日本的師團拉爲自己人之後再回來,會比較有利。
我沉默了一段時間後,決定恭敬不如從命了。
歐美人因爲餐食與入浴習慣與日本人不同的關係,體味相當明顯,經常讓人感到困擾——不過,那也要看氣味的發生源頭是誰。如果是像這樣的一位美女,而且是剛剛纔把巨乳貼上來,讓我意識到對方是個異性大姐姐身上飄出來的芳香……對於天生鼻子就很靈敏的我來說,會讓體內的爆發指數不斷攀升,在別的意義上是個困擾的要素啊。
梅雅對麗莎行了一個禮後,牽着我的手打算把我帶出房間——
「未必故意」的亞種。也就是即使知道對方「有可能會犯罪」,也依然幫助或放任對方的行爲。
雖然我只聽懂了三成左右,不過梅雅似乎作夢也沒想到現在的我已經可以稍微理解意大利文了——
「在這裏——我只能陳述真實,或是保持沉默。對於你的提問,我願意陳述事實。我並沒有懷疑你們。」
「那、那個、有您的緊急電話。是『上頭』打來的。」
就在我陷入思考的時候……
「什麼叫『說到遠山就是』啦?我什麼時候做過那種……」
梅雅的這個行爲,是在法庭之類的地方經常引起議論的——
(是順便在幫我申請另一張機票嗎……?)
梅雅並沒有回到告解室中。
「在這房間中,就算對方告白了自己殺人的罪過,修女也不會告訴任何人——甚至對警察也不會泄漏,同時也不會留下任何紀錄。這是在宗教上絕對的規矩。請你儘管說出你想對我說的話吧。」
我試着偷聽了一下梅雅說的話。
「妳懷疑我跟貞德嗎?」
大概是耶穌先生聽到了我的祈求,梅雅很快就解放我了。可是——
不過,詳細的事情我現在還是先不要說比較好吧。
就在我幾乎快要爆發而在腦中開始算起質數的時候,隔着一道格子板若隱若現的梅雅便開口說道:
「而且,他是師團的代表戰士,也是一路攜手戰鬥過來的盟友。我很喜歡他。我不想跟遠……跟他戰鬥呀!」
「因爲說到遠山,就是一位會給予各式各樣的女性那種機會的可靠男性呀——大家都很期待喔?包括我也是。」
在這間勉強可以擠下兩到三人的昏暗狹窄房間裏——
雖然感覺好像被她玩弄在手掌心中,讓我有點不甘心……
怪不得……都沒有人可以清楚發現究竟誰纔是叛徒啊。
就在話題開始扯遠的時候……叩叩叩!
(話說,快、快點放開我啊!我要窒息了……!)
裏面的狀況看不太清楚,感覺是像木製電話亭的立體物。
「不要露出笑臉馬上回答好嗎!聽好了,我是——」
「不好意思,把你帶到這樣狹窄的地方來。這裏是告解室,本來是讓接受過洗禮的基督徒可以向聖職者告白自己罪過的房間。我向上帝發誓,你在這邊說過的話,我絕不會對外泄漏。」
接着,將那張紙從木格子板下方的縫隙遞給我。
梅雅表現出等待我開口的態度。在一片不斷刺激鼻腔的女人香氣中——
於是梅雅正襟危坐,將手伸到背後稍微打開門——
她雖然剛纔一直表現得像我的同伴,但現在似乎已經變成敵人了。
「哎呀,真是驚訝……我很自然地以爲那是遠山在當地找到的二奶呢。」
不過,既然自由石匠已經是我的敵人,我繼續留在歐洲也沒有勝算。
「之前也有說過了,我是一名信者。是藉由相信的力量,獲得神的庇佑。對於自己的同伴,無論是誰我都不會懷疑的。」
「嗯?哦哦,妳說這個嗎……這隻會重得讓人肩膀很酸而已喔?」
「那麼……我會負責把他帶到機場去的。Adonai melekh neeman。」
嗚……不妙啊。在這狹小的空間中。
「……遠山。」
通話的內容……有點長。
梅雅讓那附近的修女兵也退下後,讓我從其中一邊的入口進入了小房間。
於是,我走出告解室——在大走廊上對梅雅的背影搭話:
「無時無刻。」
在徹底實行階級制度的天主教會中,梅雅似乎也沒辦法違逆上頭的意思——而走出了狹小的告解室……
對話的內容相當危險啊。 聽起來似乎是對方打算讓我跟梅雅戰鬥的樣子。
看來我又必須找機會逃跑纔行啦。但是,帶着麗莎究竟能夠逃到多遠呢?
多虧剛纔被妳抱住而讓我進入半爆發,來到這間房間又提升到八成爆發的關係,讓我確定了……梅雅就是我推理出來的叛徒之一,也就是那個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叛徒。
規規矩矩地坐在我斜前方的麗莎,正露出可怕的表情瞪着梅雅。
「……也就是保有機密性的意思對吧?我可以信任嗎?」
「——修女大人,妳的胸部還真是雄偉呢。」
「……我明白了。雖然我不清楚妳是誰,但我對於讓妳感到不開心的事情還是深感抱歉。那麼……遠山,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說。」
「……」
告解室的門板忽然被敲響了。
將電話掛斷的梅雅——
謝謝妳。
剛纔這些話,讓我再度確信了這件事情。
至於目的地——是約翰・F・肯尼迪機場。也就是紐約。
梅雅一進入房間,就頓時讓空氣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甘甜奶香。
恐懼不已的修女兵遞出了一個手機給梅雅。
這個讓我離開歐洲戰線的計劃——或許也是代表梅雅已經察覺到我發現了內奸的真面目吧?
梅雅從她那對豐滿胸部的乳溝中,抽出了一張折成四分之一大小的A4紙張。
——梅雅。
把我留在房內,自己到外面講電話了。
而多虧她講話清楚的關係,讓我聽懂了幾個單字……看來……
「……」
「……貞德回到師團了嗎?」
「還沒有。」
我坐到椅子上後,梅雅就從房間另一側的入口走了進來。
面對不知道爲什麼因爲剛纔那一幕而火大起來,難得顯得相當不悅的麗莎——
「——請妳不要再讓那些修女們回到這間房間了。剛纔她們爲主人準備餐點的事情讓我很不愉快。照顧主人的生活起居,應該是我的工作。請不要讓我以外的人侍奉主人。」
我打開她交給我的紙——是KLM航空公司的電子機票。上面說明這張機票已經預約完成,只要到機場刷一下條形碼,就可以獲得登機證。
對着電話喋喋不休的梅雅,接着露出反被對方喋喋不休的表情。
梅雅只是回了一個苦笑。明明被麗莎狠狠瞪着,卻還是表現出一副友好的態度。
就在我如此思考的同時——
她只是背對着這裏,低頭沉默。
大概是身爲女僕的自尊受到傷害了,麗莎「哼!」地撥了柔順的金髮,把頭別開。
在教會的側廊,有一個格紋雕刻的古老木頭小房間。
這也是爲了查出真正的叛徒——那百分之八十的一方,並阻止間諜行爲啊。
「——用破門威脅人會不會太惡質了?您應該知道,只要聽到那種話——不管是誰都沒辦法反對了呀。不過,既然如此……就請您不要下達戰鬥的命令,因爲那在戰略上是錯誤的判斷。您應該也很清楚遠……他的稱號吧?他是很強的。就算有學妹們掩護,我能打贏的機率也只有一半呀。」
「我是一名信者。就算有察覺到,也不會懷疑。因爲這就是相信。」
不甘心地緊握了一下手機後,將手機遞給修女兵。
這個人對部下還真是嚴苛呢。
雖然在梅雅的場合,她協助犯罪的理由極爲特殊……
不過就是她的信條,反而害了她。
她雖然知道「事有蹊蹺」,也有察覺到自己說過的話會被傳到內奸的耳中,卻還是依然與同伴繼續共享情報。因爲梅雅不會懷疑任何人。
——相信。
這本身是一件好事,但也是很危險的事。就好像我因爲相信貞德,而在師團內部被逼到絕境一樣。對於這樣的危險性,梅雅太沒有警戒心了。她爲了獲得「強化幸運」的庇護,長久以來都不得不鬆懈自己的警戒心。
因此——真要說的話,可以算是某種狂信者的梅雅——雖然沒有惡意,但還是成爲了持續將前線情報提供給內奸的共犯。
然而,內奸究竟是誰?那個人物爲什麼要把師團的情報流通給眷屬?
另外,貞德爲什麼會把我帶到妖刕的地方?
在這些謎團還沒解開之前,這件事……距離「事件落幕」還很遠呢。
「遠山真是一位直覺優秀的人物呢。我很清楚你想說的話,也知道你已經理解到什麼程度了。但是,我不會放棄相信。當我放棄的時候,我的身體……會受到至今爲止受過的恩惠——強化幸運的反撲。我將遭受到戰鬥上各式各樣的惡運。想必……那將會難逃一死吧?」
梅雅說着,轉回身子。
「——請問你要在這裏打敗我嗎?遠山?」
她的眼神,是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做好覺悟的眼神。
即使面對不知道能不能獲勝的對手,也不惜一戰。
就是抱着那種打算的眼神。
「只要你打敗我,或許問題的源頭就會被根除,歐洲戰線也或許能夠翻盤喔?」
……嘶……
從梅雅的身上——微微開始釋放出殺氣了。
一秒鐘、兩秒鐘,隨着一片沉默……
大走廊上漸漸被一觸即發的氣氛籠罩。
我們一步、兩步地又往後退下——
梅雅說着,將修女兵交給她的軍用望遠鏡遞到我手上。
——是強風。
話說……妳們所有人的武裝都只有劍跟盾而已嗎!
「——遠山,請看向道路那邊……風車小屋的葉片上,有一名身穿灰色西裝式制服、綁着水藍色蝴蝶結的少女。」
卻看到聚在一起衝向風車小屋的梅雅小隊,被埋伏在小鎮各處的卡羯手下們以9mm子彈瘋狂掃射。雖然可以 聽到「鏘鏘!鏘!」地用金屬盾牌擋下子彈的聲音,但防彈法衣中彈的修女兵們還是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了。
在教會外,布爾坦赫的鎮上——正吹颳着宛如颱風的強烈暴風。教會的震盪,是因爲風引起的。再說,荷蘭根本就是個沒有地震的國家啊。
「地震……?」
「……麗莎!妳躲在那裏別動!不用擔心——我一定會保護妳!」
如果是現在……瞬間上來講,是一對一的局面。跟當時在布魯塞爾的那一晚不同。
看來她所在的地方,就像颱風眼一樣平靜。
於是拔劍的修女兵們也「呀——!」地高聲吶喊,追隨在梅雅身後。
「——莎拉是一名能夠操縱風,從超越常識範圍的距離與角度射穿敵人的神射手。然而,她既不與人交流,又是個性情不定的人,因此眷屬似乎也很難駕馭她……鮮少將她派遣到前線,而把她當成有點像祕密王牌似的存在。」
這片暴風應該就如她的稱號『颱風』所示,是那名少女引起的吧?真是個擾亂安甯的女孩。
在方位固定得像個十字架的風車葉片最頂端——
(……眷屬……!)
「嗯……!」
而且爆發模式已經近乎發動了。
握有唯一的遠距離武器,也就是手槍的我,稍遲了一拍隨後跟上——
看來她面對自己痛恨的眷屬,願意跟我一同戰鬥的樣子。
修女兵們大叫着,伸手指向窗外。好幾支弓箭正順着強風、有如導彈般在空中劃出弧線飛過來。
「……風……『颱風的莎拉』……!」
搖擺的幅度變得越來越大。感受到震動的梅雅也中斷了與我的對峙,開始左右張望。看來這不是梅雅的魔術造成的。
可是,梵蒂岡卻依然堅持他們自傲的傳統攻擊模式,一路戰鬥過來。
「她的弓術必須要當成與一般的弓射概念相異的攻擊手段纔行。據說她的箭可以透過她操縱的氣流,飛多遠都沒問題。即使在兩公里遠的地方,也能夠命中刺在目標物上的箭尾。」
光靠那尺寸就有如此強大的威力,看來那是CL-20炸藥。威力是TNT炸藥的一點九倍,是最新的高性能炸藥啊。
羅賓・漢——是十三世紀的時候,以雪伍德森林爲據點,劫富濟貧的英國義賊。
而修女們「Bene(是)!」地齊聲回應後,各自從法衣中……拔出鋒利的銀劍,以及刻有梵蒂岡徽章——聖彼得之鑰的小型盾牌。
她雖然斜着眼睛,不過依然是個給人瀟灑印象的美少女。
金女和GⅢ口中的超理論,終究只是例外。在一般的情況下,劍是敵不過槍的。這種道理連小孩子都懂。
感覺就像眷屬版的蕾姬啊。她們確實有幾分相似。
「主爲吾之利劍、吾之盤盾!將聖安博及嘉祿教堂的鐘鎔鑄爲如同十字軍的聖劍,並鍍上削自神廟遺址聖母堂的銀十字架之銀,以聖水與聖骸布加以研磨——吾等的鐘十字劍,將可殲滅萬魔!神罰代理!隨我來——!」
「敵襲!」
既然連那位祕密王牌小妹妹都現身在荷蘭……就表示眷屬或許已經透過間諜知道師團正在起內鬨,而趁機把主力移師到這裏來了。
接二連三地命中教會,讓石頭牆壁開始崩塌了。
「……」
「梅雅,叫我『避難』也太見外了吧?我不管別人怎麼想,至少都認爲自己是師團的一員啊。讓我一起戰鬥吧。」
臉色發青的梅雅……
「對方有狙擊手的話很難對付,我們還是先打敗莎拉吧。至於往風車小屋的路線嘛 ——就算我們在小鎮中散開繞路,也只會給卡羯或佩特拉趁虛而入的機會而已。雖然強風很礙事,不過還是採取正面突破吧。我一個人繞進小巷中,與妳們並行接近莎拉。最後在風車小屋前以V字雙方向進行攻擊。」
有一名年約十二歲的少女,一臉無趣地站在上面。
外面的狀況不太尋常。
「應該是佩特拉帶來的吧。真後悔剛纔讓她逃掉呀。」
那畫面簡直就像以前日本陸軍的刺槍突擊一樣。
對我如此說明的梅雅,語氣中帶有緊張的感覺。
「……」
我跟梅雅同時發出疑問,不過日本人與歐洲人在遇到震動的時候首先會想到的事情似乎有些差異——而雙方看來都猜錯了。
「那是『颱風的莎拉』。雖然乍看之下只是個眼神有點兇惡的少女,不過她其實是眷屬 、伊・U主戰派殘黨的一人——莎拉・漢。是繼承了羅賓・漢血緣的蘇格蘭魔女。」
「鏘!」
「嗚喔!」
「敵襲——!」
不可思議的是,在這片暴風帶中,那名少女的銀髮絲毫沒有搖曳,插在帽子上的羽毛也是一樣。
「聖少女們!從此刻起,把颱風、砂礫、厄水三魔女的首級帶回梵蒂岡之前 ,不許後退任何一步!」
於是我用望遠鏡確認了一下她所說的地方……
梅雅在巨大的胸前「唰、唰」地劃了一個十字——
花窗玻璃因震動而破裂,碎片在吹進屋內的暴風颳掃下,化爲五顏六色的利刃飛舞在禮拜堂中。
我的額頭不禁滲出汗水——
「我明白了。遠山,願武運與你同在。」
——是弓箭嗎?一道影子飛過窗外,轟……!
面對那樣的我,梅雅頓時露出感到可靠的——相信我的笑臉,對我點點頭了。
如果覺得弓是古老的武器而瞧不起它的話,遲早會被射成一隻刺蝟的。必須小心謹慎纔行。
修女兵紛紛露出恐懼的表情看向窗外。
(這、這羣傢伙也未免太古老了吧……!)
睥睨着小鎮的鈷藍色眼睛半眯,一頭長而直順的銀髮,插着孔雀羽毛的漂亮寬緣帽。最大的特徵是……握在左手中、比本人的身高還要長的西洋弓,以及把箭矢收納得真的像孔雀開屏一樣的箭筒。是個弓箭手啊。
不過,所謂的弓本來就是比一般印象中還要長射程的武器。像中世紀英國的長弓,射 程距離是一百五十公尺。在實戰中的平均交戰距離遠比手槍還要長。
妖刕也好,莎拉也好,簡直就是非人哉人類的清倉大甩賣嘛。
她威武地對隨後的修女兵們發出命令,同時將巨劍像長槍一樣指向教堂外。
接着,我對手握巨劍、召集着修女兵的梅雅露出苦笑——
至於手槍——我有。因爲梅雅她們並沒有解除我的武裝。
一聲讓巨劍從法衣背後掉落到教會地板上。接着任由巨劍往右傾倒,同時用右手抓住握把——但她的目標不是我,而是注視着屋外。
該怎麼做?
怎麼回事?總覺得這棟石頭建造的教會整體……似乎在搖晃的樣子。
「遠、遠山!請到外面……避難!是眷屬的襲擊呀! 」
這也代表莎拉是個相當難纏的對手吧?
梅雅劃了一個十字,重新舉起巨劍。
遭受敵人轟炸攻擊的現在,地下室反而可以當作安全的防空洞吧?
我站在側廊對現在應該感到很害怕的麗莎如此大叫後……便聽到麗莎「是!主人……!」的回應聲。
我用彈子戲法彈開幾發子彈,梅雅則是用巨劍當成盾牌,保護隨後跟上的修女兵們。
這次伴隨着爆炸聲響,教會又搖晃起來了。
大概是在後來的歷史中,他的後代摻入了魔女的血緣吧?

「剛纔的槍聲是……華爾瑟P38,還有魯格手槍。是卡羯那羣人。」
碰!碰碰碰碰!忽然從前方與左右兩側的小巷中傳來槍聲,宛如十字炮火的9mm子彈朝我們飛來。
聽到這句話,我也立刻拔出貝瑞塔——轉身衝向麗莎所在的地下室。不過從牆壁上剝落下來的壁毯剛好遮蓋住了通往地下室的樓梯。
因爲構造簡單而值得信賴,不會有開槍聲也使得隱密性很高,即使到了現代,也會被運用在像這次的奇襲行動中。弓其實是極爲實戰性的武器。
從兩公里遠的地方連續射中同一個點,根本已經不是人類能辦到的事情啦。
(話說,弓箭手竟然站得比用槍的納粹女孩們還要遠。看來金女的那句『Sword beats guns(劍強於槍)』需要再追加一句了呢。)
前端裝有炸彈、像小型飛彈的弓箭——
——轟!轟!隆隆……!
隨着那陣風——咻!
該怎麼做啊,金次?
……喀啦……喀啦喀啦……
——鏘鏘!鏘鏘鏘鏘!
我說着,將貝瑞塔上膛後——
就在這時……
我們穿過被轟炸攻擊破壞的正面大門,保持警戒來到屋外——
梅雅以高亢的聲音鼓舞部下,同時率先衝入暴風之中——
花窗玻璃忽然開始發出聲響。
「爆炸……?」
說着,對她亮出手中那把冰銅銀色的貝瑞塔。
「莎拉的有效射程範圍有多少?」
然而——梅雅與剩下的修女兵們卻毫不在意,依然一股腦地往前衝刺。
接着……
「這次……換成羅賓・漢登場啊?眷屬還真是人才濟濟。」
(怪不得極東戰役的歐洲戰線會被壓着打啊……!)
雖然我感到啞口無言,但也不能因此落後——
於是我也照原本的作戰計劃,轉進狂風橫掃的小巷中衝向風車小屋。利用連鎖擊彈擋開納粹少女們的槍擊,同時用鏡擊破壞了幾把槍。
就在這時——咻——!一支弓箭貼着地面,朝我飛來了。
是綁有孔雀羽毛的白銅箭矢。
(弓箭……是颱風的莎拉……!)
我雖然想用彈子戲法——或者應該說箭矢戲法迎擊,但對手似乎早就看穿我的企圖,而用 旋風吹起箭矢——竟然讓箭矢避開我的子彈,同時往上升起了——!
就在我想着「要被殺了!」的瞬間……
我那發與箭矢錯身而過的子彈幸運地擦到箭羽,擾亂了箭矢的軌道——咻!
讓箭矢只有削過我的臉頰,就消失在我背後了。
「……嗚……!」
因爲臉頰傳來的刺痛,不對,是因爲剛纔這件事帶來的衝擊,讓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彈子戲法……被破解了。而且是被初次交戰的對手。
我剛纔瞄準的並不是箭羽。弓箭沒有刺穿我的腦袋,單純只是因爲運氣好而已。大概是被梅雅分享給我的幸運拯救的。
然而實質上,我的彈子戲法應該要算被攻略了。
如果是一對一單挑的話,剛纔我早就被殺啦。
颱風的莎拉——那個少女射出的箭,不一定只會以拋物線飛行。箭矢可以藉由周圍受到操縱的風,像導彈一樣自由改變軌道。
不過……既然已經明白這點,應該就有對付的方法。
莎拉小妹妹啊,妳明明看起來只像個小六或國一生,竟敢差點殺掉高中生的大哥哥。小心我把妳抓起來打屁屁喔?用櫻花!
一方使劍,一方操弓。
是什麼?總覺得、有某種——巨大的力量正在瞄準這裏。
若真如此,我們就沒有對抗的手段了……!
佩特拉、第一次講話的莎拉以及卡羯三名魔女陸續落到地面上。
有一道金黃色的光,與漸漸西沉的太陽光斜向重疊,宛如衛星一樣迴轉在魔劔的身體周圍。
「那、那是因爲妾身比妳高呀!喂,遠山金次!你你你、你對法老王竟敢如此不遜……哈啾!」
「……」
(日本的、女高中生……?)
「佩特拉,抱歉啦。」
距離大約一百七十公尺遠的教堂屋頂上、十字架前……
雖然妖刕還算多少符合我原本的想象,但這位魔劔……跟我的想象完全不同。我原本還以爲是個像希爾達一樣的女孩啊。
於是,風車的四枚葉片「嘎嘎嘎……」地……開始往右迴轉,讓佩特拉往下降了。
見到那個光的佩特拉不懷好意地眯起雙眼,卡羯愉快地用力拍手,莎拉則是又 嘆了一口氣。 然後……梅雅與修女兵們……忽然表現出恐懼的樣子。
沒辦法一口氣對付佩特拉、卡羯、莎拉與艾麗斯貝爾四個人吧?
然後單腳跪下,把刻有鑰匙徽章的盾牌像龜殼一樣排列在外側。
沉下的視線並沒有看向我們,連箭矢都沒抽出來,只是呆呆地沉默着。
還勉強保持着爆發模式的我,利用「不可視子彈」——碰! 擊斷用鐵鉤綁住軸心、阻止風車轉動的鐵鏈。
趕緊飛奔到只剩內衣倒在地上的梅雅身邊,背對着她圍成一圈。
「哈哈哈!佩特拉,看來妳比我還重呢!」 不
「轟!」一聲掉落地面的巨劍也……隨着「鏘……」一聲脆弱的聲音,破裂成無數的金屬碎片。
在那圓形的刀身上——
看似全身都失去力量的梅雅,露出虛脫的表情——碰……
魔劔……似乎名叫『艾麗斯貝爾』的樣子。雖然外表看起來像日本人,但或許並不是。
就在下一個瞬間——啪!
「妳認錯人了。我不記得我有見過妳。」
連站直身體都辦不到,當場仰倒在地上。
飛入梅雅體內的金色光芒,接着從內而外……這次轉變爲彩虹色,有如爆炸似地炸開。
論是搖晃着雙腳的卡羯……
在魔劍的那把圓環劍上旋轉的光彈無聲無息地發射出來,飛向我們的方向——瞄準梅雅。
如果是狂怒爆發的話,或許就會採取自殺式攻擊了。但以我現在普通爆發的腦袋思考,那怎麼想都不是最佳選擇。因此——
我趕緊轉回頭。
(……嗚……!)
雖然確實是刀劍類沒有錯,但那形狀……是直徑將近兩公尺的圓形、利刃位於周圍的武器。
我與梅雅以及最後僅存五人抵達現場的修女兵,正準備包夾攻擊堡壘上的風車小屋。周圍只有這一帶無風得教人難以置信,而站在風車葉片上的莎拉則是……
「啊……啊、啊……」
彷佛她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親自戰鬥的預定一樣——
在狂風中不斷拍打的白色水手服,以及紅綠相間的格紋裙。 用細長的紅緞帶綁起來——比亞莉亞稍短的黑色雙馬尾。
「——呀啊啊啊啊——!」
然而——
「……年輕的、遠山金次。跟你相遇的日子,總是在暴風中呢。」
那很明顯是超能力,而且是我第一次見到的招式,因此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對應……!
轉眼間,梅雅就被剝到只剩內衣了。
在場面有如中世紀歐洲戰爭的布爾坦赫一角——
橫掃小鎮的暴風停息下來後……與我一起被解除武裝的修女兵們在卡羯一句「小心我把妳們也脫光喔?」的威脅下,乖乖招供了麗莎的所在。
她們都已經沒辦法繼續戰鬥了。
「——嗚……!」
「……佩特拉姐,下流,蠢死了。」
是妖刕嗎……?不,不對。是跟妖刕有些相似、而且足以匹敵他的力量。
梅雅就這樣被那宛如炮彈般飛來的光—— 直接命中了。完全無從抵抗。
大概是剛剛在護城河游泳而感冒了,話才說到一半就被噴嚏中斷,而且還逞強地穿着那套像泳衣一樣的戰鬥服裝的佩特拉。以及——
不久後,被納粹少女們抓到的麗莎,以及不知道將那把劍收到哪裏去的艾麗斯貝爾便聚集 到風車小屋前了。

既然她會選擇站在那個距離與高度——表示她也是個狙擊手。
那個砍斷希爾達的腦袋、與卡羯打到難分勝負的……梅雅……竟然被打倒了。
「喲,遠山,聽說你脫離師團了是吧?原來你那麼想見我嗎?」
梅雅似乎也察覺到了那個氣勢——而放棄了討伐三名魔女的好機會,趕緊轉身背對風車,望向我們的陣地——教堂的方向。
樣的狀況,即使用爆發模式的腦袋思考也——
另外,她握在手中的劍也超出了我的想象。
在頓時陷入混亂的我面前,被敵人擊倒大將的修女兵們則是——
已經移動到風車底下的梅雅,正舉起大劍,準備連續討伐即將依序轉到她面前的佩特拉、莎拉與卡羯三名魔女。
而從旋轉的風車葉片上——碰、碰、碰——
白色的法衣與鞋子被那股力量從內撐開、破裂——
再說,我過去跟魔女的對戰成績很差。
嬌小的身材雖然給人楚楚可憐的印象,不過大而圓的胸部以及從短裙中延伸出來的腿部曲線,也讓人感受到實際年齡以上的魅力。
如果是一對一單挑還沒話說,但就算是爆發模式,也
據說跟妖刕一起被眷屬僱用的……魔劔嗎!
那也難怪。畢竟在風車的左右兩邊——
即使不知道那個究竟在什麼地方。
開口第一句就說着教人費解的話,並且用眼角上揚的剛毅眼神朝我瞪過來。
現在只能投降了。這也是爲了保護梅雅她們的安全啊 。
背對西沉的太陽,站着一名大概比我年幼一歲的少女。
蕾絲邊的絲質白內衣,以及上緣刺繡有白薔薇的白色膝上絲襪都裸露出來……
而且……前有三魔女,後有魔劔。 這
(她說……『魔劔』?)
那少女就是——
「喲!武士少女,艾麗斯貝爾!梅雅,妳今天的內褲是什麼顏色的呀?」
那些眷屬們,都沒有緊張的感覺。
而且只靠一招。
難道魔劔可以從那個距離攻擊過來嗎?
靠我一個人單獨擊敗超能力者的經驗……其實完全沒有啊。
看起來意志堅強,自尊心也很高的上揚眼角。
而魔劔的光彈……竟然可以讓梅雅受到的庇護無效化嗎……!
「魔劔——艾麗斯貝爾是魔術的尖端科學兵裝。是能夠利用誰也不知道的魔術擊敗超能力者的『獵巫魔女』。就算是那煩人的梅雅,也是喫一招就這樣啦。」
不不不,這怎麼可能?梅雅可是有幸運強化的魔術在保護,擁有超高的武運,在某種意義上可說是作弊角色啊。
「……魔……劔……!」
察覺自己敗北的梅雅,咬牙切齒地呻吟着。而在她的視線前方——
大聲嚷嚷的佩特拉,還是在那兩人上方嘆着氣的莎拉……
「齁齁齁!遠山金次,剛纔真是……哈啾!」
大概在作戰上,到了這個距離下莎拉就不會參與戰鬥吧?
「——齁齁齁!遠山金次,你在各種意義上都瞪大眼睛好好看着吧!」
站不起來的梅雅,以及舉起盾牌蹲在地上、不斷髮抖的修女兵們……
讓埃德加停在肩膀上、穿着軍服露出奸笑的卡羯,分別坐在葉片上。
而少女就站在那擬似土星環的內側,像游泳圈或呼拉圈一樣保持着那東西的高度。
即使有打倒過的經驗,那也是在一對一的局面下,而且有同伴幫忙。
但是,那樣我方很難嚥下這口氣啊。
而在她的下方——
不,那真的可以稱作是『劍』嗎?
「投降吧,遠山金次。還是說,你也想表演一下脫衣秀嗎?」
態度凜然的艾麗斯貝爾走到我的面前——
(光靠我一個人……負擔太重啦。)
……梅雅她……
我不懂她爲什麼要說我年輕。明明這傢伙才比我年幼啊。
話說回來……這位艾麗斯貝爾的眼神……
真是奇妙。總覺得我好像真的在哪裏見過。
「你跟神崎・H・亞莉亞——有如扭曲時間樹木的金環。尤其是你改變了藍幫的命運,害我們必須要出面維持平衡。拜託你不要再跟那個組織扯上關係了。」
雖然我聽不懂她那些像S研一樣的發言,不過——
看來玉藻的調查有誤的樣子。
魔劔跟妖刕,想必是藍幫的關係人。
藍幫上個月在香港已經投靠到師團的陣營下了,但這兩個人卻依然與我敵對。可見他們有可能是跟上海藍幫之類的組織有關係的人物。
「……既然妳不想讓我跟他們扯上關係,殺掉我不就好了?」
「做出那種事,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因爲你就算被殺了也會復活不是嗎?」
再怎麼說也太誇張了啦。就算是非人哉人類,好歹還是人類啊。
不過要是真的被她殺掉也很蠢,因此我決定不要繼續說那些自掘墳墓的話了。
「話說……妖刕還真是讓人羨慕啊,竟然有像妳這樣可愛的女朋友。」
我靠着最後僅存的一點爆發模式把話題扯開,結果艾麗斯貝爾就……
……噗!
彷佛會從頭頂上噴出蒸氣似地,表演了一段亞莉亞最拿手的瞬間臉紅術。
「女女女女朋友?你說我!是靜刃同學的?纔不是纔不是!你徹底搞錯了!誰誰誰要當那個、內衣賊的女朋友啦!」
接着同樣跟亞莉亞一樣發飆起來,不過並沒有像亞莉亞那樣跳跺地舞,而是上下用力甩動雙拳,跳起猴子舞了。
可是她氣得別到一旁的臉,又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感覺像是並不討厭我的「女朋友發言」,而努力在忍住嘴角上揚的樣子。
……嗯,這女孩果然也很怪。
看來妖刕的本名叫「靜刃」的樣子。
話說,妖刕竟然偷了這個怪女孩的內衣啊?他到底在搞什麼啦?明明實力就那麼高強,真是個教人感到遺憾的傢伙呢。哎呀,畢竟這女孩外表看起來非常可愛,我也不是百分之百完全不能想象他的心情啦……但是套句粉雪的臺詞,太不純潔了。
另外,魔劔剛纔不小心說溜嘴了。
好,看我回國後就把他的身分調查出來,然後在成田機場埋伏他。用盡各種理由將他逮捕起來之後,把那感覺很方便的刀搶過來當作薩克遜劍的代用品吧。
轉身背對我,不知消失到哪裏去了。
艾麗斯貝爾拐彎抹角地留下這句讓人不禁有再會預感的神祕臺詞後——
「『哿(Enable)』……如果可以的話,我很希望不要再遇到你了。不過道別時的招呼還是不得不這麼說——那麼,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