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桃饅失竊事件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1.1萬 字

內容簡介
強襲科超精英,S級的最強武偵——亞莉亞和被選爲夥伴、(平常)只是普通人的遠山金次,在暑假遭遇了一場悲劇。事情要從理子與白雪不知不覺間佔領金次的房間開始說起。包含蕾姬在內,正當四名女孩子們開心地玩着遊戲時,事件發生——亞莉亞的「桃饅」竟然不知道被誰給偷喫掉了……?
令人捧腹大笑的武裝動作愛情喜劇番外篇登場!
嘶~~呼呼……
我——遠山金次正呆呆地看着瓦斯爐上冒出蒸氣的蒸籠。
明明是難得的暑假、上午珍貴的涼爽時間,我卻窩在男生宿舍中、自己房間裏的廚房。
(……太不幸了……)
這個蒸籠——也就是竹子做成的籠子,是「桃饅製作套組」。
這是我房間的寄生蟲—號——神崎·H·亞莉亞小姐用天真爛漫的笑容說着「金次你看你看!臺場的小香港有在賣這種東西呢!」然後買來的奇特道具。
不過,真正製作那個桃饅的……是擅長料理的寄生蟲2號——星伽白雪。
或着應該說,是我拜託她做的。
因爲如果讓料理技術差勁到原子分裂等級的亞莉亞製作的話,百分之百肯定會失敗,然後心情不爽,讓隱藏在裙子底下的雙槍出現率提升啊。
看到亞莉亞笨拙地用牙齒咬破裝有紅豆餡的塑膠袋,而當場察覺到危險性的我,應該可以說是在跟亞莉亞的共同生活中,學會了高度的危機察覺能力了吧?
嗯,真想哭。
言歸正傳。
至於要說到我爲什麼會窩在這種地方,呆呆看着桃饅……也就是外形像桃子的紅豆饅頭嘛……
那是因爲我的房間已經被佔領了。
被女孩子們。
「嘻嘻嘻嘻!這下理子七連勝!連戰連勝呢~!呀哈哈~!」
搖擺着滿是荷葉邊的改造制服裙子、笑着把PSP像沙包一樣在手上拋來拋去的……就是帶着遊戲機跑來我房間玩的同班同學——峯理子。
——都沒有任何一個人。
話說回來,白雪真的是個做起家事來很開心、很幸福的女孩子。
這片景色總是可以讓我的心情平靜下來。
這麼說來,我之前因爲工作的關係缺席了一般科目的課,所以就跟擔任值日生的蕾姬借了數學課的筆記本啊。我都忘記了。
蕾姬並沒有把視線對着我,而是戴着她那副耳機,目不轉睛地盯着正前方。
蕾姬就像按下按鈕的電子字典一樣,機械性地回應了我一聲。
結果跟正在晾衣服的白雪對上視線了。
「吶~欽欽~」
找了五分鐘後,我又回到走廊上——
身爲狙擊科的天才兒童,蕾姬即使在暑假期間,肩膀上還是揹着一把德拉古諾夫狙擊槍。或着應該說,她無時無刻都揹着那把槍。就算是睡覺的時候,她也會抱着狙擊槍,坐在地上睡覺,實在是個怪人。這把狙擊槍該不會有跟蕾姬的身體接在一起,提供她什麼養分之類的吧?
喂,亞莉亞,你裙子那麼短,不要盤腿坐在地板上行不行!我會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裏看啦!而且你的Government也露底槍啦。
就在我瞥眼看着白雪一邊哼童謠,一邊晾衣服的時候……
叮咚。
就這樣……
可憐的我爲了在自己房間中尋找容身之處……這次把視線轉向窗戶了。
接着「碰碰!」地拍了兩下地板,催促理子『坐到這邊來』。
——啊!
「……」
嗚喔!
亞莉亞被用力敲頭,粉紅色的雙馬尾順勢跳了一下。接着生氣地咬牙切齒,讓她緊握在手中的(我的)PSP發出可怕的聲音。
我不禁看了一下蕾姬的樣子。
我拿着筆記本回到客廳,就看到蕾姬在開了冷氣的客廳中,乖乖蹲坐在角落的地與。
「……」
我房間的門鈴忽然響了。
呃——我說蕾姬啊,制服的裙子很短,拜託你不要把腳彎起來行不行啦?
這位莫名其妙用陶醉的眼神看着我的黑髮大和撫子小姐,「哇哇哇」地又趕緊把視線別開,接着「譁……」地染紅了臉頰。
理子張開雙手,搖曳着她微微帶有波浪的秀髮。
奇怪?蕾姬的筆記本是到哪裏去了?
雖然她不會像亞莉亞那樣對我拔槍,或是像理子那樣動不動就黏到我身上……
理子全身躺到地板上,像在跳水上芭蕾一樣用力擺動着雙腳。
白雪接到學生會打來的電話,而走到走廊上講話……
蕾姬的筆記本後來很快就被找到了。因爲我想起當時我覺得不可以弄丟跟別人借的東西,而把筆記本收到書桌的抽屜中了。
不過這傢伙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個危險的存在啊。對於討厭女性的我來說。
嗚!她的眼神看起來黏膩又煽情啊。我還是不要跟她對上視線比較好。
於是,我走到陽臺上……
接着從洗衣籃中拿出的是亞莉亞的上衣,不過她這次卻是「碰!」地隨便把衣服甩到曬衣竿上了。看來我等一下要幫忙晾整齊一點纔行啦。
穿着武偵高中夏季女生制服的蕾姬——一臉單呆滯地站在門前,嚇死我了。
「喂、喂,蕾姬,不好意思,我還要再找一下……你不要站在那邊,進到裏面來吧。」
在蕾姬的腳邊,還有她養的白狼——艾馬基。
這間房間最棒的,就是窗外的風景啦。
被蕾姬叫了一聲,銀狼也搖搖晃晃地跟進來……乖乖在玄關門口的踏墊上把腳擦乾淨後,對蕾姬小聲叫了一下……彷彿是在問她「主人,請問你有沒有中暑?」然後又露出「你這個渾蛋」的眼神,狠狠瞪了我一眼。
因爲她即使到了暑假也很勤奮地煮飯、洗衣、打掃又買東西,所以我之前有問過她「你生活的意義究竟是什麼」。結果她當時閉上眼睛、雙手扶在臉頰上回答我「幫、幫忙小金打理生活起居,就是我生活的意義呀……」然後接着又滔滔不絕地說着夫妻啦、婚姻啦、入籍之類教人毛骨悚然的詞彙,直到我離開她面前了,還繼續不斷地說着。
我可是一直坐在廚房這張硬得要命的椅子上,都要爆肛啦。
就是這樣,因爲那兩個露出底槍玩着對戰遊戲的傢伙……害我在客廳根本沒有容身之地。要是我待在客廳,理子一定又會「抱抱~☆」,而應該又會輸掉的亞莉亞也一定會誣賴我說什麼「都是金次害我輸掉的!」不會錯。
結果蕾姬還在門外,動也不動地站在炎夏直射的陽光下。
我看到蕾姬那對宛如人工製造般端整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決定姑且對她開口說道:「喂,蕾姬,你至少也說一句『你好』吧?打招呼是社會上的基本常識啊。」
於是我向蕾姬道歉後,回到房間……翻找書包跟桌面……
明明女孩子們也沒有表示同意,理子就拿着「鏘鏘」作響的機車鑰匙,回去女生宿舍拿麻將。
「…………」
我心中這樣想着,把筆記本還給蕾姬後,她似乎打算就這麼回去了……可是用玩具槌子敲打着亞莉亞的理子卻忽然說出一句「好!接下來就四個女孩子一起來打麻將吧!」而把蕾姬留了下來。
……我還是當作沒聽到吧。
在決定充耳不聞的我背後,白雪從洗衣籃中拿出我的T恤,爲了不要留下皺紋而小心翼翼地晾到曬衣竿上。
「再對戰一次!剛纔那纔不是我真正的實力!我只用了百分之二十的實力而已!這次我要認真了!要認真起來了!認真的認真的認真————!」
哦……四個女孩子一起打麻將是吧?打從一開始就要排擠我是吧?我是不在意啦。
其他三個人先姑且不說,理子,你爲什麼可以那麼快就來回女生宿舍啦?一定是因爲你騎了車輛科的武藤改裝的那臺偉士牌機車對吧?那時速就有l50公里了。
「小……小金跟我對上視線了,小金在看我呢。會看我一定是因爲喜歡我的關係。好高興,好高興好高興好高興……今晚要喫紅豆飯了呢……!」
蕾姬去洗手間,艾馬基像看門狗一樣坐在廁所門前。
我則是到男生宿舍樓下的便利商店,買瓶裝的烏龍茶。
什麼抱抱啦。
搞什麼啊?
這樣看了也不會有動靜,很無聊啊。雖然說原本就已經夠無聊了啦。
因爲她一如往常地面無表情又不說話,害我以爲是誰放了一尊等身大的公仔在那裏啦。
既然是難得的休假,至少讓我眺望一下我最喜歡的窗外風景,安撫一下我的心靈吧。
「我是來要回我之前借給金次同學的那本筆記本。」
「給我獎勵嘛~我贏過亞莉亞了,我要抱抱,好不好嘛~抱抱、抱抱~」
「亞莉亞超遜的~!遊戲技巧好差!超差!一級差!嘻嘻嘻!」
結果就是,無論客廳,還是廚房——
「理子!」
就在我呆呆地看着百合鷗號列車開向臺場的時候,白雪忽然蹲在洗衣籃的旁邊,開始莫名幸福地小聲嘀咕起來。到底在搞什麼?
白雪從牀單的縫隙之間看向我,跟我對上視線。
對了,風景啊。
話說,什麼叫「百分之二十的實力」啦?
咚!
接下來的一分鐘內……
「……有什麼事啦?」
在遊戲中全敗的亞利亞把(我的)PSP用力摔到一旁後,大概是爲了轉換心情,到屋頂上去散步。
……是誰啊?
「嗚!」
裙子凌亂不堪的理子,忽然又跪坐起來,叫了我一聲。
當我從便利商店回來的時候,那四名女生已經在客廳了。
那種理論就跟你的小不點體型一樣,像個小學生啊。
北國出身的銀狼——艾馬基則是看起來已經中暑了,趴在蕾姬的腳邊吐着舌頭。
亞莉亞用眼角尖銳的紅紫色雙眼狠狠瞪了理子一眼後,大概是爲了重振氣勢,在地板上重新坐好身子。
「艾馬基,過來。」
因此,我只好再度把視線轉回來,看向桃鰻……
我走到玄關,打開門一看……
抱歉啦,是我不對。我幫您開冷氣就是了,您別生氣了吧?
大概是懲罰遊戲吧?理子用玩具槌子敲着坐在旁邊的亞莉亞的頭。
那些明明是用鉛筆寫字,看起來卻像用機器印刷的字型讓我當時被嚇得很有印象啊……我到底是在哪裏讀那本筆記本的……?
這裏——東京武偵高中位於彩虹橋南端的人工浮島上,因此窗外可以看到海與橋,橋的另一邊還可以看到另一座人工浮島上的風力發電機——
「你好。」
可是桃饅的溫度似乎已經冷下來,不再冒出蒸氣了。
白癡啊。
而我則是沒有理會舉止怪異的白雪,把手肘放在欄杆上,眺望海面。
聽到我這麼說,蕾姬輕輕點了一下頭後,走進房間裏了。
喂,你裙子底下、收在大腿上的華爾瑟P99「露底槍」了啦。
就在這短短的一分鐘時間內。
因爲亞莉亞跟蕾姬不知道麻將規則的關係,理子與似乎會打麻將的白雪正在教她們兩人規則。話說,這羣人真的打算在這裏「喀啦喀啦」地打麻將啊?到底是打算寄生在我房間到什麼程度啦?既然是難得的夏天,拜託你們不要老是打遊戲,也出去外面玩玩吧?大白天中四個女人打麻將,未免太不健康了吧?
「直接放槍的人要脫一件衣服,這可是正式規則喔!滿貫兩件、跳滿倍滿是四件跟六件!制服的蝴蝶結算一件!兩腳的襪子也各算一件!」
聽到理子說着這種危險到不行的話……我立刻開始考慮是不是要逃到屋外去了。可是外面真的太熱啦。
「哦~?看來是很需要頭腦的遊戲呢。一邊喫甜食一邊玩或許比較好。」
聽着亞莉亞在背後說着似乎自己很懂的臺詞,我決定避難到我的寢室去了。
碰。
背對着房門把門板關上後,我不禁鬆了一口氣。
這下我就跟那羣女生們隔絕,暫時可以安心了。
——話說,爲什麼我從剛剛開始就要到處逃跑啦?現在仔細想想,這裏應該是我的房間吧?更重要的是,這裏是男生宿舍吧?
可是客廳中的情境,根本百分之百是女生宿舍了吧!而且還是成員相當差勁的那一型。
明明現在就是休假,我卻一點都不能好好休息。真該死。
……我因爲情緒爆發學者症候羣——通稱「爆發模式」這種體質的關係,揹負着必須與女性保持距離生活的命運。
患有這種體質的人,一旦性亢奮就會讓智力與體力產生飛躍性的提升,但代價就是腦袋盡會將異性的事情擺在優先考慮。例如我的狀況……就會像個男公關一樣寵愛女人,像神燈精靈一樣實現女人的要求,心理狀態上變得非常麻煩。
換言之,對我來說,女人=危險的存在。而充滿那種存在的我家,根本就是MGS(潛龍諜影)狀態了。而且敵兵也未免太多了吧?還全都配帶着真槍或日本刀勒。
進入家裏蹲模式的我,傭懶地躺到雙層牀的下鋪。啪沙。
嗯?怎麼牀上會有紙袋啊?
仔細一看,那是松本屋的桃饅紙袋,應該是亞莉亞喫完之後隨便亂丟的。
一、二、三……總共有七個紙袋哩。該死!竟然把我的牀當成垃圾桶。
死亞莉亞,既然都用桃饅製作套組自己做了,幹麼還要買現成的桃饅啦?
就在我皺起眉頭收拾着紙袋時……
——在這種事件中要進行推理時,第一步就是「消去法」了。
「我、我、我要證明我自身的清白!我纔沒有把桃饅藏在任何地方!」
我轉過頭去,就看到白雪驚訝得睜大雙眼,妹妹頭瀏海底下的眉毛「嘰嘰嘰嘰!」地豎了起來。
或着應該說,她從來到現場之後,就1公釐都沒移動過啊。
被白雪用鎖煉綁住的亞莉亞,忽然爬到桌面上,逼近蕾姬面前。
「有人把這個偷喫掉了呀!」
把手指抵在額頭上的理子,莫名其妙地發出低沉的聲音,搖頭說道。
理子將抵在額頭上的手指伸向前方,裝模作樣地皺起眉頭,用雙眼皮的大眼睛看向蕾姬。
亞莉亞的尖叫聲。
白雪的黑色眼眸頓時失去光澤,臉上的表情變得像面具一樣僵硬……
「理子有看到!大家從客廳跟廚房離開的時候……小雪有進到裏面一下下!」
拜託你別繼續模仿了啦。雖然因爲以前偵探科有流行過一陣子古畑,所以我還算看得懂,但是蕾姬的房間裏別說是DVD了,連電視都沒有啊。
纔剛開始展開調查,馬上就失誤了。
她淚眼汪汪地抱住我的身體,啜泣起來。
原本裝在裏面的桃饅,不見了。
呃……這個嘛……
「我是個巫女!就算那是亞莉亞的東西,我也絕對不會做『偷喫別人食物』這種會遭天譴的行爲呀!小金,相信我!絕對不是我呀~!」
——你說什麼?
「你~~~在上完廁所之後,也有獨自到廚房來過一下吧~?帶着那隻小白狼,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對吧~?」
這、這次又是怎麼樣啦,白雪?
那是理子擅自幫白雪取的綽號。
這三個人之中,有人把桃饅偷喫掉了。
真不愧是綽號叫「機器人」的蕾姬。不過現在這樣應該要叫「拔掉電源的機器人」就是了啦。
——碰!
噹噹噹……
好……就讓我來稍微推理一下。畢竟我從強襲科轉到偵探科之後,也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啊。
畢竟夏天放着食物不管的話,最後也會臭掉啊。
「是你、喫掉桃饅的?」
不、不妙!太危險了!要是我在這種時候進入爆發模式——
「……」
微帶波浪的秀髮輕飄飄地晃動,散發出理子那像香草般的甜膩味道。
「我那麼期待的……我出生以來第一次自己做的桃饅,竟然……!」
事情就會變得更復雜,完全不是進行推理的時候啦!
「亞莉亞自己把桃饅喫掉後,又誣賴到我頭上,想要破壞我跟小金的感情呀!她就是這樣的女人!」
換句話說,正如亞莉亞所言,把桃饅偷喫掉的人就在這些人之中。
「哪是什麼污辱!亞莉亞就是犯人呀!就算不是犯人也是犯人!斬首!入獄!」
雖然亞莉亞自導自演的可能性也不能說是零啦,不過看她那種認真發飆的樣子,應該是不可能吧?再說,亞莉亞是個自尊心莫名高的真實貴族大人,應該不會做出像白雪所想的那種小手段纔對。
「……你說……『我的』……『金次』……?」
總覺得她好像故意趁機把她那對大到很誇張的胸部壓到我身上來了。
「你、你說什麼!你這是在污辱我嗎!這個笨女人!」
在化爲麻將桌的廚房餐桌周圍,亞莉亞、白雪、理子、蕾姬……以及我,五個人露出嚴肅的神情彼此對看着。
「有沒有人是事件的目擊證人!」
相對地,蕾姬則是……一動也不動。
白雪「碰!」地拍打桌面,用力伸直背脊。
「犯人就在這些人之中!要是讓我找出來,就槍……我、我不會生氣的,快點自首吧!」
「真相大白!」
「白雪!我說過金次是我的奴隸吧!快放開我的金次!」
亞莉亞的聲音聽起來是最高層級的嚴肅狀態。
嗚、嗚喔!這柔軟的程度簡直就像什麼巨大棉花糖一樣啊!
什麼我跟你的感情啦?
「如果是你喫掉的,就老實說吧!畢竟你經常幫我的忙,就算你真的是犯人,我也不太會對你開槍的!」
門外忽然傳來了尖銳的娃娃音……
這樣一來,有可能是犯人的,就是白雪、理子與蕾姬。
「………」
「——是蕾姬?」
亞莉亞這時忽然朝天花板開了一槍。
亞莉亞那傢伙,喫完自己喜歡的桃饅就亂丟空袋的時候……似乎把還有裝桃饅的紙袋也不小心一起丟掉了啊。
「脫掉脫掉脫掉!看我身上什麼都沒有吧!或着應該說,小金大人看我吧!」
「不、不對!」
你只是把裝有紅豆餡的塑膠袋拆開而已吧?
看到亞莉亞像搞笑藝人吐槽時拿紙扇敲人一樣毫不猶豫地開槍威嚇…
「住手!白雪!你把別的桃饅亮出來幹什麼啦!」
「白雪……?」
首先——是外來犯人的可能性。這應該是不可能的。因爲房間裏有開冷氣,所有窗戶都從裏面上鎖了。簡單講,就是所謂的「密室狀態」。
不過話說回來……唔……
我不禁皺起眉頭……將視線看向餐桌中央。
唰……
這確實算得上是一場事件呢。
黃銅製的彈殼掉落在木頭地板上彈跳着。
接着,我自己也不可能是犯人。雖然我剛纔確實喫了桃饅,但那是亞莉亞在寢室內喫剩的東西。而消失的自制桃饅應該是在蒸籠裏,所以不是我喫的。
什麼叫「下一次」啦?
你那樣講到底是會開槍還是不倉開槍啦?
於是我把桃饅喫進嘴裏,配着烏龍茶一起吞下肚子。嗯,味道還不賴嘛。
「發生重大事件了,麻將等下一次啦。」
桌上放着桃饅製作套組中的那個用竹子編成的蒸籠。
小雪。
咚!咚!亞莉亞拿起玩具槌子,像法官拿木槌一樣敲打着:
命名爲「桃饅失竊事件」吧。
「蕾姬小姐!」
「……嗯?」
哦哦,是模仿古畑任三郎啊。
「小金,我知道了!犯人就是——亞莉亞!是亞莉亞的自導自演!」
亞莉亞與白雪互相拉扯着粉紅色與黑色的頭髮,開始打起架來。
「喂、喂!白雪!我知道了,你快點放開我!不要黏在我身上!」
「真是受不了……唉呀,反正我有點餓了……也有買烏龍茶,就當作是消磨時間,把它喫掉吧。」
「這是影響到我們之間信賴關係的重要問題呀。」
……太、太可疑了……
雖然我這句話差點脫口而出,但是我看到亞莉亞憤怒到甚至讓她那像犄角一樣的髮飾都看起來像真的犄角一樣,於是想說也說不出來了。
「真是的!蕾姬!是你喫的嗎!不是你喫的嗎!」
亞莉亞接着用力打開蒸籠的蓋子:
搞什麼?那是在模仿什麼日劇中的名偵探嗎?
亞莉亞你……剛剛……是不是差點就說「槍斃」了啊?而且還把手放在Government上。
被我一把推開的白雪,明明也沒在麻將比賽中輸掉,就忽然「唰!咻咻!」地把制服的蝴蝶結解開,接着又種速地開始解開上衣的鈕釦了。
「理理目擊到的嫌疑犯~~~其實~~還有另一個人喔~?嗚呵呵呵……」
其中有一個紙袋,好像還裝着桃饅。
呀哇呀哇呀哇!
也就是先準備好所有能想到的答案,接着進行「這個有可能」「這個不可能」的推理,將不可能的答案消除掉。這樣一來,就會只剩下「這個是有可能的」的項目,而答案就藏在這當中了。
緊接着又露出如惡鬼般恐怖的表情,從背後抽出鎖煉鐮刀指向亞莉亞了!
這下就算犯人在這之中,也會變得不敢自首啦。
「你們不打麻將了嗎?忽然怎麼啦?」
亞莉亞像貓一樣露出利齒,結果理子率先舉手了:
「嗯~~~~呵、呵、呵……不要誤會得太早啊~……」
就在我收拾完紙袋,再度躺到牀上的時候……
蕾姬始終保持着沉默。
短短三秒就忍耐不下去的亞莉亞,抓住蕾姬的肩膀用力搖動起來。
蕾姬雖然不斷前後搖擺着,但臉上依舊沒有表情。
能面無表情到這種程度,也算是一種特技了吧?
「——我今天已經攝取完必要的養分了。」
嗚喔!講話了。
呃,這好像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不過她忽然開口,害我被嚇到啦。
「如果我喫了桃饅,卡路里就會攝取過多。因此我不可能攝取的。」
……雖然這回答有點文不對題……不過,總之她在主張不是自己喫掉的就對了。
這麼說來,我還在強襲科的時候,有跟蕾姬組成搭檔行動過……蕾姬的偏食非常嚴重,除了像太空食品一樣的配給糧食之外,我從沒看過她喫過其他的東西。
至於她私下日常生活中喫的東西,就只有卡洛里美得而已。
也就是說,對蕾姬而言,用餐就只是單純的養分攝取罷了。她似乎對於「想要喫好喫的東西」之類的事情完全沒有興趣的樣子。因爲剛做好的桃饅看起來很好喫,所以偷偷嚐了一下……這樣的動機,實在很難想像啊。
再說,蕾姬根本不會說謊。
「重要的是,我認爲金次同學比較可疑。」
不會說謊的蕾姬……忽然像照相機對焦一樣,把眼睛看向我這邊了。
「呃……怎、怎麼了啦?」
「艾馬基說,從金次同學的嘴巴可以聞到紅豆的味道。」
蕾姬輕輕摸着在她腳邊的銀狼——艾馬基,如此說道。
這……這傢伙……竟然交換這種多餘的情報!該死的狼跟蕾姬。
在桌上的亞莉亞立刻露出兇狠的眼神瞪向我。超可怕的!
「這、這是……」
首先,是亞莉亞進入廚房了。
「全部二十個……理子你啊,爲什麼要在我的房間設置那麼多攝影機啦?」
放在走廊充電器上的手機這時又響起,於是白雪並沒有注意到蒸籠的蓋子,說着「來啦來啦~請等一下~」就走出廚房,回到走廊去了。
「呵呵呵……」
上午十一點三十二分五秒。
好啦,究竟犯人是誰?
十一點三十二分三十五秒。
呃……總覺得……這種哭法看起來,似乎真的不是她做的啊。
理子偷偷摸摸地走進廚房中。
每個人都抬起頭,看向畫面——
看在身爲同班同學的情分上,我至少會幫你撿撿屍骨啦。
而走進廚房的艾馬基……發現了蕾姬旁邊座位上的桃饅,聞了一下味道,露出想喫的表情。
理子竊笑着,從裙子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個針筒。
「更重要的是!」
十一點三十二分三十秒。
她露出滿面笑容……掀開裝有桃饅的蒸籠,確認了一下里面。
……我總覺得……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啊……
結果桃饅順勢掉到爐子上,彈跳起來……
蕾姬與銀狼艾馬基進入廚房。
永別了,理子。
什麼……理子你……也藏有最後手段嗎?
「嗚嗚……」
我就……使出最後的手段吧……!
然後,我把桃饅喫掉了。
然後,嗅着味道的艾馬基,把桃饅放進紙袋——也就是亞莉亞喫完桃饅後隨手丟到我牀上的紙袋——還用鼻子把桃饅塞到裏面去了。
十一點三十二分十五秒。
接着在畫面中,華麗登場的我……
不過,這樣一來——呼,事件落幕了。
亞莉亞看着畫面中的我「咕嚕」地把瓶裝烏龍茶喝完,躺到牀上,搔一搔屁股……背影開始因爲憤怒而顫抖起來啦。
她一邊說着,一邊把針頭插入桃饅——之前,忽然「啊!」地轉頭看向廚房門口,接着慌慌張張地掀起裙襬逃走了。
「——那麼,各位嫌疑犯們,乖乖給我坐到電視機前面吧。」
簡單講,理子是一名情報怪盜。畢竟她在偵探科成績優秀,武偵等級還是A啊。
在熒幕前,白雪跪坐、理子側坐、蕾姬蹲坐、亞莉亞盤腿坐着。因爲當中有幾個人的坐法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裙子有沒有掀起來,於是我只好坐到那四個人背後的沙發上了。
「亞莉亞,被黃芥末汁桃饅辣得七轉八倒之卷!嘻嘻嘻!看招~!」
「真是受不了……唉呀,反正我有點餓了……也有買烏龍茶,就當作是消磨時間,把它喫掉吧。」
最後跳到廚房的椅子上了。
我一口氣把作爲最後手段的情報說出口後……
於是,我們開始大舉搜查房間——
在電視熒幕上,開始播放出意外清晰的影像。不但是全綵的,而且連聲音都有。
她大概是爲了準備晚餐,把一個大湯鍋放到瓦斯爐上。
我到底該怎麼逃跑纔好?
「理子從很久以前,就在欽欽的房間裏裝了隱藏式攝影機呢!只要靠拍下的影像——就可以抓出到底是誰喫掉桃饅了啦!」
也就是說,這並不是故意犯罪,而是全部的人都各自扮演了一點共犯關係,而且都是在不自覺的情況下。
「另外還有一點。你當時手上還拿着某種像針筒一樣的東西對吧!我雖然不清楚那跟偷喫有什麼關聯性,但你有摸過那個蒸籠。只要調查一下蒸籠,應該就可以驗出指紋之類的東西纔對!」
「艾馬基,不刻意。那是別人的食物。把它拿去還給失主。」
「理子……原來就是你……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你很可疑了!畢竟你可是超級大盜——怪盜羅蘋的曾孫呀!」
喫掉的是金次→金次是犯人→槍斃。
「——雖然我原本想等你自己承認,所以就一直沒開口。但是我看到了!理子剛纔有回到廚房一下,做過很可疑的行爲!而且還是在瓦斯爐的前面!」
唉呀,雖然我也知道,亞莉亞大人是不會接受這種說明的啦。
各處的天花板、玄關的傘架中、觀葉植物的葉片後方、臥室的時鐘後面、冷氣的出風口、插座以及牆壁,到處都有。雖然莫名其妙在牀鋪附近設置特別多的事情有點教人火大,不過隱藏的手法本身非常巧妙,算是讓我上了一課啦。
亞莉亞打開蒸籠的蓋子、白雪把蓋子掀掉、理子看到桃饅打算惡作劇卻不小心讓桃饅掉下來、蕾姬命令艾馬基把掉下來的桃饅『拿回去給失主』、艾馬基把桃饅送到臥室中『有失主味道的紙袋』中——
正如剛纔理子的證詞所說,白雪進入了廚房。
叼着桃饅的艾馬基,進到臥室裏來了。
有夠隨便的。
在薄型42吋電視機前盤腿坐下的亞莉亞,從理子的攝影機中拿出SD記憶卡插進手機中,接着把手機用AV端子線連接到電視上。
「嗚……」
譁——!
說着這樣的話,毫不猶豫地把桃饅喫掉了。
我雙手叉腰逼問着理子,於是理子很不甘心地淚眼汪汪說道:「全部就這些了。」
上面除了亞莉亞剛纔開槍留下的彈痕之外,怎麼好像還有一個用鑽子鑽出來的小洞啊……?
「嘻嘻嘻!」
同時用力瞪向理子了。
接着,她把裝有桃饅的蒸籠拿起來了。我果然沒有看錯。
她忽然仰起頭,像噴泉一樣噴出大量的眼淚了。
哦……?稍微被推到一旁的蒸籠,上面的蓋子掉下去啦。
因爲平常的言行舉止實在太白癡了,讓人經常會忘記這件事。不過理子的興趣,就是偷聽、偷拍、當電腦駭客。
身爲被害人的亞莉亞。
差點被誣賴的白雪。
我激動地用力伸出手指……
這位粉紅色雙馬尾的腦袋中做出的武斷判決,應該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哦哦~……
「我一點都不覺得啦!全部的攝影機就這些了嗎?要是還有其他的你沒說,我可不會放過你喔?」
結果像骰子大小的超小型隱藏攝影機,一個接着一個被找出來了。
「真是的——理子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理子要祭出最後手段——!」
抬頭看了一眼雙層牀的上鋪——也就是亞莉亞的牀鋪……但是因爲它沒辦法爬上梯子,又聞了一下週圍的味道……爬上雙層牀的下鋪了。
——是別的桃饅啦!是亞莉亞昨天喫過後隨子亂丟的剩菜啦!
……啊啊,原來如此……
就在這時,蒸籠被理子充滿荷葉邊的衣服稍微勾到,在瓦斯爐上傾倒……
蕾姬走向預定要拿來當作麻將桌的餐桌旁,坐到桃饅旁邊的椅子上。
甚至還傳來把口水吸回嘴巴的聲音了。真是有夠沒教養的,你真的是貴族嗎?或着應該說,你有身爲年輕女高中生的自覺嗎?
不——不得已了。
理子的臉頰頓時用力繃緊起來。
面對現在背對着我、把裝滿子彈的彈匣插進手槍中的亞莉亞——
理子從椅子上站起來,退到牆邊……
蕾姬對艾馬基如此說道……而艾馬基似乎聽得懂她說的話,於是把桃饅輕輕叼起來……
亞莉亞,你剛纔明明就在懷疑我吧?之前是蕾姬,再之前是白雪。
十一點三十二分五十秒。畫面轉到臥室中。
一點都不輸偶像明星的大眼睛,變得越來越溼潤……
亞莉亞用鼻子聞一聞桃饅的味道後,似乎打算等一下再邊打麻將邊喫的樣子,而把蓋子又蓋回去了。蒸籠上的扣子……沒有扣上。只是把蓋子放回去而已。
艾馬基一路嗅着臥室裏的味道……
雖然我很想這樣控訴,但我沒有證據。反正亞莉亞一定不會承認自己會把喫剩的松本屋桃饅連紙袋一起丟在我的牀上。這個證言對我相當不利啊。
看來理子就是查覺到他們要來,所以逃走的。
被逼到嚎啕大哭的理子,伸出手來指向天花板——
針筒裏……裝着黃色的某種液體呢。
「嗚哇哇哇哇————!纔不是理子呢————!不是理子不是理子!才——不——是——理子呢————!理子纔沒有喫呢——!」
同樣被誣賴的蕾姬。
「沒辦法呀~!因爲欽欽跟亞莉亞,也就是一對健康的年輕男女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喔?而且最近連小雪也來了。這種情況怎麼可以放着不調查嘛!你不覺得那樣對一名偵探科的學生來說,太懈怠了嗎?」
聞着地板上的味道,把桃饅叼到別的地方去了……
指向峯理子。
我應該要思考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對了,還有另外一件:神啊,雖然我平常根本不太會祈禱,但今天就讓我祈求一下吧。
——希望我明天還能活在這個世上啊。
Gunshot For The 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