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彈 Dry eyes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3.1萬 字
「GⅢ……!」
面對音速的子彈也能淩駕其上、號稱美國人間兵器的——人工天才。
跟我擁有同等戰鬥能力的、我的弟弟。
(居然只靠這麼一擊……!)
靠藍幫的少女——猴所射出的雷射——光速的攻擊。
就被擊斃了。
(這……這種事情……!)
月光照耀下,我在鏡高組大本營的磚瓦屋頂上,啞然失聲了。
GⅢ的身體動也不動。
他在倒下時順勢轉向側面的臉上,僵硬地維持着驚愕的表情。
微微帶點藍色的雙眼,瞳孔擴張。
從嘴巴流出的鮮血,也看不出有因爲隨意肌的收縮而吐出來的樣子。
是、是當場死亡的。
可是,我卻連衝到他身邊這種事情都做不到。
因爲猴的紅色右眼,現在正凝視着我。
剛纔的雷射就是從那眼睛射出來的。
在被她注視的時間點上,應該就可以認定是被她瞄準了。
接着只要等猴發射,短短零點一秒之後,我就會死。
這壓倒性的事實,讓我的全身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猴!鎮靜下來!此處可是倭呀!要是汝再殺人的話——即會演變成倭與唐的神怪鬥爭局面了!鎮靜下來呀!」
「GⅢ大人!啊啊、啊啊……!怎、怎麼會這樣……!」
就連剛纔大叫着GⅢ已經「回天乏術」的玉藻,也忍不住睜大了雙眼。
我將額頭靠到方向盤上,深深嘆了一口氣,做好覺悟——
跟GⅢ以前乘坐的戰略轟炸機加利恩一樣,是光曲折迷彩啊。
「放心吧,重要器官沒有被擊中啦。在美國,開槍射擊就跟打招呼一樣啊。要是覺得不妙,就只要把姿勢傾斜一下,讓子彈射進來的角度可以穿過內臟之間的縫隙就可以啦。這就是第二招——『內臟迴避(Organ through)』。哎呀,我也沒料到會把這一招用在閃避雷射攻擊上啦。」
接着轉頭看向被擊斃的GⅢ。
煙霧擴散到我與猴之間,很快就遮蔽了雙方的視線。
條狀的煙霧隨着風,擴散成一片帷幕狀,漸漸籠罩夜空。
我對着即使在我腳邊也已經變得很難看清楚的玉藻如此大叫,並瞥眼確認對我點頭的狐狸女孩把尾巴當成雪撬,滑下屋頂的同時——拔腿衝向GⅢ。
「!? 」
接着,「唧唧唧……」的聲音傳來……出現了一名脫下光曲折迷彩斗篷、身穿尖端科學護具的女性。
這、這傢伙真的還活着啊。
——GⅢ他……
(不行了……!)
啪搭!
而且,還是那樣一名女孩子。
聽這聲音……雙渦輪、四片蜾旋槳——是UH-60黑鷹,軍用直升機啊。
超、超強的……!
(沒想到居然是真實存在,而且還活在世上的人物啊……)
我記得……她好像叫「九九藻」,是GⅢ的部下。原來如此,是GⅢ叫來的援兵啊。
心中抱着悔恨,緊緊咬着牙根。
不過她似乎還是很擔心GⅢ的狀況,而全身顫抖着。
剛纔瞬間察覺出猴的眼睛是類似槍口的東西,於是立刻將攻擊——也就是「流星」給取消掉。
——這情景,我有看過。
看來猴在他們這羣妖怪界中是個大人物啊。
「該死……該死……!」
即使聲音無力,但GⅢ依然像在比勝利手勢一樣,用顫抖的手比出了兩根指頭。
明明他的胸口就被雷射貫穿了說。
居然讓那種東西飛在日本的領空上,還真是太有膽量了。
雖然我自認我經歷過夠多的險局了,但他真不愧是美國人,有夠硬派。
(快跑……快跑!)
緊接着,唧哪唧唧……啪啪……
接着在使出「內臟迴避」的同時,判斷出這雷射要是被對方連續使用的話,就不妙了。
就在我嚥了一下口水的時候……
開了幾公里,來到都內電車的鐵路旁,打了閃黃燈停在路上後……
結果……
要是被雷射追擊,我們根本無法反擊啊。
我在半空中將GⅢ背到我的背上,「唰!」一聲落地的同時,在庭院中快步奔跑出去。
正常來講,這實在太讓人難以理解,難以接受了。還有被描述爲「伸縮自如的紅色棒子」的如意棒,實際上是雷射光束的事情也是。
不過,看來玉藻是一隻相當偉大的狐狸啊。雖然我是完完全全、一丁點兒都看不出來就是了。
雖然因爲痛苦而盜着冷汗,但他竟看着表情驚訝的我,臉頰賊笑似地動了一下。
「……剛纔老哥讓我見識到、我從沒見過的招式,所以我也回敬你一下啦。而且還、一次兩招啊。」
是直升機。正朝着我們所在的地方接近、降落着。
看起來似乎在對站得比GⅢ遠的我進行精密瞄準。
跟我對上視線的瞳孔,也已經恢復原狀了。
已經沒有人可以阻止猴了。這狀況真的就像觸怒了神佛一樣。
接着用武偵手冊的撞匙發動引擎。因爲車子是順着停入車位的關係,於是我將檔位打入R檔——帶點甩尾地轉換方向,衝向宅邸外。
在已經降落了相當高度的黑鷹直升機正下方、藍寶堅尼的右側,傳來了腳步聲。
我穿過大門衝到車道上,用力踩下油門。
「第一招……『裝死(Possum)』。刻意讓瞳孔撐大,這點程度的東西,只要是國防部的諜報員,就算新人也辦得到勒。至於吐血,只要將湧上喉嚨的東西再混雜咬破舌頭製造的鮮血,就可以看起來很誇張啦。」
三種顏色的煙霧幕簾,隨風瀰漫到屋頂上來。
聽到玉藻如此說道……於是九九藻站起了身子。但她依然還是像個夾在總經理與董事長之間的小職員一樣緊張,想要用掛鉤連接自己跟GⅢ的護具,卻失誤了好幾次。
「科魯、歐魯、託嚕嗎耶斯、咖路加拉嚕。」
GⅢ逞強地說着。
將GⅢ塞進停在庭院停車場上的象牙色敞篷車——藍寶堅尼Murcielago的副駕駛座後,我自己也跳進了車子。
「GⅢ的傷,是來自唐的猴所使的如意棒所造成。雖然咱也現身,試圖鎮靜她……但猴卻對咱的話充耳不聞。貌似失去了理智呀。」
沒錯——現在的狀況也只能逃了,也只能躲起來了。
亞莉亞是看到劃過天際的雷射,直覺判斷出那是敵人的攻擊,而且是我們無法反擊的東西。真不愧是福爾摩斯四世,那敏銳的直覺真是太讓人感激了。
從栗色的半短髮中露出狐狸耳朵的九九藻,就像眼中已經看不見其他的事物般,飛撲到GⅢ的身上。
身穿短版水手服、身材嬌小的猴,無視於玉藻的尖叫——
我不禁咂了一下舌頭,並擡頭看向黑暗的天空。
我想也是。畢竟從玉藻口中說出來的猴的別名——孫悟空,可是家喻戶曉的名字。就是在中國四大奇書之一——《西遊記》中登場,那位傳說中的猴子,因跟隨三藏法師玄奘前往西方,其功績被認同而成爲了佛。神話故事中就描述到這邊了,但是——
咻——咻!緊接着,是水藍色與象牙白。
(——要被擊中了……!)
「別、別說了!你的胸口、可是被貫穿……!」
「唐……唐的、猴嗎……!」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狐狸之間是有貴賤之分的——
——不過,我決定姑且相信這些都是事實了。
還真是讓我見識到很誇張的招式啦。不過我一輩子都不會想用就是了。
(這、這傢伙……真的是太了不起啦。)
接着,對因爲她的行動而慌張起來的藍幫幹部——眧眧與諸葛……
猴可是跟我們敵對的組織——「藍幫」的戰土。
接着,伸手抱起他動也不動的身體,並順着陶瓦的斜面往下滾落。
(還、還活着……!)
「——吵什麼啦,這點程度算個屁。要不是因爲多管閒事的老哥,害我沒進入垂死爆發,我早就靠自己的力量撤退啦。」
就在我從屋頂上掉落的途中,爆發模式下的聽覺聽到了眧眧與諸葛「猴還沒醒呀!」「佩特拉之鑰應該有壓抑下來纔是!」等等的聲音。
於是九九藻用力點頭回應,戴了露指手套的手顫抖地拿出登山掛鉤……的同時,察覺到了玉藻的存在。
隨着一陣宛如巨大捕蚊燈的聲音響起,全黑的攻擊直升機出現在兩百公尺上空了。就好像是從異次元空間穿越出來的一樣。
就在這時——從上空傳來了「啪啪啪啪啪……」的渦輪迴轉聲。
GⅢ如此說完後……啪!
或許是爲了不要讓部下擔心……
因此他很快就讓自己裝死,撐過了那個局面。
像他現在就癱坐在副駕駛座上,完全沒辦法站起身子啊。
在笑。GⅢ沾滿鮮血的嘴角在笑。
伴隨一聲有如沖天炮的尖銳聲響,從庭院升起了粉紅色的煙霧。
畢竟——
猴那頭長到幾乎可以碰到地板的黑髮隨風搖曳起來。
「抱歉啦,老哥。我要暫時離開一段時間了。」
(……煙霧彈……!)
「——免禮了、免禮了。此刻十萬火急,汝就一邊爲GⅢ急救,一邊聽咱說吧。」
九九藻翻起大衣,忽然就在車子旁五體投地、跪下磕頭了,連耳朵都用力垂了下來。
聽到這個名字,九九藻雙眼瞪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
途中,玉藻「喀!」一聲踏響木屐,跳到車座後方的透明引擎蓋上。庭院中看不到亞莉亞的身影,看來她已經撤退了。
「玉……玉、玉玉玉藻御前!殊、殊、殊不知正一位的天狐皇幼殿下會現、現身於此!不肖,九、九九九九、九九藻生稻,實在失禮!實在失禮——」
咻——啪唰——
「玉藻,快逃!」
雖然我心中如此感到欽佩,但GⅢ想必還是受了很嚴重的傷。
這是——可以散佈遮蔽視線的粉末、在空中產生氣膠的化學武偵彈。
彷彿是在「向前看」似地,將雙手伸向我的方向。
雖然對黑鷹來講,9mm子彈根本就是像小彈珠一樣的東西,但我還是舉起貝瑞塔,瞄準聲音傳來的方向——卻被GⅢ用義手輕輕壓下來了。
「……哼……!」
在這次的事件中,要是我不這麼想,就不太妙啊。
(是藍幫的追擊嗎……!在哪裏……?)
紅、藍、白同時也是英國國旗的顏色。是亞莉亞的掩護啊。
說出意義不明、但帶有牽制意味的聲音。
(那一類的怪物,我在德古拉伯爵·弗拉德的時候就已經有過經驗啦。)
在莫名其妙的事情上變得經驗豐富的我,任由下降氣流吹亂頭髮——幫忙九九藻把從直升機垂降下來的繩索接到她的護具上。
我都這樣好心幫忙她了,她卻一臉「都是因爲你,害我主人受傷了」地狠狠瞪着我……於是我裝作沒注意到,而對似乎要前往遠處的GⅢ說道。
「違逆神明就是會遭到天譴啊。這下你學到一課了吧,金三?」
雖然我自己也不是什麼信仰很深的人,但這傢伙明明聽說猴是神明,雖說是異教卻也打算殺了對方。而且他還抱着要利用「緋彈的亞莉亞」的力量,讓死者復活,這種連神都會感到害怕的野心。
對神佛也太驕傲自大了一點啊。
「吆!」
GⅢ把視線從我身上別開後,九九藻抱住了他,固定姿勢。
接着,從黑鷹上傳來馬達轉動的聲音——
GⅢ與九九藻就這麼從車上被吊上去了。
「關於此事,咱會與伏見進行商談。唐或天竺也有可能會派遣使者過來。汝去聯絡姐姐七九藻與八九藻,要汝等從二位以下之人別擅自引起騷動。用電話聯絡即可。」
玉藻對着升往上空的九九藻命令了一些事情後——接收了那兩個人的直升機就再度變得透明,消失在黑暗的夜空中了。
隨後,我用手機跟亞莉亞取得了聯絡——
沒想到她居然在追蹤開車逃逸的藍幫,而且是用她那套飛天裙。
不過,畢竟那裙甲是以故障發生率出名的平賀製品。據說在途中掉了一片裙翼,結果亞莉亞就墜落到東池袋一條叫乙女大道的路上。
最後,就讓那羣人給逃掉了。
「車上有眧眧、諸葛……還有一名穿著名古屋女子武偵高中短版水手服的女孩子。那女孩好像是昏倒了,是個像小學生的孩子呢。」
聽到自己也像小學生的亞莉亞這麼說……
於是我立刻警告亞莉亞,那個小不點是多麼危險的人物。雖然不清楚她爲什麼會昏倒,但要不是這樣,亞莉亞現在搞不好也被那雷射光射殺了。
亞莉亞認真地聽我說完後……
「一、二~三!」
從鏡高組的鬥爭事件過後,我雖然整整缺席了兩天……不過看班上騷動的情況,大概我即將轉學的謠言已經在這段時間中被大家知道了。
是我的名字——『遠』『山『,以及蕾姬的化名——『矢』『田』。
(……嗯……)
「唔,隨時回來都行。老子會不斷更新春水車的寫真,等你回來啊。」
「請您別忘了咱們的事情啊,遠山哥!」
(嗯……?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那個人……)
不妙,總覺得……
「……微分方程式、更級日記、還有……——我自己。」
哎呀,畢竟我事前就有跟萌、藤木林還有朝青用電話講過啦。只要有三個人知道,全世界都會知道了。
那是要爲我們兩個人送行的掛報啊……!他們居然還特地做了那種東西嗎?
這應該是外務省對媒體施加壓力了吧。而對外務省施加壓力的——就是剛纔墜落在乙女大道上的粉紅雙馬尾了。
我還來不及進行確認,車子就起步出發——
我不會忘記的。或者說,我根本忘不掉啊,像你們這樣個性強烈的傢伙。
我跟蕾姬回頭仰望,就看到……啪啦、啪啦、啪啪啪!
「我偶爾會再回來的。」
從校舍的二樓,二年二班的窗戶傳來藤木林的聲音,而右邊二年一班則傳來女孩子們的聲音。
在我家門前,停了一臺沒什麼特徵的黑色Crown……
「呃——雖然時間短暫,不過謝謝大家的照顧了。」
而臉上貼着0K繃的「前」輕浮男,藤木林,以及手臂打着石膏的巨漢朝青則是……
(果然,那位妹妹很有當偵探的才能啊。)
(在這種深夜,是誰啊?)
爺爺笑着轉過來看向我。
蕾姬只是對我搖搖頭,似乎是在講「不需要道歉」的意思。
萌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坐在她前面的女孩子不斷安慰着她。
(只是短短來過兩個禮拜的學校……一旦退學,還是會讓人覺得懷念啊。)
哎呀,對當過兵的爺爺來說,我的躲貓貓根本就是兒戲,完全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了吧。
「那麼,你也明白自己應該待的地方了吧?」
他是在暗示我——再次從這個家出發吧。
就這樣,班會結束……
聽到「祕密基地」適種亂七八糟的名詞,害我差點沒昏倒過去。但仔細一問,似乎在太平洋的話就是在檀香山,在大西洋的話就是在哈瓦那的樣子。
走到屋外,瞥眼看了一下跟藤木林他們打過架的腳踏車停車場——
不過,他的眼神看起來好像有些寂寞的樣子……因此我點點頭,對他笑着回應。
感覺什麼事情他都看在眼裏啊。
「遠山——!」「矢田~!」「遠山!隨時都歡迎你回來玩啊——!」「矢田同學!哪天一定要開場個人展喔~!」「遠山同學——!」「矢田同學——!」
幾天後,班導就在放學前的班會上,對二年二班的大家如此宣告。
因此,我決定要離開這所東池袋高中了。
等到中午過後,才走向池袋車站。
而爺爺並沒有斥責跑出去『夜遊』的我……
大家紛紛「遠山!」「遠山同學!」「遠山同學~!」地,像是受到什麼衝擊似地不斷呼叫我的名字。表情就好像特攝英雄節目要結束前的小孩子一樣。
要是因爲別的嫌疑而遭到逮捕也很麻煩,所以我就叫外表像小學生的玉藻變成護身符的樣子,然後徒步走夜路回家了。
「呃~雖然時間短暫,不過遠山確定要轉學了。」
謝謝你們。
「老子差不多也該問問你了。你在新的學校,學到了什麼?」
每一張壁報上,都用片假名寫了一個字。
「好回答。」
我做完到最後依舊一點都不有趣的招呼(話說有一半是照抄金剛的)之後——
似乎是有客人來過的樣子。
不過仔細一看,那「遠山 矢田(不要)」,好像是在拒絕我一樣——害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而且除了那篇「鏡高組疑似發生內部鬥爭」的報導之外,就沒有後續報導了。也沒有任何人的名字被提到。
結果,我這才發現。
於是我很平常地轉過轉角,走到家門前。
當我打電話到教務科的時候,接起電話的蘭豹竟是情緒高昂得像是在大叫「等你好久啦!」一樣。話說,你們這些教職員,一定是拿我跟蕾姬會不會回來的事情賭了一把對吧?
簡單來講,就是回老巢啦。明明當初是我自己說要離開的,卻轉了一圈又回到原地。真是丟臉透了。
而車上除了那名男子與駕駛之外……
等到放學後,已經是黃昏時間了。
「——知道了,我會注意。另外,金次,你就把車子留在那裏吧,我會叫外務省想辦法收拾的。你不要再回去剛纔的現場,馬上回家。要是你被逮捕了,事情會變得很麻煩呀。」
順道一提,我跟蕾姬似乎都免除了學科與術科的考試,只要通過面試就能夠再入學,真是像鬆掉的橡皮筋一樣鬆散的學校。
即使經歷過再多的犯罪現場、開過幾百萬次的槍也學不到的事情,這所高中卻告訴我了。它讓我學到了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東西,那就是我自己。
還有一個人物對站在門前的爺爺低頭致意後,坐進車子的後座了。
不過她似乎還是有點擔心,於是說她明天要出發去祕密基地探望GⅢ了。
而且有點教人心痛的是……
(那個混蛋,盡挑那些像樂園一樣的地方當陣地……)
不用說,當然就是東京武偵高中了。
接着,她就像影子一樣,跟在我的身後了。
連之前穿得亂七八糟的制服都徹底改正過來,抱住了我的身體。
我致謝後,走出教職員室。緊接着——
我一邊走,一邊用手機確認着新聞網站——今晚的槍戰果然還是被報導出來了。不過因爲沒有死人,所以也沒佔什麼篇幅。這就是現在的日本可悲的現實啊。
踏踏!踏踏、踏——
「——金次啊。」
我——畢竟不能再給一般人繼續添麻煩,而且也已經明白了自己應該要在的地方。
「到頭來……我還是把你搞得團團轉了,真是抱歉。」
接着,背對着我的爺爺就對我搭話了。
我在這間學校,一直以來都沒有笑過啊。
「——嘿啊!」
我爲了因爲我自身的問題而害她經歷兩次退學的事情道歉後……
學歷變得莫名其妙的我跟蕾姬,這下真的沒有學校會願意接收我們了吧。原本是這麼想的,但是——在都內卻唯有一所莫名其妙的學校,對我們表示了熱烈歡迎。
眼眶有點溼潤啊。雖然蕾姬依舊是一臉呆滯地擡頭看着啦。
我在教職員室,從金剛老師手上接過轉學相關的資料。原本我在這所高中取得的那些只能算是零頭的學分……稍微變多了一點。大概是對於我讓不良少年改邪歸正的謝禮吧?
話雖如此,但畢竟之前退學時有過蕾姬的那場教訓,因此這次我們接到的命令是要兩個人分別接受面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我雖然察覺到有某位國中女生在跟蹤我,不過我好像發現得有點晚了。
就在我回到家門前的轉角路口,準備轉過去——之前,我停下了腳步。
於是到了面試當天的早上,我送蕾姬離開後,來到位於池袋的槍炮店消磨時間——
我用電話告訴金女GⅢ被雷射擊中的事情——結果她居然頗輕鬆地回應了我「GⅢ常常會這樣」之類的話。
好幾名學生協力合作,從窗戶一張接着一張地垂下壁報。
我從轉角處窺視,但看不太清楚。
沒錯,這裏對我來說,也是學習的場所——毫無疑問地,就是我的學校啊。
開拓了我的世界,讓我學到很多事情的這所高中,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甚至連我們之前付過的學費都還算數的樣子,因此不用再追加支付了。你們這根本就是以學生會回來爲前提所制定的一套系統嘛。
而是吐着白煙,問了我這樣一句話。
但是在最後的最後,多虧大家,讓我可以對大家露出笑臉了。
聽到她這麼說,我對受傷的GⅢ就完全不感到同情了——
因爲光線昏暗的關係,我看不太清楚。不過那……是不是有點像不知火啊?
——跟我一起從東池袋高中退學的蕾姬,也從教職員室走出來了。
「……遠山同學!」
聽到她這麼說,於是我遵照命令下了車……
當我接着來到曾經與萌一起走過的那條通往校門的樹林步道時……
——那就免了啦。我說真的。
就在我如此想着,並從丸內線的月臺坐上池袋發車的電車時……
從窗戶透進來的夕陽光線,將我第一次來上學時就在尋找遮蔽物的校舍出入口照成一片橙紅。
雖然憑着月光看得到那人物的側臉,但實在沒什麼特徵。我好像見過,又好像沒見過。是一名身材中庸,也不知道該說是大叔還是大哥的男子。
看來……
之前坐在我隔壁座位的望月萌,從樓梯上跑下來了。
她身上穿着制服。從時間看來,她似乎是早退的樣子。
剛纔在監視我的人,就是她的妹妹——咲。所以我是有預料到萌也會出現啦,可是……
(——不行。我不能再跟她繼續有什麼瓜葛了。)
我們所處的世界是異常而危險的;萌他們所在的世界是正常而安全的。
雖然我這麼說不是在學烏魯斯的諺語,但「那邊」的人類是不可以到「這邊」來的。
因此,我閉着嘴巴,只用雙眼看着來到我面前的萌。
「那、那個呀、呃、是彩告訴我的……對不起,我才真的像個跟蹤狂一樣。」
萌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思,而沒有踏入車廂中。
就在她看着我身上穿着跟那天晚上一樣的防彈制服,露出有點疑惑的表情時——
『2號線爲十二點五十六分,開往荻漥的回程列車。請稍候發車。』
沒什麼人影的月臺上,傳來了車站的廣播。
看來距離發車還有一段時間,於是我……
「警察方面,雖然我的同伴好像幫忙處理過了……不過在那之後,有沒有到你家過?」
因爲那天晚上,萌在鏡高組的庭院中也違法開過槍——所以我稍微確認了一下。
於是萌搖一搖頭,讓她輕飄飄的鮑伯頭跟着飄了起來。
「那你身邊有發現什麼可疑的狀況嗎?」
「什麼事都沒有,不用擔心。」
根據新聞的記載,鏡高組的幹部們似乎全部遭到逮捕,資金也遭到凍結。
當時沒有在場的組員們也因爲沒有金錢可以週轉,大家都無法再繼續幹黑道而準備解散了。
什麼叫「不知道爲什麼」啦……老師。
隔着玻璃車窗,我看到萌櫻紅色的雙脣依然在動。雖然我已經聽不到她的聲音了。
「什、什麼?」
從今以後,我就挺起胸膛宣告「M92F纔是世界第一的名槍」好了。
聽到電車即將發車的鈴聲,萌露出一臉焦急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凝視着我。
……不行了!話說到最後,我都快要失去意識而想要漏聽,但實在沒辦法裝作沒聽到啊!我還真希望我沒聽到這些話!「準危險武偵名單」又是什麼鬼啊!
在車站廣播的催促之下——
從浮島北車站經過偵探科校舍前,進入教務科——與高天原老師會合後,去向綠松武尊校長打了一聲招呼。對校長「哦,原來是這樣的人啊」這種難以言喻的印象,也在走出校長室之後就當場消逝了——
「呵呵呵。通常出去再回來的學生當中,會分爲變得完全沒自信而徹底被打敗的例子,還有不在意別人的想法而變得更進步的例子——看來遠山同學是屬於後者呢。」
「——『對於其超人性、藝術性的射擊技巧,敝公司推斷應當能藉以對武偵界宣傳敝公司槍械之優秀性能,故在此提供廣告經費。追記:如遇殉學之狀況,則一併歸還。』上面就是這樣寫的。怎麼樣?你要簽名嗎?」
現在回想起來,我過去在光天化日之下……也就是在衛星底下大打出手的事蹟也不少啊。
「——『同時,日本與美國亦在考慮,要將此少年列入同等資格名單之中。』」
「好,原子筆拿去。用漢字籤就可以了喔。」
鈴聲停息,在我跟萌之間——
「宿舍方面,你可以繼續使用你原本的房間喔。因爲學生回校率很高的關係,在規則上會讓退學者的房間暫時空個一段時間的。」
我知道,我知道啦,老師。您不需要用您那溫柔的雙眼隱約露出可怕的眼神,這樣會讓難得漂亮的臉蛋都被糟蹋掉啦。
明明就是萌自己開口要求的,可是她居然對於我毫不猶豫地把鈕釦送給她的事情表現出很驚訝的樣子。
要我不要太顯眼,我可是非常在行的。畢竟我本來就是個存在感稀薄的人啊。
因爲我認爲,那對萌來說,一定是必須好好用聲音傳達的事情。我已經不想再對她做出偷讀脣語這種壞事了。畢竟她真的是——非常好的一個女孩子啊。
還有跟弗拉德的戰鬥,還有希爾達的戰鬥,應該都有被他們從雲層縫隙中看到一點點吧?
高天原開心地眯起眼鏡底下的雙眼後……

雖然跟身爲眼鏡美女的高天原老師兩人獨處,對於我的爆發模式上有點「那個」——
(不過,哎呀……這個嘛……)
「請問這是?」
「內容已經幫你翻譯好了——『根據美國國防部的資料,該位愛用貝瑞塔M92的少年已經在亞洲圈SDA排名中名列一〇〇名以內,在英國安全局中也被列爲準危險武偵名單的C下位等級(同級最年輕人物)等等,因此推斷爲在高級武偵的視野範圍內有多次機會進行射擊的人物』——」
不過我想我還是乖乖接受面試吧。畢竟現在我的立場上沒什麼資格抱怨啊。
我輕輕地將手放開耳朵後……
「是,我明白了。」
這樣的認識,有哪裏算得上是誤會啦……?
不知道爲什麼,她用雙手緊緊包住了我外套的第二顆鈕釦,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於是,我過去的那些胡鬧動畫——像是『徒手讓飛來的子彈回頭』啦、『利用槌打讓導彈偏向』之類的畫面都被收集起來,然後被分享給槍械製造商、相關國防單位或是國際武偵聯盟了吧?
果然,學校早就預想到我會再回來了。
這股實在稱不上是教人精神爽朗的海潮味道,也讓我的臉頰忍不住放鬆下來。
但是,我刻意沒有去讀她的脣語。
「表面上就當作是你結束了祕密任務,所以你在學校裏要『表現得什麼事都沒發生過(Dry eyes)』喔。只要你這段時間不要做什麼太顯眼的事情,應該就不會露出馬腳了。」
「哎呀,回答得真不錯呢。話說,遠山同學,你是不是變得稍微比較帥氣了一點呀?」
就是我在相模灣上空,跟GⅢ打的那一戰。應該是美國的偵察衛星拍到了我的長相,所以美國國防部閒閒沒事的職員就把我過去的影像找出來了吧?
「……在武偵高中,不知道爲什麼就是很難爭取到獎學金不是嗎?」
「對於這樣的遠山同學,我有一個很棒的消息要告訴你喔。鏘鏘~」
何止是有多次機會,我可是和那個以「亞」字開頭的S級武偵每天開槍啊。哈哈哈哈哈。GⅢ甚至是R級的武偵哩,貝瑞塔公司。
「我願意簽名,謝謝。」
雖然沒有像亞莉亞那樣漫畫式地臉紅,但她還是「譁……」地染紅了臉頰。
從已經充滿聖誕氣氛的臺場,轉乘單軌列車來到人工浮島上的武偵高中。
「武偵高中會將前途看好的學生們介紹給各種企業,建立以廣告費爲名義獲得經費的制度。而遠山同學就是從這間皮埃特羅·貝瑞塔公司獲得了『在畢業之前,得以每個月無利息借貸一千歐元』的提案喔!這就是關於那個提案的評價書、契約書等等的資料。」
隨後,我就與擔任班導的高天原佑彩老師進行了一場形式上的面試。
——嘟嚕嚕嚕嚕——
她用嘴巴發出效果聲,同時拿出一份裝在國際信件信封中的資料。
啊……什麼稱號,真是討厭啊。感覺像是中二病一樣。
「遠、遠山同學。」
我這個人不管在或不在,大家應該都不會有什麼感覺吧?這方面我是很有自信的。
我乘坐着百合鷗號,經由新橋,來到臺場。
「社會上好像都誤會我們是讓年輕人的生命暴露在危險之下的骯髒學校呢。」
雖然我當初會買這把槍……其實是因爲它是美軍制式採用的手槍,流通量比較多,手槍本體跟零件比較便宜的關係啦。
後來因爲我也用它開過不少槍,已經用得很習慣,所以它現在才徹底變成我的愛槍了。
「所以說,我們對於從日本企業爭取獎學金這種天真的想法已經放棄了。畢竟法律上的限制也很嚴格呀。」
——不過,菊代好像靠司法交易跟保釋金得到解放的樣子。
「另外,這是我從去紐約的南鄉老師那邊聽說的——國際武偵聯盟(IADO)正在討論,要給遠山同學取一個稱號喔。據說已經有一個非正式的稱呼,而現在準備要把它正式化的樣子。才十七歲就有稱號,還真是快呢。好棒好棒。」
這應該是教務科對曾經脫逃過的我提出的一種警訊吧?「既然都給你錢了,你可別又拍拍屁股走人囉?」這樣。
接着,她雙眼皮的眼睛變得溼潤起來——將鈕釦抱到她又豐滿又柔軟的胸口上。彷彿是在祈禱般,用雙手將鈕釦握在手中。看起來就像是得到了什麼萬分珍貴、人生中最貴重的寶物似地。
「那、那個!可以……給我嗎!」
寫在信封上的文字……我看不懂,不是英文啊。哎呀,就算是英文,我也照樣看不懂就是了。寄信人的住址是……Gardone Val Trompia,Italia……義大利?
(應、應該說完了吧……)
「……我、對遠山同學……!」
嗚喔……!
你以爲正常的公司企業,會願意出錢給教育學生開槍&打架的學校嗎?
我不斷忍耐着想要吐槽的衝動,只能「是」「您說得對」地敷衍回應着。因爲這話題好像是跟錢有關啊,我就儘量配合她吧。
『2號線,開往荻漥的回程列車即將發車。請要上車的旅客儘快上車。』
正如上個月GⅢ說過的……我已經漸漸變成出名人士啦。在地下世界中。
高天原露出一臉微笑,將那封義大利文寫成的契約書拿給我看。對於她自己剛剛念出來的這些文章,似乎一點都沒有感到有什麼不妥。真不愧是武偵高中的老師,有夠瘋狂。
結果——
不過我還是……
我想,萌應該說完了吧?說完她想對我說的話。
不過,畢竟之前發生過那麼多事情,我也想對她致上一點歉意——於是我用力扯下我的第二顆鈕釦,放到萌柔軟的手上。如果這種東西也能讓她滿足的話啦。
…………
贊助契約……?
甚至應該說,這下也讓我做好覺悟,要繼續當武偵了。我就欣然接受借貸吧。
年紀輕輕的十七歲就已經被上頭的人盯上,暗示自己的人生早已結束啦;既然說什麼藝術性的話,就別隻是每個月十萬日圓,應該借更多啦;寫說殉學的話要還錢,是要叫誰還啦……雖然有很多可以吐槽的地方……
這判斷真是太正確了!
「而解決的對策,就是這個贊助契約囉!」
像是在伊·U甲板上的那場乘方彈幕戰啦、在新幹線上的戰鬥啦。
「……遠、遠山同學……!」
(……啊——……)
接着,她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似地……
因爲高天原繼續說着這些我不想聽到的話,於是我只好裝作在搔我的耳洞,「啊——」地小聲嚷嚷,阻止情報侵入我的腦袋。
話說,這個遠山金次急遠國際化,應該是因爲「那個」吧?
我不會再離開了啦。
(——既然會在這種時間點上幫我準備好資金,意思就是……)
「這樣啊……不過亞莉亞……神崎同學好像十四歲就有稱號了啦。」
——回來啦。
從高天原手上把筆借過來,在契約書上簽名了。
還、還真是唐突啊。爲什麼在道別的時候會想要防彈鈕釦這種東西啦?
——電車的門應聲關閉。
面對左右雙眼都浮現出金錢符號的我,高天原豎起信封亮到我面前。
『2號線的電車即將關門,請旅客不要再上車。』
這是她本人寄郵件告訴我的,內文中還加上了「我好寂寞,想見你」這樣一句話……我是還沒有回覆她啦。
……
因此,我很有精神地回應了一句。
一千歐元,不就是十萬日圓了嗎!
就算以後必須要歸還,但既然不用算利息,我當然沒有不借的道理啦,
「那、那個——我、我還沒、我還沒說完。我還沒有好好把話表達完呀!」
萌毅然擡起頭來。
高天原老師看到我露出有點壞掉的笑容,於是……
「你的經歷好像變得不太正常了呢,遠山同學。不過你別擔心,表現出衆的學生們,通常經歷上都不太正常的。」
於是她用天使般的微笑,對我激勵着。
雖然說,聽到她這句話的我,甚至變得更加沮喪了啦。
(在這所滿是怪異人士的學校中,都被認定爲『不正常』的我,真的是……)
——我啊,經歷過一般學校的生活,而下定了決心要繼續以武偵的身分活下去了。畢竟我也沒別的長才。
但是,既然要當武偵,我比較希望是當一名「普通的武偵」啊。
我這樣想應該沒錯吧?畢竟要是變得跟周圍格格不入,就完蛋啦。怪異的人總是會受到大家另眼相待,這就是日本人的習性。
因此我從今以後,必須要以「普通」爲目標纔行。
雖然這在意義上跟我過去希望成爲平凡上班族的夢想不太一樣,但要是被列入「非人名單」的排名者,就真的在這個國家混不下去啦。
沒錯,我以後的目標應該是普通的武偵企業纔對。然後——
(我要成爲一名普通的保鏢,或是普通的保安員啊!)
我在心中抱着這樣全新的決心,擡起了頭。沒錯,這樣就行了。要向前看啊,金次。
話說,我最近是不是在精神上變得相當耐打啦?
任何事情都有很多種看法。既然我在一間不普通的學校被認定爲不普通,那搞不好就代表我其實很普通啊。人家不是常說負負得正嗎?
哎呀,雖然負數如果用相加的話,就是超級負數了啦。
結束了這場在心理上莫名造成巨大負擔的面試後,我走出了教務科……
夕陽下的天空萬里無雲,世界被染成了一片橙紅色。
昨天離開東池袋高中時的夕陽看起來充滿寂寞,不過現在再度回到武偵高中看到的夕陽就有種溫暖的感覺。彷彿是在對我說「歡迎回來」似地……
「歡迎回來。」
就在我「咕嚕」地嚥了一下口水的同時,亞莉亞真的就像在跳芭蕾一樣——
叫到一半,她才又露出總算發現自己正緊緊抱着我的表情。
爲了要嚇嚇她,而說過的話啊。
要是猴的狀況轉好,他們應該隨時都會百度攻過來吧?
亞莉亞彷彿是想把願望埋入我胸口似地,小聲呢喃。
它竟然冒出些微的水蒸氣,變成了身穿迷你裙和服的玉藻。
她大概是看到我回到武偵高中,所以在教務科前面等我出來的吧?
「痛、痛!痛啊!喂、喂!亞莉亞!住手!不要用折腰技啊!背脊會被折斷、等等!剛纔『喀』了一聲啊!我的背啊!」
「後來,我拿這件事去跟白雪還有理子確認之後,你知道我被她們嘲笑成什麼樣子嗎……!你知道我被她們說了多少次『幼稚』啦、『幼兒』啦、『幼女』什麼的……!」
啪!
那就是藍幫他們並不認爲我們有攻過去的可能性。
超現實,太超現實啦。簡直就跟希爾達的影子變身一樣,是超現實系列·Part2啊。
哎呀,而且我們之所以會被猴攻擊,有一部分也是因爲我跟我那愚弟刻意挑釁的關係啊。於是我只好拿出大概可以搭乘新幹線的車錢(單程兒童票),塞到玉藻的賽錢箱裏了。
而我這麼回問之後,唰!
然後,仰天倒地……爲什麼會這樣啊?
「遠山家的,仔細聽好。根據咱的感覺——猴似乎已經離開了日本,前往香港了。畢竟她本人貌似意識朦朧的樣子,因此咱想那些中國人應當是與之同行了吧。」
在漸漸昏暗的天空下,亞莉亞默默不語地將臉埋在我的胸膛上。
她忽然掀起自己的上衣,露出她小小的肚臍。
或許是因爲每次都只有臉紅這一招也會覺得膩,她的表情也跟着起了變化……
——校外教學Ⅱ。
亞莉亞背對着燃燒的夕陽,太陽穴上浮現出『D』字,脖子上浮現出『I』字型的血管。
隨着亞莉亞自創的吶喊聲——碰磅!
「就是這樣,來,添些香油錢給咱當旅費吧,咱想搭新幹線,另外還要有些錢給咱買炸豆腐,好在會議上喫呀。」
「……」
回到久違的第三男宿舍房間,正當我準備稍微休息一下,而解開襯衫的第一顆鈕釦後——
我硬生生地喫了她一記從熊抱轉爲翻身背摔,一臉砸在地面上。
「汝信仰不足呀!天譴!」
「你說雷雲會把肚臍割掉是吧?還真是有趣的玩笑呢,金次……!」
咻咻咻咻咻——啪!
翻起水手服的領結,從正面抱住了我的身體。
教務科爲了平常過着充滿殺氣的生活、而每年聖誕節都沒有什麼預定的武偵高中學生們所安排的活動之中……二年級以上就是校外教學了。
好不容易纔讓雙眼恢復定焦的我,看到亞莉亞雙腳開開,站在我的頭旁邊,維持魔鬼般的表情,露出嗤笑。要是對亞莉亞的個性還不習慣的人看到她這張臉,搞不好就會當場尿失禁了。接着——
她抓在我背後的一雙小手手,就像要折斷鋼筋的大樓拆解重機械一樣,漸漸勒緊……我、的、身體……!
隨着心臟每跳一下,而染上一層、又一層的紅暈,越來愈紅——
唰!
那是我在巢鴨的老家打電話給亞莉亞的時候——
這項作戰之中,存在着一個錯誤的前提。只要我們想攻就可以攻破的前提。
這片寂靜是怎麼回事啊?恐怖得教人說不出話來啦。
而且那些血管還因爲極度的憤怒,而不斷跳動着啊。
「嘿喲。」
——我還來不及說「我沒錢」,就被她搶先了。我確實是有金錢來源啊,真該死。
我只是對她微微笑,如此酬應了。接着……踏踏踏踏……
「金~~~~次~~~~!」
被亞莉亞的腳尖狠狠踏中,而深陷大地之中的我……發現在教務科的二樓,似乎同樣也完成祕密任務的不知火正一臉微笑地看着我們。
「——呀啦!」
「……不要再、離開我了……」
「不不不,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有關日本的一些迷信文化而已……你要生氣的話,應該要去跟嘲笑你的白雪跟理子——」
(真不愧是中國人,還真有耐性。怪不得他們可以建造出萬里長城啊。)
因爲我剛剛纔被命令要「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於是……
……呃……這是在幹麼?
……變得不知該說是般若,還是仁王的憤怒表情……
「看我在你的肚臍上——開出一個大洞!」
畢竟(他們認爲)他們已經殺死了一名師團的戰士(GⅢ),因此這次的進攻對他們來說,戰果也不算差纔對。是一種「一擊脫離戰法」啊。
在母國的大本營靜待敵人露出破綻,而且自己狀況良好的好機會。
她的雙馬尾跟裙襬都隨着離心力大大敞開,接着她就一邊迴轉,一邊跳起。
我聽到聲音而轉過頭去,便看到在夕陽底下微妙地形成保護色的粉紅雙馬尾。
等到機會來臨時就大舉進攻,殺掉某個敵人之後,又立刻撤退到大本營。
我多少可以理解他們快速撤退的意義了。
從她的秀髮中,傳來梔子花甘甜的香氣……
啪!
我的話還沒說完,亞莉亞就……做出了踮起腳尖的動作。她小時候是有學過芭蕾嗎?
「我雖然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總之我現在總算把你驅逐掉了對吧?」
亞莉亞就忽然擡起她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
我在臨死前拚命集中精神讀取他的脣語……『這樣一來,事件落幕了』?
不斷原地轉圈、加速。
瞄準倒在地上的我、腹部的肚臍刺下來啦!
穿着水手服的亞莉亞,正靠在聯絡公佈欄上看着我。
而我本身對聖誕節也沒什麼美好的回憶。去年因爲大哥的失蹤事件而讓心情陷入了谷底,小時候也只有老爸偶爾會買蛋糕回家的記憶而已。其他時候,就只有感覺平日街上莫名吵雜罷了。
玉藻拿起插在她腰帶上的御幣,狠狠捶了一下我的臉。怎麼會有這麼直接的天譴啊!
……啊——……
「汝不是從『背銳塔公司』那兒拿了錢嗎?快快捐款吧。」
接着,在我斜下方不到十公分距離的臉就……噗、譁、唰……
雖然說是「抱住」,但因爲我跟亞莉亞的身高差了一個半的頭,所以她感覺比較像是抓在我身上啦。
尾巴不斷冒出來,圍在我的脖子上。根部接的就是一個交通安全的護身符。我本來還以爲那會跟着尾巴一起繞到我的背後,結果……澎!
噗唰啊啊啊!
但是,猴卻忽然變得狀況不太好,於是他們又退回香港了。
說着,玉藻轉身就把她背上的賽錢箱對着我——
讓腳尖像電鑽一樣——唰!
——我做不到啊!
眧眧的老祖先——曹操所編撰的「孫子」之中,有提到天時、地利、人和這三項勝利的要素。而我們這邊可是有辦法具備當中的「天時」……也就是好時機啊。
「……」
據說這是出於一種武士的仁慈,好讓我們可以宣稱「聖誕節有預定計劃」,所以才決定在這個時期舉行的樣子。
步伐較小的亞莉亞,踏着比平均女孩子更多的腳步,跑到我面前——
「遠山家的,咱現在要前往京都去了。雖然伏見是隻光只會化妝顧外表、教人頭疼的妖狐——不過卻是個智者。而且天狐的八大州評議,慣例上都是在伏見稻荷那兒舉行的呀。」
但是……
藍幫是發現巴斯克維爾的領隊……也就是我轉學,跟同伴們分開了,而認爲這是一個好機會,所以就透過跟他們有交易關係的日本黑道——鏡高組,帶着猴一口氣攻到東京來的。
那些傢伙已經到香港了嗎……
只要如此反覆,就可以將師團的成員一個接一個解決掉,最後讓敵人全滅……這就是他們的作戰了。
嘰、嘰嘰……
明明我就還沒有拿到獎學金的說,現在卻要從我的儲蓄中倒扣啦。
「喂……?」
「——不要再!」
(內——「內臟迴避」——!)
但是,那聲音實在太小,讓我聽不太清楚。
「……亞莉亞。」
我的脖子上忽然出現了一條像圍巾一樣的狐狸尾巴。超熱的!
是什麼新型態的癡女遊戲嗎?那種事情,拜託你去跟理子玩吧。
那傢伙,竟敢搶我的臺詞。
話說,這情況哪裏看起來像是「事件落幕」啦?你給我去眼科,不對,去腦神經外科好好檢查一下啊!
「不要再……什麼?」
「我回來了。」
說到這個校外教學,就是讓各小隊自行從海外——上海、香港、臺北、首爾、新加坡、曼谷、雪梨這些地點中挑選一處,分別前往了。雖然二年級只能挑選亞洲、大洋洲的地點而已,不過聽說三年級就可以到美洲或歐洲的樣子。
另外,在校外教學之中並不會有教師帶隊。
或者應該說,本來是有的啦。只是那些教師們好像都把校外教學當成是員工旅遊,而整天都只顧着玩耍而已。而且他們還留下了各式各樣的傳說。
(像是綴在首爾喫下了一整頭牛分量的肉膾啦、Chang Wu靠徒手攀爬過臺北101啦、喝醉的蘭豹在新加坡動物園跟大象上演過一場相撲之類的……)
話說,跟大象相撲,對方不是從一開始就把前腳放在地面上了嗎?
順道一提,這位蘭豹雖然是香港一個叫「貴蘭會」黑幫的千金,但不曉得她究竟是做過了什麼事,竟然被禁止出入香港了。也因此,在校外教學Ⅱ當中,香港可說是相當受學生歡迎的地點。那傢伙每次只要參加過什麼相親派對或聯誼活動,就會在日本也增加一堆禁止出入的店家。我看她遲早會讓地球上除了戰場以外的地方都列出禁止出入的命令了。
而在蘭豹今年又負責帶領的新加坡隊伍中——
據說由貞德、中空知她們五名女生組成的通信系小隊「星座(Constellation)」會參加的樣子。
根據我在電話中聽到,貞德似乎打算在那裏跟伊·U鑽研派的殘黨會合,並招募未來參加極東戰役的志願兵。
至於遭到眷屬的一派——藍幫攻擊的我,也想要好好討論一下相關的事情。於是就在二年級聯合舉行的小型體育測驗結束後的放學時間——
有史以來第一次,主動召集了巴斯克維爾的各個成員。說是「要召開作戰會議,立刻過來」這樣。
這在某種意義上,算是我洗心革面的再度處女戰啊。
身爲巴斯克維爾的領隊,就讓我凜然地完成這項工作吧。
(我完全選錯了提出召集令的時機啦……!)
看到那羣穿着體育服來到我房間的巴斯克維爾成員們,還有身爲外部團體聯絡窗口的貞德(伊·U鑽研派)與華生(自由石匠),我只能逃到牆邊又趴在地上,甚至想要就這樣龜縮起來暗自哭泣啦。
雖然我早就做好六女·一男的覺悟了……
可是女主角們全都穿着體育服前來集合的狀況,簡直就像是理子愛玩的遊戲中會出現的場景啊——就算畫成事件插圖,看起來應該也很誇張吧?這是哪門子的集會啊!
我想舉行的是作!戰!會!議!的說!
「你們爲什麼沒有換好衣服再過來啦……!」
聽到我這麼說,身穿體育服、把頭髮放下來,徹底變了一個角色的亞莉亞就……
我姑且說得自己有勝算的樣子,好制止大家的衝動。
我接着將話題轉到坐在沙發對面、因爲運動短褲(深藍色,側邊有白線)的構造而將腿部完全露出來的貞德身上。
大言不慚地擺出領隊的架勢,宣告「進攻香港!」的我,實際上根本就沒有出過國,甚至根本沒有踏過本州以外的陸地啊。
但是,我非戰不可。
「——我們主動出擊吧,目標就是藍幫。」
雖然她平常的雙馬尾也很可愛,但現在把頭髮放下來之後,粉紅色的表面積就一口氣增加,讓她看起來超有女孩子氣,也讓人覺得很新鮮。說真的,爲什麼亞莉亞就是可愛到做什麼事都會讓人想原諒啦?雖然只有外表而已就是了。
「因此,我決定要利用這次的校外教學Ⅱ。雖然目的地有很多城市可以選擇,不過巴斯克維爾小隊就選香港了。沒有人反對吧?」
「爲什麼你要突然用鼻音說話啦?」
這當然是爲了防止敵方的間諜趁隙潛入,偷走重要的物品或破壞我方設施……另外也是因爲當我方成員散開行動的時候,聯絡網需要有個中樞的關係。還有,雖然這一點我不太想去考慮,不過萬一我們被擊敗而撤退到東京來的時候——需要有個人做好接應的準備啊。
在這一點上,我就比較好了。畢竟我可是搭過飛機啊,就在那次劫機事件中。
各個都表現出驚訝的態度。而且是「沒想到小金大人會如此積極,真是太帥氣了。」「欽欽撿起來喫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呀?下次理子會偷偷放在路邊給你撿喔。」「……」「巴斯克維爾小隊的領隊是遠山呀,遺忘了好久的事情,我現在總算回想起來了。」「遠山,你該不會是服用了什麼禁藥吧……應該不是吧?」這樣,一部分,或者應該說是全員都很失禮的驚訝方式。
於是我環顧大家的臉,說道。
結果華生就列舉出外國人經常會去參觀的熱門地點,還對我拋了一個媚眼。
「嗯。」
「沒錯,那三個人目前依然還被扣留在長野拘留所中。而我想大家應該都已經聽說了,遠山在進行祕密任務破壞了某個非指定暴力團的時候——跟眧眧見了面。『第四個眧眧』是存在的。能力不明,外觀跟其他眧眧都一樣,不過似乎有戴眼鏡的樣子。」
我對自願扛起這個重擔的華生,表示了我的謝意。
「因爲遠山說『有點在意,快調查一下』的關係,所以我就在情報科確認了一下……之前在校外教學Ⅰ的時候遭到逮捕的眧眧三姐妹,靠着一筆龐大的保釋金,似乎再過不久就會被假釋出來了。」
散發出梔子花、桃子、香草、薄荷、柑橘跟肉桂的香氣。
「——所謂作戰會議,就是關於極東戰役的事情.」
畢竟對武偵高中的女孩子們,要是不這麼說的話,大家都會爭先恐後地想要立功,結果一個接一個被打敗啊。
因爲白雪→對我說的話都唯命是從→理子人因爲好玩而贊成→蕾姬人沒有意見啊。
而華生是不屬於任何小隊的一匹狼。
——不過說實話,我完全沒有贏過那個必殺技的方法啦。
說真的,對於這幾個歐美人的媚眼奇襲,我實在很難招架啊。
「吵死了!人的鼻子總是會有塞住的時候啦。喂,貞德,關於眧眧的事情……」
——武偵集團從大本營進攻敵陣的時候,是嚴禁全員出動的。
接着,貞德便點點頭:
「可是小金,你一開始說的『主動出擊』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白雪、貞德、理子……!)
「不只是眧眧而已,那個叫『諸葛』的男子也讓人摸不着底細。另外還有一名光靠一擊就幹掉GⅢ、名字叫『猴』的少女。她也是——很強。根據玉藻的說法,她似乎就是孫悟空的樣子。那少女會使用一種叫『如意棒』的雷射槍。簡單形容的話,就是一種必殺技了。我想任何人都贏不過她,除了我之外。」
話說我們巴斯克維爾小隊,只要亞莉亞表示贊成,就會全員OK了嘛。
可是因爲學校活動、極東戰役、藍幫跟猴、老弟的殺身之仇(雖然還活着啦)——
因此,做爲我們大本營的東京,就要隨時都至少有個人留下來看守。
於是貞德晃着綁在頭後的麻花辮,對我點點頭:
然而,在全員集合的時候忽然嘔吐,也太奇幻了吧?
白雪似乎出生之後,從來都沒有搭過客機的樣子。
怎麼可能會有嘛!說到「雷射」可是光速的攻擊啊。如果我的眼睛會射出微中子射線的話還另當別論,可是那種招式就算是美國超人漫畫也不會出現啦!
「猴就交給我來對付吧。弟弟的仇,由我來報。要是有需要協助的時候,我會指定幫手,到時候那個人再過來就行了。」
環顧亞莉亞、白雪、理子與蕾姬,如此宣告。
「抱歉啦,事後我會幫忙你寫報告的。」
把衛生科的醫藥箱都拿過來的華生如此說着——她雖然依舊是裝成男生的樣子,但實際上卻是一名短髮美少女。這種充滿倒錯感的危險氣息,算是適合上級玩家的角色啊。
雖然我這樣講可能會被人說是女性歧視,但對於討厭女性的我來說,這甚至會讓我想吐啊。
關於在人選上讓我有點擔心的守備負責人上,華生自告奮勇地站出來了。
結果被亞字頭的人潑了一桶冷水……
坐在矮凳上,彷彿是要強調白種人特有的白皙長腿的貞德。
「聽起來好像是把誰的話照本宣科的樣子,不過你說得很好呢,金次!」
雖然我很想就這樣對她們進行說教,但3對1的情勢還是太差了。
另外,對於亞莉亞的發言中,「房間壞掉」這樣的表現,可能對一般人來說很奇怪。但畢竟這裏可是武偵高中,房間在物理上是可以被破壞的。像是在反裝甲車火箭炮的射擊訓練中發生誤射之類的狀況。
「……再過不久?」
全部調和在一起,簡直有如女孩香味的交響曲。
當初弟弟把妹妹打傷時,我也暴怒過了。要是我只幫妹妹報仇,卻不幫弟弟報仇,那個打傷妹妹的弟弟應該會跟我鬧彆扭吧?這話講起來還真是複雜。
而在巴斯克維爾小隊中,亞莉亞跟蕾姬是外國產;理子雖然是日本出生,但卻是在歐洲長大;貞德跟華生也是打從西洋來的。這樣的狀況下,我的立場勢必會變得比較弱。
然而,在任何領域中,總是會人下有人……
穿着胭脂色體育短褲(側邊沒白線)跪坐在沙發上,讓人搞不清楚到底算有禮貌還是沒禮貌的白雪如此問道。
「沒辦法呀,女生更衣間壞掉了嘛。」
這位強襲科的菁英,「哼哼哼」地用鼻子吐着氣,對我的進攻提案表示全力贊成了。
順道一提,我的護照是在秋天的時候,因爲教務科的命令而申請的。而白雪跟我是在同一個時期申請護照。根據我當時對她的訪問……
跪坐在地上,讓原本就充滿肉感的大腿又顯得更加肉感的白雪。
然而,在另一旁的胭脂色、深藍色以及粉紅色的——
這樣的講法會不會太大男人主義了啊?雖然我是這麼覺得……可是大家卻都一臉「哎呀,好帥氣」地看着我,看來並不反對的樣子。對待女孩子似乎就是這種程度才叫剛剛好啊。
「小金,你看你看,看見飛機場了喔。哇~好多飛機喔……!」
把長長睫毛的雙眼睜得老大、透過單軌列車的車窗指向機場整備區的這位白雪小姐,今天早上要是沒有我帶領,光是要坐上這班列車都有困難了。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同時,其他人則是……
老弟都被擊敗了,做老哥的哪能默不吭聲啊。
我將宣戰會議後玉藻說過的話照本宣科地說出來,結果——
啊啊,該死的亞莉亞,今天也超可愛的啊。
然後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輕鬆解決掉,剩下的時間用爽快的心情買些香港饅頭之類的,帶回來當伴手禮吧。
而這樣的位置關係對我來說實在是很不幸,因爲我就在她們的冷氣吹孔下風處啊。
在場的大家都很清楚眧眧是很難對付的對手,因此現場的氣氛總算嚴肅起來了。
守備負責人雖然乍看之下好像很輕鬆,但實際上是揹負了「從這邊之後沒有退路可選」「爲了大家,拚死也要守好大本營」的嚴苛工作。因此——
嗚嗚……在體育課中流過一場汗的女孩子們……
那根本就是因爲偷拍事件而步入絕跡的二十世紀體育服啊!
四個人都用各自的話語,贊成了我的進攻提案。
「攻擊就是最強的防禦!該強攻的時候就要強攻,這才叫戰鬥。我從以前就覺得,一直處於被動很不合我的性子呀!」
男生對男生拋媚眼,不是會惹人誤會嗎?雖然早就已經被不知火誤會了啦。
這次的狀況下,我就接受她那自由之身的好處吧。
「——至今爲止的極東戰役,我們都是處在被動的狀況下。這樣下去的話,跟距離較遠的敵人之間就會陷入膠着。像現在,藍幫那羣人就因爲猴的狀況不好,而躲到香港去了。我可沒善良到會等他們重整情勢後再攻過來啊。這可是像戰爭一樣的東西,跟講究公平的運動是不一樣的。」
「那裏只是整備區而已啦。機場要再更前面啊。」
(我本來是一輩子都不打算出國的說……)
至於爲什麼會遭遇偷拍事件,光是看那簡直就跟內褲一樣的設計就能推知一二了吧!
沒錯,就抱着能夠享受的心,從容不迫地出發吧。
不過這兩位英國人,以及蹲坐在牆邊的蕾姬,對爆發模式上來講還算是比較安全的類型。畢竟她們都是穿着半短褲配T恤這種一般性的體育服。
「——遠山,我就留在東京吧。因爲在校外教學Ⅱ的期間,貞德也會去新加坡啊。哦哦,留學生的亞洲參觀都市中,也有『東京』這個選項,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的學分問題了。」
像是在刻意凸顯自己的呆傻,而穿着粉紅色燈籠型短褲的理子。
話說,既然你是以轉裝生的身分假扮成男生,就不要跟我來這招行不行?
嗚!不妙。對於華生特有的倒錯性魅力,我忍不住心跳了一下。
結果她們這羣人就彷彿是要展開在我面前一樣,聚集到沙發或地板上。
因此,我只好儘量憋着氣說道。
「那麼等你回國之後,要陪我一起去六本木、秋葉原還有淺草喔。」
——運動短褲(布魯馬)三人組!
用銳利的眼神如此說道。
亞莉亞就用力伸出手指對着我,露出笑臉。
如果想要說明到讓她們每個人都理解「爲什麼遠山金次不希望你們穿那種體育服」,我看就算是池上彰(注1 日本知名新聞從業人員,出身ZHK。其新聞解說廣受好評。)也辦不到吧?所以我還是放棄好了。
把她的櫻桃小嘴扭成「へ」字型了。她身上還是穿着半短褲&T恤勒。
「好呀!」「我願意追隨你到天涯海角!」「理子想喫栗子月餅!」「是。」
故意捉弄似地準備坐在亞莉亞大腿上的理子,很敏銳地聽到了這個詞彙。
在各種理由之下心一橫,決定出發之後,我好像就變得有點期待了呢。
而我就姑且裝作都沒聽到這些話……
於是,我只好按着疼痛的腦袋,在沙發上重新坐好後……
「就是因爲你又是『作戰會議』又是『立刻過來』的,表現出對武偵行動很積極的樣子,害大家都在擔心你是不是『撿了什麼怪東西來喫,變得不正常了』啊。所以我們纔會顧不得要換衣服,趕快過來的。」
另外,我也有想要參觀的地方啊。純粹在觀光的意義上。
(『百萬夜景』——)
——人說香港的夜景是美麗到足以用「百萬美金」來形容。
我在電影上是看過。在狹小的土地上密集林立着超高層的大廈,甚至延續到海岸邊。全部的大樓在晚上都會發出閃閃金光,映照在海面上呈現出兩倍的光輝。這樣夢幻的情景,在地震大國日本是絕對看不到的。
我小時候,就在李小龍的電影上看過那樣的場景。跟殉職前的老爸一起。
『——在我死之前,真想親眼目睹一次啊。』
當時老爸是這樣說過的。但他的願望最後卻沒能實現。
不過,兒子會去幫您實現的。沒錯,我一定要實現。
而且是在跟藍幫的戰鬥中獲得勝利後,帶着愉悅的心情啊。
我們抵達了早晨的羽田機場後,白雪就不斷地東張西望着。
明明就還沒到海外,她就把旅行包抱在豐滿的胸口上,很稀奇地看着機場。看來這地方她也是第一次來的樣子。
「喂,我們到了喔。」
我在三樓的國際線出境大廳打電話聯絡其他的成員後——
一如原先的預定,巴斯克維爾小隊全員在早上七點集合了。這次她們是都乖乖穿着防彈制服啦。
「真是的!正常來講都是在貴賓候機室集合的呀。」
爲了莫名其妙的原因感到不開心的亞莉亞,其實在前一天就住進機場前的飯店了。因爲有錢人是不會在早上五點就起牀的。
而由於她住的是雙人房,還可以再睡一個人,於是蕾姬就順便寄宿了。
至於艾馬基,聽說是交給救護科一年級專攻獸醫學的宗宮鶫這個便利角色寄養。
「哎呀~小夾要我陪她一起看場刊,Comike強迫理子通宵啦!」
嘴巴咬着吐司、在集合時間快到時才趕來的理子,一碰頭就開口說着我聽不懂的非日文語言了。
我以前一直以爲那個價格是單程二十萬元的,但我似乎是少看了一個0的樣子。不過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畢竟我當時如果知道那房間要價兩百萬元的話,我一定會腦袋混亂,沒辦法像當時那樣毫無顧忌地亂開槍了。
「喂,白雪快一點,已經開始登機了啊!」
接着來到走道上的我,就被那名空姐用「來來,請往這邊走」的手勢帶到機體中央的餐飲準備區。
「白雪,你可別走丟啦,要是你迷路就麻煩了。你的座位在哪裏?」
「欽欽,我先走一步囉~♪」
我趕緊從熬夜通宵而讓精神異常高昂的理子手中把護照搶回來,同時稍微吐槽了一下。
雖然對我如此道歉的力士用他的巨大身軀侵犯了我的空間,但這也不是叫他縮回去就縮得回去的事情,我也不想跟他計較了。畢竟力士並不是單純的肥胖而已,那巨大身軀的體脂肪率其實比一般人還要低,是肌肉外面包覆着脂肪鎧甲的戰鬥巨人。
亞莉亞、蕾姬跟理子似乎在事先就已經寫好申報資料,而一個個從我身旁順利通過了。太奸詐了吧!既然有這招,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啊!
(武偵憲章第九條——放眼世界,展翅高飛。)
因此,我決定接受了對方的好意——讓空姐拉開她剛剛拉上的布簾,堂堂正正地走過去了。
而且坐在我旁邊的,好死不死居然是一名相撲力士。真不愧是以壞運氣出名的二年級遠山啊。
順道一提,根據我前幾天的調查,雖然價格會根據時期而有波動,但東京——香港的單程頭等艙可是要價二十五萬元啊。
飛機來到天空,安全帶的警示燈熄滅了。但我依然因爲一旁的壓力而讓身體彎曲得像香蕉一樣,手腳軀體都彷彿木片工藝品似地被固定位置。
我們根本沒時間去逛機場有名的免稅商店,就全力衝向登機門了。
——首先,是亞莉亞。
這真是值得紀念的第一步,輕飄飄地踏出步伐的瞬間啊。
她們居然露出徹底享受完逛街樂趣的閃亮表情,悠悠哉哉地通過登機門啦。
在這邊,必須要詳細登記準備帶出國的槍械、子彈跟刀具的種類與數目,實在是很麻煩。而且我們這次還是準備要去跟藍幫打仗,所以帶的東西又是重武裝啊。
我們在櫃檯領取了印有座位號碼、起飛時刻與登機門的登機證(簡單講就是機票了),並託付了行李後……
——接着,是理子跟蕾姬。
然後被迫讓原本就很擠的經濟艙座位變得更擠了。
因爲「不會英文」「太忙了」這些莫名其妙的藉口而止步不前的過往,就這麼輕易地被劃下了句點。
這麼浪費是不行的啊。你們難道都不知道日本人的美德嗎?
就在我心中不禁感到喪氣的時候……
「小金等等我呀!呼、噓……」
接着,引擎聲響越來越大,飛機就像雲霄飛車一樣加快了速度。正當我心中想着「會飛嗎?會飛嗎?」的下一個瞬間……飛機就輕輕地飄了起來,飛離日本的地面。
在飛機上,也如實地展現出人與人之間的階級落差了。
「小、小金,對不起。我、我、我因爲星伽的規定……在搭乘公共交通工具時,爲了預防遭竊,一定要搭乘頭等或次等車廂……不可以坐三等或是貨車廂的……!」
不過我想我問了也是白問,反正一定都是僞造的護照。畢竟除了法國的護照以外,每個名字都不一樣啊。這位自由奔放的怪盜小姐,根本就不會受到國界拘束的。
而在這個世界上,一般人絕對沒辦法搭乘的包機上,還有提供另一種更高級的東西,叫豪華頭等艙,像那該死的四月時,亞莉亞所搭乘、最後被理子劫機的倫敦班機就是那個了。
「不……沒關係。」
有別於一排九人座的經濟艙,商務艙是一排七人座。
沒想到……這一點竟然如此簡單就起步了。
可惡啊!那羣該死的出國老鳥軍!
「你在做什麼啦?拖拖拉拉。」
別說什麼意下如何了,我想那位相撲先生如果旁邊沒人坐,應該也會比較舒適吧?
遠山憲法第一條,人應當以樸質爲華。(現在立法的)
這兩個人過去搭乘過很多次其他航空公司的班機,算是老客戶了。而這樣的資歷似乎也可以通用到ANA公司,所以那兩個人的座位都被升級到商務艙去了。
(強襲科的前輩也說過,『絕對不要跟力士打架』啊……)
(世界、嗎……)
「理子用的可是在攝影棚照的大頭照呢~!有四種版本喔,欽欽想看哪一張?」
就在我把9mm子彈拿出來一一細數,又不小心把子彈掉到地板上的時候……
我在心中想着這樣沒什麼肚量的事情,透過機窗眺望着開始移動的機場跑道景象——
於是我跟白雪就在這一關被拖了半天。結果……
「好啦,不要再玩鬧了,快去寄行李吧。」
白雪露出一副因爲貧富差距這種可悲的理由,而被迫與心愛的人別離似的表情,轉身背對我……
「亞莉亞也借我看看嘛!仔細想想,我還沒看過你的護照呢!」
「——證照的照片本來就會照起來很奇怪吧!你纔要擔心自己勒,該不會把護照忘在宿舍裏了吧?」
咱們這邊的白雪可是被絆到腳,「呀哇!」一聲跌倒後……就這樣在輸送帶上自動被搬運了勒。真是太難看了。
「貝瑞塔1、DEl、小刀1、薩克遜劍是……中型刀劍1。子彈……呃、我帶了幾發啊?」
白雪忽然用登機證遮住自己的臉……全身發抖起來……
在那間宛如簡易廚房的房間中,一名將制服帽子脫下來放在胸前的……副機長嗎?……對我敬了一個禮。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我會被叫出來啊?
「——遠山先生,本人是四月的時候,在東京灣人工島上迫降的那班ANA600號班機的副機長。而本班機的駕駛員,就是當時的機長……關於那時候的事件,真是受您照顧了。」
眼眶中含着淚水的她,遮住口鼻的機票上居然是——
「呀哈!欽欽的護照,表情好好笑喔!小雪也是,超正經八百的一張臉呢!」
空姐將區隔商務艙的布簾拉上,讓我就這樣被分隔在經濟艙中,看不到那羣大小姐的身影了。
「做爲一點小小的謝禮,我們打算讓遠山先生的座位升級爲頭等艙——不知您意下如何呢?」
如果是平常的話,亞莉亞這時候應該會撥出雙槍,大叫「不要在公共場合大吵大鬧,小心我開你洞喔,笨蛋理子!」的。但她現在卻是——
我說你啊……爲什麼會有四本護照啦……
明明才短短四個小時半而已,她們居然每個人都給我過得這麼奢侈。
「哦哦,是那時候的……!」
就是我跟亞莉亞第一次合作解決的事件——ANA600號班機劫機事件。
雖然貝瑞塔公司所謂的獎學金已經發放了第一筆資金,但爲了節約而在網路上訂了最便宜機票的我……被分配到的座位就在機尾的部分、最後一排的窗邊。
就在我一邊問着白雪,一邊準備帶她到經濟艙的時候……
「對不起!」
她居然不知不覺間就從我的旅行箱跟白雪的包包中,把護照偷過去了!
「欽欽!你是來找理子的嗎?原來你這麼喜歡理子呢~」
話雖如此,但飛行時間其實也只有短短四個小時半而已。我本來都覺得外國是很遙遠的,但根據要前往的國家,甚至只要學校幾堂課的時間就可以到達了呀。
她居然一副理所當然地被招待到位於機體前端的頭等艙去了。
接着就是一片無限寬廣的世界。姑且不論前方會有什麼事情等待着我,但踏出第一步並不困難。
我在心中抱着這些感想,通過了武偵職業專用的登機通道。
「……夠了。總之你出入國的時候,別被抓包啦。」
因此,我也只能把淚水往肚裏吞,小聲回應他:
接着,唰——
忽然有一名空姐走過來找我,於是我就麻煩相撲先生稍微讓一下位置……
所謂的世界,其實只要買一張票,坐上飛機——大門就會敞開了。
商、商務艙……!連這傢伙都一樣啊……!
當時遭到禍害,就結果上來說算是被我們拯救的機長跟副機長,原來現在是這個航線的駕駛員啊?真是奇妙的緣分。
(其實不只是我跟亞莉亞,當時的犯人理子也在這架班機上啊……不過我還是不說爲妙吧?)
沒三兩下就讓我開始感到頭痛的理子,接着又靠到亞莉亞的身邊。
而就在我看着座位上零零星星地坐着幾位一看就覺得是公司主管的人物,並經過座位之間的走道時——
她說着,就拿出法國、美國、日本以及另一個我沒聽過的國家的護照,亮在我的面前。
(體重差了三倍的相撲力士,機票錢居然跟我一樣,真是太沒道理了。)
頭一轉,把蕾姬帶在身邊,讓還不習慣機場的白雪像小鴨跟母鴨似地跟在身後……拖着旅行箱,快步走向登記櫃檯了。
「不好意思,遠山金次先生。請您稍微過來一下……」
難道我必須要一路維持這樣,直到香港嗎?
果然我們準備要前往的地方,真的是海外啊。
「……」
哎呀,雖然我因爲旁邊的這位相撲先生,而沒有辦法盡情享受這份飄浮感就是了啦。
「啊!我的揹包裏還有加奈臉的護照喔,用的是日本國籍呢。」
身上只有帶日幣的我跟白雪,被亞莉亞臭罵了一頓,然後到機場內的銀行換了港幣。這港幣跟日幣完全不一樣,同樣是二十元的面額卻有三種不同的設計。十元的紙幣甚至有一部分還是透明塑膠製的。
消失在機體前方的有錢人區域了……
看到亞莉亞那樣一點都不像她的反應,我跟理子都忍不住面面相覷。
……啊!理子!
我稍微瞥眼一瞧,就看到他甚至連手指都粗得像熱狗一樣。這太誇張了吧?
ANA1171號班機,波音777-300ER。
座位也因此比較寬敞,讓人可以坐得很輕鬆。
「歹勢,失禮了。」
那傢伙在搞什麼啊?該不會是她護照上的照片,表情真的很好笑吧?
結果理子卻對我賊笑了一下。
當中的一個座位上,一邊看着動畫電影一邊大快朵頤着機上餐點的理子忽然轉過頭來了。
座位底下還亂丟着她在機場買的零嘴空盒。
你也太愜意了吧?雙腳還在那邊搖搖擺擺的。當這裏是自己家嗎?
「我不是來找你啦。我是在換座位,到頭等艙去勒。」
我露出一副徹底看不起人的眼神如此說着,結果正在舔着餐盤的理子就……
「什麼~!區區一個欽欽竟敢這麼囂張!吼啊!」
用左右兩隻食指比出鬼角——坐在座位上「唰唰」地想要伸腳踢我的小腹。
在她的雙腳之間,裙下風光別說是若隱若現,根本就是徹底敞開了。於是我趕緊往前方移動,進行避難。同時,因爲我把視線瞥到地板上,而發現了——
(理子的、影子……!)
居然有兩個啊。難道希爾達也跟過來了嗎?
話說,希爾達啊,你這樣根本就是坐霸王機啦。怎麼會有這種人?只要變成影子跟着別人,世界上每個地方都暢行無阻啦。不管是電影院還是公共澡堂,都可以享受到爽啊。
就在我想着這樣小家子氣的事情,並繼續前進的時候……
「上蒼保佑、上蒼保佑……」
被我找到啦,這個叛徒。
腿上蓋着毛毯、臉上戴着眼罩的白雪,正在爲了喫暈機藥而手忙腳亂呢。
看來她是因爲捨棄了我而遭到天譴,暈機啦。
話說,既然你要喫藥,就在戴上眼罩前喫嘛。
本來我還想說要捏她一下鼻子,不過既然她都已經遭到天譴了……我就放過她吧。
再說,我這種心理根本就是窮人怨富人啊。
另外——坐在更前方靠窗座位的蕾姬則是……
亞莉亞流出來的口水又吞回口中,結果自己被自己的聲音吵醒了。這哪招啊?
而當中只有前方中央並在一起的兩個座位之一,有坐旅客的樣子。
…………
白雪,你到底在搞什麼啊?那已經是一種精神攻擊了吧?
看來蕾姬在五人家族共同生活的我家,經歷半個月左右的寄宿生活之後,也變得越來越像個人類了。像她現在這樣表現出充滿人味的舉動,真是相當,不,非常可愛啊。
「我沒什麼預定,就隨便喫喫啦。」
我看你才應該比較適合去坐經濟艙吧?
亞莉亞就躺在那個像膠囊一樣的座位中,正在睡覺勒。
(亞莉亞……你……)
我爲了老爸沒能欣賞到的「百萬夜景」而提出這個要求後——
「……嗯,有呀。」
「既然這樣,我帶你去喫吧。雖然那裏有很多看起來很好喫的餐廳,可是自己一個人實在很不好意思進去呀。畢竟香港熱鬧的店家太多了。」
「啊……你又來了……!笨蛋金次……」
穿過隔間,踏入了頭等艙的空間中。
亞莉亞她現在雖然擁有日英雙重國籍,但她用的並不是印有菊花的日本護照,而是印有獨角獸、獅子與皇冠等等花紋的英國護照。

「——我這種胸部,你爲什麼會那麼想看啦?我看你一定是在心中默默嘲笑我對吧?」
那我就繼續凝視,用視線捉弄她一下好了。
就讓我來看看吧。反正一定是什麼打噴嚏瞬間之類的丟臉照片吧?
不過話說回來……這狀況讓我有點尷尬啊。
「是什麼事?」
我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哦!亞莉亞的護照……)
不知道是因爲什麼誤解而露出一臉認真表情的亞莉亞,把她原本就已經往前靠的上半身,又更往前靠過來了。
就在我低頭看着熟睡的亞莉亞,輕輕地將護照放回桌上的時候……
想必她是覺得很寂寞吧?畢竟在這麼寬敞的空間中孤零零的一個人啊。
居然就這樣放在座位旁的吧檯上。真是沒有警戒心的傢伙。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吧。畢竟肚子餓了也沒辦法打仗啊。對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是在能夠欣賞夜景的餐廳。」
(……)
「咦……金次?」
……好,反正我也無聊,就來跟她大眼瞪小眼吧。
「金次……」
仔細一瞧,那護照看起來相當老舊,應該用了有五年了吧?
……呼——呼——
看來我之所以能夠升級座位,就是因爲這裏幾乎沒有人坐的關係。
這麼說來,理子在羽田機場要求亞莉亞給她看照片的時候——亞莉亞不知道爲什麼,沒有讓理子看到,而且還變得有點沒精神呢。
……
我從剛纔開始已經跟亞莉亞接觸了將近三分鐘,可是她別說是手槍了,連刀劍或巴流術都沒有使出來,反而讓我覺得很不對勁啊。
「Momomen……咕嚕……嗯?」
真是抱歉,偷看了你的護照。
話說,她的心情好像很好呢。對於飛航安全上來說,這真是一件好事。
可是,亞莉亞似乎從我害怕的眼神察覺到了這件事情……
就只是不斷地凝視着我映在窗戶上的雙眼。
「……」
大概以爲我是擅自到這裏來的亞莉亞,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太像樣地跪坐着,模仿空姐對我如此問道。
看起來宛如搖籃中的小嬰兒一樣。
該怎麼說呢……這還真是讓人有點高興啊。
不過,我覺得這樣也好。因爲在某種意義上,讓我又再度下定了決心啊。
「爲什麼你要露出那麼燦爛的笑容啦?講的臺詞跟表情完全不合喔?話說回來……我總覺得你最近好像心情還不錯的樣子……是有發生了什麼好事情嗎?」
就在我心中想着這種事情的時候,蕾姬的視線透過窗戶上的反射而跟我的眼睛對上了。
趁她現在在睡覺,奮勇進攻。
因爲在這個空間中,只有我跟亞莉亞兩人獨處。
剛睡醒的亞莉亞看向低頭望着她的我,半睜半閉的紅紫色眼眸漸漸睜開到正常的大小。
「不,話也不能這樣說。至少對我來說就不是那樣了。」
畢竟女生的胸部不管是大是小,對我來說都很困擾啊。
「……Momomen,是桃饅(Momoman)的複數型嗎?哎呀,我明白你很期待在香港喫到最道地的桃饅了啦。」
「……」
聽到我這麼說,亞莉亞就忽然用力轉過身來。
「不……不是啦。剛纔那個、呃、我不是故意的。男人無關乎自己的喜好,在本能上眼睛就是會被吸引過去啦。」
我抱着好玩的心情,從蕾姬座位的斜上方注視着她過了一分鐘左右(途中開始就不是透過窗戶,而是直接看她的頭跟臉)……蕾姬居然把頭垂下去,變得滿臉通紅了。耳機底下的短髮也跟着垂下去,遮住了她的臉頰跟眼睛。雖然她的嘴角依舊是毫無表情啦。
「……」
以一名武偵的身分,暫時繼續跟你共同奮戰——這樣的決心。
因爲座位真的很大,對於小不點亞莉亞來說,根本不是椅子而是牀鋪了。
真不愧是頭等艙,光是腳底下的地板就完全不一樣了。這裏可是鋪着機艙用的地毯啊。
「你去跟機長確認一下吧,我想你一定會很開心的。」
「咦……金次?」
「那你就先把口水擦乾淨吧。」
因爲她動也不動的關係,完全浪費了商務艙難得寬敞的座位。
「你最近好像對於武偵的活動變得很積極的樣子。這讓我覺得……很開心。」
「夜……夜景嗎?我知道了!」
接着,就默默地把護照闔上了。
畢竟那裏並沒有像白雪或理子那樣顯眼的乳溝,而只有一片黑暗而已。
換句話說,就是亞莉亞自己一個人,像是把場子包下來了一樣。
……唰……
你果然是在想着食物的事情嘛。
「這位客人,請您讓我確認一下您的登機證。」
「我真的是什麼東西都沒有,根本不會刺激到什麼本能吧!像白雪她就常常莫名其妙地打電話給我,大叫什麼『男性喜歡的是大胸部啦!』然後就掛斷。而且還是在深夜的時候。」
結果讓我透過她的水手服衣領看到了胸口……害我着急了一下。不過,最後安全過關了。
「你、你在說什麼啦?別說得我好像什麼貪喫鬼一樣……!」
嗯~真是太棒了,這就是頭等艙啊。柔軟舒適的座椅,我看就算不是亞莉亞也應該會舒服得睡着吧?
亞莉亞抱起枕頭遮住自己的胸部,還用它半掩著有點變紅的臉……翻起眼珠看向我的臉。
咦……她竟然好像有點害臊地,把視線移到斜下方去了。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小動物啊?
「我?」
「……」
亞莉亞四肢都趴在座位上,對着我說話。
如果是平常的對話,我現在早就應該喫了七~八顆子彈纔對。因此我忍不住對她如此問道。
我只好搬出一般人的理論,用「這不是我個人的罪過」這樣的邏輯爲自己辯護了。
稍微把頭又轉回來看向我的亞莉亞,害羞地紅着臉,對我說着這樣的話……
「你、你騙人啦!」
我輕輕地走到亞莉亞的座位旁一看……
於是她趕緊「唰」地一聲拉起水手服的胸襟布,遮住了她的胸口。接着坐直身子,頭一轉,把她嬌小的背部對着我。
於是我也反過來凝視蕾姬的眼睛,結果……
另外,空間的區隔方式也是超級寬敞的。在經濟艙大概可以容納五十人的空間中,居然只設置了八個座位,或者應該說是比較像可動式的牀鋪。
我說着,「砰」地一聲……堂堂正正、悠悠然然地坐到亞莉亞旁邊的座位上,還像一名貴族一樣把腳翹了起來。
對於認識過去那個機器人·蕾姬的我來說,這實在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真希望未來能繼續從這位矢田小薄荷身上,挖掘出更多這樣的感覺呢。
無所事事地從機窗看着天空,一副慵懶地發着呆。
「我說金次,你到香港之後,晚上有預定要喫什麼嗎?」
於是我偷偷地拿起那本護照,翻到貼有照片的那一頁……
「雖然我聽不太懂,不過看來你是透過正當的手段坐到這裏來的呢。」
直覺敏銳的亞莉亞似乎從我的態度上理解了這件事,而像只小貓一樣露出她的犬齒,開心地對我微笑了。
我經過了白雪所謂的次等席,也就是商務艙後——
然而,她卻什麼話也沒說,維持一如往常的蕾姬表情。
亞莉亞用一點都不像她的嬌甜聲音說着,還陶醉地凝視着我,害我也忍不住一點都不像自己個性地怦然心動起來。
這也是亞莉亞的陷阱啊。
明明當周圍有別人在的時候,她就會一副凜然地對我擺出主人架勢,可是當我們兩人獨處的時候,她偶爾就會變得很會撒嬌。而且隨着時間過去,我總覺得那個頻率變得越來越高了。
同時,這個對我撒嬌的女孩,原本可是在外國登上流行雜誌的美少女啊。因此就算是討厭女人的我,也會不禁感到錯亂。畢竟說老實話,我並不討厭她的外表啊。
於是,我的語氣變得有點溫柔:
「……呃……這個嘛……我就老實跟你說吧。確實,因爲之前那次祕密任務,讓我變得比較積極了啦。哎呀,雖然沒有到你那種程度就是了。」
聽到我這麼說,亞莉亞就……緊緊抱住了長型抱枕,又驚又喜地張大了嘴巴。
然後,大概是因爲興奮的關係,她的臉變得越來越紅了。
「那……你不會再說你不想當武偵了?」
「是啊。我不會自己放棄了。畢竟我好像也沒辦法勝任其他的工作啊。」
我這樣的回答,似乎讓亞莉亞感到非常滿意的樣子……
於是這位以「心情總是會輕易寫在臉上」而出名的雙劍雙槍小姐,就露出了彷彿少女提早拿到聖誕禮物般的表情說道。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你以後也會繼續當我的搭檔囉?」
雖然我覺得這句話好像跳線太多了,不過我還是……
「沒錯。所以你要好好珍惜啊。」
對她如此肯定了。
結果亞莉亞就把臉埋到枕頭上,「金次~!」地用娃娃音模模糊糊地大叫,穿着襪子的腳尖還像在游泳一樣不斷打水。
……表現得還真是開心呢。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亞莉亞的族人,也就是福爾摩斯家的人,都需要有一名搭檔。
「……」
亞莉亞把紅得像薔薇一樣的臉擡起來後……
唰唰,唰唰唰!
現在在我眼前的亞莉亞,之所以會是粉紅頭髮、紅紫色眼睛……是因爲被射入她體內的緋彈所造成的。
原來在飛機上……也就是喫不到想喫的東西時,就會以這樣的形式發作啊?她恐怕是正在對想像中的桃饅發萌,好撐過這段癮頭吧?畢竟她好像在夢裏也在喫桃饅呢。
我揹負着當時在伊·U沒能阻止「緋彈的亞莉亞」的原點,也就是夏洛克開槍的責任啊。
——有着金髮碧眼的外觀啊。
等待的就是破滅。
有一件事情可以確定的就是,她喜歡的絕對是除了之前在憤怒之下使出迴旋腳尖踢攻擊腹部的對象——也就是我以外的東西。我只能從這一點上進行推理了。
(亞莉亞,就是你護照上的照片,讓我又再度想起了這件事情啊。)
又是接受了晚餐的邀請,又是出言擁護幼兒體型、又是宣告不會放棄武偵&繼續做搭檔的……就算這小孩真的很可愛,也不能這樣寵過頭吧?
話說她還真強。雖然「晚安」後三秒入睡本來就是亞莉亞的特技,但沒想到她在空中也能做到這一點,到底是有多習慣搭飛機了啦?真想叫白雪向她多學習一下。
玉藻甚至還說,必須要殺了她。
在這場極東戰役中,我們與「眷屬」之間的戰爭——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目標。
這是亞莉亞偶爾會發作的「桃饅萌」(理子命名)啊。
而藍幫手中就握有亞莉亞現在只剩三枚,但其實原本有七枚的殼金當中——被奪走的其中一枚。
所以她的心情纔會這麼好啊。
緋緋神。
(亞莉亞喜歡的東西……?)
「金次!」
要是亞莉亞真的變成了那樣的玩意——就不是光只有頭髮眼睛變色這麼簡單了。
我必須要把它搶回來纔行。而且根據狀況——不,應該是有很大的可能性,必須要靠蠻力搶回來。
以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來說,這樣的行爲會不會太沒有警戒心啦?
不過,算了。
……另外,說到今天的我。
(——香港——)
忽然就「啪!」地一聲,把臉趴到椅子上,閉起眼睛了。不過表情依舊在傻笑着。
然後,就在我——也就是一名男性的面前,呼呼大睡起來……
亞莉亞在遇到像是忘記帶錢包的回家路上,就會忽然對我大叫「我喜歡桃饅!」之類的話——言下之意就是「立刻給我去買!」了。而現在這個是它的亞種症狀嗎?
因爲,我是亞莉亞的搭檔……而且……
而且還用接近超音波而讓人聽不清楚的高音,小聲叫着「喜歡喜歡喜歡喜歡——!」的。
如果亞莉亞是信任那個我的話,我還多少能理解。可是她應該也對這個我非常清楚纔對。
畢竟我——又再次體認到我在這次的旅行中也必須要完成的重要責任啊。
亞莉亞的雙腳依然不斷在打水。仔細一看,即使她把開心的表情用長抱枕遮起來了,可是從耳朵跟脖子的顏色就可以知道,她現在滿臉通紅呢。
亞莉亞的變化因爲很緩慢的關係,容易讓人失去危機意識。然而,最後的時限毫無疑問地正步步逼近着。而我必須要阻止這件事情發生纔行,甚至不惜賭上我自己的性命。
她恐怕會失去她原本的心,被喜好戀愛與戰爭的凶神附身。
在香港,有藍幫。
哦哦,我知道了。
萬一事情真的變成那樣……
換做我是你的話,我纔不想跟我這種廢材組成搭檔勒。
照片中,從護照發行日期來看應該是十二歲的亞莉亞——
沒關係。
……?雖然我搞不太懂,不過她好像根本忘了我的存在,一直在尖叫啊。
而被亞莉亞選爲搭檔的金次,原本是個莫名沒有幹勁的傢伙,但現在卻不知道爲了什麼原因,稍微變得有點動力了……
我再一次瞥眼看向亞莉亞放在吧檯上的護照。
「我……那個、我、金次……金次、謝謝……我要睡了!」
那是過去我在伊·U沒能阻止的一發子彈。
而亞莉亞現在正因爲那顆緋彈失去了做爲外殼的殼金,而面臨著有可能會喪失自我的危機。
(她是在……喜歡什麼啊……?)
(話說,講真的,我這種人到底有什麼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