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彈 宛如消失般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1萬 字
簡直有種被偷襲的感覺啊。
我接到通知說有「重要聯絡事項」,然後被高天原老師帶到校長室後……
校長竟親自宣告了對我的處分。
——退學。
這、這的確是很重要的聯絡事項啊。
雖然在武偵高中是禁止隨便「回問」教師的,但我還是忍不住發出了聲音。
「退學……是嗎?」
站在一旁看着我們的高天原佑彩、蘭豹兩位教師,以及跟我一起被宣告退學的蕾姬都保持着沉默。
綠松校長則是機械性地對我點點頭……
「是的,是的。不過這並不是因爲你們引起了什麼問題,這點希望你們不要誤會。」
他用毫無個性到讓人留不下任何印象的聲音對我們說着。
「你們兩位之前有提出過兩次轉學申請。第一次雖然因爲資料填寫不全而沒有受理,不過其實並不是那麼一回事。那是一種像約定俗成的手續。一方面是爲了防止有人僞造申請,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學生在二度申請前能夠改變心意。」
確實,我的轉學申請有被要求再次提出過。
不過……比起「那件事原來是教務科動的手腳」,更讓我感到驚訝的是——
蕾姬竟然也有提出過轉學申請啊?
「蕾姬,你……」
我不禁瞄了她一眼,於是呆站在我身邊的蕾姬也轉頭看向我,毫不考慮現在是在校長面前,就用蕾姬語對我說道。
「金次同學,我之前也有對你說過了。我是你的東西。烏魯斯的忠誠是永遠的。無論金次同學去了哪裏,我都會與你同在、與你同亡。」
結果誤解話中意思的高天原「哎呀」地染紅了臉頰,蘭豹則是挑起一邊的眉毛……
這麼說來,蕾姬過去好像確實有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我、我不想跟這種人戰鬥啊。
「……嗚……」
(這、這怎麼可能……啊……!)
話說,他現在真的在我眼前嗎?不在嗎?光是這一點,我就不知道了……!
不、不對,是漸漸讓人沒辦法感受到了。
要是蕾姬稍微動個一下,或是對方主動出手——
高天原也用溫柔的語氣勸說着蕾姬。可是——
「金次同學提出的是轉學申請,不是退學。請你依照金次同學的要求,改回轉學的方式。另外,時間也不一樣。請你照金次同學的要求,安排在明年的三月底,而不是這個月底。」
綠松校長對蕾姬的行動毫無反應,繼續說着。
接着,他又恢復那張不管是哪個日本人都會掛在臉上、卻不知道內心是在盤算什麼的笑容了。
不過,我現在也能明白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武偵高中的學生就沒辦法轉學的事情了。在這點上,算是我的認知不足啊。
我是把一切賭在「老師不會殺害學生」這個常識會正確運作的這一點上,而做出行動的。
我有個疑問……請問您爲什麼會想當學校的老師啊?
有什麼必要爲了我這種人,去反抗教師啦?呃,當然蕾姬說的話很正當,但這裏是武偵高中啊。而且還是在教務科勒,可不是有道理就能說得通的地方啊。
(不、不妙啊……!)
也就是說,你要跟我來是吧?甚至不惜離開學校。
看來他已經跟那所學校講好了吧?
·爲了預防犯罪者的報復行動,不建議在退學後立刻繳回武偵證照或解除武裝。
暴力言論的代表——蘭豹立刻就甩起她的馬尾大吼了。
然後老師她們則是……姑且放過我們一馬了。
喂,蕾姬……!你是沒聽到剛纔說過的那些話嗎!
·處理好個人的遺留事項,必須要像消失一樣離開學校。
但是就我所知,蕾姬似乎什麼事都沒做的樣子。因此我只好帶着她,至少去告知巴斯克維爾的成員們「我們要去執行祕密任務」的事情了。
這個傢伙,要跟我一起轉到新學校去啊?
而高天原戰鬥的樣子我雖然沒看過,但、但是她那氣勢……很強……太危險了……!
總是聽從我命令的蕾姬……彷彿關掉電源似地,恢復了原本的樣子。而看到她的樣子,蘭豹與高天原也收起了她們的殺氣。
我只好抱着豁出去的決心大叫。
「話說……高天原老師,蘭老師,聽說在豐島區有一所叫『東池袋高中』的好學校是吧?」
我方成員是聽從帶她來的蘭豹指示而沒有配戴狙擊槍的蕾姬,以及根本連爆發模式都沒發動的我。
因爲到月底前也沒剩幾天了——
我雖然知道蕾姬其實是個很衝動的人,但是這傢伙剛剛居然連我這種人也能做到的狀況判斷都放棄了。
簡單講,就是正如蘭豹所說,還是小鬼的我們,在依賴教師們的善意了。
校長卻如此一笑後,他的殺氣、不對、是氣息……漸漸消失了……!
就在我感到慌張的時候,蘭豹釋放出的殺氣越來越濃——高天原也開始放出奇怪的氛圍。
剛纔的緊張狀況,很明顯是蕾姬的誤判所造成的。
頓時,房間內充滿了蕾姬、蘭豹與高天原的殺氣。於是——
這下子——要是我輕舉妄動的話,搞不好就會立刻開戰了——
畢竟咱們學校的學生多半都是怪咖啊。
仔細一看,蘭豹跟高天原也因爲校長的變化而開始焦急了。
我因爲一股至今從未遇過的感覺而忍不住變了臉色。
要是真的開打的話,我們可就沒辦法好手好腳地走出校長室啦。不,搞不好連性命都有危險。
呃……不,那是很正確的理解啦。
「——蕾姬!區區一個小鬼竟敢對教務科提出異議,你好大的狗膽!」
就在我忍不住深深嘆了一口氣的時候……
聽到我這麼一說,蕾姬她……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真正最可怕的,是綠松武尊、校長……
她難道就只因爲事情沒有照着我提出的申請,就、就要跟教師們打一仗嗎?
(——這、這下該怎麼辦!)
「我也真不應該啊,看到如此大顆的鑽石原礦……就會忍不住想要敲碎呢。」
「——住手,蕾姬!」
蕾姬忽然用她那跟綠松校長一樣機械性的語氣說道。
話說……
「哈哈,真不應該啊。」
「——請你撤回。」
她們是爲了不要讓校長認真起來對我跟蕾姬出手,纔會那麼做的啊……!
「蕾姬同學,要轉學的孩子們,大家都是先退學之後再重新考試入學的喔。」
或者應該說,光是從她跟蘭豹與綴這對金剛力士共住一間房間,卻從來沒有受過傷的這一點看來,就已經可以知道她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了。
畢竟蘭豹是個靠單手就能擒服亞莉亞的怪物,而且她也已經在強襲科熟知了我的戰鬥方式。
——此時,綠松校長突然把臉轉向一旁……
雖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其他學校的心情啦。
而就在這時……
怪不得偶爾會有一些學生接受了長期任務之後就沒再回來。
「然而——根據個人情報保護法第八條,文科省有頒佈一項叫人感激的規定。雖然這並不適用於轉學,不過如果是入學……也就是過去遭到退學的學生,就沒有義務要告知入學校方『自己是從哪一所高中來的』了。雖然在道義上,本校還是會動用一點預算,與對方的校長私下做些溝通。」
他跟我對上眼睛後……
聽到這句話,我這才重新感受到同樣恢復原貌的綠松校長了。
「好了,還有什麼疑問嗎?」
從剛纔的這一下我就明白到,那個所謂「平常的蕾姬」已經跟過去不太一樣了。
·要僞裝成接受了教務科的長期祕密任務,退學的事實即使是對校內人士也要保密。
不、不管是子彈還是利刃,都沒攻擊過來呢。
不,這根本連戰鬥都稱不上啦。就算我現在是爆發模式也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要當作餞別的意思,對我露出了短短五秒的本性。
「那全都是學校方面的問題,跟金次同學沒有關係。」
正常狀況下,在這種時候首先做出行動的我,應該會被打成蜂窩纔對。但是……
如果只是「消失」的話,我還有辦法對應。畢竟只要對全方位進行警戒就可以了。但是,如果是「沒辦法感受到」的話,我方的意識就沒辦法集中,而變得破綻百出了。
我靠着戰鬥前的習慣,開始分析房間內的戰力。
蕾姬依然站在原地絲毫不動地……劈哩……一聲……
校長再度把臉轉向我們——
這樣一來,就恢復一如往常的蕾姬了。雖然我是很想這樣去思考啦,但是——
隨後,校長平淡地對我們提出了各種命令,總歸起來就是——
太、太好啦……我實在太走運了。
我看我們光是對蘭豹一個人就沒辦法打贏了吧?
原本大家都在猜測那些人是接受了以年度爲單位的工作,或是到海外直接就業了之類的……不過想必他們其實也是退學、轉學了吧?
「是的。」
「因此,我們後來的轉學手續就改成每隔一段時間分批送出少數人,並採取祕密執行的方式了。不過這樣一來的話,就會造成學生在四月的武裝登記更新前便離開本校。無論是不是真的有配戴武器,光是學生擁有許可……就會遭到外校排斥。所以只要被知道是從武偵高中轉出來的學生,對方學校就首先不會認同入學了。」
「是的。」
他剛剛對我跟蕾姬提出的命令就是—自發性地去報考那所跟武偵高中沒有關係的學校。
於是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將雜務交接給風魔、將GT2000的模型讓給了從以前就一直在跟我伸手的武藤、把欠平賀同學的帳清算完畢等等,馬不停蹄地處理着各種遺留事項。
然而——
開始釋放出殺氣了……!
話說,你幹麼一直「金次同學」、「金次同學」的?
「——從武偵高中要轉學到一般學校,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情。」
以上。
蕾姬,你的攻擊能力雖然確實很高,但是實際上的戰鬥並不是單純的比力量而已啊。這不是你曾經教過我的事情嗎?爲什麼現在你卻只是爲了我的意見沒被接受,就跟咱們的教師們搞得那麼激動啦?你的優點不就是「冷靜」嗎?
「——拜託你早一點制止她行不行?她不是你的女人嗎?」
武偵雖然有「不可殺人」的義務,但是,只要不被發現就沒差了。
「本來的程序應該是要在三月底讓學生一起轉出學校纔對……但是那樣一來,學生們轉入的新學校就會同時對都教委提出密告,抱怨武偵高中出去的學生們學力太低、缺乏社會教養、從新學校退學的機率太高等等。本校曾經有一度因爲這樣的原因而面臨過廢校的危機。目前的教育界依然對我們武偵高中沒有正確的理解啊。」
簡單講,就是用法律當後盾,再靠鈔票把我們塞給其他學校就是了。
這簡直……就像歧視一樣呢。
「真、真是非常抱歉。我願意遵從您所說的程序,接受退學。蕾姬,你也沒意見吧?」
「……好啦,話題有點扯遠了。我們言歸正傳。」
看來這兩個人剛纔並不是隨便爲了蕾姬的話在生氣的。
明明四周的殺氣不斷在增大著……
畢竟這裏是教務科,咱們學校的教師們都很擅長應付警察。甚至有謠言說,他們就算殺了一、兩名學生,也只要把事情當成意外身亡就不會被外界懷疑了。
十一月二十九日——我們留在武偵高中的最後一個星期日,黃昏。
我們首先前往最有可能問東問西的理子所在的第二女生宿舍——來到過去我曾經被假扮成亞莉亞的理子騙進來過、原本是三人房的一〇一一號房前,並打開房門……嗚……這是什麼?
不只是有女人臭而已,還有一種揮發性的異味啊。
我站在擺了一堆鞋子的玄關,稍微說明了一聲「我們下個月開始要到校外執行祕密任務」的事情後……
「欽欽跟蕾Q參加任務~?一年級時的黃金搭檔又復活了呢~」
理子如此說着,並將我們帶進房間內。她有點弄髒的手上拿着一卷彈性膠帶,走路搖搖晃晃的。到底是在幹什麼啊?祕密製造什麼化學武器嗎?
我來到似乎還有其他人的房間一看……
(……?)
房間裏並排着三張桌子,其中兩張坐着貞德以及……一名身材嬌小、留着一頭長黑髮、看起來個性陰沈、我從沒見過的女孩子,默默地不知道是在畫什麼東西。
那是……哦哦,是漫畫的原稿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看來房間裏充滿的這個味道,是來自於修正液跟彩色原稿用的顏料啊。
「你們是在做什麼啊?」
我在到處堆放着參考資料的房間內坐到沙發上,結果理子竟然就這麼倒在我大腿上了。
「就當助手呀~啊嗚~……冬季快到了呀~……」
「什麼冬季,現在就是冬天了啊。拿去,跟你借的遊戲我還給你了。把腳讓開啦。」
我把全身都很柔軟的理子一把推開,但她看起來好像沒什麼精神的樣子。
這時,一個影子(希爾達)端着一個裝了Yunker(注1 Yunker皇帝液,日本佐藤製藥發售的營養補給飲料。)的銀色盤子,從廚房緩緩移動到沙發旁。
「遠……遠山!」
眼眶中莫名其妙含着淚水的貞德,「啪!」地一聲從桌面上擡起頭看向我。
看來她現在才發現我來的樣子。
這家咖啡廳因爲多半都是女生們在光顧的關係,我一直以來都是敬而遠之的……不過,亞莉亞現在似乎就在這裏的樣子。
我用短短一句話姑且回答她了。
然而,絡指在有些場合下,也是代表兩個人其中一方即將前往險地的意思……

不、不妙!這是足以毀滅萬物的「大噴發模式」啊。而且還是噴火前倒數五秒……!
亞莉亞似乎已經從理子那邊聽說我要去執行祕密任務的事情,於是劈頭就用這句話迎接我……
「任務時間也是祕密事項,只是,會很長。」
太好啦,間宮也在。
「你那是什麼意思?你要去的地方很危險嗎?」
連道個別都必須要搏命,這就是神崎·H·亞莉亞。
在白雪跟蕾姬的視線中間,我好像看到有火花在噴發的錯覺……
敵人……她應該是指眷屬那幫人吧。
「我纔不要呢。不吉利。」
我不禁在近距離下出神地默默注視着白雪一段時間。
「瞭解。」
看來她情緒激動時的記憶喪失又犯了。
我對累得半死也要從窗戶送我一個飛吻、目送我離開的可愛理子苦笑一下後……蕾姬忽然不發一語地拉着我的袖子,催促我離開了。
正在跟亞莉亞說話的這位一年級女生,是亞莉亞在培訓的戰妹。順道一提,她剛纔那是把平常在心中對我直呼其名的態度不小心說出口了,不過今天我就原諒她吧。
「不,不是。我們不同件。」
雖然我搞不懂她微微笑地說的這句像「香蕉不算零食喔」的發言究竟是在講什麼……
畫漫畫還真需要集中精神啊。
「間宮!快壓住亞莉亞的手槍!」
「……」
對於跟我是青梅竹馬的白雪,除了有關女生的事情(不知道爲什麼只要我說了她就會發瘋)還有爆發模式的事情之外,我幾乎不太會有所隱瞞……因此,現在的我覺得有點過意不去。畢竟我沒辦法對她說出真正的情形啊,雖然這就是命令。
白雪聽到任務的事情後,像個好老婆一樣幫我整理着領帶。
晚上,我們經過之前四月我的腳踏車遭到爆破時,我跟亞莉亞一起撞上的那棵櫻花樹——現在已經沒花也沒葉了——旁邊,走進位於三岔路的一家咖啡廳·薇爾德修特。
——劈哩劈哩!
亞莉亞似乎是把我這動作誤解成那個意思了,而不願意回應我。
話說……白雪啊,半年前,你——在那個人工海濱上有說過吧?說「小金會從目前在的地方消失」。
間宮雖然一臉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卻依然還是迅速伸手壓住了亞莉亞的大腿部分。於是我接着強硬地抓起亞莉亞的小手,絡指。剩下就是要逃跑啦!
我向亞莉亞要求着武偵、尤其是搭檔之間常見的一種道別方式——雙方互扣食指握手的動作。所謂的轉學,就是別離了。這算是我給她的一點小小暗示吧。
從書桌的方向,穿着制服、像個日本人偶般的女孩子對理子與貞德說着。
抖抖抖……她發出娃娃音小聲嘀咕着,還全身在顫抖啊……!
在她的左手上——戴着一個手套呢。
「恭賀你榮獲學校指派!工作要加油喔!小金!」
她居然已經走到咖啡廳外面,把防彈門板關到幾乎只剩一條縫,然後從門縫凝視着我們這裏啊。怎麼會有這麼優秀的危機管理能力……!
……糟啦!因爲我跟亞莉亞的個性都很倔強,結果就在鬥嘴的時候——我不小心把NG詞彙——「屋頂」說出口啦!這個詞可是會讓亞莉亞回想起她自己對我獻吻的那件陰影回憶的!
亞莉亞用力把臉別開,又長又亮麗的雙馬尾跟着擺動着。
「你之前不是也有對我做過?」
雖然她平常總是個拔槍比開口快的傢伙,但根據我的統計,只要在學妹面前,她對我的開槍機率就會大幅減少百分之五十七,子彈數也會減少百分之四十一左右。不過命中率會上升就是了。
話說,亞莉亞小姐啊,拜託您把爆發系統的關鍵詞彙改成平常比較少用的詞吧……我說真的。

或者應該說,我很快就找到她了。那顆明顯到不行的粉紅頭,正在跟某個人說着話。
我帶着不惜彈開蕾姬的氣勢,用全身撞開防彈門板來到屋外後,就從背後聽到亞莉亞火山「轟隆!」一聲爆發的聲音,以及間宮悽慘的尖叫聲。
「啊!遠山金次……學長。」
不知火……?
聽到她這句以「我今後還會繼續留在武偵高中」爲前提的一句話……
我趕緊轉頭看向我的人肉盾牌——蕾姬。可是……她不見了!
「祕密任務?火火的那個也是嗎~?」
「別擔心,她現在只是我的朋友,或者應該說是老師吧。她很會畫漫畫。只要把這些漫畫賣掉,意外地可以賺到一筆爲數不少的軍用資金呢。對了,你也來幫忙賣,Follow me到西館吧。」
我們就這樣接着來到第一女生宿舍前的溫室——
「……小金~……」
雖然我會到別的學校去,但是隻要你發生任何事情,我一定會趕回來的。反正武偵證照還暫時會留在我手上啊。
「什麼……!」
「屋、屋屋……」
「我不記得了。」
間宮聽到我這句話之後,似乎總算理解我要去執行校外任務的樣子,而不禁喜形於色。不過我也原諒你吧,就是多虧有你在,蕾姬才撿回一條命的啊。
「那傢伙是誰啊?」我小聲問着貞德。
白雪則是發出宛如灑滿細砂糖的草莓大福一樣甜膩的聲音喚着我的名字,妹妹頭瀏海下的眼眸也凝視着我的臉。
隨後,白雪又把臉轉回來,對我露出爽朗的笑容。
就在我忍不住臉色發青的同時……亞莉亞「咻~!」地開始飆升她的紅臉指數……
至少到三月底爲止,我都會陪你一起跟那些傢伙戰鬥的啦。誰叫我們已經約定好了呢。
似乎跟理子一樣精疲力盡的貞德走到我面前,擺出宛如悲劇女角般的動作,癱在沙發上。
我因爲這次的話題是會惹她生氣的那一類,所以事前準備好了「拿蕾姬當護身符逃跑」的計劃。現在雖然都白費了,但是對我而言完全沒有問題啦。
看來你的占卜,真的說中了呢。
哎呀,不知火應該只是很正常地接到一件真正的「任務」吧?
身兼園藝社社長的白雪,或許是因爲她也會用蝴蝶做爲自己的使魔還是什麼的,而正在幫它們澆着花……在她背後的一片山茶花,看起來跟她非常搭配。
亞莉亞只要在學妹面前,就會表現出跟平常完全不同的人格,會有種想把自己扮演成「能幹女人」的習慣。
不過看來白雪現在對金女的態度已經變得很友善了啊。該說是臭味相投嗎?還是說個性很像。照亞莉亞的說法,似乎是「同病相憐」的樣子。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今生的訣別啊。就原諒我吧。
看來就算是穿着水手服,大和撫子還是很適合日本花啊。
話說,我也不想再認識更多從伊·U出來的危險人物了。於是我把這句話當成婉拒跟她去什麼「西館」的藉口後……
「亞莉亞,來絡指吧。」
話說,像這樣就近一看……果然不管看過幾次、不管什麼時候看到,她都是個美女呢。
「雖然我們是搭檔,但我並沒有拘束你行動的打算。畢竟你好像學分也不太夠的樣子。不過,如果敵人有什麼動靜的話,我還是會聯絡你的。」
我心中思考着這些事情,並注視着白雪陶醉的雙眼——
(——快跑!快跑啊金次!)
我終於開始感受到自己即將要轉學的事實了。
那女孩雖然看起來很可愛……可是卻面無表情,雙眼直瞪着原稿,連看都不看我們一眼。
從今以後,我跟武偵高中的這些人可沒辦法隨隨便便再見面了啊。
理子用她圓滾滾的雙眼皮眼睛看着我,對我問道。
看來在她的心中,剛纔那場莫名其妙的視線對戰被當成「本來就會是我贏」的樣子了。
她接着像是感到害羞似地露出微笑,將臉微微低向斜下方後……「唰」地忽然又把頭轉向用冷冷的視線看着我們的蕾姬,露出「看到我們的關係沒!」的表情,狠狠瞪着蕾姬。
在人格上也是個好女孩啊。大部分的時候啦。
畢竟那傢伙是強襲科的模範生啊。
「你幫幫我啊,理子跟桃子都不讓我畫圖呀!不只是人物,就連背景都不讓我畫呀!我已經不想再畫效果線跟塗黑了……!噢噢,神啊……」
「什麼?」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沒錯啦……不過我要去的地方很安全。這只是前往執行祕密任務前的一種氣氛罷了。」
「你有。就在暑假的最後一天,我們要去偵探科的屋頂之前……」
「然後呢?什麼時候回來?」
「——你們兩位,也才熬夜兩天而已,太沒出息了。」
「前伊·U鑽研派跟我同期的人,被稱爲『魔宮之蠍』,是個使用猛毒的高手。」
雖然手套上有用蝴蝶結僞裝得很可愛的樣子,但是我直覺上就能感受到她的那隻手有某種不吉祥的厭覺。
對了。
「抱歉,我跟蕾姬有祕密任務要執行……」
我跟蕾姬兩個人來到她坐的桌子旁,就聽到……
「寵妾最多隻可以有兩個呦。看在身爲武士的仁慈上,妹妹就姑且不算在裏面吧。」
而且她還單手拿着一杯義式濃縮咖啡,裝得像我上司一樣耍帥着。噗哧!有夠好笑。
十一月最後一天,下午五點。
教務科傳來一通正式的聯絡,於是我跟蕾姬就這麼被東京武偵高中退學了。
接下來我們就是要遵照命令,宛如消失般離開學校。
我到了最後一天也依然努力讓自己過得像平常一樣。不過,這一切也都結束了。
不知不覺間,在武偵高中的生活已經變成了我的日常。但所謂的日常生活就是一種很脆弱的東西,如此輕易就會被破壞了。一半是因爲自己的原因,一半是因爲大人的原因。
(跟這棟校舍,也頂多到今天就要道別了啊……)
不論是我心中這麼想着並擡頭仰望的偵探科,或是半路上經過的強襲科,都莫名地讓我有種懷念的感覺。
永別了,曾經共赴險地的同學們。雖然當中幾乎都是怪人,不過各個都是好傢伙啊。
再見了,學生餐廳。就算飯再怎麼難喫也讓我一路溫飽啦。
最後,爲了走過不留痕跡而大掃除過的……第三男生宿舍的、我的房間。
所有的一切,縱然倉促,不過咱們就此別過啦。
在寒冷的海風吹拂下,我提着簡單的行李……站在學園島的北端,浮島北車站的月臺上。蕾姬,以及艾馬基也在一旁。
其實,我跟蕾姬當初在武偵高中入學考試的那天,就是在這地方第一次認識的。
而如今,同樣的兩個人則是爲了離開而站在這裏。命運還真是奇妙啊。
因爲單軌列車上空蕩蕩的關係,於是我們就面對面坐到四人座的包廂座位上。
蕾姬將收納了經過拆解的狙擊槍的箱子放在自己大腿上……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她看起來好像有點開心。
雖然她的雙眼依然毫無表情,不過已經不像平常那樣恍神,而是筆直地看着我。
而我則是一邊眺望着空地島上的風力發電機,一邊開口:
「話說,蕾姬,你名字要怎麼辦啊?雖然武偵高中因爲很隨便的關係,學生就算沒有姓氏也沒差。但是一般學校可沒辦法這樣喔?」
「請問『遠山』怎麼樣呢?就當作是金次同學的妹妹。」
背對着武偵高中,我小聲說道。
真期待……真是太期待了。我的春天終於也來啦,雖然季節上是冬天啦。
尤其是面試的時候,我根本就是支支吾吾的,害我都忍不住開始擔心將來有沒有辦法就業了。
青、青春這種東西,我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沒有緣分,而一路放棄過來了。
呃……矢田同學,你該不會是想來我家吧?
我雖然不清楚自己可以做到什麼,但就算是這樣子的我,也一定能無條件地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啊。
(一般的、高中……)
我進到飯店狹小的單人房後,便整個人躺到牀上了。
「走吧,蕾姬。」
我自從小學以來,就沒有再上過所謂「普通的學校」了。就連我高一時進行潛入調查的那間學校,也是一間莫名高貴的菁英學校啊。
「……」
然而,從現在開始的我,還是有機會的。
就在蕾姬對我點頭的同時——今年的初雪開始飄落了。
畢竟巴斯克維爾小隊現在的戰力已經被分散了,要是再分得更開,發生什麼萬一的時候就很危險啊。
「……還有,住的地方。雖然今天是車輛科的江戶川老師會幫我們訂飯店,可是你明天開始要住在哪裏啊?」
我們坐着單軌列車,來到漸漸變得一片聖誕氣氛的臺場。
「……」
我不禁開心得傻笑起來,又忽然覺得自己這樣有夠丟臉,而趕緊用棉被蓋住了頭。
話雖如此,我平常還是會從新聞節目中、日劇中或是甲子園棒球比賽中隱約看到所謂的「一般學校」。
那真的是……像夢境一樣看起來很愉快的地方、充滿各種希望的地方。
大家開心地從事運動、參加社團培養興趣、跟朋友們玩耍、打扮自己的形象、沉迷音樂之中,或是盡全力奮發唸書。可以學習到正經的學問,未來成爲出色的社會人士。一般學校根本就是充滿優點的夢幻國度嘛。
不要(Yada)→矢田(Yada)……這傢伙也太隨便了吧?
雖然跟大家的道別,到最後都變成是在敷衍應對了……
哎呀……雖然這不是因爲我輸給她無言的壓力,不過我想那樣應該也好吧?
蕾姬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我。
我雖然有說過我會回去巢鴨的老家,可是我沒聽蕾姬說過有關她新住處的事情。
「拜託不要吧。我現在已經忽然多出一個妹妹啦。你至少假名也自己取一下吧。」
畢竟社會大衆都會讚頌着「高中時代是一段青春洋溢的時期」之類的話啊。
縱使理由隨着時間而有了一些變化,但是我這份想法一直都沒有改變。而現在,我要實現我的願望了。
究竟是個怎麼樣的地方呢?還真是期待啊。
不過,從只會回答「是」或「不是」的蕾姬也能通過面試的這一點看來,我們兩個人應該都是靠着校長的關係而安然通過考試的吧?
「那麼請金次同學幫我取一個,」
「那就矢田好了。」
「我就說不要了啊。」
我已經不用再過着因爲參加危險工作而受傷的日子,也不會像大哥那樣遭到社會大衆的批判。更不用擔心哪一天自己會被算入受訓死亡的那幾個百分比之中啦。
到頭來還是變成我幫她取了嘛。唉,算了,沒差啦。
(在某種意義上,這也是武偵高中給我們的餞別禮啊。)
隨後,我們來到指定的考試會場……一間與我們轉學的新學校有合作的升學補習班,接受了一場只有兩名受考生的入學測驗。至於成績嘛,我想應該不值一提吧。
不過畢竟自從大哥失蹤之後,我就一直都期望着可以離開武偵高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