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彈 深S的挑戰者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1.3萬 字
嘰……啪哩、啪哩……!
在煤氣燈上拔出刀的「妖刕」——身體發出有如拉扯橡皮似的怪聲。
而隨着那聲音,就像摔角選手撐大全身肌肉一樣——他浮現在布魯塞爾夜空中的身影,變 得更大一圈了。
不只是這樣……
從妖刕的長風衣中開始噴發出宛如黑色火焰的東西。
他那漸漸與黑暗同化的身影,唯有凝視着我的右眼不斷髮出緋色的光芒。 (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知道他是類似超能力者的存在,但他跟佩特拉或是希爾達完全不同。 從妖刕身上散發出來的魄力,是我至今從未體驗過的。
真要形容的話,簡直就是「怪人」……!
「今晚的你,將沉眠在地獄中。」
妖刕說着,用拇指對我比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接着,將散發出鈍重光澤的雙刀像剪刀一樣——交叉擺成X字型。
躲在小巷暗處的老鼠,都被妖刕不尋常的殺氣嚇得逃走 。
而我……也好想立刻拔腿逃跑啊。
但我做不到。因爲現在的我根本不是什麼爆發模式,只是普通的我。要是我把背部轉向對方,他當場就會飛過來砍掉我的頭。
既然如此——
(武偵憲章第五條:武偵必須以先發制人爲第一宗旨……!)
——碰!我反而把貝瑞塔快速拔出,隨便瞄個大概就對妖刕開槍了。
藉由攻擊讓站在煤氣燈上的妖刕失去平衡,並趁機逃跑。
我本來是這麼盤算的,但是……
——鏘!哐啷——
妖刕用交叉成X字型的雙刀、刀背與刀背的部分掐住我的脖子……把我吊了起來。
既然妖刕故意讓四周變得黑暗,代表他一定擁有夜視能力不會錯。
他說……自衛?
而那就像什麼暗號似地,妖刕身上的殺氣……
聽到妖刕聲音的下一個瞬間,磅轟轟轟轟轟轟轟轟——!橫掃的刀發出爆炸聲響,我則是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就往正後方被撞飛了好幾公尺。
「爲什麼……你要攻擊遠山……」
可是卻只傳來「噗!噗!」的模糊聲音而已。
我的身體在磚瓦牆上撞了一下,被彈高兩公尺以上——
那相當類似我用短刀使出來的櫻花,甚至可以說是上位版本的神祕超音速斬擊。
他似乎誤以爲我是什麼替身的樣子,佇立在我面前。
妖刕他——是靠肉眼以外的某種感官,捕捉到我的身影的。
我想……就利用這個機會吧。既然他以爲我是假貨,那我就裝成假貨跟他說話。雖然很不甘心,但是在不利的狀況下繼續戰鬥也沒有意義啊。
「……你究竟、是什麼人……」
「……是所謂的『影武者』嗎?雖然長得確實是很像,但似乎還是沒辦法連遠山那瘋狂的強度也模仿到啊。」
無論是在黑暗中,還是在煙霧中——他都能像雷達一樣捕捉到我的動作。
轉告你口中所說的、爆發模式下的我啊。
「你代我去轉告真正的遠山金次——『什麼事都別再做了』。尤其是跟藍幫,絕對不準再扯上關係。」
這恐怕……不,應該說絕對不是偶然。我應該判斷成妖刕故意製造出這片黑暗,而且那傢伙可以用刀做出類似我「彈子戲法」的招式。
「——就算製造了煙霧,也只會讓你自己難以行動而已。」
妖刕鬆開雙刀,讓我跌落到地上後——
不跟你客氣啦! 我將手槍的選擇器轉到『∴』模式——碰碰碰!碰碰碰!
全身漆黑、看起來就像影子的妖刕——無聲無息地在煤氣燈杆上蹬了一下,宛如旋風般旋轉着身體落地。就在我準備逃跑的前方十公尺處。
雙刀的護手閃爍出紅光,同時發出像鈴鐺的聲音。
石板路的碎片「喀啦、喀啦」地掉落在仰天倒下的我身上。
而且,他那是什麼意思?現在殺掉……以後會比較好殺……?
不,他剛纔追上我時的眼睛動作已經超越了普通的雷達,而是像戰鬥機的雷達射擊管制裝置一樣,可以預測鎖定對象的未來位置。
我會……好好幫你轉達啦。
而那顆子彈就這樣擊碎了妖刕腳下的煤氣燈。
感覺他並沒有受到傷害,只是視線一時之間固定在虛空,發呆似地不知道在想什麼事情。
「——只是在一間個性較野蠻的學校就讀的普通高中生啦。」
超音速的9mm帕拉貝倫彈全數命中那傢伙的軀幹——
(一定、就是那個右眼……!)
妖刕竟然比我還要早看向我準備要逃的方向了。
護手發出的聲音隨之停息……四周恢復一片寂靜。
「——僞金次,你最好儘早去轉告真貨。因爲你也差不多快死啦。」
「——炸牙。」
是衝擊分散型的防彈衣嗎?不,就算穿了那種東西,應該也沒辦法讓中彈時的衝擊力道削弱到那種程度纔對。
(明明擊中了,卻沒有效……?)
我可以看到那傢伙的刀上,薄薄地包覆着一層白色的水蒸氣。
在變暗的前一秒,我看到妖刕在我開槍之前傾斜刀身——
——碰!
我吐出湧上喉嚨的鮮血……稍微有點誇張地表現出掙扎的樣子。全身趴在地上,假裝痛苦地用手按着自己的腹部——將藏在制服內側口袋的武偵彈握入手中。
他說完便轉過身去,於是倒在地上的我擡頭看向他的背影:
「你說……我快要、死了……?你這是在詛咒我嗎?」
(……)
「爲了自衛。因爲那傢伙想要取我們的性命。只要現在殺掉,以後就會比較好殺了。」
銀色釦環的靴子踏在石板碎片上,準備離去了。
「啊……嗚……」
就在我往地上踏的瞬間——
他說着,目不轉睛地擡頭看向我。
好不容易站起身子的我,對着他的背影如此一問。結果——
妖刕踏在被破壞成一片扇形的道路上,走向我這邊。
而且他是在中距離下對我使出的。
他忽然用黑靴子把倒在地上的我一腳踹了起來。
「……嗚!」
「放心吧,炸牙這招只要保持距離,就算是蒼蠅也殺不掉啦。」
似乎感到奇怪地往旁邊瞄了一下。
只要破壞他那紅色的右眼——我想他應該就會失去能力了。
「……?」
接着,喀沙、喀沙……
雖然我還不知道該怎麼攻略那對一看就知道很鋒利的雙刀,以及那件超自然的長風衣……不過,首先要對付眼睛啊。我必須以那隻眼睛爲目標擬定戰法。雖然這樣做會傷害到他的臉,而且還是弄瞎一隻眼睛,但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畢竟那傢伙是個男的,而且他是來取我性命的啊。
「不是,是你的表示(guide)——出現死相啦。這個月你就會死。百分之百,絕對 。哎呀,你就去準備好你的後事吧。」
這傢伙可以看到物理性視野以外的某種東西,搞不好是戴了隱形眼鏡型的顯示器之類的玩意也不一定。
「——嗚!」
恐怕……是從那風衣中散發出來的黑焰,可以利用超自然的力量保護身體吧 ?
——唰——
我根本還沒被直接攻擊到,就被衝擊波颳走了……!
妖刕偶爾——像現在也是,會把視線一時間固定在虛空。那動作很像金女或GⅢ在使用HMD・特拉納時的行爲。
爲什麼……爲什麼這傢伙會知道!
妖刕最後說出很像我會講的臺詞後……消失在黑暗中了。
妖刕聽到那聲音,便彷佛畫出兩個圓一樣旋轉雙刀後,收刀入鞘了。
妖刕留下這句像死神一樣的臺詞後——
妖刕他看得見啊。
「咕……啊……!」
在我皺起眉頭的同時,那對雙刀的護手持續發出「鈴鈴!鈴鈴!鈴鈴!」的聲音……
這招是……摔角招式中的雙手鎖喉術……的雙刀版本!
伴隨閃爍的紅光,節奏越來越快。
(不過,妖刕,你的刀——只有兩把!)
緊接在一陣聲響之後,四周忽然變暗了。
他剛纔這句發言——有兩層意義:他不只看穿了我打算製造煙霧的想法,而且還意有所指地告訴了我『就算製造煙霧,我也能看見你的行動』。
(快逃……!)
「——刃鋏樹。要是你爲了掙脫而抓住刀子,你的指頭就會一根根落下囉?畢竟妖刕比剃刀還銳利啊。」
就像用刀上的護手毆打似地,把子彈往下彈開了。
我可不記得自己有想要取這怪人的性命啊?
就這麼被吊在半空中了。
(他是藍幫的關係人嗎?但感覺並不像是幫中成員……)
這下,留在這裏繼續戰鬥對我來說越來越不利了。
(……剛、剛纔這是……「櫻花」……?)
包括剛纔用刀擋開子彈的事情在內,爲什麼他會知道! 難道那傢伙可以利用什麼能力,預測我的行動嗎!
從觸感上可以分辨出來,這顆是煙霧彈。而我準備利用手動讓它爆炸——
接着,過了一段時間後——鈴鈴!鈴鈴!鈴鈴——
「……嗚……!」
——雖然跟我原本的預定不太一樣,不過那傢伙確實露出破綻了。
(他、是在……確認、我的臉……嗎……?)
妖刕從遮掩臉部的斗篷中說出讓人聽不懂的話——
然而,如果是爆發模式的話。
一邊利用槍口焰照明,一邊後退,同時對着妖刕發出紅光的右眼連續射出三加三共六發子彈。不過因爲我習慣遵守武偵法第九條的關係,所以瞄準的方向稍微偏低。
——剛纔是我太大意了。
靜靜地消失了。
就在這時,我發現那傢伙在黑暗中發光的右眼——
然而,我心中的企圖似乎又被妖刕看穿了——碰磅!
我本來是想要把那傢伙從煤氣燈上打下來的,可是他竟然只是稍微搖晃了一下上半身。
倒在地上的我,扮演着假貨如此問道。
我無法動彈了……!
如果是在爆發模式下,我應該就能擊敗你了。
即使見識到妖刕如此壓倒性的戰力,我依然還能這麼想,是因爲他太不成熟了。
雖然他應該也經歷過不少場面,但是——
很明顯地,他的戰鬥經驗比我還要少。
像武偵或是傭兵這類從事戰鬥的專家,越是資深就越會對敵人隱藏自己的優缺點。畢竟如果被對方知道的話,下次再戰的時候就會變得壓倒性地不利啊。
可是,妖刕卻完全沒有做到這一點。
甚至可以說是全被我看光了也不爲過。
首先,在戰鬥過程中察覺到的那紅色右眼的性能。
另外更重要的是,時間——妖刕撤退得太早了,甚至打從一開始就有種想要速戰速決的感覺。拔刀之後經過兩分鐘左右,當護手開始發出聲音時……他還做出了把我誤以爲是假貨的判斷性失誤。兩分三十秒左右——護手的聲音開始加速之後,那傢伙的行動就彷佛很想快快結束一樣,而且非常明顯。
換言之——
那傢伙跟超能力者一樣,是屬於會發生燃料不足的類型。
他一開始自己宣告的「三分鐘」恐怕也是代表他使出全力的話只能戰鬥那麼久的意思吧?多話的個性讓你說溜嘴啦,超人力霸王。
(既然已經知道這些,應該就有辦法想出對策了。)
雖然也要考慮年齡、身體狀況與發動條件等等因素啦,不過——
我的爆發模式可是能夠保持三十分鐘,甚至一小時啊。
(等着瞧吧,妖刕。你的聲音跟長相……的上半部分,我都已經記住啦。)
遠山家家訓也有說過:若射須射——被射一箭,就要還以一箭。雖然我面對亞莉亞是被打也沒辦法還手啦,不過妖刕,你可是男的。既然你攻擊過我,我就要攻擊回去。就算不是現在馬上,就算要過幾年之後,我一定會以牙還牙。
——這就叫「此仇不報非君子」啊。
不過……今晚遇到你,至少有一件事情讓我感到欣慰……
那就是讓我知道了:原來這世上還有比我更放棄當人類的高中生啊。該死。
「……!」
光是稍微走幾步,左側的腹部就好痛,痛到我好想趕快就醫。
有人——在師團中的間諜,把我們的所在地泄漏出去了。
我如此判斷之後……
或許這可以說是一種思想停滯、盲信、狂信……
「——是真的。他就跟玉藻形容過的特徵一樣,是個日本人。從遮住臉部的斗篷到身上的長風衣,全部都是黑色的。體格上雖然一開始普普通通,但是戰鬥前卻可以讓肌肉變得粗大。右眼發出紅色的光芒,身上則是會包覆着像黑色熱氣一樣的防禦性力場——完全是個怪人啊。」
我們住的飯店發生火災,消防車聚集在周圍。
背對着歌劇院中傳出來的獨唱曲,我在宛如童話書中的大街上搖搖晃晃地踏上歸途。
小巷的轉角轉過去後,是一條死路。
這位華生倒是已經開始在懷疑貞德了。
兩人似乎從我的形容中理解我遭遇到了真正的妖刕……
那女人經過的路上,可以看到血跡。
(……必須把遇到妖刕的事情告訴大家纔行。)
而我這樣的講法似乎成效不錯——
雖然不能說出事實讓人有點不甘心,不過——現在還是不要加深華生對貞德的嫌疑比較好。
不過,我現在可沒時間去追什麼扒手小偷。
細長的眼角與高挺的鼻樑就像電影明星一樣,是個給人印象很鋒利的帥哥。
火勢看來並沒有蔓延,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消防隊已經把火撲滅得差不多了,其他爲數不多的投宿旅客似乎也都平安無事的樣子。
(貞德、呢……?)
這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說出口的話題。
師團在歐洲戰線本來就已經很不利了,萬一負責其中一角的星座小隊產生分裂……別說是我們全滅,搞不好整個極東戰役都會被翻盤也不一定啊。
從她剛纔差點說溜嘴的態度看來,她對於目前不在場的貞德確實多少感到懷疑了吧?這下我對於貞德的事情也不能隨便開口啦。
而我蹣跚着腳步跑到現場一看——
因爲我不會講法文,也沒辦法抱怨什麼話,只能狠狠瞪向對方——
梅雅拿着滅火器站在路上,不過滅火劑似乎已經噴完的樣子。
「遠山,我看你衣服這麼髒……你跟誰打鬥過嗎?」
華生不可能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
「看來你也被攻擊了。我們也是。有人把反坦克榴彈射進來了。我雖然有從窗口開槍迎戰,但沒能追擊敵人。對方的長相也沒辦法確認得很清楚,畢竟現在滅火比較要緊——」
我擦拭着嘴角站起來後……
「話說在前頭,我並沒有懷疑貞德。」
華生接着對展示在牆邊的紫水晶標本說了一些話後,一扇與四周牆壁完全分辨不出來的隱藏門便打開……
妖刕連手機也看得到?那紅色的眼睛是什麼X光嗎?
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隱藏側腹傷口的疼痛……
說着,梅雅與華生就拿出手機,各自聯絡自己的組織了。
不過只有在今晚,我不介意她那樣的思考方式。
後來,我們躲藏在黑夜中來到的地方——
梅雅也已經注意到了。
首先向她確認了這一點。但華生卻是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碰!
「Gosh, Mr. Watson. Are you all right(哦哦,華生先生,你可安好)?」一位身穿卡其色羊皮風衣的高個子白人男性,提着一個提燈站在那裏。
畢竟他可是把包含全身裝備在內總共有六十五公斤的我整整踢飛了兩公尺高。多虧我當時是趴着,免於被他踢斷脊椎,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不過被當成緩衝墊的腹部就留下了激烈的疼痛。
那樣一來——小隊戰力就會減半,不,甚至變成三分之一以下。
她應該是原本想接着這麼說,但還是住嘴了吧。
就是去年在空地島舉行宣戰會議的時候,以自由石匠大使身分出席的男子。
在左鄰右舍的牆壁都緊緊貼在一起的房舍當中……有一棟外牆是漂亮的橘紅色磚瓦建成、寫有『Sall e Maçon Union de Bruxelles(布魯塞爾石匠工會會館)』的建築物。
這位年約二十歲左右的美男子,我之前有看過啊。
不只是梅雅瞪大了她那雙睫毛很長的眼睛,就連華生也驚訝得跳了起來。
「……我被『妖刕』攻擊了。能夠活着逃出來,只能說是我運氣好吧。」
『或者貞德有可能是叛徒,而僞裝成遭到綁架也不一定。』
我只能轉身背向女性離開的方向,快步趕往華生她們所在的飯店了。
在街上的一個角落——或者應該說,就是我們投宿的飯店那一帶,竄起了黑煙。
來到一間地板上鋪滿高級大理石的大廳。
首先提出可以引開那兩人注意力的關鍵詞,並去掉貞德的部分,與她們共享情報。
「我沒看到。不過,貞德的護照跟你的東西一起留在飯店中,搞不好她是被綁架了。或者……」
妳這句話言外之意不就是『雖然遠山跟華生或許在懷疑她』嗎?不、呃、雖然在這種狀況下會那樣想也是沒辦法的啦。
該死,被擺了一道。
身上沾了些焦炭的華生,發現我的衣服因爲戰鬥而弄髒的事情,快步跑過來。
她一頭金髮藏在頭巾下,手上抱着大量的衣物,逃進小巷之中。
「敵人……應該已經撤退了吧。」
結果撞到我的女性竟然連一句道歉也沒有,就這樣跑掉了。
「遠山!」
梅雅將已經噴光的滅火器丟到垃圾場後,伸手拍了一下有點被燒焦的法衣。
「來,快進去吧。」
是距離原本的布魯塞爾中央車站有點距離、名叫蒂亞曼大街的高級住宅街。
冷不防地就提出這個很敏感的話題了。
(……痛啊……!)
(……是……火!)
華生說到一半,又閉上嘴巴。不過——
假裝在避開火災的濃煙,後退到大馬路上的梅雅身邊。
這類的疑慮,會嚴重影響到小隊的團結心。
「——貞德呢?」
「那樣或許比較好。畢竟這間飯店已經不宜久留了。我也會聯絡自由石匠。另外,我可以想到一個安全的場所。」
然後……緊接着「嗶」的電子聲音,黑色的大門發出「喀」一聲開鎖的聲響。
這兩個人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妖刕的事情引開了。
「我的『強化幸運(Ventura)』不只是對神、耶穌與聖靈——也要相信友軍,才能增強庇護。懷疑友軍的行爲,會大幅削弱效果的。」
大概是因爲歐洲陣營有直接遭遇過妖刕・魔劍的加害,所以非常清楚那些傢伙的恐怖之處吧?
我們隨着帶頭的華生,一起進入館內——
「——雖然這樣會變得跟貞德分開行動,但我們必須趕快找個地方避難纔行。我另外也會把妖刕出現的事情報告梵蒂岡的。」
只有腳邊堆積着被風吹進死巷的垃圾與塵沙而已。
比起雙刀使出「炸牙」造成的全身跌撞傷,或是「刃鋏樹」造成的頸部動脈疼痛……妖刕本人使出的變相腹踢對我造成的傷害還比較嚴重。
尤其是貞德、華生與我組成的新星座小隊,是這個月才忽然集結的臨時小隊。跟巴斯克維爾不一樣,很容易就會產生分裂的。
華生按下那棟建築的門鈴後,與對講機進行了一段『C』「Carbunculus(石榴石)」『P』「Persona non grata(不速之客)」『A』「Apicius(他很絕望)」『X』「Xeno(異端)」等等,聽起來像是拉丁語的暗號。
似乎對於這件事情已經不打算再思考,也不打算再談論了。
妖刕那一腳就好像有人在引導他「踢這裏」一樣,正確無比地擊中了我的脾臟、腎臟。看來這下要血尿一段時間啦。
好,我就這樣把貞德的事情擱到一旁去吧。
不過……關於師團當中有叛徒的事情……
梅雅一口氣就提高了危機意識。
雖然因爲煤氣燈壞掉而讓周圍昏暗得看不太清楚,不過確實……沒有人,沒有任何東西。
我大概聽了一下華生說明狀況後……
在回去的路上,我這才發現眷屬的偷襲並不只是妖刕一個人行動而已。
——潛藏在師團裏的「叛徒」究竟是誰?
然而——
嘗試尋找將我帶到這裏遭遇妖刕的貞德。可是……
她似乎是受傷了。大概……是小偷之類的吧?
梅雅是中立的。爲了師團的向心力,我很感謝她願意這樣明確做出表示。
「我們快點……快點逃吧!要是被妖刕・魔劔攻擊的話,這裏會全滅的!」
華生走過去後,那位男子——似乎叫凱撒的樣子——從頭到腳仔細觀察着華生,看起來非常、非常擔心。
我忍着痛從口袋中拿出手機……但它已經被炸牙破壞掉了。
「I9;m okay, Kaiser(我沒事,凱撒)」
要是讓她知道我被貞德帶出去的事情,一定會加深她心中的懷疑吧?
一名奔跑在路上的白人女性,經過我身邊時跟我撞了一下。好死不死,剛好就撞到我被踢中的左側腹。這傢伙……!
接着,將雙手交握在自己的胸前,轉向我們——
但我對比利時的規矩不熟,就算要住院也必須先跟夥伴集合纔行。
「你、你是說真的嗎!」
梅雅在她那對像哈密瓜一樣大的胸部前「唰、唰」地劃出十字後——
「另外,凱撒,今天麻煩你用日文交談吧。因爲他聽不懂英文啊。」
華生說着,對我指了一下。於是凱撒響應了一句「我明白了,華生先生。你平安無事就好。」並點點頭後……用那對深藍色的眼睛看向我。
「我在照片上見過,你就是遠山・金次吧?你就先放心下來,金次。這裏是自由石匠的祕密會所啊。」
……你這傢伙,爲什麼稱呼華生會加「先生」,對我就是直呼其名啦?
「我介紹一下吧,這位是凱撒,自由石匠的殲魔士,是我的前輩。」
明明在被人介紹,凱撒卻只顧開心地看着華生的側臉。
總覺得……這位帥哥唯有對華生特別偏心啊。
或許那是因爲華生是他的部下,但我總覺得好像不只是如此而已。
「各位——對消防局與警察局方面的對應就交給我們吧。那兩方都有很多自由石匠的成員在裏面。另外,我想這位應該是梅雅・羅曼諾吧?」
總算把眼睛看向我們的凱撒如此一說後,從他的後方……
「梅雅小姐?梅雅小姐也在那裏嗎?」
出現了一名金色長髮上戴着白色蕾絲頭紗,年約二十五歲的美女。
雖然金絲刺繡的數量比梅雅多,不過純白色的法衣與梅雅的衣服幾乎一樣。一看就知道是梵蒂岡的修女。
身材嬌小,給人的印象比梅雅還要溫和的這位女性……
手上拿着一根白手杖,雙眼並沒有看向我們。應該是視障同胞吧。
「蘿蕾塔大人……!能夠拜謁偉大的驅魔司教,真是誠惶誠恐。今晚雖說是遭到偷襲,但我卻沒能反擊對手,還被迫撤退了。請賜予我神罰吧。」
「快別那麼說。該受到神罰的人應當是我纔對。就因爲我沒有戰鬥能力的關係,長久以來都把前線交給梅雅小姐負責,我真是感到相當愧疚呀。」
徹底感到惶恐起來的梅雅,被看似她上司的修女——蘿蕾塔小姐抱到胸前慰勞。於是梅雅也對她還了一個意大利式的擁抱。
順道一提,這位蘿蕾塔小姐擁有足以匹敵梅雅的豐滿胸部。
因此這兩個人互相擁抱的時候,就總共有四顆柔軟的大麻糬擠在一起……該怎麼說呢?這畫面真是厲害。
「或許內奸確實存在,但我們如果爲了找出犯人而起內鬨,才真的是順了眷屬的意啊!我們現在應該要先確立有內奸爲前提下的行動準則纔對——」
「華、華生先生,我只是、那個、爲了對金次進行確認、稍微訊問一下而已啊。」
歐洲的通訊網絡必須經由複雜的國境與通訊公司進行中繼,讓人搞不清楚情報究竟會經過什麼地方——因此我們這次就沒有聯絡東京與香港了。
「妳不可以慌張,梅雅。跟八十六年前的戰役比起來,這種程度的事情根本稱不上是危機。更何況,羅馬——梵蒂岡依然安好無恙呀。」
從華生的話語中,凱撒立刻察覺出來了。真是個敏銳的男人。
「我並沒有那樣說,也沒有那樣想。我們會來到這地方與身爲新教徒——我就姑且不稱呼爲異端——的你們共同戰鬥,就是最好的證明了。」
所以凱撒纔會覺得自己自然產生的這份情感是異常的東西,而拚命隱藏着。
因爲就算我主動撒謊,擁有訊問能力的傢伙也會馬上看穿的。
「……這點我是不認爲。畢竟我沒有感覺到有人跟蹤。」
梅雅感到擔心地看向始終沉默的我。
「雖然我很不想這樣問你,不過——金次,這下我有兩個問題必須要你回答了。第一,爲什麼在發生火災的時候,你會剛好不在場?第二,我們雖然知道你是個『化不可能爲可能的男人』,但我們也很清楚妖刕的實力。你究竟是怎麼從他的攻擊中生還下來的?」
「……遠山……?」
就算眷屬今後還要繼續僱用那個擁有壓倒性近戰能力的妖刕,也必須要找個人受罰,要不然在眷屬內部就說不過去了。
「妳的意思是隻要梵蒂岡沒事,法國跟比荷盧被敵人奪走也沒差了?」
(怪不得……歐洲戰線會打得如此喫力啊。)
露出有點,或者應該說相當畏怯的表情了。
被原本個性就很急躁的華生一句接一句地詰問着,凱撒頓時收起剛纔尖銳的態度……
簡單講就是對每一個可疑的對象都進行脅迫,或是狠狠修理,好找出其中自白出「對不起,就是我」的傢伙。就算再怎麼感到恐怖、再怎麼感到痛,真正清白的人也沒東西可以自白,但犯人就有東西可以說了。雖然合理,但不人道。
不論是對貞德來說,還是對我來說。
如此以來——貞德很有可能就會以某種代罪羔羊的形式被殺掉。
根據之前在東京聽玉藻的描述,妖刕似乎並不是一個完全聽從眷屬命令的男人。
如果是貞德將師團的所在地告訴眷屬的話,我們走散之後的情報就不會被眷屬知道了。換言之,這就跟華生認爲這地方沒有被發現的見解互不矛盾了。
雖然違法,但警察或武偵卻還是經常使用的傳統訊問手法。
或許這樣講有點自大,但畢竟他漏殺了我啊。
「……我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飯店分配房間的時候。」
而她說出口的「妖刕」這個詞,讓凱撒也驚訝得轉過頭來了。
因此我現在必須要讓師團中留下『貞德並不是叛徒,而是被眷屬綁架了』這個可能性纔行。
但聽到她堅毅的語氣,不只是梅雅,連我心中都鼓起勇氣了。
但卻爲了不讓對方察覺自己的心意,而保持着一段距離的樣子。
(……而且……)
現在的我,只想得到一個方法。而且是相當不妙的方法。
現在要進行討論,當然就會提到這個話題了。蘿蕾塔小姐與凱撒都對華生講述的話感到非常在意。
然而,假設來說。
看來不只是當成自己中意的部下,根本就是喜歡她嘛。
表情溫和卻也有點不悅的蘿蕾塔小姐,以及講話辛辣的凱撒……
可是這男的又很笨拙,根本就藏不住自己的感情。連對那方面的事情超級遲鈍的我也看得出來啊。
「——金次,你最後一次見到貞德是什麼時候?」
「但是蘿蕾塔大人,您怎麼會親自來到這樣危險的地方——不可以的。請您立刻到市中心的教會……不,布魯塞爾已經很危險了,請您快點逃到北方的阿姆斯特丹・聖尼可拉斯教會吧。現在布魯塞爾可是有妖刕在呀!」
我也不要隨便開口比較好。
當時被星座小隊的大家拯救的時候,我就下定決心……不再懷疑同伴了。
內奸可不一定只有一個人。
從梅雅面前往後退下一步的蘿蕾塔小姐卻絲毫沒有感到動搖。
雖然華生實際上是個女的,但她在自由石匠中的身分是個男人。
(怪不得他從一開始就特別偏袒華生啊。)
妖刕把不是爆發模式下的我,誤認爲是遠山金次的影武者還是什麼了。
哎呀,不過……這也難怪啦。
「也就是說,有間諜的意思?」
要是遭到訊問,想必我就會不得不說出事實——也就是貞德把我帶出去的事情吧。
大概也是因爲年紀較大的關係,感覺這位女性相當可靠。她與梅雅之間,應該就像玉藻跟巴斯克維爾小隊之間的關係吧?雖然這位上司看起來比玉藻還要可靠1兆倍就是了啦。
而我現在沒辦法說明這一點。爆發模式是我的王牌,絕不能在這種不知間諜隱藏在何處的地方公開啊。
(我與貞德兩個人出去用餐的事情,應該沒有被任何人看到纔對……)
而師團應該會推斷出『貞德是經由金次的手,被眷屬帶走的』吧?雖然實際上是完全相反啦。
「——你們最後一次見到貞德是什麼時候?」
聽完華生與梅雅各布自的證言後,凱撒將眼角尖銳的眼睛看向我——
用暖爐取暖的同時,我們一行人坐在沙發或椅子上,召開緊急的歐洲師團會議。
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
我將從途中開始改用英文在爭論的那兩個人放到一旁,偷偷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腹部……又痛又燙的那個部位,已經嚴重腫起來了。
「我……雖然跟她住同一個房間,不過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遭遇襲擊前一段時間的事情。當時貞德說她要『稍微出去一下』,然後就外出了。」
然而,要達到這個目的……
凱撒他、對華生……
話說……
只要把事情當成『叛徒其實是遠山金次』,貞德暫時就不會遭到懷疑。
或許也是因爲宗教上的理由,看來梵蒂岡跟自由石匠之間的關係並不融洽的樣子。
「那麼,這地方也是嗎?」
我、不想懷疑。
要是讓『貞德是叛徒的事情已經被師團發現』這個情報被眷屬知道的話,貞德當場就會失去利用價值,而被抹消了。
而他之所以沒有殺掉我,也是那傢伙擅自的誤會所造成的。
沒想到激動起來的,竟然是華生小妹妹。
……來啦。
「爲什麼你不說話?」
凱撒的語氣與表情一口氣變得嚴肅起來。
老實講,我爲了保護貞德……
「……」
打從一開始就多少有打算要幫她頂罪了。
蘿蕾塔小姐也把失明的眼睛轉向我的方向。
「凱撒!你的想法太武斷了!遠山過去可是一直以師團成員的身分,拚上性命戰鬥過來的啊!」
再加上這兩位都是聖職者,因此讓人有種莫名的悖德感。對於爆發模式來說是必須迴避的情景啊。
可是那看在眷屬的眼裏,應該算是一種失態吧?
而且在昏暗的燈光中也能看得出來他莫名臉紅啊。
(唉……這兩人的關係還真是複雜啊……)
梅雅慌張地警告着蘿蕾塔小姐。
這是……壓迫訊問啊。
保持沉默的我,額頭上除了忍痛造成的汗水,又參雜了冷汗。
只要我表現得激動一點,就能按照計劃背黑鍋了。
雖然這樣講有點失禮,不過蘿蕾塔小姐明明一看就知道沒有戰鬥能力——
這裏就是命運的分歧點了。
「我確信有內奸的存在。因爲我們的動作路徑與所在地方,全都讓眷屬知道了。」
如果貞德是叛徒的話,我現在把事實說出來,會讓貞德身陷危險之中。

現在我不可以開口說話。
不過——
「你說師團的情報……外泄了嗎?」
對於凱撒的詢問,我依然保持沉默。
然而,他這行爲對現在的我來說卻是再好不過了。
所以我纔會故意隱瞞腹部受傷的事情。這是爲了讓師團認爲我被妖刕攻擊的事情有可能是我胡扯的。
然而,凱撒似乎對於蘿蕾塔小姐剛纔的發言有一部分感到不是很高興,而有點火大地插嘴道:
但畢竟華生是個女的,所以凱撒實際上應該算很正常纔對。
關於這一點……
明明正在進行戰役,卻在搞內鬨。簡直就像舊日本軍的陸軍跟海軍一樣。
那就是——由我來背黑鍋。
「但我聽起來就是那個意思啊,基督原教主義者。」
「金次,我再問你一次。爲什麼妖刕會放過你?我話說在先,照狀況分析——你要理解自己是站在必須證明自己清白的立場上。我們歐洲的師團能透過玉藻獲得亞洲方面的情報,而你似乎一直都在實戰部隊之中啊。換句話說,你是站在比任何人都還要容易將最新的狀況傳送出去的位置上。」
在世人不知不覺之中進行活動的自由石匠,以武偵高中來講就很類似諜報學部。而那種組織的人一定都很擅長訊問。
姑且先不管自己的立場,我忍不住對這位教人遺憾的帥哥凱撒感到同情起來啦。
「凱撒,你從以前就有喜歡暗中調查自己同伴的壞習慣啊。」
相對地,僞裝成一名美少年的華生則是完全沒有料想到(表面上)身爲男人的自己會遭遇到這樣的一場悲劇,而對凱撒表現得一點都不手軟。
「暗中調查?我並沒有做過那樣的……」
「以前第一次跟我組成搭檔的時候,你不是就向倫敦會所申請了我的照片嗎?之前搭地下鐵的時候我就瞄到了,你把那張照片夾在自己的車票夾裏。對於被調查的人來說,心裏很不是滋味啊。」
面對交抱着手臂吊起眉梢、用圓滾滾的眼睛瞪着自己的華生——
「……嗚……」
凱撒忍不住睜大眼睛,說不出話來了。
(我覺得那張照片應該不是爲了暗中調查而申請的啦……)
雖然我這樣想,不過凱撒大概也沒辦法這樣說……
「——華、華生先生,那件事不是現在的重點啊,而是——遠山金次!他還沒提出證言啊!」
於是他再度把焦點帶回我身上來了,還表現得有點在出氣的樣子。
「金次,世上有句話叫『自導自演』,在這種狀況下,表現最活躍的人經常有可能是實際上放火的人啊。我就直截了當地問你吧:是你把貞德出賣給眷屬的嗎?」
他這無禮的態度——
不只是對我施加壓力,也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用手槍來比喻的話,凱撒現在就是把手指扣在扳機上了。
「……你覺得呢?」
因爲對方是個男的,讓我脫口而出的臺詞……也變得有點在刺激對方了。
不過,這樣正好。
我還沒有確認清楚貞德當時那樣行動的真意。
感覺他是在盤算必殺、必勝的時機。
——武偵憲章第一條:同伴之間要互信互助。
「……華生先生,配合我行動。」
(即使如此……在盧森堡,我已經決定不再懷疑同伴了。)
雖然我從外觀多少已經猜到了,不過這傢伙的職業果然是刺客啊。
接下來我只要隔着窗簾敲破窗戶,假裝自己是從那裏逃出去……
如果是普通的高中生,現在應該會嚇得全身發軟,當場被殺掉吧?不過我可是在武偵高中被亞莉亞小姐把開槍當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一路鍛鍊過來的。面對區區一個職業殺手,我纔不會感到害怕呢。亞莉亞小姐,真是感謝妳啊。話雖如此,但畢竟我現在不是在爆發模式下,因此我能做的事情頂多就是——
——叛徒就要立刻處分。
「住手,凱撒……!」
「什、什麼——!」
「請別這樣,凱撒。不要再繼續懷疑自己的同伴了。」
大哥也曾經教過我——相信對方,就要做好遭到背叛的覺悟。
凱撒、梅雅、華生與蘿蕾塔小姐——又是嚇到腳軟又是驚訝得跳起來,又是生氣又是保持着一貫的溫和態度,各自表現出不同的反應。
這招也是亞莉亞在我的房間發飆時,我經常利用煙霧手榴彈使出的伎倆。哎呀~沒想到我竟然會在一天之內感謝亞莉亞兩次呢,這可是遠山金次史上頭一遭啊。
搞不好那其中有什麼誤會也不一定。
華生與蘿蕾塔小姐的話語,完全沒有傳入已經準備戰鬥的凱撒耳中。
而他的小指附近同時發出了「鏘」一聲極爲微弱的聲響。雖然我看不見,但那十之八九是什麼利刃發出的聲音。從他的視線可以看得出來,他瞄準的……是我的頸動脈。
——碰!
但實際上卻是輕輕打開門,從門口消失就行了。
我現在應該做的,是儘快與貞德會合,然後聽她本人的說法。姑且不論真相如何,在進行確認之前就起內鬨的話……原本會贏的戰爭都會輸了。更不用說是已經趨於劣勢的戰爭啊。凱撒沉默地與我互瞪了一段時間後——
「What!」
眼神恢復了原先的銳利,語氣低沉地說道。
看來他已經有這樣的決心了。
因此——我現在要袒護她。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我的外套從內側被掀開,與空氣相同密度的白煙瞬間瀰漫室內——凱撒雖然大罵了一聲「Gosh!!」但已經太遲啦。
「哎呀,你說那位加奈小姐嗎?」
而一臉得意地交抱着手臂的我,則是立刻用左手解開外套的扣子,將右手伸進口袋……把剛纔對付妖刕時沒派上用場的煙霧彈手動引爆了。
這可是現在也在場的梵蒂岡關係人送給我的意大利制高級武偵彈,性能無庸置疑。轉眼間,就讓現場籠罩在真正的煙霧之中了。
相信。那是一句相當好聽的臺詞。
雖然這是極爲低層次的手法,但正因爲如此而徹底出乎了對方的預料……
——公開驚人的情報,大放煙霧彈啦。
然而,信任對方其實是一種伴隨昂貴代價的行爲。
然而,他大概是在戒備「哿」(Enable)——我做出反擊,而並沒有馬上攻擊過來。
所以像漫畫的劇情中才會像說夢話一樣不斷反覆着『相信』、『相信』,把「信賴」像清倉貨一樣大肆拍賣。
「遠遠遠遠遠山!才才才纔不是那樣!不是的,凱撒!我是男的啊!」
「好,凱撒,還有梅雅,你們仔細聽好。剛纔我被問了兩個問題,我現在就告訴你們兩件事情:第一,華生其實是個女的;第二,加奈其實是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