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彈 藍幫城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3.8萬 字
將DeVille與Z8的善後工作交給藍幫之後——
我們一行人決定分批坐上前來迎接的兩臺福斯林肯高級禮車。
意外地躲在附近一棟四樓公寓屋頂上的蕾姬,也撥開垂掛在一樓餐廳的北京烤鴨走出來……
而根據亞莉亞大人『不可以讓白雪跟理子接近金次』的命令,最後是蕾姬跟我與諸葛同乘第一輛車了。
諸葛遵循「女士優先」的道理,先讓蕾姬上車,接着輪到我。我們就這樣被招待到有着寬敞L字型椅子的車內VIP座位上。
(雖然跟原本預定的流程有很大的不同……)
不過這下我們總算可以進入所在地不明的藍幫城內了。
在閃閃發亮的香檳冰桶中,插着伯蘭爵(Bollinger)與唐培裏儂(Dom Perignon)等等的高級香檳。不過對於不喝酒的我跟蕾姬來說,香檳的價值比水都不如。
大概是從表情上立刻看出了我的想法——
「哎呀,您就當作是一種營造氣氛吧。」
後來上車的諸葛坐到末座後,拿出威爾金森(Wilkinson)的紅姜汽水,倒入香檳杯中。
接着,他從同一個瓶子中倒了一杯給自己,杯子也放在桌上讓人可以隨意選擇的位置上。
這動作……在武偵界來說,是最謙遜的行爲之一。
畢竟通常來說,武偵要倒飲料給敵對對手喝的時候,都會露出『你在怕我下毒嗎?』的表情纔對。
確實感到口渴的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後,對外觀上看起來很弱的諸葛提出我很在意的問題。
「話說,你究竟是擁有什麼樣的戰鬥能力?既然能夠毫不畏懼地只騎着一匹馬出現在那種場面上,可見你應該有什麼超能力吧?」
結果諸葛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並若無其事地回答我。
「不,本人並沒有什麼能力。剛纔如果被您毆打的話,我應該就會當場昏倒而被您抓住了吧。」
嗯……太奇怪了。他感覺好像沒有在說謊啊。
看到我臉上的表情,諸葛又接着說道。
原來如此。
「……你剛剛對眧眧她們說過,『戰鬥不是她們的任務』。那麼她們現在本來的工作又是什麼?」
爲什麼要對我生氣啦?蕾姬,你也搞錯對象了吧?
她已經一手抓着火龍果,一手拿起不知道是什麼玩意的迎賓飲料,大喫大喝起來。
而且這座城堡,明明是一羣無法之徒的巢穴,卻完全沒有要隱藏起來的打算。
「因爲我們聽到了一點風聲,而她們原本的任務,應該是招待遠山先生纔對。」
在天花板與牆上到處都是象牙、翡翠與珊瑚雕飾的大廳中……
感覺就像什麼度假勝地一樣。拿東京周邊來比喻的話,大概就像熱海那樣吧。
然後……
藍幫基本上算是我們的敵人,是惡棍喔?
而如果讓這樣腦袋靈光的傢伙來負責領導,整個組織的感覺就會完全不一樣了。
「大家好呀~!好久好久不見~!上次見面應該是我還在伊·U的時候吧~!」
理子表現出一副熟悉的樣子,跟藍幫的女孩子們開心說笑着。
那傢伙已經不行了。完全落入敵人手中啦。還是把她排除在戰力之外吧。
雖然我方也有一名自稱策士的貞德,但那傢伙是個連自己心中都搞不清楚自己是偷偷摸摸還是堂堂正正的不良品啊。
「嗚喔!」「那、那是什麼呀?看起來好像有點厲害呢。」「哇~好華麗呦~」「對吧對吧!裏面更漂亮喔!」「……」
諸葛是我不太想要敵對的類型。
(竟然把爆發模式下的我……成功騙過去了。)
這男的,果然有兩把刷子。
畢竟不管集結了多少豪傑,要是沒有聰明的參謀,就會變成一羣烏合之衆。對一個武裝集團來說,『有沒有一名腦袋聰明的傢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像夏洛克帶領的伊·U,就曾經讓世界各國傷透腦筋了。
像現在這樣就近觀察,也可以確認得到。雖然詳細的狀況我還不清楚啦。
「話說回來,你日文講得還真好啊。你跟日本黑道來往很久了嗎?」
亞莉亞的那臺滯空裙甲……YHS/01,也像對待易碎物品一樣慎重地被搬到城內。
我、亞莉亞、白雪、蕾姬與理子,分別三人傻眼、一人興奮、一人沒反應地,眺望着那座豪華燦爛的海上建築物。
所以眧眧跟猴·孫纔會經常組在一起行動啊。
接着從港口出發後,沒過多久……
「另外,她們也負責監督孫的行動,不過我決定解除她們這項任務了。孫與眧眧在一起的時候,雖然可以很順利地發揮她的實力……不過雙方太過要好,也是一個問題。」
我們從停滿賽艇與遊艇的碼頭上,被招待到一艘內裝像飯店房間的小型遊艇中……
於是我有點在訴苦地如此說道。
就現況來判斷,這傢伙應該就是香港藍幫的頭頭了。讓沒有戰鬥能力的文官擔任首領的武鬥派組織其實並不稀奇。通常如果組織成員太過粗暴的話,負責居中協調的人就會爲了自淨作用而站在領導的位置。
也就是說,我剛纔的停戰判斷——
諸葛——這個傢伙……
隨着諸葛的聲音,從裝飾在入口左右兩側的中國龍雕像後面,潔浩蕩蕩地出現了一羣身穿旗袍的女孩子們。
因爲這樣的影響,藍幫城自古以來都是漂浮在海上的。
「啥?可是她們對我做出的是完全相反的事情啊。」
香港島的西部多半是過於陡峭而無法建造房子的土地,因此保留了相當多的自然景觀。從高級轎車的大車窗看出去的景色也非常不錯。
而且加奈以前也有說過。
總算來到了一處叫「深灣遊艇會」的遊艇港口。
遊艇載着我們來到藍幫城的正面玄關後……
老實講,對於腦袋沒什麼自信的我來說——
她們面露笑容,牽着我們的手,讓我們走下游艇。
這應該連隨便找來的世界遺產都會感到望塵莫及吧?
接着大家也跟了進來。
我想就算我們進去,應該也沒問題吧?
完全是被對方擺了一道的意思。
從外觀上可以推斷——
不過,要是讓他發現我有注意到這一點,也很麻煩。
雖然我沒有對他過剩評價的意思,不過他的腦袋搞不好有夏洛克等級也不一定。
似乎也很受對方歡迎的理子,被大家拱得相當心滿意足。
我表現出這樣毫不畏懼的態度,走進玄關大廳——
「……」
「是的。另外,藍幫與伊·U之間的通商也有很長一段歷史,因此幫內也有不少人會講那艘艦上做爲共通語言的日文與德文。您聽眧眧不是也會講簡易日文——也就是協和語(注2 協和語是日本過去協助建立滿洲國後,發展出來的一種結合漢語跟日語文法的混合語言。在本作品中,眧眧使用的日文即爲協和語。但翻譯成中文時爲了不影響閱讀,僅用「不流利的中文」來表示。)嗎?像『什麼什麼呢』或是『什麼什麼的有』之類的。」
「我之所以會選擇那樣的登場方式,目的就是『讓對手以爲我藏有一手』。畢竟要是我不那麼做,姑且不論藍幫這邊——但您們那邊的諸位感覺是不會收手的啊。」
畢竟這不是什麼可以輕率發言的話題。
「真是非常抱歉。」
從目測看來,藍幫城長約兩百公尺、寬約五十公尺,是一座雄偉地浮在海面上的三層樓巨大建築。
看來這傢伙也是……跟我至今遇過的敵人不同類型啊。
總覺得他是個貨真價實的策士、名參謀。
因此,我對這位諸葛靜幻的評價,可以說是相當高。不過……
「真有錢啊……」
另外,整棟建築物看起來到處都是窗戶跟門,隨便都可以找到出口出去。
在它周圍甚至可以看到民間私人的船隻、四角帆的中國帆船與海上警察的警備艇呢。
但是,不用着急。
……唉……
不過這項任務也已經被解除……
靠着已經結束的爆發模式,最後殘存的一丁點觀察力,讓我隱約發現了一件事情。
藍色的屋瓦;優雅彎曲的梁脊上有取代日本鯱鉾的耀眼金色中國龍;以硃紅色爲底色的外牆上,有着淡青綠色、白色以及又是金色的裝飾,而且到處可以見到龍、虎、龜與鳳凰的美麗雕飾。
巨大的城堡,本身就像一件精美的藝術品一樣。
雖然我心中是這麼想,不過畢竟理子原本也是個怪盜=惡棍,所以這景象說自然也是非常自然啦。
而諸葛也很輕鬆地回應我。
因爲藍幫城相當巨大的關係,站在上面完全感受不到隨波晃盪的感覺。
我們被興奮大叫的理子拉到甲板上。
這傢伙還真的是……很習慣跟壞人打交道啊。
「看到了看到了!是藍幫城呢~!呀喝~!」
他一邊喝着飲料,一邊俏皮地模仿了一下眧眧的語調。
畢竟她是個連我跟亞莉亞都無法抓到的逃亡達人啊。
真正困難而有價值的,是一槍也不開就鎮壓對手的炮火。
只靠他那張撲克臉,以及智謀。
雖然在構造上似乎可以靠拖船牽引,不過靠近一看,就能看到浸水處長滿了海藻,可見這座城平常都是停泊在原處的。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藍幫到底是多有錢啦?
我們的車子悠哉得像在閒逛似地周遊了一圈,到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
看來諸葛這個人,爲了控制住容易失控的藍幫,也很辛苦的樣子。身爲巴斯克維爾小隊的隊長,這一點讓我感到有點同情他呢。
我原本還以爲理子是爲了找出藍幫城的所在地,纔會故意慫恿我們來到這裏的。但是……
在車上,諸葛向我們說明了之前理子在OZONE也提過的事情,也就是藍幫的起源是海賊。
即使是自認在日本已經看慣厲害東西的我,出了日本看到這樣的「厲害」程度,也只能脫口說出這種像小學生一樣的感想了。
明明是出手就能獲勝的局面,卻被這傢伙巧妙地避開了。
而諸葛確實辦到了這一點。就在我們的眼前。可是卻不因此感到自傲。
現在這情況看來,她根本只是想要來這裏玩而已嘛。
「不過,我會繼續讓她們模仿亞莉亞小姐的髮型。這也是爲了遠山先生。」
「好~!理理今天要大喝一場啦~!」
真是讓人不知道該怎麼對應。
因此,我隨便提出了一件無關緊要的話。
「來,請入城吧。」
我根本無法估計,要在海上建造出這樣的玩意,究竟要花上多少銀子。
這座海上城堡似乎沒辦法進行高速移動,而且也抵擋不了波浪。如果海面沒有平靜到一個程度,應該是沒辦法到遠海纔對。因此暫時不用擔心被綁架了。
拿槍掃射來收拾局面,其實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無法之徒這樣的行爲模式,以日本的尺度來考量,根本是無法想像的一件事。
而且理子應該是那個吧?就算我們忽然被對方抓去,她也有自信至少自己一個人可以安然脫逃纔對。
「……」
聽到諸葛說着這番莫名其妙的話,蕾姬忽然狠狠地瞥眼瞪了我一下。
(這傢伙……)
諸葛竟然老實地對我點頭道歉了。
不過,那似乎並不是什麼船隻,而是像浮體構造物的東西。也就是類似武偵高中的學園島——人工浮島的小型版。
「我也很希望你能這麼做啊。拜託你別再讓眧眧跟孫在一起了。」
還有亞莉亞、白雪、蕾姬跟我在啊。
我們就好好振作,跟對手進行交涉吧。
我這樣想着,朝稍晚才抵達的眧眧與孫的遊艇銳利地瞥了一眼。
我們接着被招待到可以眺望維多利亞港夕陽風景的二樓貴賓室——
(……嗚喔……)
大理石地板上鋪着繡有花紋的紅地毯,圓柱上纏繞着華麗的黃金龍裝飾,裝有鏡子的牆壁上則是一層又一層的硃紅色雕飾……
因爲實在太耀眼了,讓我的視線忍不住逃向頭頂,結果竟然看到天花板上也有鳳凰形狀的吊燈,下面還垂吊着紅色的繩結裝飾。
「這羣傢伙到底是有多喜歡紅色跟金色啦……」
「聽說在中國,紅色象徵健康運、金色象徵財運,都是幸運顏色呢……」
聽到我的嘀咕,在一旁的白雪也不禁露出苦笑。
這麼華麗的排場,反而讓人靜不下來啊。尤其是對我們這些日本人來說。而且這房間又莫名地寬敞。
不過,蕾姬似乎並沒有什麼感覺,一個人坐在牆邊一把像御座一樣的椅子上,化爲雕像了。
而理子小姐到了這邊……
「嘿呀~!」
依舊非常興奮地跳到一張幾乎可以睡下十個人的天棚大牀上,用頭撲打着軟綿綿的羽絨枕頭。我看你乾脆就住在這裏算啦。
英國出身的亞莉亞則是——
「這房間是不錯啦,但是沒有擺聖誕樹讓人有點想詬病呢。」
把雙手交抱在胸前,一副理所當然地坐到御座風格的椅子上。與蕾姬湊在一起,看起來就像女兒節人偶的天皇與皇后一樣。不過是中國風的。
「什麼聖誕樹,一點都不適合這間房間吧?」
「這不是適不適合的問題呀。金次,你快去弄一棵聖誕樹過來啦。後天就是聖誕節了喔?」
「嘿呀——!」
該死。你們這些人完全就是觀光客了嘛!
確實,這地方跟伊·U有那麼一點相似。
接着,銳利地豎起眉毛,瞪向坐到桌前的諸葛。
就在我歸納着心中的印象時,我來到了迴廊當中的一部分……
接着,綁着包包頭、身穿旗袍裝的女僕們端到桌上的是——
我可是化不可能爲可能的男人。等一下就用摺紙之類的玩意呼攏過去吧。
雷姬依然保持着剛纔的姿勢,坐在跟剛纔同一張椅子上。不過身上的衣服卻換成了一套翡翠綠色的絹衣,看起來就像中國古代劇中會登場的高貴人家子女,感覺第一人稱會用『朕』一樣。畢竟她下半身穿的是褲子,頭上的耳機又拿下來了。
你穿成那個打扮還有資格說啊?
實在是……有夠適合她的。
我要不要乾脆把這手機從窗戶丟到海里算了?
做作地用像個女孩子的內八跑法跑過來、「呀哈哈」地笑着的理子——身上穿着一套華麗的藍色旗袍。
(拉麪、沒有在裏面……!)
「我、我纔想問哩!你們怎麼會把敵人給的東西穿在身上啦!我們可不是來這邊玩的,是來進行交涉的啊!你們未免太沒有警戒心了吧?防彈制服到哪裏去了!」
亞莉亞這傢伙,真的是像個小鬼一樣……不管過了多久!
——只要有眧眧跟孫,在戰力上就不需要感到不安的意思嗎?
然而……我在來香港之前就一直很想嚐嚐看的……
我真的很想嚐嚐看啊,中國道地的拉麪。
「我回來了。」
「那當然了。你先喫一口我指定的東西,然後呼嚕譁呼呼呼。」
聽到我一句接着一句地責備後……
或許是因爲諸葛有特別指示的關係,不合日本人胃口的東西也全都被剔除了。從這一點也可以窺見對方相當高的招待精神。
相對地,擁有「黑長髮」這種髮型、與旗袍的適合度很高的白雪則是……
「不對!是你先給我出去啦!」
「白、白雪也是!在找藉口之前,先把衣服穿好啦!」
理子忽然把她那貼滿水鑽的手機遞到我手上。
這代表那東西實在太平民化、太平凡的意思嗎?就像日本的宴會料理中通常不會出現牛丼一樣。
「我……我去偵查一下。畢竟偵查行動是武偵的基礎啊。」
我轉頭一看,發現那四個人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就把衣服穿好,還排在一起對着我擺出拍照姿勢。
有點像是中華版、海上版的伊·U啊。不過相對於外觀的華麗絢爛,在構造上不知道該說是太隨便或是太老舊,感覺好像經歷過好幾次的增建改裝。木造的部分也很多。
話說,就是因爲她伸手指向亞莉亞的關係,讓她開叉底下的內褲又隱約露出來啦……!
然後……我剛纔在海上也有確認過,這個位於二樓的陽臺,其實是一條環繞藍幫城外圍的迴廊。確實是很適合拿來進行偵查的路線。
正當我同樣抱着觀光客的心情看着料理時,一旁的亞莉亞「唰!」一聲拍響絹布官衣的袖子,把雙手交抱在胸前。
「——Hum?」
「呀喝~欽欽!你看你看!是藍幫的人幫大家Cos的喔~!」
看看她這副言行不一的德行。
我在屋外迴廊繞了一圈,回到貴賓室後——
各式山珍海味一道接着一道地被端到桌上,每一道菜看起來都相當費工夫,味道聞起來也非常美味的樣子。
——出現啦,滿漢全席。
不妙。這是亞莉亞大人生氣時會發出來的聲音啊。
太陽下山後,過了一段時間……
話說,在大腿上方若隱若現的白色布料……從位置上來判斷,應該就是……!
畢竟繼續待在心情不好的亞莉亞的視線範圍內,也一點都不會有好事啊。
「痛、痛痛痛!」
結果從窗戶看到其他房間,明白了這地方與其說是戰鬥據點,還不如說是爲了收藏金銀財寶的美術館。
我趕緊揉一揉眼睛,再看一眼,發現原來就是亞莉亞她們。
同樣穿着中國風角色扮演服的亞莉亞,忽然用力扯了一下我的耳朵。
還真是講究啊。
正當我差點就要爆發的時候……
(比起伊·U還要有日常的感覺,或者應該說是更踏實啊。)
被亞莉亞指控的小鬼2號——理子,立刻又把責任轉嫁給白雪。
就是可以享受到傳遍中國的美食、可說是最爲奢侈的菜單。
以前我一點也不想聽,卻被武藤強迫聽過的那句妄言:『金髮女孩意外地很適合穿旗袍』,原來是真的啊。
「啊!啊啊!小金!我還沒有穿好呀……!」

結果白雪奮不顧身地跳過來抱住我,讓兩個人一起滾倒在地板上,救了我一命。
不過也正因爲這個行動,讓白雪身上的旗袍變得更加淩亂……
「不……不可以啦,小金,人家都在看呢……不過,如果小金大人喜歡被人看的話……我也、沒關係呦……反正都是女孩子……我也想炫耀一下。」
(亞莉亞也被攻陷啦……)
延伸至腰上的開叉因爲金色繩子還沒有綁好的關係,讓她身上那件旗袍顯得有點淩亂。
……?
亞莉亞後半段的發言之所以會變得讓人聽不懂,是因爲她無意識間就抓起眼前的桃饅塞到嘴裏說話的關係。
碰!
亞莉亞使出「原地跳起後雙腳飛踢」的巴流術怪招把我踢飛,害我差點被刺在一尊拿着寶玉的中國龍雕像上——
「而且最先換上衣服的人是理子呀!她不只是自己穿上而已,還幫蕾姬也換上衣服了呢!」
她身上的那套中國服,如果用一句話簡單形容,就是像個殭屍。跟眧眧她們一樣,是清朝滿洲族的官衣。顏色是粉紅色,從頭上的帽子到腳下的布鞋,一整套服裝都換穿完畢了。
「因爲制服在戰鬥中髒掉了嘛。他們說會幫我們洗乾淨呀。」
就連白雪也是,毫不猶豫地把矛頭又指回亞莉亞身上。
我步履蹣跚地想要趕緊退出房間。可是……
「亞、亞莉亞纔是穿得最開心的人呀!她還說什麼『我早就想穿一次看看了』!」
雖、雖然是很可愛啦。雖然大家看起來都很漂亮啦。但是……
接着,亞莉亞與理子分別抓住白雪的左右兩腳,把她用力拖走,好不容易纔讓她跟我分離了。
「那麼要不要我派個手下負責試毒呢?雖然這樣各位能喫到的分量就會減少了……」
我使出唯獨面對亞莉亞時能夠發揮的理子等級迴避術,隨便找了一個藉口後,趕緊打開身旁的門,來到陽臺上。
保持着從背後抱住我的姿勢,小聲呢喃着我完全聽不懂的話。
相對地,白雪則是……
中華亞莉亞把頭一扭,進入反抗模式了。頭上的雙馬尾還只有前端被綁成了辮子。
至於爲什麼我會把一點都不神聖的四名武裝女孩看成是什麼仙女,那是因爲她們——身上竟然都穿着華麗的中國民族衣裳啊。
——或許是爲了在夏天的時候遮擋陽光,陽臺的屋檐相當突出。
她甚至還把責任轉嫁給理子。
她那又長又柔軟的腿部完完全全露了出來——而我預先就猜到了這件事情,趕緊把臉趴在地上,防止自己進入爆發模式。
要是讓小鬼頭生氣,會給周遭的人帶來困擾的。我要想想辦法纔行。
(理子以前說過,藍幫與伊·U之間有感到共鳴的地方……)
圓框眼鏡被魚翅湯的蒸氣弄得都是霧的諸葛,依舊保持着微笑,提出這項建議後——
在那裏可以見到幾位把頭髮結成糰子、似乎是園藝師的女孩子。不過看起來都像是非戰鬥人員。
或許她們多少會一點武術,但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像門外漢。全身到處都是破綻。
唉……
「你幹麼在人家換衣服的時候大搖大擺地跑回來啦!」
「欽欽,用這塊牆當背景,幫我們拍張紀念照嘛—來,女生們到這邊來排排站!」
從亞莉亞跟理子「哇~哇~!」地爲了白雪下半身的慘狀而喧鬧起來的聲音也可以知道,我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這場突如其來的爆發性危機了。
我們在諸葛的招待下,來到位於一樓的大食堂,一邊觀賞着大到幾乎可以塞進一個人的青瓷甕,以及掛在牆上各式各樣的中國劍等等裝飾品,一邊走向一張塗了紅漆的圓桌。
我爲了保險起見,解除手槍的安全裝置後,走在那大片屋檐底下……
「你、你們夠了……要換衣服還是什麼都隨便你們!我不管啦!」
「——這裏面該不會有毒吧?我可是很懷疑你們的喔。」
「拜託你看一下吧,這裏可是徹底的中國房間。要是擺了那種東西,不就看起來一片混沌……」
這是代表只要有貨真價實的戰鬥人員——
從小腿肚到大腿,從側面的開叉縫隙間露出來的雪白嫩肌實在太耀眼了。
像是水果植物園的地方。
「是小雪一開始先說什麼『哇~好棒的絹布呢』,然後去摸衣服的!」
房間裏竟然有四名仙、仙女……爲什麼啊!看起來好有神聖的感覺……!
藍幫似乎早就知道亞莉亞喜歡喫的東西,而端出了一大盤堆成金字塔的桃饅。
以前亞莉亞夢寐以求的桃饅金字塔,沒想到竟然在香港實現了。
一口接着一口把桃饅金字塔解決掉的亞莉亞,接着把目標轉向後來被端出來的「桃饅聖代」這種東西方融合的甜點。緊接着又把後來的桃饅面、桃饅粥、桃饅饅(?)等等教人感到恐懼,或者應該說是莫名其妙的料理全都吸進肚子裏了。簡直就像星之卡比啊,畢竟顏色也是粉紅色的。
而在另一邊,白雪也拿起筷子,很有氣質地享用着一道像羹面的料理……
「好、好美味……!小金,下次我也做這個給你喫喔!呃,我可以請教一下這料理的做法嗎?」
像是在參加料理教室一樣,對負責翻譯的少女如此詢問。
(……白雪也被美食攻陷啦……)
理子就更不用說了。
至於最後能夠依靠的蕾姬,雖然一開始都坐在位子上,「……」地露出宛如人偶般的眼神呆望着……
可是當她看到卡洛里美得,而且還是傳說中的「高級楓糖口味」被端到面前,她茶褐色的眼睛似乎就當場亮了一下。
接着,她就像只松鼠一樣,默默地開始喫了起來。
蕾姬,連你也這樣啊……哎呀,畢竟正常來想,現在已經是喫晚餐的時間啦。
我就把她的行爲當作是隻被攻陷一半好了。
再說,蕾姬在溝通能力上本來就有缺陷,不適合與人進行交涉。之前在武偵高中校長的面前,也只會提出自己的要求,是個在處理上必須很謹慎的女人。
換言之,她打從一開始就在這次的目的,也就是「與藍幫進行交涉」上,要排除在戰力之外啊。
(現在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的力量了嗎……)
藍幫的人看到我只是環顧着巴斯克維爾小隊的其他成員,卻遲遲沒有開動,大概是以爲自己招待不周——
結果兩位身材苗條、穿着旗袍裝的超級美人大姐,就分別坐到我的左右兩旁。
接着面露微笑,拿起筷子跟湯匙,對我做出「來,啊~」的餵食動作。
啊……
填了一點東西讓肚子開始動起來的我,從理子手上把葫蘆搶過來喝了一口……好苦!一點也不好喝啊。
「……」
可是這羣傢伙居然都乖乖上當。
雖然白雪平常就偶爾會變成黑雪,不過她現在這樣子真要形容的話……是赤雪啊!
「嗚哇哇哇哇!白雪欺負人家啦~!」
「——嗚哇!超好喝的!」
結果那四個人分別回應着我,臉上的表情一點都沒有在反省的樣子。順道一提,第五句話是亞莉亞舉着手槍發言的。
那個諸葛也有提過開銷成本什麼的。這種招待方式雖然乍看之下成本很高,但是跟「把敵人殲滅爲止一路戰鬥」比起來,實在便宜太多了。
一腳保持着盤腿的姿勢,另一腳竟然把膝蓋豎立起來了。你穿的可是裙子啊。
——那上面果然寫着是「酒」!
像個赤鬼一樣,兇狠地欺負着淚潸潸的亞莉亞。完全就是個無理取鬧的醉漢了。
然後,「咕嚕咕嚕咕嚕」地喝光,再倒一杯,暢快地喝着。
她,她那樣子,看起來就像童話書中,赤鬼在喝酒時的姿勢。
結果也不知道是在對誰找藉口,最後還是享用了那碗甜點。
「呵呵呵……」
這、這是怎麼回事?亞莉亞,白雪逆轉現象?
結果發現那羣巴斯克維爾的娘子軍們正「呀哈哈!」地沉浸在一片宴會氣氛中。
——喀嚓!
這羣女人,剛纔喫了那麼多,還想喫啊?
「也請享用這個山楂子做的點心吧。雖然外觀看起來像羊羹,不過味道喫起來酸酸甜甜的,很清爽喔。」
露出得意的表情,對那飲料提出很高的評價。
這就是「女人七大不可思議」之一的「點心有另一個胃」嗎?
身爲隊長,我要好好告誡她們一番。
我接着戰戰兢兢地環視周圍——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呀?真好喝呢。」
那碗點心喫起來超美味的。柔軟甘甜的味道,彷彿浸潤了我的舌頭、喉嚨,直到胃中。
剛剛纔提出過那番話的我,也感到難以抵抗空腹,以及白雪的療愈氣氛……
果然吧!
接着從上空對我使出她自創的跺腳術。
「唔,看來金次先生是個被女性管得很嚴的類型……是吧?」
跪坐在地上的蕾姬雖然只是用雙手握着玻璃杯,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不過看起來應該也喝過了。
她們很享受藍幫城的生活嘛。而且把我排除在外。
全身發出我至今從未見過的氣勢,紅着臉睥睨着亞莉亞。
說出這種話的我——
平常的她應該會對白雪開槍到子彈用完纔對的,可是現在居然大哭起來啦。而且還發出「嗚哇哇哇~」這種亞莉亞絕對不會發出的哭聲。看來亞莉亞是個喝了酒就會變愛哭的類型啊。
「話說小金,你剛纔什麼都沒喫到對吧?這個雖然是點心,不過還是可以稍微填飽肚子喔。紅豆沙湯圓?好像是這樣叫的。」
尤其是到了藍幫城之後的狀況,簡直教人看不下去了。
「你們根本就是糟糕武偵的典型例子。看到犯罪者故意炫耀自己的高級車跟金銀財寶,然後被招待了一頓美食,最後還被對方抓到自己的弱點……根本就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武偵的……」
「我要對你們提出一件事!」
看到它裝在葫蘆裏,我就應該要注意到纔對啊……
於是在葫蘆底部看到了——『藍莓酒』。
嘴上咬着桃饅的亞莉亞,快速繞到我的椅子後面,「碰!」一聲把我連人帶椅一起向後扳倒在地上……
「……那是什麼啦?既然很好喝,也給我一杯啊。」
不過就算我喫了這些東西,我也不會放鬆警戒的啊,藍幫。
「喂、喂!你這樣很沒教養啊,亞莉亞!要喫還是要踹,給我選一個啦!」
發現亞莉亞竟然癱坐在地上,像個女孩子一樣哭起來了。
接着,碰!
藍幫對我們的一連串歡迎行動,是明眼人都知道的「刻意行爲」。
我這時才察覺了一件事,趕緊從各種角度觀察白雪拿在手上的葫蘆。
這不太妙呢……
接着,端莊地跪坐在地上的白雪,讓原本就已經看起來很溫柔的下垂眼睛又變得更溫柔……
而喧鬧的中心人物,果然就是理子。
雖然我喝得出來這是藍莓口味的東西啦……可是就算喝完了一整杯,我也不覺得有什麼好喝的。
我在陽臺上等了一段時間……估計亞莉亞已經冷靜下來之後,從貴賓室的窗口窺視房內……
我已經下定決心,不會再逃避,不會再放棄,一定要好好跟她們講清楚。
總覺得我講到途中,就好像是在講我自己在東京被那羣黑道盛宴款待的事情啊。
(在中國,有這樣的飲料嗎……?)
我感到奇怪地皺起眉頭,看着亞莉亞、白雪與理子傳遞葫蘆、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
接着,毫無預警地就當場發飆起來。
「嗚呵~!真是好難得的情景呀~」
下定決心之後還不到十秒,我的氣勢就被當場削弱了……
我用力打開門,從陽臺登場後,大家的目光就聚集到我身上來了。
話說,你的雙眼都發直了啊,白雪!
然而,把我放在一旁的葫蘆拿起來,將裏面的飲料倒進金盃的白雪卻也……
「嗯,這是最高品質呢,雖然稍微溫熱一點,或是用熱水稀釋一下,會更凸顯香氣啦。」
相對地,白雪則是……
「唉、哎呀,俗話說『肚子餓了就沒辦法戰鬥』嘛。」
白雪從喉嚨深處發出感到滿足的笑聲後……
在我至今爲止看過的各種異常現象中,最爲異常的現象發生在我眼前了。
怎、怎麼會有這種事!
睜大了紅紫色眼睛的亞莉亞,也拿起杯子喝着同樣的東西。
而正如我的預想,同時也因爲空腹的關係……
狠、狠狠踢了一腳……!
這種悲劇應該是中國歷史上的頭一遭吧?
眼鏡閃閃發光的諸葛,在一旁觀察着。拜託你不要連這種事情都分析行不行?
剛纔明明還端莊地跪坐在地上的白雪,不知不覺間竟然變成盤腿的姿勢,還對亞莉亞……
真是太稀奇了。亞莉亞平常對白雪應該都很強勢的說。
……哎呀,我就把這也喫了吧。畢竟俗話說「喫毒就要喫到盤子空」嘛。
現出金銀財寶,招待各種美食,就是一種收買敵人的戰術啊。
在被亞莉亞狠狠踹了七十腳左右,才發現我真不應該把「踹」列入選項中啊。
畢竟這些人當中就只有我,之前已經跟黑道經歷過這種款待啦。
「吶,白雪,再給我一點點、好嗎……?」
「呼唔呼呼!你這個人每次都這樣!真是呼呼的嘩嘩呀!」
我雖然有從蕾姬的餐後甜點——堆積如山的「卡洛里美得·水果口味」中搶了一根過來,但是現在要我喫這種像減肥食品的東西,也未免太空虛啦。我還是先收在口袋裏吧。
「——亞莉亞!你每次在跟小金大人講話的時候,態度都跟和其他女生在一起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尤其是自己心情很好的時候!從頭到尾都對小金大人笑嘻嘻的!纏着小金大人不放……!你就不懂像我這樣,從遠處監視、不對、守護着丈夫的矜持態度嗎!這傢伙!」
仔細一看,在亞莉亞她們的身邊,還擺着相當氣派的容器。
超可怕的!這是哪招!講到最後甚至像個男人一樣啦!
(那羣傢伙……到底是來這裏做什麼的啊?)
她說着,端了一碗像白玉紅豆湯的東西到我面前。
亞莉亞發出平常應該是白雪發出的慘叫聲,滾到一旁去了。
亞莉亞這時忽然畏畏縮縮、有點懦弱地把杯子遞出來。
(……酒……?)
到最後,我明明受邀享用滿漢全席,卻什麼東西也沒喫到。
「呀嗚!」
「你這個、粉紅武偵……」
「喂!這個笨蛋金次!」
裏面裝滿了桃饅啦、月餅啦、含有果肉的果凍等等玩意。
「我知道啦!」「這一點我很清楚的。其他人怎麼樣我不知道,不過我沒問題的,小金放心。」「唔唔~!」「……是。」「現在重要的是,金次,你怎麼雙手空空就跑回來啦!快點去準備一棵聖誕樹過來呀!」
她又唱又跳地完美重現着「桃色幸運草Z」的舞蹈,深受亞莉亞與白雪的捧場。就連跪坐在地上加入她們行列的蕾姬也是,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還是跟着拍着手。

就在這時,理子忽然大叫一聲,跳了起來。於是我轉頭一看,就看到她從一個塗成紅色的葫蘆中倒出一種像果汁的液體,倒進一個花雕玻璃杯中。
「我們不是在武偵高中學過了嗎?這樣豪華的排場,就是像釣魚的誘餌一樣的東西啊。」
拿起手機開始拍攝影片的理子,明明喝得最多,卻看起來跟平常沒有兩樣。
看來這傢伙的體質很耐得住喝酒的樣子。
或者應該說,她平常的人格本來就像喝醉了一樣,所以就算真的醉了也沒什麼差別吧?
「別、別攝影啊!那會關係到白雪的形象啦!」
「什麼嘛~那種形象乾脆破壞掉不就好了~!全新的小雪,強烈登場!」
「去吧去吧~!藥丸蟲滾吧~!啊哈哈!刺酒來刺酒來!給偶刺更多酒夠來!!」
白雪用手滾動着縮成一團的亞莉亞(那似乎是防禦姿勢的樣子),滿屋子跑來跑去……
她那樣子,看起來應該不是第一次喝酒了。這麼說來,我好像聽說過在星伽神社,有一間釀造御神酒用的酒窖。這位巫女小姐一定是有偷喝過吧?
「啊哈哈哈哈~!」
「嗚哇哇哇哇~!」
酒醉大笑的白雪滾動着酒醉大哭的亞莉亞,我跟理子搶着手機。最後唯一可以依靠的蕾姬則是……
呼……呼……
維持着跟剛纔一樣的跪坐姿勢,閉着眼睛打起瞌睡來了。
這、這傢伙是喝了酒就會想睡的類型啊?
「遠山同學……」
嗯?
剛纔那是蕾姬在叫我嗎?
我疑惑地歪了一下頭,卻看到蕾姬留下這句話後,就徹底睡着了。
真虧你可以坐着睡着啊……不過話說回來,這傢伙平常本來就是坐着睡覺的,所以那也可以算是她真正睡着的姿勢吧?
就在赤雪大叫着「好熱呀~!」然後開始脫起她身上那件旗袍的時候——
以較廣的視野來看,確實可以算是飛黃騰達了。
真是傷腦筋。
「——然後殺掉諸葛呢!」
聽到我這麼說,眧眧們全都露出一臉瞠目結舌的樣子。
「不要把我扯進那麼複雜的藍幫內部問題!『藍幫首領』這種東西,不管給我再多錢我都不會想做啦。給我女人更是反效果。更何況在武偵高中有我的學籍,也有房間,我怎麼可能搬到香港來啦!」
然而,眧眧她們卻依然笑嘻嘻地保持着天真無邪的笑臉……
(我今晚應該要在哪裏睡覺纔好啊?)
——這時我才注意到了。
不知不覺間,有個女孩子從三樓走下來到我身邊,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接着,紛紛露出『事情怎麼會這樣呀?』的表情,用中國話不知道交談了些什麼之後……
接着想要把她抱在手上的那個酒葫蘆拿起來,她卻發出「人家不要、人家不要!」的夢話,死也不肯放手。於是我只好就讓她繼續那樣睡了。
不知道是哪一個眧眧,抱住了感到警戒的我。
畢竟夜已深,敵人對我們的監視應該也會比較鬆懈了吧?
正當我想着這些事情,走在大廳中的時候……
與拿着沾了墨水的毛筆、在亞莉亞額頭上寫着「肉」的理子進行簡短的對話後,因爲對眼前的慘狀實在看不下去了,而退出了貴賓室……不過我實際上的目的,是要再次對藍幫城內進行偵查行動。
(這羣傢伙……是眧眧啊!)
白雪雖然全身上下只剩內衣,不過因爲她笑容滿面地呈現「大」字型睡倒在地上……實在是醉得慘不忍睹,所以我正常的腦袋怎麼也沒辦法對她那樣子爆發起來,而安全過關了。
更何況,萬一被理子做出什麼怪事,害我爆發的話,事情就會變得很嚴重了。
武偵應當小心注意三項事物……黑暗、毒、女人。
增加爲四個人的亞莉亞,全都對我笑嘻嘻地,拉住我的手或是腰帶,把我帶到三樓。
酒精這種東西如果只是少量攝取的話,不至於會讓全身的能力都喪失,還可以紆解壓力、促進血液循環。對有些人來說,甚至有提升勇猛氣概的效果。
拿出一條下面有四根棒子的紙龍,又扭又擺地圍繞在我四周。
「金此~!」
然而畢竟酒精有中毒性,更重要的是,會讓判斷能力下降……因此身爲武偵,並不會想要主動攝取那樣的東西。
接着,打開一扇大大地寫着金邊紅字的「喜」字的門——
但是總覺得頭有點痛。或許我是喝完酒過了一段時間後,纔會感到有後勁的體質吧?
「真不好意思啊,那是間骯髒的學校。可是我已經背叛過那裏一次,做了不道義的行爲。因此不會再有第二次了。更何況,要是我被金錢權力引誘,加入眷屬的藍幫——背叛到敵人的陣營,那可是永世的恥辱。身爲一個人,我不能接受那樣的交涉!」
因爲大家身材都很嬌小,臉蛋又長得跟亞莉亞很像,所以害我看錯了。
是亞莉亞啊。面露微笑的亞莉亞。
拿出自己的手機瀏覽電影網站,自言自語地說着「哦~黑暗騎士要拍續集啦?」等等,逃避現實……
雙眼發暈的亞莉亞以及醉倒的白雪,另外還有蕾姬,都在地板上睡着了。
「要巴結金此,拼命嘗試呢。」
但是——
「這樣眧眧們就得不到香港藍幫。所以趁現在,金此跟眧眧們一起攻佔香港藍幫呢。」
——亞莉亞?
亞莉亞則是擺出一副自己抱住自己的姿勢,鼻頭啜泣着,同樣熟睡在地板上。
而且她什麼時候換上武偵高中的水手服了?
「爲、爲什麼?」
黑暗——現在是深夜,即使在這間大廳裏也顯得很昏暗;毒——對我們這些年輕菜鳥來說,酒就是一種毒了;如果這時再扯上女人的問題,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怎樣啊。
竟然連「巴結」這種話都說出口啦。哎呀,雖然我早就猜到她們這番歡迎秀,一定有什麼心懷不軌的目的了啦。
如果遇上像這次不小心喝到的場合,就像巴斯克維爾小隊的女生們一樣——睡個覺,兼顧休息,也確實是一種方法。
真不愧是四胞胎,很有默契地分割臺詞,一起擡頭對我說着。
「然後金此可以當香港藍幫首領呢。」
直到我確認貴賓室中恢復寂靜後,才偷偷摸摸地探出頭來。
然而,她們接着又……
而且感覺它並不只是表面鍍金而已,而是用相當有厚度的黃金板鋪在階梯上,就連階梯之間的縫隙也都用金子填補起來。水平也是金,垂直也是金。
蕾姬跪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動也不動地睡着。在剛纔那片騷動中,真虧你還睡得下去啊。
就在我腦袋想着這些壞事的時候……
「這樣這座藍幫城、部下的女人們、還有眧眧們,全都是你的東西呢。」
結果在玩着列車長龍的眧眧們就紛紛撞上前面的人,靜止下來了。
「名將——有實力的人,就應該到能夠欣賞那份實力的富裕地方,統治那塊地呢。」
我只好不得已地跳進房間裏的一個大瓶子中,把它代替遮蔽物了。
我稍微走上階梯,站在上面看下去……真是壯觀啊。
我就賭上身爲偵探科學生之名,稍微再認真探尋一番吧。
話說,明明每個人都是黑髮啊!爲什麼我會看錯啦!
「遵命~!」
我看我選是不要回去那間都是女人的貴賓室了,隨便找間空房間或倉庫休息吧。
忽然發現有一道通往三樓樓梯,看起來莫名地亮。
只論利益計算的話,要拒絕還比較奇怪。
正當我感到疑惑,那個亞莉亞忽然又增加爲兩個人、三個人……
哎呀,雖然說可愛是很可愛啦。但是——
話說,我回想起剛剛房間中的慘況纔想到……
「……?」
聽到我搬出『道義』、『恥辱』、『身爲一個人』等等非常像個日本人的價值觀後,眧眧們又露出聽不懂意思的表情了。
——沒想到,那竟然是一道黃金樓梯。
「眧眧……!」
仔細一看,房間的窗戶蓋着布簾,房門也被關上。根本就是從外面無法看見房內的密室啊。
「這是社會的常識。財政界大家也都這麼做呢。」
那女孩子是——
聽到她們忽然說出這種恐怖的發言,我趕緊伸手讓走在最前頭的眧眧停下腳步——
房間裏擺着一張掛有布簾的大牀,周圍還有四支搖桿的PS3、四臺隨地亂丟的PSP、麻將桌等等……到處都可以看到四人用的遊戲道具。
「讓金此在那麼骯髒的學校當學生,那很奇怪。金此喫虧呢。」
把我招待到一間同樣華麗燦爛、以紅色爲基礎的純中國風房間內。
「金此。」
不,就算是在日本,有能力的公司職員有時候也會爲了較高的酬勞或職位而跳槽到其他公司,甚至也有人會轉投國外企業。
我在對缺乏警戒心的巴斯克維爾成員們感到喪氣的同時——
話雖如此,我還是儘可能讓自己不要看到她,並且從衣箱中拿出一條毯子蓋在她身上……
「喂、喂,眧眧。我雖然不清楚你們在想什麼,不過我可沒有和你們友好相處的打算啊。我跟你們互相還是敵對關係……」
這看起來並不是什麼敵對行爲,害我疑惑了一下她們究竟想做什麼……不過她們似乎是在取悅我的樣子。這應該是眧眧她們的歡迎方式吧?
可是,她剛纔不是應該還在二樓嗎……?
雖然那間房間裏有一張大到很誇張的牀,可是如果只有我跟理子睡在牀上的話,隔天早上不知道會被睡在地板上的那三個人說些什麼閒話呢。
俗話說,大樹底下好遮蔭。藍幫是個巨大的組織,確實要什麼都有。跟反社會的黑道不一樣,他們似乎也跟國家權力有金錢與關係上的密切往來。
「怎、怎麼回事……亞莉亞竟然……?」
接着又不知道是哪兩個眧眧,「噹噹噹……!」地拿出兩個銅鑼敲了起來。
房間裏——主要因爲赤鬼大鬧的關係——一片淩亂。
「……拜託你留守了。」
如果我可以從一名『武偵高中的學生』躍升爲『藍幫的地方領袖』……
(看來我跟理子同樣是不怎麼會喝醉的體質……是嗎?)
我不太清楚。畢竟我聽說過,一個人如果不是喝到爛醉,是很難判斷自己到底有沒有喝醉的。
在那邊有一尊中國龍的石像,二十四小時都會有水從嘴巴流入水瓶中。於是我爲了醒酒,稍微喝了一點。
(……要不要稍微刮一點下來,偷帶回去呢……?)
「眧眧們不跟金此打呢。要推銷自己當金此的部下呢。」
最後四個人一起……
「上海藍幫,一到兩年內會派厲害的刺客,到香港藍幫呢。」
(這羣傢伙……都沒有想過自己在睡夢中會被敵人偷襲嗎?)
因爲我分不清楚哪一個是哪一個眧眧,只好皺着眉頭隨機找對象說着。
這、這就是中國人的價值觀嗎?
接着依靠我鋼鐵般的意志力,對亞莉亞、白雪與理子的癡亂騷動充耳不聞了三十分鐘左右。
(雖然在中國,對飲酒是沒有年齡限制,所以不算違法啦……)
我走近一看,才理解那個樓梯之所以看起來很亮的原因了。
我確認了一下貝瑞塔的狀況,從貴賓室走到藍幫城的二樓大廳。
「金此,你過來嘛!」「來嘛來嘛,你過來!」「這邊這邊!」
不過,就算只是來進行交涉工作,但是在敵人的大本營做出這種行爲,依然算是下策中的下策啊。
四姐妹都用『咦?所謂的交涉不就是評價對方的價值,給予相對應的地位、金錢跟異性嗎?』的眼神,又開始用中國話交談起來。
最後,眧眧當中的一個人對其他三人說出很像是在講「那就這麼辦吧」之類的話……
而其他三個人也大表贊成後,每個人都露出彷彿在卡片遊戲中準備打出強力卡片的表情。
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啊。
「——金此喜歡亞莉亞呢。」
「……啥?」
聽到眧眧這句完全超乎我預料的發言,這次換成我露出瞠目結舌的表情了。
「女人的眼睛不會被騙的!」
「從一旁看起來清清楚楚呢!」
眧眧們宛如飛機般張開雙手……「咻~」地飛奔到一個雕飾着花鳥、看起來像骨董的中國衣櫃前。
然後……
(呃……!)
就在我面前……唰唰唰!
眧眧們的武偵高中水手服,飛舞在空中。她們竟然脫掉了!
就在一瞬間!
更讓我感到驚嚇的是,那、那四個人的貼身衣物,呃,下半身是有穿啦,可、可是上半身竟然是光溜溜的!怎麼會如此豪放!雖然她們都跟亞莉亞一樣是飛機場啦,但原來那是不穿也OK的貼身衣物嗎……!
「這件還有這件,亞莉亞有穿過的紀錄呢!」
大家體型都一樣的眧眧們,從似乎是她們共有的衣櫥中,拿出啦啦隊服、女僕裝、兔女郎與日本小學生制服——也就是亞莉亞至今爲止爲了變裝之類的理由而穿過的歷代角色扮演裝,套在自己身上。爲什麼你們連那種事情都知道啦!
(——嗚……!)
我爲了不要看到不該見到的東西,趕緊用雙手遮住眼睛。
「四個人輪流,讓你做四次呦。」
「嗚喔……!」
「眧眧的亞莉亞是對金此很溫柔的亞莉亞,是金此的奴隸亞莉亞……」
「亞、亞莉亞。」
超、超可怕的……!
「哦……?」
我忍不住就回應她了。
「不……不是我會聽,是金此說給我聽,好嗎……?」
接着,不知道是哪一個眧眧熄掉了燈光,讓室內變得一片昏暗。
(……嗚……!)
不禁感到有種被當成國王的感覺。
接着,她們把我擡到布簾後面,丟到那張巨大的牀上。
以前都是我當奴隸,亞莉亞當女王大人。但現在卻是我當國王,亞莉亞是奴隸狀態。
被一招擊倒的我背後……
嗚哇……
發出宛如戰國武將的低沉聲音,用力睜開紅紫色的雙眼。
「金此。」「金此。」「金此。」「金此。」「你在做什麼啦……金次……!」
原本就已經跟亞莉亞像到剛纔會讓我認錯人的眧眧們——
「金此,跟亞莉亞怎麼也不順利呢。」
「亞……亞莉亞遊戲?」
「不過這個手段,眧眧們是第一次用。」
第、第五名亞莉亞……?發出的磨牙聲響徹房內,讓我的眼珠差點飛了出來。
啦啦隊眧眧與兔女郎眧眧一左一右地跨坐在我腿上,封鎖了我的行動能力。女僕眧眧與小學生眧眧則是分別抱住我的雙手,緊貼在我的肩膀上。
真的看起來跟亞莉亞一樣了。
使出曾經把三根綁在一起的金屬球棒歪曲成「く」字型的殺人踢,對我剛纔還被眧眧們柔軟的小腳腳坐過的膝蓋狠狠踹了一腳。
「還是說,你想要做什麼呢……?」
「想要做什麼,說說看?我什麼都讓你做呦。」
我知道是幻覺。但是該怎麼說呢?即使是幻覺——我也感覺好像是不錯的幻覺……
「金~此。」
畢竟如果不知道敵人的位置,想逃也沒辦法逃。於是我只好戰戰兢兢地擡起頭……
卻看到眧眧們前後左右、東西南北地徹底把我包圍起來了。無路可逃呢。
「什麼叫年幼呢!」
而且還露出以「理子語」來說的「下流臉」,紛紛爬到牀上來。
亞莉亞們宛如催眠術般不斷呼喚着我的名字,讓我忍不住看向她們——
——是、是真的亞莉亞啊……!畢竟她身上還飄散出一如往常的梔子花香氣!
亞莉亞雙手握槍、邁開大步跨到牀上。她背後的景象因爲某種像怒氣一樣的東西而顯得扭曲起來。
我纔不相信。
總、總覺得……
看來我是喝完之後酒勁纔會來的那種時間差類型啊。
感覺我跟眧眧四姐妹之間,好像因此達成了什麼協定似地。
見到拉鍊全開的我,站在門前的真實亞莉亞頓時憤怒得「唰……」地散開雙馬尾……
「眧眧們已經十四歲了!」
一旁傳來呼喚我的聲音。
女僕的亞莉亞磨蹭着我的臉頰,提出了莫名其妙的要求……
「——吶,叫我一聲亞莉亞好嗎?」
「所以眧眧們,要利用自己是女人的條件呢。」
如果是一般人的話,應該早就失去意識,在無意識下當場開溜了。不過我因爲在武偵高中已經受過鍛鍊,而沒有昏倒過去。在這種時候,我真是痛恨自己這樣要堅強又不堅強的精神力啊。
感到憤慨的眧眧們紛紛站了起來,於是我也慌張地想要站起身子——卻發現我的腰帶在不知不覺間竟然被解開,讓褲子順勢滑落了一點。爲什麼啊!
這、這個憤怒到發抖的娃娃音。
……撲通……
然而,我還是有一瞬間看到了。眧眧們身上那四條造型完全一樣、後面印有松鼠拿胡桃圖案的小鬼內褲。另外,眧眧們似乎對於「共有內褲」再怎麼講都多少會感到抵抗的關係,上面還分別寫着「猛、炮、狙、機」等等的文字。

……什、什麼溫柔的亞莉亞……
「……嗚……你、你們想做什麼……!」
……嘰哩嘰哩嘰哩嘰哩……!
伴隨着一聲吆喝,眧眧四姐妹竟然就把我像神轎一樣擡起來了。
眧眧們的誘惑讓我的血流衝上腦袋,剛剛喝的藍莓酒開始讓我醉了。
「金此,以前真是對不起呢。」
她們剛纔也說過,我是男人,而眧眧們是女人。
這力道……實在很巧妙。好、好舒服。感覺全身的疲勞都消失了。
「——吼啦!」
「嘿!」「呀!」「喝!」「——雙蛇刎頸抱!」
「不過我其實很喜歡你呦。你應該知道吧?」
「尤其是最近,跟亞莉亞吵架,很難過呢?」
看來亞莉亞已經酒醒的樣子。原來她是醉得快醒得也快的體質啊。話說,我還真希望她還是剛纔那個愛哭鬼亞莉亞的說……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這似乎是眧眧們期待的一句話,於是她們開心地笑了起來,紛紛抱住我的手腳。
看到這樣的情景,即使強如眧眧姐妹也忍不住往後退下,逃到我背後——靠四人份的體積造成的壓力,把我推到前面去了。奴、奴隸們竟然背叛我啦!
現在,有四名亞莉亞們,正露出嬌媚的眼神注視着我。
「竟、竟、竟然讓這麼年幼的眧眧們,穿、穿、穿上我黑歷史中的打扮……!」
這種宛如夢境般的舒服感覺,實在讓人難以抵抗。我不得不承認,以前理子在新幹線上說過的『藍幫是酒池肉林』,現在真的實現了。
沙……
而且還是四個人一起服侍我。
「你說,你希望我對你怎麼做呢……?金此。」
「金此。」「金此。」「金此。」「金此。」
我不禁在腦中對眧眧們僵硬的日文吐槽後……
「金此是男人,眧眧們是女人呦。」
好、好可愛。這個亞莉亞也好可愛。雖然在細微的部分當然有所不同,但卻有足以彌補的數目。原來我是個即使一對多也0K的人啊。
「金此,我好喜歡你。」「金此也說喜歡我嘛。」「金此~」『金此……」
亞莉亞們的、八隻手、到處摸着我的身體。用輕柔得像在瘙癢般的力道,開始對我按摩起來。
她們在近到會讓我發癢的距離下,在我耳邊小聲呢喃……
「所以可能會做得好不好呢。」
手腳動彈不得、強制被放鬆的我——
雙方一旦陷入這種狀態,接下來就只會像順坡滾下的石頭般——
而且還是在很近的距離下。
「「「「嘿呦!」」」」
她接着發出身爲一名美少女絕不可以發出的吼叫聲……啪!
穿着啦啦隊服、女僕裝、兔女郎與小學生制服等等角色扮演服的眧眧們,在華麗的牀上又走又爬……紛紛貼到我的身上。
「來玩亞莉亞遊戲呢。」
然而,我的背很快就「碰!」地撞到牀的靠背了。
不,這是藍幫的酒,還有眧眧們,讓我看到的幻覺。
我、我好像撐不下去了。
我那傷腦筋的天性——爆發模式,終於漸漸被啓動了。從以前開始,不知道爲什麼,我的這個開關總是很輕易就會被亞莉亞打開。而在過去好幾次理子扮演成亞莉亞的經驗中也已經證實,這個現象即使對假的亞莉亞也會有效果。
我趕緊想要起身,但是因爲眧眧們壓在身上,而難以如願。
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啦?
……撲通……
亞莉亞「沙……沙……」地走過來,威風凜凜地站到我面前。
就在我全身縮得像只烏龜、心中數着質數的時候——
接着,又說出了超乎我預料的發言。
「所以金此說什麼,我都會聽呢。」
我說着同樣是理子會玩的遊戲中、女騎士被下流集團包圍時會講出來的臺詞,同時坐起上半身,快速逃向後方。
跟平常……完全相反。
「所以眧眧們來當亞莉亞呦。」
眧眧1~3分別對亞莉亞做出假動作——而最後的一個人,應該是猛妹的眧眧,緊接着用雙馬尾攻擊亞莉亞的脖子。
然後用雙腳固定住亞莉亞的身體,用力一扯!
勒住亞莉亞的脖子了!
仔細一看,猛妹的雙馬尾過去因爲被蕾姬的狙擊射斷過,所以是假髮,或者應該說是接發。不過從強韌的彈力看來,那似乎是利用比普通的頭髮還要結實的材料做成的。
眧眧用必殺技贏過了亞莉亞。我還以爲自己得以生還了,可是……
「——Double Snake By Now!」
原來巴流術也有同樣的招式啊!
亞莉亞也用她粉紅色的雙馬尾纏住眧眧的脖子,利用手臂與背肌的力量往後一拉,勒住眧眧的脖子了。
呃,雖然亞莉亞輸掉的話我也很困擾,不過要是眧眧輸掉,我就會被亞莉亞殺了。
在這種狀況下,我應該幫誰加油啊!
望着這場難看的掐脖子大戰,剩下的三名眧眧揮舞着拳頭,對猛妹「加油!」「殺——!」地打氣着。於是我考量到往後的事情,姑且「亞莉亞加油吧……」地發出聲援。
就在這時,亞莉亞大叫一聲「Bloody Hell!」,使出彷彿泰拳的膝蓋上踢,強力擊中猛妹的屁股。
趁猛妹的雙腳鬆開,亞莉亞緊接着使出「用頭髮綁住脖子的抱頸摔」這種無論任何格鬥技的教科書上都沒有記載的招式,把猛妹一把摔出去了。
猛妹「碰!」一聲撞到牆壁,彈回牀上後,亞莉亞又騎到猛妹身上揮出鐵拳,在中國初次展示她平常處罰我時使用的招式。
就在亞莉亞擊沈了猛妹之後……
「這個大色鬼!也不去準備聖誕樹,竟然在這裏讓眧眧打扮成我的樣子!爲什麼!給我詳細說明理由!這個色鬼金次!」
緊接着又撲到我身上,使出鐵拳地獄……!我明明剛纔有幫你加油啊!
不過,畢竟我也已經習慣她這招了,於是在她下方拼命嘗試抵抗。我可不會立刻被打倒的!
正當我拼死拼活地進行抵抗的時候……
「咻咻——!不錯耶~!」
這裏甚至也有我在找的咖啡機呢。也就是瑞士JURA公司製造的全自動咖啡機。
可是我稍微打開房門,窺視房內,發現因爲時間還早,白雪跟蕾姬都還在睡覺。
這地方的造景看起來就像南國的度假飯店一樣,吧檯上排列着五顏六色的洋酒瓶,另外還有撞球桌與鋼琴。
理子這傢伙,應該是也想要我送她什麼東西吧?
對於不是爆發模式下的我來說,這種話題實在讓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因此,我似乎真的露出了一臉沒出息的表情。
昨天灌了一堆藍莓酒的白雪……因爲宿醉,在痛苦呻吟的樣子。哎呀,這也是她自作自受啦。
我只是送亞莉亞在攤販買的戒指,送白雪一束花而已。而且兩邊都有附加條件是『不要隨便對我開槍』跟『拜託你當我的保鏢』啊。
「……說到亞莉亞,你覺得她被藍幫攻陷到什麼程度了?她好歹也是巴斯克維爾小隊的副隊長,我是不覺得光靠桃饅就能讓她完全被攻陷啦,可是實在有點不安。」
藍幫對情報的掌握還真是徹底啊!那根本就是會讓亞莉亞開心得眼神大變的玩意嘛。這下看來巴斯克維爾小隊搞不好已經沒救了。
究竟有什麼事情讓她覺得那麼厲害啊?
文靜的理子,看起來一點都沒有平常的孩子氣……
於是我只好歪着頭回問。
「有很厲害嗎……?」
算了,沒差,既然我都告訴她我知道她的生日了,我當天就送她一些什麼東西吧。像是夾娃娃機夾到的布偶之類的。
「早安,理子。難得你會起得這麼早啊。」
話說,那是什麼可疑的藥膏?
雖然她現在已經十分可愛了,長大之後一定會成爲任何男人都能擄獲的魔女。
話說,自從我們在OZONE大吵一架之後,總覺得亞莉亞在對我發飆之前的前置動作變短了。雖然(教人難過的是)她對我的虐待是常有的事啦——
後來,我使出「啊!窗外有個桃饅UF0!」這種低等級的假動作,可是亞莉亞卻徹底上當,讓我得以從鐵拳地獄中脫逃出來了。
臉上成熟的表情,甚至讓已經看慣她的我,都忍不住一瞬間被奪去了目光。
在旅行的時候早起嗎?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那樣的感覺。理子的品味不錯嘛。
「或許是因爲之前雙方打得很兇,所以藍幫特別想要給我們一些好印象吧……雖然做得有點太過火,讓我覺得很沒品味啦。」
理子說着,「哈哈~!」地仰天大笑起來。
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好用的東西啦?而且亞莉亞還因此感到開心,也就是說她根本沒有發現,就算她塗了那個玩意之後真的變成兩倍大,她依然還是在平均值以下的事情啊。
(這地方……應該是拿來招待歐美來賓用的場所吧?)
「你說她拿到什麼?」
或許是因爲時間還早的關係,周圍沒有人在看守。
「亞莉亞她超開心的喔~!因爲她還拿到大乳膏呢。」
就看到坐在一張椅背後仰的木製海灘椅上、眺望着早晨海洋與天空——
她跟我一樣端着咖啡杯,露出有點倦怠的眼神眺望着海平線。
「出外旅行,一定要拍一堆紀念影片纔行呢!這一定會成爲很棒的回憶動畫喔~!小亞莉亞動畫——『對愛害羞的反生氣』!其實你看到欽欽因爲亞莉亞遊戲而興奮,明明就很開心的說~!」
亞莉亞對真的感到訝異的理子使出頭槌的同時,依然沒有放鬆對我的攻擊。
「我是搞不太懂啦。」
尤其是主要成員如果對敵人變得太過友好的話,會對交涉行動產生不利。理子的狀況先姑且不論,但要是我跟亞莉亞之間產生了什麼意見分歧,就很不妙了。畢竟自從我那次迷路事件之後——亞莉亞就一直在生我的氣。最糟的狀況下,搞不好我們還會有起內訌的風險。
而蕾姬大概是因爲只有喝適量的關係,睡臉看起來像天使一樣。你這傢伙,睡覺的時候還比較有表情啊。
「咦~可是之前亞莉亞還開過一個諧音玩笑,是什麼『白雪(Shirayuki)失敗了(Shikujitta)』!只有『Shi』一個字對上而已呢~!」
躲過亞莉亞的追擊後,就這麼在裏面睡着了。
尤其是掌握住大家在心理上被敵人攻陷到什麼程度,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是這麼學到的。
「你想說什麼啦?」
這傢伙……等到二十歲左右的時候,應該會變成一名傾國傾城的美女吧?畢竟她的母親好像也是一名絕世美女的樣子。
「真不愧是欽欽,根本就是強人所難遊戲的角色嘛。不過理子是遇到越強人所難的遊戲,就越會熱血沸騰的人喔~!」
「你在說什麼啦?」
話說回來,我確實有幫她們慶生過啦……可是有什麼很厲害的慶祝方式?她到底在講什麼?
「理子勸你早點寄聖誕郵件給在日本的女生們比較好呦~?要是你不小心忘記了,她們搞不好會鬧彆扭呢。像理子以前訓練的那個戰妹呀,聖誕夜剛好就是她的生日——啊!對了,欽欽!理子有分別聽當事人說過了喔,聽說你有幫亞莉亞跟小雪慶祝過生日對吧~?而且還是用很厲害的慶祝方式!」
「什!什……!理子!你不要把人家說得像是什麼傲嬌一樣呀!」
忽然又改變話題啦……
「早安,欽欽。藍幫城怎麼樣?是不是一個超閃耀的好地方呀?」
接着,我一路逃竄到一樓的大廳,跳進擺在那裏的大甕中——
「噢……」
又改變話題了。從聖誕節一下子跳到生日,我只講了一句話而已的說。
「話說回來,今天是聖誕夜呢~」
「咦~理子倒是很喜歡這裏喔。甚至對藍幫城(Ranbanjyou)有更強烈的反感情(Hankanjyou)了呢。」
理子拿着手機,不知不覺間就出現在牀上了。
從椅背上挺起上半身、靠向我這邊的理子,臉上已經恢復平常那樣像個小鬼的表情了。
亞莉亞大人則是霸佔了整張大牀,甚至頭上還戴着一頂睡帽,睡得超舒服的。要不要開她一槍算了?
「說到亞莉亞,讓我想到一件事。」
我爬上樓梯,本來想說要進入貴賓室的……
面對那樣飄散出不同於亞莉亞、白雪與蕾姬的獨特氛圍的理子——
我雖然有種想要多欣賞一會的心情,但畢竟我有個人體質上的理由,因此在還沒有被她的魔力擄獲之前,趕緊對她搭話,將自己拉回現實了。
「欽欽,你差點就真的被眧眧版的亞莉亞們徹底攻陷了對吧?那件事讓理子明白了,亞莉亞對欽欽來說果然是很特別的呢。哈哈哈!」
「不過早上倒是沒什麼那種感覺就是了。」
結果看到我那張臉的理子,竟然咧嘴一笑,露出『喲,少年,你真可愛呢~』的眼神了。
「……」
事實上,我真的知道理子的生日。是貞德之前跑到偵探科來玩的時候說過的。因爲那日期非常好記,所以我到現在還記得。
我泡了一杯濃縮咖啡後,穿過大廳,來到露天陽臺……
理子轉頭對我露出微笑,綁在兩邊的馬尾跟着搖晃一下。
理子讓海灘椅「嘰」地發出聲音,翹起她那件輕飄飄裙子底下的雙腳。
「昨天那件事讓理理的心中有點痛呢。之前理子僞裝成亞莉亞的時候,欽欽好像也是那樣嘛。」
「哎呀~真不愧是欽欽,根本是天生的花花公子呢。啊~理子也好期待呦~不過……欽欽應該不知道理子的生日吧?」
我坐到理子旁邊的海灘椅上,喝了一口濃郁的咖啡。
說真的,她到底在想什麼啊?
「……」
結果理子竟然從喉嚨深處發出對我感到徹底傻眼的聲音了。
「就是一種添加了漢方藥、據說可以讓胸部變成兩倍大的豐胸藥膏呀。」
「說那種諧音玩笑是一種犯罪喔?」
「不,我記得啦。」
(總覺得自己快要變成醃酸梅啦……)
——不過,看來她是又生氣了……對於我在香港島迷路,而害她擔心的事情。
那是什麼瞧不起人的態度啦?女生在遇到這種狀況的時候,真的有夠讓人火大的。
「那是……我喝了酒之後的事情啦。拜託你不要想得太認真了。」
在受到敵對組織熱情款待的時候,掌握住同伴們的心情波動,也是身爲領隊的任務。
—一如往常地穿着改造制服的理子,也在那裏。
帶着某種「你有來言、我有去語」的感覺,如此回答她了。
就算我問她本人,她也一定會說什麼『我纔沒有被攻陷呢』,讓我沒辦法正確掌握狀況。不過我認爲至少有必要大致上搞清楚是『完全攻陷』。『半攻陷』或是『零攻陷』之類的程度。
理子說着,「啪啪啪!」地用力拍打我的肩膀……
「……呃,你沒有自覺嗎……?」
我不禁在心中如此抱怨着,不過睡在甕中還意外地很舒適呢。插在背後的薩克遜劍剛好可以拿來當靠背。我要不要乾脆在家裏也擺一個防彈甕算了?
「咦?」
我接着打算到昨天在遊艇上看到的三樓露天咖啡館喝杯咖啡,於是走上昨天的那道黃金樓梯……
結果理子又露出一臉真的感到驚訝的表情。
「……」
雖然我至今爲止都沒有發現,不過這大概就是理子在人前的一種獨特僞裝吧?
「只要想到自己喜歡對方,就會有種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幸福還是不幸的心情呀。」
我想我還是姑且露出「我完全沒有印象」的表情吧。
哎呀,反正她平常就是這個樣子了,我是不覺得怎麼樣啦。
於是隔天,我在甕中迎接了聖誕夜的早晨。
「『喜歡』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呢。」
理子瞥眼偷瞄了我一下,說出像是在試探我的話。於是我——
快、快來救我啊!不要光顧着攝影!
來到三樓那間大到誇張的自助咖啡廳。
「理子在旅行的時候都喜歡早起呢。」
牀上的牀單與毯子有一部分看起來稍微有點淩亂,應該是理子睡過的痕跡吧?不過房間裏看不到理子的身影,大概是已經跑出去玩了。真是有精神的傢伙。
因此,我稍微對內部試探了一下亞莉亞的狀況。結果……
「……」
看到我陷入沉默……
「……啊、呃、那個……」
理子忽然慌張起來,打開她好像也有的紅臉開關了。接着,她「啊哈啊哈啊哈,好像變得有點熱呢~」地揚起她那件滿是荷葉邊的裙子。
於是從理子的方向飄來她特有的甘甜香草味道。
而對於那股味道並不討厭的我,也忍不住有點臉紅起來了。話說,你爲什麼要用裙子攝下半身啦?這樣不是會讓大腿被看光光嗎!
我感到有點害羞地把視線稍微別開後……
「欽、欽欽色色!不要聞聞!」
理子忽然又說出莫名其妙的臺詞,滿臉笑容地抱住了我的身體。
爲、爲什麼要一邊批評一邊抱人啦?
真是個讓人搞不懂的女人。
不過,理子似乎是故意製造可以抱住我的機會,自然地把嘴巴湊到我耳邊後——
「……猴在水面底下的樓層,感覺上就很像是地下室。而且現在不是孫,已經變回猴了。」
用裏理子的聲音,小聲對我說道。
……原來她已經調查好啦?
自從來到藍幫城後,理子看起來是玩得最開心的一個人——不過身爲情報怪盜的理子,其實也採查過城內的狀況了。
而且她還掌握了最重要的情報,也就是敞方戰士的所在地,以及目前的狀態。
「另外還有一名感覺可以利用的幫手。你喜歡騙女人的個性偶爾也會派上用場嘛,金次。哎呀,那傢伙我會好好操控的。再說,對方會不會真的願意進行交涉,也只有一半一半的可能性而已。萬一最後雙方打起來了,就趁我在身邊的時候——由你對我下達命令吧。」
看到切換成里人格、呈現出另一種帶有魄力的魅力的理子……
我在稍微感到反省的同時,對她輕輕點了一下頭。
雖然我因爲敵人看起來沒有交戰的意思,而擅自以爲對方也願意進行交涉了,不過,這一點確實值得懷疑。另外,跟隨處亂逛進行偵查的我不一樣,理子甚至還準備了一名間諜……真是立下大功啦,
「……」
這想法確實不錯。雖然不是什麼壞事,但……
諸葛很熟練地把圍裙套在文官服上——從冰箱中拿出一個模仿洋紫荊花造型的蛋糕,宛如甜點師傅般分裝到盤子上。包括我們的份,以及他自己的份。同時也泡了三人份的咖啡。這是代表「剛起牀,大家一起來提升血糖值吧」的意思嗎?
「諸葛以前其實是個比現在還勇猛的粗暴人物喔。他之前也曾經爲了搶奪人才,跟夏洛克打過一場,而且雙方還打得不相上下呢。」
沒想到諸葛竟然面帶笑容地說出這種話,害我差一點就從海灘椅上跌下去了。理子倒是真的跌下去啦。
就看到裏面裝着用紅色絹布包起來、我似曾見過的緋紅色寶石。
(話說回來……諸葛他……)
大概他原本的個性其實很溫厚吧?
「對香港藍幫來說,極東戰役只不過是許多鬥爭中的其中一項罷了。我們還有其他很多必須要處理的案件。而且雖然我們目前爲止都婉拒了,不過一旦戰役的騷動繼續擴大的話,想必從全中國都會有許多將士跑來投靠我們這邊。這樣一來的話,光是要支付他們的酬勞就不知道要花上多少銀子了。也就是說,講和是目前最好的策略啊。」
「請您好好疼愛眧眧她們吧。畢竟遠山先生以一名男性來說,看起來是很穩重的類型。我想您就算同時面對四個人應該也沒問題吧?」
而且我最後還讓他逃走了。以『捉拿犯罪者』這項武偵的任務來說,我甚至可以算是實質上輸給了他纔對。而諸葛竟然跟他不相上下?
……跟夏洛克·福爾摩斯嗎……?
「很忙碌?」
就在我疑惑地歪着頭的時候,理子對稍微有點被諸葛的話打動的我露出彷彿在勸戒的表情。
「用適性與金錢來決定的,只有到中間管理職位而已。至於領導者,則是要重視才幹。姑且不論平常表現如何,遇上關鍵時刻總是能引導部下、讓大家同心協力,甚至可以讓敵人也成爲同伴的力量——也就是所謂的領袖氣質。這是自古流傳下來的智慧。像共產黨也是這樣做的。」
你調查得還真清楚啊。
剛纔那些話簡單來說,就是一種理想。
聽到諸葛的言論,理子感到很不屑地哼了聲。
原本這東西如果沒有湊齊七顆,就沒辦法發揮效果,但現在卻只剩下三顆。
因爲正在進行對付藍幫的私密交談時,諸葛忽然現身,害我忍不住露出有點慌張的表情——
真受不了……
接着從他那件文官服的衣袖中,拿出了一個小小的螺鈿寶石盒。
我對大聲歡呼、開始大口吃着蛋糕的理子不禁嘆了一口氣後……
「對了對了,亞莉亞小姐的殼金就在這裏。」
諸葛大概是沒有什麼隱瞞的打算,把自己內部的狀況都告訴我們了。而看到他那個樣子—
聽到理子這麼說,諸葛保持笑咪咪的表情點了一下頭。
「跟以前的諸葛相比,變得還真多呢。」
諸葛將蛋糕與咖啡放在托盤上,端到我們面前。接着他自己也笑咪咪地坐到一旁的海灘椅上。
「在那邊的那位峯理子小姐,還有貞德小姐、華生先生、希爾達小姐、GⅢ與GⅣ兄妹——」
「別跟眧眧說一樣的話行不行?我跟藍幫根本不合啊。再說,我根本就不是什麼有錢人。」
藍幫的重要人物——諸葛靜幻。
「哎呀,我是不是打擾到兩位了?」
「唉呦~難得可以兩人獨處的說~真是生氣~」
「好,我就收下了。你休想再拿回去啦。話說回來……你還真夠天真的。」
諸葛保持着微笑,陷入沉默……表情看起來彷彿是在回憶過往。
「……果然……你、患有疾病嗎?」
話說,他剛纔說的「陰陽」,「陰」該不會是指我吧?竟然若無其事地說出如此失禮的話啊。
「陰與陽,兩位看起來確實很登對啊。本人雖然有對遠山先生周圍的女性們分別考慮過配對,不過……嗯,這一對應該是最佳情侶了吧?」
難怪會讓我覺得他對於個人程度上的敵我意識很薄弱了。
憑他這樣的人物,應該不會不明白剛纔所講的話,是一個非常長遠的課題纔對。
「我是知道現在不管什麼地方都很缺人才啦,但是拜託你別把身爲廢材的我拱上神轎吧。再說,我根本就沒有那種才能,可以引導他人,或是讓敵人成爲同伴什麼的啊。」
就在這時,諸葛忽然露出想起什麼事情的表情。
聽到我這麼一問……
「……?」
諸葛回應的聲音,也顯得有些僵硬。
從樓梯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悠哉的聲音。
那是被射進亞莉亞心臟附近的緋彈上——爲了抑制不良的影響而包覆在外層、像外殼一樣的東西,結晶化之後形成的寶石。
「夢想是很重要的喔?我們諸葛一族代代都是基於『想要看到誰創造出來的、什麼樣的世界』這樣的想法在決定行動的。遠山先生,本人很希望能看到您所創造出來的世界——我只是這個意思而已。」
不過理子卻反過來利用這一點,裝出我們真的在進行男女幽會的樣子了。
把世界各地誇耀着超凡力量、在社會底下蠢動而且保持祕密主義的個人或集團——像藍幫、烏魯斯、梵蒂岡、自由石匠、GⅢ一黨、吸血鬼一族等等——靠多少有點強硬的手段全部集結起來,合而爲一的意思嗎?這樣一來就能天下太平、人人皆兄弟了是吧?
「畢竟臥龍是一名必須要講和的對象。而且我們現在也很忙碌呢。」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我相信您一定可以成爲一名新型態的領袖,帶領香港藍幫到下一個世代去的。」
夏洛克他……不管怎麼說,都是我贏得最驚險、遇過最強的敵人啊。
話說,那位所謂的「幫手」究竟是誰啊?
這個瘦不啦嘰的諸葛,竟然跟那個怪物打得不相上下?
我因爲偵探科培養出來的習慣,稍微確認了一下,發現他的體格真的很瘦弱。不知道該不該說是不像個男人,連鬍子都完全看不到。雖然我自己也是個身材算瘦的男人啦。
「你沒有想過要利用這東西,讓交涉對自己有利嗎?」
「雖然說到中國總讓人有『茶』的印象,但其實最近很流行喝咖啡呢。或許對於來自日本的兩位來說會感覺有點太甜……不過包括本人在內,中國人比較喜歡喝甜的咖啡啊。」
諸葛扳指細數着過去與我爲敵……不過現在卻成爲同伴的人物們。
而第四顆,就在眼前的這個小盒子中。
看來……他應該不是在騙人。
「——請別提了吧。我相信您應該也不喜歡講到過去的事情纔是。」
他說得確實沒錯。畢竟我不管再怎麼說,都是亞莉亞的搭檔。所以一旦關係到她的事情,我就會變得不知道該說是腦袋充血還是怎樣,總之就是會很想快一點幫她解決問題。更何況我現在還欠了她一個很新鮮的人情,就是她在黑市幫我把失竊的手機買回來的事情啊。
「請您不用客氣,就把她們收爲您的側室吧。如果能夠在您底下工作,我相信她們也能成爲很好的臣下。要不然,我很擔心那些孩子們將來會受到上海藍幫的影響,成爲惡徒啊。」
話雖如此,但是像貞德是因爲司法交易成爲我們的同學,希爾達是跟着理子投靠過來的……當中包含了幾位很難說是靠我的能力成爲同伴的人。他這樣說實在太過獎了。
「你是打算要我做她們的什麼對象啊?昨天的那件事,我可一點都沒有受到款待的感覺喔?」
「也就是所謂的『中華思想』對吧?在我聽起來倒像是在說夢話呢。」
面對殼金的出現,理子也感到非常驚訝地跟我一起探頭看向小盒中。
「……這是真貨嗎?」
諸葛見到我瞪大了眼睛……
實在太超乎現實了。至少那應該不是我有生之年能夠實現的計劃。對我個人來說,也很難加入其中啊。
這傢伙真是個目光遠大的男人啊。
我趕緊打開他一副若無其事地遞給我的小盒子……
在朝陽照耀下發出光澤的眼鏡底下,他眯成細線的眼睛變得有點嚴肅起來。
……!
總覺得這個叫諸葛的男人,似乎並不是站在「個人」這樣渺小的規模在思考事情。
趕緊揮揮手,做出否定。然而……
受不了,這傢伙還是老樣子。
瞬間恢復成表人格、像個笨蛋一樣鼓起臉頰的理子,用手指做出犄角,指責着諸葛。
「——香港與上海,分別對它進行過分析,讓我們學到了很多呢。」
「哎呀~其實是本人不小心忘記了。昨天忽然想到有這件事,所以才把它找出來的。」
那並不只是這一、兩天之內的打算,而是把目光放在長遠未來的大目標。即使在自己有生之年無法實現也沒有關係,但希望自己能朝着那個理想,活在當下……
「什麼側室……話說,你幹麼提到將來?我可沒有在這個地方久留的打算喔?」
「不,我當時親眼看到了。在那場戰鬥中,夏洛克最後——」
他跟只顧着眼前的錢財或戰鬥的眧眧跟我不一樣,思考事情的態度相當壯大。而且還是在極東戰役打得如火如茶的時候,思考着那樣的事情。真是不簡單。
「爲什麼你要現在拿給我們?」
看到我被理子在海灘椅上抱住的樣子,於是讓圓框眼鏡底下的眯眯眼露出微笑的……正是諸葛。
雖然他是我們的敵人,但就是很難讓人對他抱有緊張感。
「不,當時如果繼續打下去的話,想必是本人會輸掉的。」
或許是因爲喜歡做家事的關係,很愉快地自願幫我們服務的諸葛……
「——最後放棄戰鬥了呀。而且還說了一句『諸葛,你就珍惜你剩下的生命吧』。」
早上一起牀就把髮型都整理好,連衣服上的扣繩都換成跟昨天不一樣的款式,顯得很愛打扮,感覺好像在享受潮流似的。
也就是說……
該死。這傢伙頭腦真好啊。
看到我皺起眉頭……
把蛋糕喫完的理子,帶著有點多疑的裏理子氛圍,稍微吐槽了一下,
諸葛很客套地對理子諂媚了一下後,走到吧檯邊,看到我們正在喝咖啡,於是露出微笑,對我們說了一聲「就讓本人爲兩位再泡一杯吧」。
「本人現在就是在那麼做啊。畢竟這個殼金已經結晶化了,我相信要把它放回亞莉亞小姐的緋彈上,一定會需要相對應的一些手續吧?這當然也包括諸位必須活着回到日本……也就是,必須要等到諸位跟我們講和,或是做出一個了斷之後纔行。怎麼樣呢?您現在是不是變得很希望早點結束跟藍幫之間的鬥爭,快點回去日本了?」
「不,那哪裏是不相上下了?本人可是輸給他了啊。」
正當我想要開口詢問的時候……
總讓我覺得比起在戰場上的時候,還要有一種「真正的諸葛」的感覺。
「您擁有能夠讓各式各樣的人格、各式各樣的思想,也就是各式各樣的集團同心協力的能力。雖然在極東戰役中,藍幫與巴斯克維爾是站在對立的關係,不過將來也有可能會合而爲一。這樣一來,蕾姬小姐的烏魯斯也會跟藍幫合一。只要讓各種集團都集合成同一條奔流,全世界的結社、機關、組織——彼此都沒有必要再進行鬥爭,相信就可以得到永久的和平了。而金次先生,就是能夠成爲那個起點的人物啊。」
他雖然沒有像諜報科的Chang Wu老師那樣娘娘腔,不過還真是個不像男人的傢伙。畢竟聲音也比較尖銳。
「啊。」
哎呀,畢竟也沒必要刻意拒絕,於是我也收下那盤用水果做成的藝術蛋糕了。
「那是即使靠中醫學——東洋醫學,也沒辦法抑制的東西。」
諸葛也不否認了。
原來……是那樣啊。
我其實從一開始,甚至是在鏡高組的屋頂上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這傢伙的身體應該患有什麼疾病了。
而且那應該是什麼不治之症。畢竟他自己現在也這麼說了。
因爲在偵探科培養出來的習慣……我只要遇到重要人物,都會盡量記住對方的特徵。當中也包括「很胖」或「很瘦」之類的縱橫比例。
而在這個橫向比例上,諸葛跟過去在空地島上召開宣戰會議時比起來,瘦得太快了。
而且還是快到很異常的程度。
如果一個人原本很胖的話,想變瘦也是有可能瘦得下來。然而諸葛從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身材就已經很纖細了。而他既不是需要進行減重的運動選手,也不是爲了扮演的角色必須改變體型的演員。
——眧眧們之前說過,上海藍幫在一到兩年之內會派人到香港來。
這或許也是因爲對方知道諸葛的病情也不一定。
(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我心中只有一種想法,覺得真是太可惜了。
不管怎麼說,我都會希望抱有遠大夢想的傢伙能夠長命百歲啊。
「請您不要露出那樣的表情。一個人的生死,根本微不足道。來自島國的少年——請您把目光放向更廣大的世界、更悠久的未來吧。只要視野變得寬闊,我相信您一定可以看到自己應該前進的道路。」
諸葛笑着說出這番達觀的言論後——
「本人很喜歡香港藍幫,很希望這個藍幫能延續到未來。極東戰役,所謂的戰爭,同時也是觀察敵我雙方中優秀的將領……找出後繼者的手段。而現在,遠山先生就是本人的第一希望啊。」
——但想必您應該不會自願擔任這種角色吧?本人已經明白這一點了。
他彷彿是把最後的這段話吞回肚子裏似地,將眯細的眼睛望向香港島的方向。
「本人在香港能夠像這樣保持藍幫的安靜,頂多也只能再撐一、兩年了吧?上海藍幫跟隨着中國的經濟成長,正逐漸強大起來。中國本土與香港之間思想的差異——也就是所謂的『中港矛盾』,在藍幫之中也是存在的。香港藍幫是古藍幫,雖然跟自由石匠同樣是一種互助組織——然而新藍幫,也就是上海藍幫,卻比較相似於在日本所謂的黑道。中國俗話說,學好千日不足,學壞一時有餘。要是被上海藍幫侵佔,香港藍幫也會跟着變得兇暴,是顯而易見的一件事。」
「……」
我擺出像蘭豹在強襲科訓話時的態度,看着諸葛的眼睛。
「殺掉——你以爲我會輸給孫嗎?還真強勢啊。」
「這、這是……眧眧在日本給遠山添麻煩的時候,狙姐就是把名古屋武偵女子高中當成據點進行各種準備的。而狙姐把她當時拿到的制服穿在猴身上後,眧眧們就莫名覺得很中意……」
「那個人就是女僕長了吧?她懂日文嗎?」
「——武偵憲章第十條。不要放棄。武偵絕不放棄。諸葛,既然你對自己預測的未來無法接受,那就努力反抗啊。我也是不斷反抗,才活到現在的。就算臨死,也不放棄啊。」
我嘆着氣的同時,來到了一間中國風的牢獄……咦?
「……院!」
「女傭長大人說,『猴大人表示希望跟遠山見面』。」
猴的背部跟尾巴朝着門外,躺在一張華麗的榻榻米上玩着數獨——
萬一真的變成那樣……巴斯克維爾小隊就會有全員背叛成眷屬,或是各自分裂到師團與眷屬的風險了。我必須要趁現在,好好思考一下談判對策纔行啊。
這環境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呢。
有座燈照明,也有裝了桃子的水果盤。或許是猴的興趣,房間裏還有解謎書。
原來是那樣啊?
當這世上的現充們或許正在準備派對的聖誕夜上午,我卻拿着奇怪的捲線器在釣魚。
院露出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的表情,在我耳邊小聲說着。
我比手畫腳地對綁着包包頭的女僕小姐表達『我想去釣魚』的意思,結果在香港似乎不用釣竿的樣子,於是她給了我一個上面纏着釣魚繩的塑膠捲線器。
「看來腦袋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稍微沉默了一下,讓諸葛轉頭看向我。
以前爺爺說過,要想事情的時候,邊釣魚邊想最好……
根本沒有進入什麼爆發模式的我,雖然眺望着海面思考着……
而且據說可以釣到爽的泥鯭也半條都釣不到。我很不會釣魚啊。
「我知道啦。畢竟你也不是那種人呀。」
猴嗎……?
看來……
「……?」
「是的,我方相當強勢。因此也希望您對於這場交涉,能夠做好心理準備。雖然剛纔您說過,『這世上沒有絕對的預測』。但關於這件事情,本人抱有絕對的自信。孫絕對可以打敗您。古今中外,沒有任何人能夠贏過如意棒,未來同樣也不會有那樣的人物。」
似乎有點在意背後的樣子,小聲對我如此說道。
而爲了避免戰鬥,想必我們就必須要接受對方提出的幾項條件吧?
也包含了要我加入藍幫的事情。
很可惜的是——藍幫那樣的命運,大概已經無法改變了。諸葛或許期待着,如果我能夠成爲首領,就能夠改變狀況。然而很抱歉,我身爲一名武偵,是不能成爲無法之徒的領導者的。
因此,我還是提出來讓他明白好了。
我姑且對走在一旁的院道歉。
不知道爲什麼紅起臉來的院,走到我旁邊蹲下來後……
諸葛在不知不覺間……
頭上還綁着辮子狀的變形雙馬尾……
聽到我提出兩人曾經共通的好敵手,諸葛稍微露出了「哦?」的表情。
「原來你到藍幫城來啦?真是太驚訝了。」
女僕長一句話也沒說,就走在前頭帶領我們。似乎負責看門的女僕則是由院說明狀況,請她打開了通往地下階梯的門。
於是我決定到藍幫城一樓的一個像小碼頭的地方,一邊垂釣,一邊思考談判對策了。
「……我並沒有欺騙你的打算。我們在北角相遇的事情,真的只是偶然而已。」
雖然這件事對我來說是求之不得啦——
(總覺得她真的就像是我在巴斯克維爾小隊中的立場啊。實在教人同情。)
看來猴被欺負得很慘的樣子。明明她是個那麼強的戰士說。
不過,姑且先不管這件事情……
「猴大人因爲當時對你的追擊太過火的關係,就被幽禁在這裏,順便讓身體休息了。這同時也是在形式上幫眧眧大人們頂罪。」
但俗話說,笨人想事情,跟休息沒兩樣。
「……有能力預測未來,或許是一件好事。但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會有什麼『絕對會變成這樣』的預言。即使是那個夏洛克,也有推理失誤的事情啊。」
我決定中斷我的同情了。
之前在北角,她也是被當成跑腿的。
真是個好女孩啊……確實很像在重視義氣與人情的貧民區長大的孩子。
聽到有人直接把事實說出來,讓我不禁轉頭一看……
聽到諸葛預言着這樣悲觀的未來……
我完全想不出什麼好點子。
把他眯細的眼睛稍微睜開,注視着我。
在進行交涉之前,我可以跟猴見面啊?
「你也接受得太誇張了吧,喂!總、總之我想說的是……你不要一下子就放棄一切了。這句話我也曾經跟猴說過,會輕易放棄是中國很差勁的一項文化啊。說是比較看得開或許很好聽,但即使如此,我還是要這麼說。雖然你不是武偵,但我們武偵之間有一句話——」
我原本還在考慮要不要把薩克遜劍當成釣竿,不過後來想想也很麻煩,就直接把卷線器拿在手上——接着把看起來像櫻花蝦的魚餌掛在魚鉤上,丟入海中,坐了下來。
……算了,想笑就笑吧。
「可是對藍幫來說,沒問題嗎?」
我總覺得在藍幫內部會做出這樣的處分並不意外啊。畢竟眧眧她們感覺就是很會找藉口,或是找人當代罪羔羊。而猴又是完全相反的個性。
「她不會日文啦。」
哎呀,確實她穿起來是很適合啦。只是對我個人來說,有點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裏看就是了。
有點受不了短裙的我稍微抱怨了一下後……
即使是談判交涉,也會是一條艱困的路啊。
(如果交涉決裂而演變成戰鬥的話,對方也會有所損失。身爲領隊的諸葛看起來是穩健派的,應該不會提出太誇張的要求……例如說『無條件投降』之類的吧?既然這樣,我們這邊又該提出什麼條件呢……?殼金,我也已經拿到了……)
如果真是這樣,對我方來說是相當有利。畢竟猴真要講起來的話,對我是比較友善的。幸好我當時有送她金絲全蛋面當禮物呢。
只要順利的話,搞不好就可以打聽出孫的弱點了。例如說,抓住尾巴就會變弱之類的。
「猴大人,小的將遠山大人帶來了。」
「——你真不會釣魚呢。」
院也用日文回應我之後,笑了一下。
她身上也穿着一套女僕裝,不過看起來比院身上的稍微再華麗一點。
原來會睡在防彈櫃或是甕中的人,只有我而已。我真是個可憐的戰士啊。
在院的後方、屋內的窗邊——站着一名感覺個性很強硬的二十多歲女性。
就看到一名穿着變調中國風的女僕裝、我似曾見過的少女。
「唰呀!」
「就是我的事情。」
我先說出了這句話後——
「那我們就用日文交談。畢竟我在這地方的立場也還很微妙啊。」
……我用眼神指向站在窗內的女人——
正是我在北角感到仿徨無助時,救了我的院美詩。
在那些條件中,恐怕——
剛纔還把尾巴彎成『?』的形狀、讓超級迷你裙看起來很危險的猴,慌張地跳了起來。
「我沒想到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男人呢。我當時見到你跟孫大人在路面電車上打鬥,嚇得跟藍幫的幹部報告之後……就被問了一堆事情,我真的傷透腦筋了呢。我說我跟你『一起睡過一晚』,結果大概是我的講法不好,讓他們誤會了。然後他們就要我當你專屬的接待小姐,把我帶到這裏來啦。」
「怎麼可能沒問題?我至少也有聽說過大致上的狀況了呀。可是女傭長大人的階級比我高五級,猴大人的階級甚至比我高十一級,我怎麼可能反抗嘛?」
這個男人有一點讓我感到很不順眼。
「哦哦!原來如此!」
接着在半空中擺出跪坐的姿勢,「咚」一聲落在榻榻米上。跟白雪偶爾會表演的特技還真像呢。
他轉身踏出小步,準備離開陽臺的同時……
「呢……話說,你爲什麼要穿著名古屋武偵女子高中的制服啦?」
「嗯……本人相當喜歡遠山先生——喜歡日本人那樣的地方呢。」
早知道這樣,我就更認真去上「戰略Ⅰ」的課程啦。
樓梯與走廊上設置了好幾道門。就在我們一一通過那些門的時候——
就像我被學長或老師盯上的時候一樣,院那雙強勢的眼睛變得有點弱了。
院接着又小聲對我如此說明着。不過……
「請問那是真的嗎?像他那樣的男人,請問究竟是對什麼事情推理錯誤了?」
我們說着,走向女僕長的地方。
聽到院對她喊了一聲後……
我心中依然沒辦法湧起打算協助他的想法。
「……能夠跟傳聞中的『化不可能爲可能的男人(Enable)』交談,本人感到相當高興。雖然說是謝禮也很奇怪,不過今天就請您也繼續留在藍幫城吧。畢竟我想您在事前應該也需要有時間進行思考纔對。然後到了明天晚上,就讓大家一起來進行一場和平交涉。本人真心期望,最後的結論不會是『決鬥』——也就是我方必須殺掉如遠山先生這般有才華的人物啊。」
據說這裏可以釣到泥鯭呢,而且還是沒有毒的。
接着,又恢復他一如往常的笑咪咪表情,從海灘椅上站起身子。
「你跟我來。」
諸葛也隱約在警告我了,對於擁有必殺雷射的孫……老實講,我也很不想交手。
而且當我看着猴的裙子周圍時,院又會莫名其妙地在一旁對我露出嚴肅的眼神。
「……我也覺得、穿着這種讓身體露出來的衣服、很害羞呀……」
「別在意,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到底是猴還是孫,所以稍微引誘你講話罷了。看來你確實是猴的樣子。」
「是……」
「昨天,孫跟我打過一場。後來你的狀況怎麼樣?看起來好像精神還算好的樣子啊。」
「其實並不好。以孫的人格活動的時候,身心都會累積疲勞,因此長時間那麼做之後再恢復成猴,猴就會覺得全身無力。當然現在已經可以正常戰鬥了,不過再休息一天半左右,應該可以讓狀況更完美。所以說……猴就被命令在這裏待命了。」
……原來如此,所以諸葛纔會提議到明天晚上再進行和平交涉啊。
不過,他應該不會讓有失控危險的孫坐到談判桌上纔對。
因此到時候會出席的,應該是猴。孫頂多只是對方爲了談判決裂時準備的王牌——
「猴有聽眧眧們轉述過遠山你們跟孫的戰鬥。遠山你們之所以能夠打到最後都沒有被殺掉,想必是因爲孫從頭到尾都只是在玩耍而已。但是,孫的個性很不服輸。她下次一定不會再抱着玩耍的心態,而立刻打敗你們的。她就是那樣的女人。」
沮喪地垂下視線的猴,似乎也很確定孫會把我殺掉的事情。
「……我們確實有再度戰鬥的可能性。現在只能祈禱事情不會變成那樣了。」
「遠山,請你把孫殺了吧。雖然你在這裏把我殺掉,會引起一場混亂,不過只要在猴變成孫戰鬥的時候殺掉,藍幫應該也不會說什麼纔對,這樣一來……就能夠、拯救我了。」
從孫的命運中,拯救猴——
這是我之前在爆發模式的時候,下定的決心。
然而……
這種做法,真的算是一種拯救嗎?
同時擁有猴與孫兩顆心的一名少女。
要將她們分離的方法,竟然只有殺了她。
竟然只有殺了她,才能拯救她……!
她接着又告訴我們。
「雖然你剛纔說過如意棒是『什麼東西都能刺穿的矛』,但世界上不可能會有那種玩意。例如說,像地球就沒辦法貫穿吧?」
哎呀……
被我這麼一問,猴再度擡起頭來。
「不過——或許也有讓別人看起來像是讓雷射發射卻沒射中的方法也不一定。雖然這方法需要各式各樣的前提。但是隻要能在成功之後立刻把孫殺掉,應該就不會留下什麼證據了。」
我剛纔還在想說,那招搞不好連戰艦的裝甲都能貫穿也不一定。沒想到還真的能夠貫穿啊。
我想也是。畢竟那威力跟雷射筆完全不一樣啊。
「這下沒轍啦,欽欽。對手擁有太過強力的武器——『就不讓對方使用』。果然只有這個方法而已了。」
「她應該有拿着一把太刀——日本刀吧?」
「這樣應該沒辦法讓所有人都接受結果吧?最重要的是,這裏是藍幫的地盤。如果孫或是眧眧們故意挑剔抗議,搞不好又要再打一場纔行了。雖然這些話都是以『事態演變成決鬥』爲前提啦。」
「猴終究只是猴而已。不過孫,是一個不完全的神——不完全的『緋緋神』。」
「星伽家就是在古代,從日本帶着緋緋色金渡海而來——遵照當時皇帝的要求而改變了我的巫女——緋巫女一族。而白雪就是那個後代。」
「……不,你說得沒錯。」
「等……等一下,爲什麼白雪會跟孫扯上關係啊?你剛纔還說過『孫的真面目』什麼的……你、或者應該說是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物?」
畢竟只要射出一發,就絕對能夠擊敗敵將了。根本不需要第二發啊。
畢竟只要被髮射出來就完蛋了,而且就算讓猴隨便射一發,似乎也會被發現的樣子。
「在漫長的歷史中,你有沒有遇過什麼沒貫穿過的東西?」
「哦~還真的是一瞬間呢……雷射的直徑呢?大概多寬?」
即使拿到手了,也不可能像鎧甲一樣穿在身上啊。
穿着女僕裝的理子,原地蹲下來,注視着猴的右眼。
「再裝彈大概需要多久的時間?」
話雖如此……
就稍微改變一下觀點,再問問看吧。
「理子,你去把大和艦偷過來吧。」
聽到猴接二連三地說中了關於白雪的事情——
「沒有。」
「是啊,她確實有一把日本刀。真虧你會知道這些事啊。難道孫有寫什麼日記嗎?還是你從藍幫那裏聽說的?」
我將雙手交抱在胸前,陷入沉思,
再裝彈需要的時間,大約一天。
雖然感覺好像很不方便,但以一招必殺技來說,應該算是很合理的構造吧。
在感到驚訝的我身邊,院也露出『呃!』的表情。
將自己臉上那個像特殊化妝的面具剝了下來。
「……現在還有交涉的機會啊,理子。別說莫名其妙的話。武偵法第九條也有規定——」
畢竟我們剛纔也問了她很多事情,所以我老實回答她之後……
「——在我的胸口中,有一塊緋緋色金被埋在無法被取出來的位置。那是從前,星伽家的巫女靠外科手術的方式埋進來的東西。」
確……確實很像。
猴卻連同她那像無精打采的貓耳一樣的頭髮,用力搖着頭。
「別囉哩囉嗦了,快告訴我關於那個雷射的事情。我之前也是覺得被那個打到應該很不妙,纔會想辦法不讓它發射的呀。」
「就是戰艦大和號。」
我原本還在擔心她如果回答我「辦得到喔」的話,到底該怎麼辦的。不過還好這回答算是符合常識啊。
「大約需要一朝一夕——二十二到二十四小時。雖然我也可以現在隨便射一發,但是隻要仔細觀察虹膜,就可以知道有沒有發射過了。因此……那樣做應該只會讓談判中斷、延期一天而已吧?請你們就想成,萬一談判決裂,猴就會瞬間被轉換成如意棒裝彈狀態的孫了。」
我在強襲科的副教科書中有讀過,大和艦的裝甲在最厚的部分有六十五公分。雖不中亦不遠矣啊,中國軍。
跟夏洛克將大質量的緋緋色金——也就是緋彈,射入亞莉亞體內的狀況,非常像。
「是的,反過來也可以。但是,星伽家……在悠久的歷史中,搞不好已經讓使用那招的術式失傳了也不一定。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的作戰就沒辦法成立了……不過接下來,我還是把『白雪知道那個術式』爲前提,繼續說下去吧。」
猴露出有點傷腦筋的表情,開始自言自語地小聲嘀咕起來。
從底下露出來的臉是——
而且那種戰艦等級的裝甲,也不是一、兩天就能準備的東西。
「大約是瞳孔的一半,七公釐左右。」
接着……
或許用詢問槍械性能的方式來問這些問題,也不會有什麼進展是嗎……?
「她的姓氏應該是『星伽』。請問我有說錯嗎?」
——裝彈數,只有一發嗎?
接着——又對第二個問題提出了更教人喫驚的回答。
「好,那就殺了你吧。」
她對我的第一個問題,提出了讓人驚訝的回答。
像GⅢ的護甲當時就像紙糊的一樣被貫穿了,而且還是連同護甲底下的GⅢ一起。
我不禁皺起眉頭後……
「如意棒是一種像熱線槍的東西。用鏡子只會立刻被熔化,蒸氣也只會被吹散而已。」
雖然是很不錯的情報,但仔細想想好像沒什麼意義啊。
這下沒轍啦。
猴很明確地搖搖頭,接着用她那雙黑色的眼睛擡頭看向我。
「唔……可是,她卻沒有用刀把孫變回猴,或許是代表她還不知道孫的真面目……哎,雖然猴也希望事情只是因爲那樣啦……」
「……?你是說白雪嗎?確實是有啦,不過那又怎麼樣?」
「我想想看。如果把那招……想成是能夠將貫穿力極高的穿甲彈發射出來的狙擊槍……的話……首先,我想知道它的裝彈數。它可以發射幾次?能夠連續發射嗎?」
「雷射的照射時間呢?」
「我也想要掌握一下那招雷射的詳細狀況,所以你告訴我那個特性吧。」
「猴沒有計算過,不過大概是零點零幾秒吧?」
「猴,有沒有什麼密技之類的啊?像是即使讓它發射,也能夠勉強擋下來的方法。」
面對「向敵人詢問打倒敵人的方法」這樣陷入末期症狀的我——
……!
聽到我什麼話不好講,竟然講出這種像小學生的發言,猴不禁苦笑了一下——
「哦!是什麼裝甲板?」
我跟理子都露出苦笑,互看一眼後……兩個人一起沮喪地垂下了肩膀。
「喂,難道說——白雪的刀,能夠把孫變回猴嗎?」
「感覺有點太重了呢~」
「那確實辦不到。」
亞莉亞因爲讓緋彈被射入身體中,而有可能會變成的暴亂戰神。
「有沒有什麼反擊技?像是用鏡子反射,或是用蒸氣削弱之類簡單的方法?你說說看嘛,小猴!」
「金次對蘿莉還真天真呢。你不殺了她,她就會殺了你喔?那個雷射可是超必殺呀。」
「讓它發射、卻沒射中……?」
那眼神——是之前在北角的路上,猴抱着死亡的覺悟時讓我看到的眼神。
「啊、呃,猴想起來了。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猴曾經有差一點被抓去當軍人的經驗。雖然猴當時趁着實驗的時候脫逃出來了,不過在那實驗中——有一塊裝甲板,即使猴用盡全力射擊,也只能射到最後剩下幾公釐的厚度,沒辦法貫穿……」
「關於這一點,就只有一發而已,不能夠連續發射。雖然在亂鬥中,有時候爲了嚇唬敵人,可以裝出要發射第二發的樣子。不過那只是讓右眼發光而已。」
原來那……
……呃……
「……嗚……!」
「理、理子……!」
理子說到最後,甚至開始發出諂媚的聲音。可是……
跟那個孫是屬於同類的存在嗎?
看到猴露出『這麼強真是對不起』的表情,垂頭喪氣起來……
聽到猴隔着鍍了金的牢籠對我們說的話,我跟理子都忍不住停止了呼吸。
「……如意棒是無敵的矛,也就是在『矛盾』的故事中,那把『什麼東西都能刺穿的矛』。因爲可以用眼睛直接瞄準所有看見的東西,所以也不會發生射偏的狀況。光線是直線前進,也沒辦法改變路線或是讓它扭曲。速度是光速,所以發射之後也沒有方法閃避。因此,不讓它發射——峯理子的對應,應該是最正確的了。」
……嗯~得不出什麼有用的情報啊。
翻起眼珠的猴突然對我問了這樣一件事情。
對猴的這個眼神感到似曾相識的我,不禁緊張起來。
聽到我這麼一說,猴回答了一句「不,那是因爲猴感覺得到那把刀的存在」之後——
她彷彿在審問似地,逼近猴面前。
「——在遠山的同伴中,有一位日本的巫女吧?」
——緋緋神——
忽然用日文開口講話的女僕長,啪哩啪哩……
理子也用表理子的臉,露出無奈的表情站起身子。
理子在一旁問道後……
我想那招應該連裝甲車——不,甚至是戰艦的裝甲都能貫穿吧?
「正確來說,是國民黨軍從美軍那裏獲得的共享情報中,靠着『應該是這樣吧?』的想像而做出來的主炮防禦盾。厚度六十七公分,用高張力鋼鐵製成的。」
「是,猴原本就是打算要告訴遠山的。請問你想知道什麼?」
看來她這些話,並不是隨口瞎說的……
「星伽家的刀,是爲了操縱人類無法控制的緋緋色金力量——而造出來的人造物。以現代的講法來說,就很像是控制棒的東西。『佩特拉之鑰』就是利用那個碎片做出來的。」
——控制棒。這個詞我有聽過。我記得是孫看到白雪的刀時,脫口而出的。
那把刀的刀銘,是色金殺女。
色金殺女曾經有一度被佩特拉從星伽神社偷走過。
雖然我們後來在安蓓麗奴號上把它搶回來了,不過大概是在那之前,佩特拉就有從外觀看不出來的地方……例如說從刀刃向下延伸、被刀柄包覆的金屬部分……稍微削了一點下來吧?
色金殺女(Irokane Ayame)與——色金(lrokane)。
雖然我沒有像剛纔理子那樣的意思,不過這兩個詞確實就像開諧音玩笑一樣互相吻合。
爲什麼我過去從來都沒有察覺到這兩個詞之間那麼明顯的關聯性呢?
Ayame雖然聽起來很像是花的名字,但同時也可以讀成「殺害」或是「危害」等等影響對象的詞彙啊。(注3 「菖蒲」、「殺め」、「危め」在日文中皆讀成「ayame」。金次在故事中只知道「色金殺女」的的諧音,並不知道其漢字寫法,因此才無法立刻將它與「色金」聯想在一起。)
就算沒有完全聽信猴所說的話——
不過至少「色金殺女」跟「緋緋色金」之間,應該存在着什麼關係纔對。
但是,爲什麼?
以我周圍的人來說,白雪與亞莉亞,這兩個人都跟緋緋色金有關係。
難道這兩個人的相遇並不是偶然嗎?
我不知道。
我這顆根本不是爆發模式下的腦袋,對於這件事是越想越不能理解。
搞不好在我的周圍,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在不知不覺中……有某種早已被設計好的東西慢慢在蠢動也下一定。而且恐怕是在亞莉亞與白雪她們也無法察覺的領域下,有某種大規模的東西——就像夏洛克當時在背後引導着事件的伊·U一樣——正在暗中活動着。
或許就像諸葛剛纔說過的,必須要靠着遠大的視野思考事情,纔有辦法看清楚那東西的真面目。然而就像那傢伙形容的,我是個住在小島國的少年。我不清楚跟這個原因有沒有關係,但我的個性就是隻看得見身邊的事物而已。
看來這不應該是我只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去思考就可以的事情啊。
猴把話題拉回自己的攻略方法了。
就像中國古代的戰國武將一樣,是個勇敢的女傑啊。
猴說到這裏——對我露出微笑。
我知道。我很清楚。瞥眼看向我的理子,也很清楚。因此我們——只能沉默了。
「遠山,關於這件事,猴就交給遠山了。跟星伽巫女的私下商量,以及遠山的心理準備,應該都需要時間。不過我相信,你只要一朝一夕的時間,就能夠辦到纔對。遠山是男孩子。雖然這方法有點像是在作弊,不過這次請你——一定要確實獲勝。」
這種事情,我實在不想做。
在說完殺死自己的話題之後,爲了讓負責動手殺她的我不會感到害怕猶豫。
另外……
聽到這句話……我……不禁沉默下來。
只要我、孫與猴、白雪,所有人的條件都湊齊的話。
可是……
讓別人看起來像是我打倒了孫,讓藍幫也相信那一幕的方法……或許只有這麼做了。
「……如意棒在發射之前,會有一段蓄氣的時間。」
猴雖然外觀上看起來像個小學生,不過她其實是個非常成熟……
這一點我也很清楚。
——彷彿是把陷入沉思的我拉回現實般……
那是何等的……勇氣、膽量,不……覺悟。
把眼前這個天真無邪又文靜的猴……不,即使是粗暴的孫也是一樣,我都不想殺掉。
「那就是右眼發出紅光的時候,相當明顯。那亮光會越來越強烈,到某個瞬間會忽然增強亮度。到了那個時間點之後,就沒辦法取消發射行爲了。因此請你看準那個時機,然後讓星伽巫女利用控制棒——把孫變成猴。猴會故意讓雷射射偏,接着就請遠山立刻把猴殺了。」
——這項作戰,應該可行。
把猴,連同孫,一起殺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