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彈 校外教學Ⅰ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2.4萬 字
裝備科大樓是一棟地上一樓、地下三樓的建築。而地下的部分佔地較廣。
學園島是一座人工浮島,地下這個用詞有點微妙就是了。
從戒備森嚴的一樓經樓梯來到地下後……眼前出現了放有無數槍械的槍架,一直排列到走廊的盡頭。
不論何時來看,這裏都很危險呢。
我跟身後的蕾姬與艾馬基穿越走廊,來到掛有名牌:「平賀文」的B201工作業室敲門。
「我在裏頭!門沒鎖!」
門內隨即傳來平賀文同學稚嫩的聲音。
我打開門一看,室內就像激安殿堂Don Quijote一樣,除了東西還是東西(注:殿堂Don Quijote是日本一家連鎖雜貨鋪。英文部份的中譯爲唐吉柯德。)
大大小小琳琅滿目的工具、古今中外的手槍零件……線圈、握把、收在塑料盒內多達幾百種的螺絲和梢,雜亂地堆到了天花板上。
「平賀同學,是我,遠山。」
我又是蹲又是側走,穿過成了零件叢林的室內往深處移動,免得自己不小心碰到東西。
內部的作業臺上放有電視和DVD播放器,正在播放給小女生看的卡通。
平賀同學在一旁「啪啪啪」地,正在焊接某樣東西,隨後轉過頭來。
「喔喔!? 遠山你帶了蕾姬同學過來呢!你們在交往呢!」
她把焊接面罩弄到額頭上,用天真無邪的雙眼盯着我和蕾姬瞧。
「這……說是我帶她來的,倒不如說是她自己跟着我。先不說這個……完成了嗎?」
我環視周圍後一問,
「你們在交往!很登對呢!」
平賀同學把雙手指向我和蕾姬。
「不對,我不是說這個……」
每當球拍揮動……
我用多了一劍一槍而稍微變重的身體——拿魚肉香腸引誘艾馬基,把它關到體育倉庫,前往約好的地點和協助者碰面。
……很可惜,我現在還是武偵高中的學生。
相形之下,春天在地下倉庫打倒貞德的我……則是被機器人少女和一頭狼拘禁,我在搞什麼啊。
「啊哈!你拜託的東西也完成了!完成了!」
話說……這裏雜物這麼多,虧你還能知道東西放在哪裏。
「貞德,過來。動作快。」
因此,修理游泳池要花一時間……原本要上游泳課的C組女生,延後到放學後才上課。
唉呀!平賀同學是連美國的武器廠商,都想要內定她的天才少女。大腦的構造稍微異於常人吧。
每當裙子撩起時大腿就會完全外露,這樣我哪受得了。那樣犯規吧。
我在戰鬥的最後,借它來爬ICBM,之後這把武器就一直在我手中……由於實在太過鋒利,所以我到現在還在「借用」。我請平賀同學幫我裝上適合我手掌大小的硬質塑料,還訂做了祕藏用的刀鞘。
平賀同學在一旁擡頭看我,圓滾滾的雙眼熠熠生輝。
不要連你都贊同啊。
貞德因爲司法交易之故,被迫從伊·U「轉校」到武偵高中,目前就讀情報科,還加入了網球社,像這樣過着充實的高中生活。
「爲啥啊?」
所以,我決定暫時——只在爆發模式下使用它。
「嗯——遠山,你好帥喔!黑色的沙漠之鷹很適合陰沉的男人喔!」
……平賀同學把武器賣給我和蕾姬,我們越是戰鬥……她就越賺錢嗎。自己完全不用出手。武器商人實在是非常暴利啊。
終於有一個小機會造訪,使我得以推動蕾姬人類化計劃,朝利用「利馬症候羣」脫身的方向邁進。
純白色三段花邊的安全褲就會若隱若現,抑或是春光畢露。
難得有這種強力的手槍,要是打不中目標可就沒意義了。
我來到學園島的中央處——第二操場旁的網球場後……
「我們沒在交往。我是問你,我拜託你的東西做好了嗎?」
我低下頭來免得被扣上不該有的嫌疑,不停在心中跟快要爆發的自己奮戰時……對打聲停止了。我偷偷擡起頭,看見學妹們吵嚷地靠近貞德說:「請用這條毛巾!」而她本人則走出了球場。
剛纔整個看光了喔。
同蕾姬一起生活的日子,又過了幾天——
……她點頭回應。
不過,連香水都跑出來了嗎。明明只是個高中生。不愧是有高貴血統的大小姐啊。
平賀同學SSS尺寸的制服鉤到了架上的釘子,只有下半身垂在外頭。只見她扭動屁股,像小學生一樣的細腿不停拍動。
貞德的長腿遠超乎日本人的水平(話說她不是日本人),大腿上以外地豐腴有肉。而且也是純白色。
「不要太靠近我,遠山。」
看來蕾姬也是平賀同學的顧客之一。
我把它收到穿着制服的背部,嗯,徹底收好了。不愧是平賀同學。
這天有游泳課,不過體育老師蘭豹因爲相親失敗,而對B組的男生遷怒大鬧了一番,把游泳池給打壞了。我實在想不透空手要怎麼打壞游泳池,不過如果是同時兼任強襲科老師的怪力女蘭豹的話,或許做得到。
貞德放下部份豎起的銀髮,換上制服走出網球社的社辦後……
平常姑且不談,她們在球場中可以度過短暫且健全的青春時光。
裙子因爲回擊的動作,猛然撩了起來。
貞德在眼前一記強力回打,和一位捲髮的網球社社員激烈地來回對打。她把兩撮細長的銀髮辮子,像馬尾一樣綁在頭頂上。
球場內傳來一年級女生們的尖叫聲,我轉頭一看,砰!
但是手槍這種東西不像遊戲一樣……使用者不是有槍在手就能變強。簡單來說,使用者的手臂必須訓練到能夠習慣手槍爲止。
那把沉重的大型手槍是——沙漠之鷹。
喔喔!平賀同學完全把它現代化了。
我大腦的視覺區,沒有糟到連這種事情部分不清楚。
蕾姬點頭回應。
特別是這把沙漠之鷹,槍身和後座力都大得嚇人。
平賀同學的小手,這次遞給我一把槍。
我把準星對準牆壁的方向,回想起至今交手過的超人們——貞德、弗拉德、佩特拉、夏洛克。
該死。女生的網球服在設計上,爲何要那樣賣弄下半身啊。設計者給我滾出來。我要用薩克遜劍海扁你一頓。(注:薩克遜刀在第五集定翠刃,中文慣稱爲刀;本集改成了雙刃,故稱爲劍。)
走到離我兩公尺半左右的地方,突然停了下來。
她把手伸到架子的深處,似乎只能用這種方式拿東西。
——滋、滋滋!
「對吧,蕾姬同學!」
「能夠『魔改造』到這種地步的人,裝備科也只有我了!耶嘿嘿!」
「這東西是西洋的刀劍,不過跟頂級的日本刀相比卻毫不遜色,是一把鋒利的兵刃。遠山,你有一把好物呢。」
平賀同學雙手合掌放在臉頰上,露出了營業用笑容。
我放下舉起的槍,把沙漠之鷹收入平賀同學額外奉送的槍套中。槍套是掛在身體側面的那一種。
這把沙漠之鷹可使用點五零AE彈,威力大約是貝瑞塔的9mm帕拉貝倫彈的三倍。
呀!貞德學姐!
平賀同學雖然一臉天真無邪,不過她的將來真令人畏懼啊。
它被奉爲世界上最強的自動手槍之一,是我父親的遺物。
……她還是老樣子,一本正經啊。
啊,出來了。
貞德總算注意到我。
「嗚喔!還差一點就碰到了!」
就像松鼠要鑽進樹上的洞一樣,慢慢把上半身塞了進去。
「我剛纔在社團活動流了一些汗。」貞德說完,聳了聳肩上的球拍。「你剛纔要我動作快,所以我沒時間沖澡,只用了溼毛巾擦過身體,然後噴香水遮掩汗臭味而已。」
平賀同學頭髮上黏着螺絲和彈簧,將一把雙刃劍遞給了我。
我只是來找貞德而已。
貞德的網球服——
接着她在雜亂無章的道具架上……動來動去。
放學後——這樣很像偷窺我不是很喜歡,但我還是確認了游泳池一下,看見蕾姬穿着學校泳裝混在其他的女生中,乖乖地排在游泳池邊。
……話說,我這樣不就真的變成偷窺犯了。
……信不信我揍你。(注:日文中,完成和交往同字,都是でききる。)
「蕾姬同學也請再來買穿甲彈的零件。我會先準備好一大堆碳化鎢的優良彈頭。隨時歡迎你來惠顧。」
刀刃似乎本身就散發着銳利光芒。
(這樣我暫時可以自由行動了……!)
平賀同學說完,挺起和亞莉亞同等級的平胸。
可是……問題不光是那件像內褲的東西。
「還有,這把也照你的要求改造好了。我加快了彈匣的排出速度,還增加了三點射和全自動的機能。」
陰沉的男人勒。
我接下的劍,是夏洛克在伊·U用的薩克遜刀。

伊·U以一個組織來說雖然已經瓦解了——不過殘黨目前還在逃。難保我不會再被那種像漫劃一樣的超能力者攻擊。
我多少能明白,她在女生眼中也是魅力型的美女吧。
父親是身高近兩公尺的壯漢,所以用起來易如反掌;但這把槍對我而言,卻是一把過於沉重且強力的武器。要自由驅使它,大概需要相當的訓練吧。
我抱着這個想法,纔會從父親的遺物中找出這把沙漠之鷹。
若要與之對抗,我必須先行強化武裝吧。
「那種事情我不介意。我們邊走邊說吧。」
相較之下,我卻要像囚犯一樣貼在鐵絲網上。或許像是偷窺犯吧。
蕾姬瞄了霧黑色的槍身一眼。
對,我知道。那是外露也無妨的運動服。不是內褲。
我陷入半憂鬱狀態,垂頭喪氣時——
看她閃亮動人,受到的待遇跟女王一樣。
我又問了一次後,平賀同學頭上一個看不見的小燈泡這才點亮。
「啊哈!你們在交往!」
網球部的女生穿着白色運動衫,正在鐵絲網內揮灑汗水。
於是我對她招手說。
「——遠山。」
(話說……)
砰!啪咻!
……你還真受歡迎啊,貞德。雖然是受女生歡迎。
砰!砰!啪咻!
此時吹來一陣清風——貞德的身上確實傳來了如嫩草般的芳香。
她根本沒有汗臭味。
以前,我聽大哥……應該說加奈說過,香水本身是一種不完全的東西,還要和女性的甜美體香結合,才能發出最棒的香味。
現在的貞德,正是如此啊。
你在這所充滿煙硝味的武偵高中內,是非常爽朗的存在呢。
接着,貞德皺眉猶豫了一會後,姿勢端正地走到了我的身旁。
她走路時我稍微瞄到了,她有乖乖遵守校規,裙中帶着一把槍呢。
——那把槍是Zastava CZ100嗎。好槍。
「你跟亞莉亞拆夥,然後和蕾姬組隊的事情——在情報科也稍微成了新聞呢。」
「爲啥啊……我這個人沒有談論的價值吧。」
「你自己可能不知道,遠山。武偵高中,特別是強襲科認爲你在戰鬥能力上擁有卓越的才能,私底下大家都敬你三分呢。或許是因爲他們覺得你討厭這樣,所以沒有公開拿出來講。我聽到你的風評後,對你也稍微刮目相看了。」
饒、饒了我吧……
而且,偏偏還是被強襲科——去死去死團盯上嗎。到了今天還是一樣。
「教務科的資料上也有寫到。說你的狀況起伏不定,不過你的資質是成爲下一屆領導人物的最有力人選——但是你和他人缺乏協調性,個性上有問題。」
個性上有問題,是嗎?
囉嗦。
「好、好了……我的事情不要緊。現在重要的是蕾姬。你查到什麼了嗎?」
亞莉亞那一次我也想過——武偵對決的序幕,是情報戰。
對方是什麼人?有沒有弱點?喜歡和討厭的東西是什麼?
……先掌握諸如此類特徵的人,會有壓倒性的優勢。
貞德一臉佩服地說。她自己明明也是超能力者加法師。
這稀奇的姓氏,讓我也起了反應。
我插上手機用的耳機,把一邊耳機分給了貞德。
找說完拿出手機。
「三種類型……?」
貞德不知爲何臉頰泛紅,清了一下嗓子後,
我剛接下任務,要逃到校外想辦法對付亞莉亞時——就在偵探科大樓前面,偶然撞見埋伏我多時的亞莉亞。
…………
我回憶過去,同時把硬幣投進路旁的販賣機,想要買一瓶罐裝咖啡。
……話說回來……這傢伙也是一位美女啊。
「……」
她是通信科二年級的學生,我們班級不同所以我想不起她的臉……但是我認得她的聲音。
這聲音事前我有先聽過……覺得有點毛骨悚然,內容真的只是普通的風聲,時間長達數小時。
最重要的是,她的發音就像NHK的播報員一樣悅耳,而且她說的內容我從來沒有聽錯過。
一位女性抱着各式各樣的耳機,從一旁跑了過來。由於手上的耳機實在太多,她似乎看不到前面——
——中空知美咲。
「……最近,我的魔力不太穩定。不過這點小事還辦得到。」
「我在初步調查中有找到其他的情報,不過有很多消息都未經確認。經過確認可以馬上告訴你的情報,只有這些。換你了——你有帶東西要給我嗎?」
——而900以上的任務,即使是一流的武偵企業,也只有頂尖的精英能夠處理。
當時,貞德要求我說:「從蕾姬的身邊,把能夠成爲調查線索的東西帶來。」
我倆停在原地,各拿了一邊聆聽。
「我、亞莉亞或白雪……?」
這麼說來……我在強襲科的那段時間,還真的有碰過呢。
我如此心想,聽到貞德說:「Follow Me.」
在進行大規模作戰時,都會配一個通信操作員,以免通信混雜或錯亂。
畢竟師父會比弟子厲害,而且理子在報告中會有許多沒必要的嘲諷。
「——貞德同學?」
「我聽不出來。不過,這可以當作線……你、你做什麼,遠山。爲何盯着我看?」
這是什麼組合?我搞不太清楚呢。
「嗯……」
「蕾姬接受的『鷹眼』,內容又更加有限了。對象是你、亞莉亞或星伽白雪的時候,她纔會接下任務。」
「第一種是老師命令的工作。優秀的學生偶爾會接到教務科的指名委託……通常沒有天大理由是無法拒絕的,不過相對地可以拿到大量的學分,並且免除考試。你在一年級的時候偶爾也有過吧。」
所謂的「鷹眼」是狙擊手活用卓越的視力,從遠距離監視對方。爲監視任務的隱語。這種任務的報酬和學分都不多,通常是狙擊科實力不足的一年級或實習生會接的工作。
我想也是吧。
……
喔!銀冰魔女貞德,還做得到這種事情嗎。真是方便呢。
「蕾姬常常戴耳機在聽這個奇怪的聲音。昨天我趁她沖澡的時候,拜借了她的MP3……用手機拷貝了micro SD卡。」
隨後,我們便進到外觀如電信公司的通信科大樓。
「鷹眼……?蕾姬嗎?」
真是多管閒事。
我和貞德佇立在帶有電子機器味道的室內……
這種酷酷的印象。說她像魔女,倒不如說是像女明星。
「這可以當作線索。我知道要找誰商量。」
中空知的通信操作總是完美無缺。她可以清楚分辨出好幾位武偵接連發出的模糊聲音,總是保持冷靜,確實地將狀況傳達給我們知道。
貞德帶我來到音響學教室。或許是怕生灰塵吧,這裏禁止穿鞋入內。
貞德露出狐疑的眼神對我說,我暫且無視於她。
「沖澡……?你們是在過什麼樣的生活啊。」
「七月的時候,教務科找人監視第三男生宿舍。那段時間,警視廳來通知說要注意闖空門的竊賊……所以武偵高中也加強了警戒。而接下任務的人就是蕾姬。」
「蕾姬她……接過好幾件那種超高難度的狙擊任務。這樣成功率還能百分之百,已經算是超能力者或法師的範疇了。」
「遠山。你也被她監視過。過去至少有兩次。」
嗚!真討厭啊。這種有女人味的感覺。
「嗯……」貞德閉上眼,把注意力集中在聲音上,神情認真。
貞德用冰藍色的手機聯絡那位「商量對象」,同時帶我來到——通信科,跟情報科比鄰而居,學習使用通信機做支援的學科。
「900……!? 」
前幾天蕾姬和亞莉亞大打出手後……我就把自己被蕾姬狙擊拘禁、還有想靠利馬症候羣脫逃的事情,毫不隱瞞地告訴了貞德,並委託她幫忙……
「我和這裏的中空知是好朋友。」
LD值(Level of difficulty score)是武偵任務難度的指針,專門負責評等的非營利團體會把這個數值附在任務上,提供給委託人作爲決定報酬的參考。這個數值我不怎麼在意就是了。
「聲音?」
我只知道一件事情……蕾姬從以前開始,就已經盯上我和我周遭的事物。
那是蕾姬在遠方監視我,然後通知亞莉亞的嗎。
「這是什麼意思?」
「你聽。看看能不能聽出什麼。」
「……你剛纔說有三種類型吧。第三種是什麼?」
我的耳機因爲耳機線的拉扯,從耳中掉了出來。接着,我把裝有聲音檔的micro SD卡交給貞德,等候她開口。
我心中大驚,並按下自動販賣機的按鈕。
武偵的耳麥上有小型攝影機,中空知或許看過我的長相;但我卻是初次見到本人。
「因爲我發現蕾姬會接的工作,只有三種類型。」
「不過,我有查到她過去的履歷。她就讀武偵高中之後,任務成功率是百分之百,無可挑剔的完美。不過,她對任務似乎非常挑剔。」
這是因爲她在強襲作戰時,常常擔任我們的通信操作員。
環繞周圍一看,跟音響有關的裝置排列得整整齊齊。宛如廣播電臺啊。
我換上拖鞋走入室內……時值放學後,裏頭沒有人影。
貞德話說到一半,張大瞭如藍寶石的碧眼。她注意到我在極近距離看着她,頭往後一縮。
我跟她住在一起,也是什麼都摸不透。
由於耳機線太短,所以我們把頭靠近聆聽內容時……
現在戶外還很熱的說,我邊嘀咕邊取出無糖黑咖啡。貞德從一旁將咖啡拿走……
四月我委託的對象是偵探科的理子,這次我則是拜託在伊·U傳授理子情報處理技巧的貞德。
「我帶了……一段聲音過來。」
大致上來說,數值300~400是適合學生武偵的工作,500~700則適合職業武偵……
貞德在風中晃動的銀色長髮,有幾絡灑在我的臉上。
第三種類型讓人意外,我歪頭不解。
通信科嗎……這裏我不常來呢。
接着,她把罐裝咖啡丟回給我……罐子變涼了。
矇在鼓裏的人,只有我——是嗎。
「啊……我太驚訝了,不小心買到熱咖啡。」
「……你說什麼?」
通信操作員會待在通信科,爲我們正確地說明小隊的狀況。有時會告訴我們一些戰鬥中的武偵無法掌握的狀況,例如增援到達的時刻或天候的變化……等等。
這件事情我也記得。就是白雪在我房間拿M60,對穿着兔女郎裝的亞莉亞掃射的那次。當時蕾姬正在用德拉古諾夫的狙擊鏡看我的房間。
啊啊!是我要到青海找走失貓咪的那次嗎。
「第一次的委託人是亞莉亞。日期是四月二號。她拜託蕾姬當『鷹眼』,好讓自己可以埋伏從偵探科走出來的你。」
「喂、喂!」
我看着貞德的臉,等候她發表評論。
「鷹眼。」
她雙手交叉在胸前,豎起了食指和中指,示意指間的SD卡。
(可是她這麼優秀,武偵評等卻不知道爲什麼只有B。)
四月的公交車劫持事件中,替我們報告是何種公交車遇劫、作戰行動開始之前發生了什麼狀況……等事物的通信操作員——就是中空知。換句話說,她是解決該起事件的幕後功臣之一。
「一流的阻擊手——多半會隱藏自己的情報。蕾姬也有那種傾向。因此,從她身上能找到相關情報,非常有限。」
話雖如此,當事人如果自己已行動肯定會立刻穿幫,所以通常是委託第三者做調查。
「——這裏。聲音很小,不過有雜音。不是風聲。我聽不出來這是什麼……」
她給人的感覺肯定是個十足的優等生吧,雖然我對她是「女性」這一點很感冒。
我只聽過她的美聲,她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修長的睫毛。尖挺的鼻子。如薔薇花瓣的嘴脣。
「沒、沒有。我只是在等你說話。」
武偵——特別是強襲型的武偵,作戰中會用無線耳麥互相聯繫。
可是,這邊要忍耐。
我來不及提醒她,砰!
「啊哇!」女性就撞上了我……咚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臉上的銀框眼鏡飛到了半空中。我接住眼鏡的瞬間,嘩啦嘩啦!
她抱在手上的耳機灑了一地,電線纏住了她的頭、手以及穿着室內鞋的雙腳。鞋子的腳尖部分爲紅色。
「呀啊!」
這位女性不只後發,連劉海也很長,她的眼睛幾乎被蓋住了。
以前我買給理子的美少女遊戲中,裏頭的主角就是這種劉海。
我是不太清楚啦,那是流行嗎?
(……嗚……)
——女性因爲跌倒的關係,翻動的雙腳讓裙子處於很不妙的狀態。
普通的男生大概會覺得很幸運,不過我因爲「那個」的關係,所以把視線往上避開,拼死都要避免自己看到她的大腿內側,以策安全。
「不要緊吧?中空知。」貞德在我身旁對她說。
咦!這個人就是中空知……同學?
我把視線移回女性的身上,瞪大了雙眼。她想要解開耳機線,不知爲何卻纏得更加複雜。
這……和我的印象差很大呢。
她在當通信操作員時,明明給了我一種幹練的感覺。
這名似乎是中空知的人物在貞德的幫助下,解開了耳機線的束縛後,趴在地上像漫畫人物一樣,「眼鏡眼鏡」地四處摸索。她四肢撐地,宛如在追自己尾巴的小狗,開始在原地繞圈圈了。不要緊吧。
……話說,她穿着制服在爬行,讓我隱約察覺到一件事情……
好、好大啊……她的胸部。是白雪等級的呢。
她給人的感覺先不管,她的外表對我來說具有危險性。
要是離她太遠,難保我不會被她狙擊。
一段字正腔圓,如播報員般的中文傳入了我的耳中。
貞德看着我,並指着教室的深處說。於是,「什麼叫跟我一樣啊。」我一邊發牢騷,同時走到牆邊後……
我們竊聽到電話等通訊之後,可以利用有一種叫作聲音搜查的技巧,來尋聲找出通話的場所。
不過一般而言,要有電腦和特殊軟體才能作分析。
「遠山,中空知跟你一樣,個性上稍微有點問題。你到那邊的牆壁去。」
「啊!哇,男、男生。男、男人。討、討厭,喜歡!喜歡!我、我喜歡男、男人!在我的腦中。這是真的!」

我蓋上手機,朝中空知的方向——
「對、對。你能聽出什麼的話,麻煩告訴我一聲。」
中空知從裙子的口袋取出手機,接着貞德不知道告訴她什麼,「嗶嗶嗶!」只見她用會令人瞠目而視的速度,輸入了電話號碼。
「遠山,你要小心。」
接着,她發抖地戴上眼鏡……
她疑惑皺眉,眯起眼睛探頭看我的臉。
她口齒不清的程度,已經到了不動如山的境界。
滋滋滋……
她不知所云,手忙腳亂的方式非比尋常。
「……幹嘛啊?」
連動物的聲音都聽得出來嗎?真是厲害。
「——不會。聲音比影像更會說話。至少在我的眼中,它就跟影像一樣。而且我和蕾姬同學的一般學科都是二年C班——所以她的耳機我也有印象。蕾姬同學的耳機……是這個。Sennherser PMX990。這款耳機的特徵是音質清爽,是一副擅長呈現高音的精品。請稍等一下。」
這快速紅臉術,能夠和亞莉亞並駕齊驅。
只見她往後連退,背部撞到了隔音牆上。
「……」
不過很遺憾的是,這個聲音的確是中空知呢。
中空知同學「呼耶!」一聲,拿了眼鏡後搖晃起身……
我皺眉的同時……看了手錶。
「從聲音的反彈和速度來看,錄音地點是寬敞的草原——而且是高海拔的地方。附近有零星的森林。針葉樹林。樹葉的摩擦聲……那是新疆落葉松(Larix sibirica)。」
我不太清楚,不過中空知似乎只要透過通信機,就能夠無所顧忌地和人說話。應該說,她必須要有才對。這句話從我口中說出來也很奇怪啦,不過她真的是個怪人呢。
「中空知就是中空知。你對我的人選有什麼不滿嗎?」
我對中空知的聽覺和博學感到驚訝——然而,這段錄音的謎題卻不停在增加。
刷刷刷!磅!
中空知傳來的平穩聲音,令我歪頭不解。
貞德抓住了我的手。
「我有點容易怯場……所以請恕我失禮,我會像這樣用手機和你說話——請問這樣可以嗎?」
「我聽到馬的呼吸聲。它的體型不大、半野生……大概是蒙古矮種馬,是蒙古古代馬的後代。還有狼的聲音……以狼來說,它的體型不怎麼大。應該是灰狼的亞種,苔原狼。」
「——你希望我對這片micro SD卡中的檔案做聲音分析,對嗎?」
而且我沒說要你來男生宿舍吧。
她開始在聽聲音了啊。
光聽聲音……連這種事情都能知道嗎?
這時貞德轉過身,悉悉索索地不知道向中空知說了什麼。
「……一個相當……寬敞的地方。」
「……喂?」我先接起電話。
「……小心什麼啊?」
她一語不發把我推出小教室,確認走廊左右無人後……有如在耳語般小聲對我說:
「把灌木的植被一併列入考慮的話,錄音地點大約是蒙古北部到東西伯利亞之間的某處。」
我轉頭看中空知的方向,貞德像在玩老鷹抓小雞一樣,藏住了她的身影。
她說的內容我是完全聽不懂啦……
連句「謝謝你」都說不好嗎。
「對、對不起對不起!對、對不起!」
我如此心想的瞬間,自己的手機傳來了「櫻花開時」的旋律。(注:櫻花開時(華のうちに)是古裝日劇《遠山金次郎》的主題曲)
「嗯……是沒關係啦。」
最後,她好像終於認出了我的臉,
武偵高中真的都是怪胎呢,我對此嘆了一口氣……正想離開通信科教室時……拉!
咦!打給我?
沒辦法,我只好再度面向……似乎是中空知的人物。
中空知的聲音,很快就從我的手機中傳來。
咦?
啪!
總覺得……這個狀況類似英文考試中的「請排列出這篇文章正確的語序」一樣。
應該說不等不行,畢竟對方已經戴上耳機了。
這、這態度的變化是怎麼回事。
「你找錯人了吧。」
你以爲……腳這樣就伸直了嗎?好厲害的內八腿。連白雪都瞠乎其後呢。
因爲劉海的關係,我只看得見她的下半邊臉。那個部分轟轟轟地,一口氣泛紅了。
「拿……拿拿、去還給你……?要、要、要要要我去男生宿舍,我沒辦法!因爲,我、我、我沒有適當的內衣褲!」
「!!」
她的視力很差嗎?還是因爲長劉海的關係視野不良呢?抑或兩者都是呢?
「我什麼都還沒……」
「貞、貞德同學,你怎麼突然、突然突然帶男生過來……啊哇、咔!」
「啊!有人的聲音。距離很遠,他們在說話。說的語言……很不可思議。聽起來像是俄文——不過還夾雜了日文和古蒙古話的單字。」
喂、喂喂!
這樣似乎還看不清楚,只見她的臉龐逐漸逼近。距離接近到我能感受到她的鼻息。
我感到猶豫,如此回答中空知說。
我聽起來只覺得那是一串雜音。
我有點不忍心出聲叫她,於是把剛纔接到的銀框眼鏡,像在給小狗骨頭一樣,拿到她的眼前後……
「——初次見面。這麼說好像有點奇怪,不過我們是第一次碰面吧。我是中空知美咲。剛纔失禮了。」
她背貼着牆壁……滋滋滋!
「那是狙擊科的蕾姬,常常用耳機在聽的聲音。她說那是她故鄉的聲音……可是我只有聽到像風聲一樣的雜音。請你分析這種沒有影像只有聲音的東西,我也覺得是一個無理的請求啦——」
她只是被我看了一眼,就用手上的耳機護着頭部。
……蒙古?西伯利亞……?
「眼、眼鏡,寫、寫謝你……」
……要打給誰啊?
她不知爲何警戒心表露無遺,膝蓋呈現要彎不彎的狀態。
中空知恢復到原本有缺陷的人格,回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中空知同學像在比手語一樣,雙手上下左右地掙扎亂動。
話說……我和這個人可以好好地談話嗎?
「過來的人,帥哥,而且,沒想到,會是我在耳、耳麥影像中看到的遠山山,呀!」
「我、我我,我以爲只有貞德同學,貞德同學一個人,貞德同學自己過來,沒想到會有男、男人,不對,會有男生過來,所以沒有心理準備!變得很亢奮!啊!我說的亢奮不是性亢奮喔!」
「……」
我也靜下來等吧。
我轉頭看向貞德,她回瞪了我一眼。
中空知似乎只要靠耳朵就能分析出來。她的聽力相較之下,比視力還好呢。
「抱歉,我時間不多要先走了……等一下你可以把聽出來的內容寄給我嗎?那張micro SD卡先借你,你之後再還我就好。」
啊啊……糟糕了。蕾姬的游泳課差不多要結束了。
「……請……請問是……哪位……?」
而且在劉海下若隱若現的雙眼,也是美人等級的。
沉默了半晌。
內衣褲是怎樣?
我沒透過手機如此說完——
她透過手機,向我報告分析出來的內容。
這麼說來——我在偵探科曾經學過。
蕾姬的故鄉……是在海外嗎?
中空知在貞德後方,戴上了橘色的耳機——
「小心蕾姬。有件事情我沒辦法馬上去偵查,所以沒告訴你——蕾姬到武偵高中就讀之前,從十四歲開始,她不光是日本,還有在俄羅斯和中國活動過。早在俄羅斯和中國批准武偵執照國際化之前,她就已經在當地取得武偵執照了。」
「……她在那種國家做什麼?」
「沒有相關記錄。她可能什麼也沒做,也可能做了不會留下記錄的工作。」
「『不會留下記錄的工作』……?」
「這很難啓齒,我可以說嗎?」
「說啊。」
「例如,『殺手』。」
——我想也是吧。
這個業界,說到不會留下記錄的工作也只有這個了。
就算是正當防衛,武偵也禁止殺人——其實會遵守這一點的只有日本和西歐諸國。以現實層面來看,專門殺人的武偵實際上是存在的。
據說當中約有七成,都是擅長狙擊的武偵。
當然不管哪個國家,都不會公開相關的情報。
「——剛纔你說的,我會當作沒聽過。」
我說完,望向窗外。
蕾姬……
看來你不是泛泛之輩啊。
這點我多少有感覺到啦——打從一開始。
「遠山。如果你現在被蕾姬狙擊拘禁的話,這個問題最好儘早解決它。你尋求幫助的委託我是接下來了沒錯——不過要用利馬症候羣脫身的話,最後還是要靠你自己和蕾姬構築良好的人際關係纔行。」
「我是打算那樣。可是不太順利。」
「嗯,幸好——你和蕾姬是一男一女。我有一個計策。」
「聽好,遠山。沒有女生對衣服不感興趣的。這是世界的法則。」
而那種人通常會保持沉默,以免武器被人發現之類的。
「……」
而且學生沒有老師帶隊,這要是讓東京都的教育委員會知道,肯定會被罵到臭頭。
「她跟平常沒兩樣。」
走到櫃檯買了參拜券,並注意到牆上的注意事項寫着:「武偵養成學校的校外教學生,請將槍械和刀劍寄放於此。」於是我乖乖照做了。
她嘴巴說假設,身體卻稍微前傾靠了過來。這傢伙是怎樣。
我從包包內拿出事先買好的旅遊書,到了這一刻纔在想要去參觀哪一間寺廟。
因爲她在三十分鐘之內就掃光了超壺面。
參觀清水寺和金閣寺時,跟在我身旁的蕾姬始終保持沉默。
啊啊……如此心情不爽快的校外教學,我還是頭一遭呢。
我命令完,蕾姬擡頭看我……張開了嘴巴。
……趕快到市內,混入人羣當中吧。
我說完,她立刻閉起嘴巴……像小動物一樣擡頭看着我。
如果是她的話——一百二十公尺的距離下,大概連跳蚤的心臟都打得中吧。
「……你張開嘴巴讓我看一下。」
女、女裝店……
『地點,京都大坂神戶(當地集合·當地解散)
「這個嘛——有一個古典的方法,就是送禮物收買她。女性如果收到衣服或飾品等可以穿戴在身上的東西,心理上的距離就會一口氣拉進,然後對你產生好感。這招很有用,假設你和對方吵架,甚至能用這招修復彼此的關係。」
第二日、第三日:自由活動(參觀大坂或神戶的都市地區)。』
談話的內容……我隱隱約約猜得到。那羣傢伙剛纔在電車內走動時,看到我和蕾姬並肩坐在一起,便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要我動刀動槍反而還比較輕鬆呢。傷腦筋啊。
正確來說是沒花半毛錢。
據說到了現在這裏還是會依照古法,在本堂長達一百二十公尺的長屋檐下,舉行名爲「通矢」的和弓射箭大賽。
不過她的嘴巴還真小啊。
「你要我怎麼做?」
蕾姬對這裏似乎也不感興趣,只是碎步快走着。
因此,我爲了避開武偵高中的學生……決定不去原本想順道參觀的銀閣寺,而往三十三間堂出發。根據先過去的武藤所提供的情報,那邊沒有幾個同班同學。我也儘量避免搭公交車,改坐出租車移動。蕾姬還真是傷荷包啊。
九月十四號——
一羣同樣自新幹線下車的武偵高中女生,看着我的方向私私竊語。
不過這種事情對我來說,是一種最艱難的任務。
「不對,她在心裏應該很高興。這是讓人高興的事情。就是飯錢只花了一百塊日幣也無妨。」
「我喜歡的衣服?」
「約、約會……?我是有跟她去臺場喫過拉麪啦,不過那不算約會。」
啊……跟平常的蕾姬一樣呢。
不對,話說……
走出東海道新幹線「NOZOMI」,站到京都車站的月臺上。
——要說的話,這間寺廟和狙擊有關。
於是我隨便舉了一個例子。
「高、高興是高興。本來我只會在自己的房間穿,如果你買給我的話,我是可以破例穿給你看。只要你保證不會跟別人說的話。」
話說我是到了京都才知道,原來佛像的表情還挺豐富的。
「啊!他們在挽手。」「好恩愛喔。」我是大家公認的倒黴鬼,唯獨此時一定會撞見班上同學,替不好的傳聞火上加油。
「蕾姬,你也把武器寄放在這裏。」
「好。閉上吧。」
我走過放有一千尊千手觀音立像的佛堂走廊上……
……而在我身後,蕾姬和艾馬基踏着輕快而急促的腳步,也跟着走出了新幹線。
旅途中我幾乎在睡覺所以沒什麼實感,不過新幹線果然很快呢。電車離開品川是七點,現在纔剛過九點而已。
貞德表現出奇妙的幹勁。她說話的方式,不知爲何帶着一種「其實我是希望你看一下」的感覺。
「我覺得蕾姬對穿着不感興趣喔……?」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微微低下頭。這不像她會有的反應。
「……蕾姬,你有什麼去的地方嗎?」
「我也沒什麼想看的地方啦。不過第一天至少要參觀三間寺廟或神社,然後提出報告纔行。所以接下來會走很多路喔,可以吧?」
「……」
「簡單來說就是像那樣,把蕾姬當成女性溫柔對待。這點只有男生做纔會有效果。只要反覆進行下去,就能和蕾姬構築良好的人際關係。對了,我想到一個好主意。就快要『校外教學Ⅰ』了對吧。你就利用自由活動的時間。」
第一日:於京都參觀神社及寺廟(至少參觀三處,事後提交報告)。
我聽說行事謹慎的武偵……都會在口腔中暗藏超小型的摺疊小刀或掌心雷。
「旅行的時候帶着蕾姬,做一些會讓女生高興的事情。」
我把完全派不上用場的旅程表揉成一團丟掉——
掛着校外教學之名,行調整小隊編成之實的旅行開始了。
「——又沒差。而且我也沒興趣。現在重要的是你會不會高興吧?」
我說完,貞德表情一驚,
我滿臉苦澀,看着死也不打算離開我的蕾姬時……
我看到貞德一臉嚴肅,稍微有點懷疑。
我如此確認後……
「利用自由活動……?」
於是我把視線逃到艾馬基身上,進入了堂內。
「以你來說算做得很好呢,遠山。蕾姬很高興吧?」
「她沒花錢。」
嗯。
蕾姬還是老樣子……面無表情到無可挑剔的地步。佛像反而比較有表情呢。
並瞄了蕾姬一眼。
我在佛堂的入口處,悄悄窺視內部。
「你沒讓蕾姬自己付錢吧?」
幸好,亞莉亞因爲審判的事情沒參加校外教學……而白雪雖然人在京都的星伽神社分社,不過她跑來街上的機率微乎其微。
「例如像女裝店。」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只寫了以上幾點。
「會讓女生高興的事情……是什麼啊。不是我在臭屁,我對那種事情一竅不通。你再說具體一點。因爲你是女生。」
她們如果撞見蕾姬搞不好會爆發大戰,結果替京都的市民帶來麻煩。主要是流彈之類的麻煩。
貞德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種問題,
不過,我卻帶着懷疑的眼光看着蕾姬。
好古老的說法啊。
實際上這不是校外教學,所以旅程表……也就是「行程通知」上頭,
「……那種東西,我要去哪種店買?」
「——不、不行。遠山要是看到我穿那種衣服……一定會覺得我很奇怪。我自己也知道我便服的品味和本人不搭。」
整齊的牙齒和舌頭,都像小孩子一樣。
唉呀,簡單來說她會高興吧。如果有男生買衣服給她的話。這下我明白了。貞德都這樣了……或許對蕾姬也會有一點效果吧。
「那假設……只是假設喔——我穿的是少女穿的那種輕飄飄的碎花長裙,也沒關係嗎?還附帶蕾絲髮飾。不是,我只是假設喔。」
「你穿衣服的品味不重要吧。」
我一邊在數千手觀音有幾隻手,同時心想:「好險亞莉亞沒有這麼多隻手,不然她就不是雙劍雙槍而是千劍千槍了,那樣我可招架不住啊。」並露出了苦笑……
我說完,這次她點頭回應。
「那你會高興嗎?假如我在女裝店,買了你喜歡的衣服送給你。」
我說完,蕾姬比我想象的還要老實,也把德拉古諾夫和刺刀寄放在櫃檯。因爲我的命令基本上這傢伙都會聽從。
這個視線和姿勢,讓我不由得想起蕾姬的吻——
蕾姬身材嬌小,會這樣也很自然。
「你有帶蕾姬去市區過嗎?也就是所謂的約會。」
……一男一女?……計策?
蕾姬左右搖頭。
三十三間堂自古以來,是一處測試弓箭技巧的有名場所。
「……那、那我們去參觀吧。艾馬基在那邊等。」
不過,當我倆走在觀光客和舞妓往來的人羣中時,她有抓住我的袖子。她這麼做或許是怕我逃走,也可能是爲了不讓自己跟丟吧。
(很好,沒有武偵高中的學生。)
看來是沒藏東西。
我沒忘記貞德的建議,所以抱着問了也白問的心情,對蕾姬開口說。
(要是和她一起來的話,這趟旅行大概會變得很熱鬧吧。)
我如此心想,穿過了走廊。
跟蕾姬在一起的話,我們不會分享彼此的感想……
「……看完了啊。」
所以我和蕾姬不一會就把堂內參觀完了。現在纔剛過中午。
學校規定第一天要參觀三間神社和寺廟,現在我們已經看完了。
(……該怎麼辦啊……)
我和蕾姬走到秋天晴朗的藍天下,來到一處類似庭院的地方。
此處有一張鋪着紅布、沒有椅背像是長椅的東西,所以我倆坐了下來。
接着我的視線越過蕾姬,看見一旁排列着許多風車。那似乎是當地小朋友做的東西。
這時,
「——金次同學。你剛纔跟我走在一起的時候,腦中在想別的女生對吧?」
蕾姬看着斜下方,突然開口說。
驚!
「你在想亞莉亞同學的事情對吧。」
答、答對了。
「……你怎麼會知道?」
「因爲剛纔你在那條走廊上微笑的表情——跟在亞莉亞同學面前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樣。」
瞪!
蕾姬冷眼看着我。
(可是……現在我該怎麼辦呢。)
搞什麼啊……我說「陪我去買東西」就讓你很高興嗎?女人真是難捉摸啊。
蕾姬又回到沉默模式。我看着她的側臉,雙手抱胸時……
從京都到大坂的心齋橋,坐電車大約一個小時。
有一隻紅蜻蜓,停在蕾姬的頭上。
「我也不懂。」
我再次打起精神,朝繁華的街道踏出腳步。
「沒有。」
還是去大坂吧。因爲我和大哥之前有去過。
便利商店、具樂部、貓咪圖案的咖啡廳……鄰近咖啡廳的一家以女性爲客羣、名爲「Chaton b」的服飾小賣店,飛進了我的視野中。(注:chaton爲法文,小貓之意。)
我覺得在剛纔的對話中——
要讓蕾姬人類化,然後靠利馬症候羣脫身這件事情,肯定可行。
因爲我不知道,所以直接開口問。
我確實沒看過蕾姬流露出情感。
「你在生氣吧?」
「……你只有制服啊?」
我的手頭雖然不是很寬裕——但也不是沒半毛錢。
她沒有明確地表現出來。而且她現在給我的感覺,還是一樣不太高興。
靠!
不過蕾姬要是真的動怒,可就太沒道理了。
所以她要是爲了這種事情對我發脾氣,就太沒道理了。
不過第二次的否定——沒有言語,薄弱得只剩下動作。
男生和我穿一樣的制服,女生則是暗紅色的水手服,所以我馬上就注意到了。
剛纔那句「沒有」,語氣有點強烈。
因此我只好帶着蕾姬,漫無目的地走着。
——機器人蕾姬。
「那、那是……唉呀!我上學期和她搭檔過,所以稍微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情,笑了一下而已。」
「……」
要藉由購物讓蕾姬產生利馬症候羣的話,京坂神三地大概這裏最好吧。(注:京坂神爲京都、大坂、神戶的簡稱。)
我不想因爲蕾姬的事情又被人調侃——
不過……我對京都不熟。
反而稍微窺見到蕾姬流露出情感一面。
不對,你在生氣吧。
「就像其他人在背後說的一樣,我——沒有一般人會有的情感。因爲風不喜歡人的『情感』。」
「請你不要靠近,亞莉亞同學。」
雖然她面無表情,不過拿艾馬基來比喻的話,她現在的狀態就像,是尾巴稍微搖了一下。
……我露出些許不悅的表情後……
我在心中發牢騷,看着頭上停了紅蜻蜓像綁着一條緞帶的蕾姬,偶然回想起貞德說過的話。
狗走在路上也會被棒子打到(注:「狗走在路上也會被棒子打到」是日本的諺焐,指常出外走走會碰上意想不到的幸運。)——我瞄了同行的艾馬基一眼,邁步前進時……
「我想金次同學也知道我的外號。」
這面無表情的模樣,跟蕾姬的妄想「風」也有關係嗎。看來這是一個根深蒂固的問題。
我不知道哪裏會賣那些東西啊。
所以環繞四周,想隨便找一家服裝店進去。
蕾姬也如此宣言,讓我頓時求救無門。
「對。」
我半自言自語地說完,
……沒辦法了。
『這個嘛——有一個古典的方法,就是送禮物收買她。女性如果收到衣服或飾品等可以穿戴在身上的東西,心理上的距離就會一口氣拉進,然後對你產生好感。這招很有用,假設你和對方吵架,甚至能用這招修復彼此的關係。』
「蕾姬。你平常都穿哪種便服?」
「我沒有生氣。」
「……」
之前我在電視上看到的電影《麻雀變鳳凰》也有購物的場景。
此話一出,蕾姬看着我不知爲何定格了一下,接着點頭響應。
而且教務科的行程通知,也叫我們去參觀大坂或神戶的都市區域,這樣算是一石二鳥吧。
「……」
我似乎惹她生氣了,要是不討好她,就無法靠利馬症候羣脫身了。
(不過,這是爲了讓蕾姬產生利馬症候羣。)
他們也是一樣,火速參觀完神社和寺廟後,就跑來參觀都市……應該說是來玩的比較恰當。這附近還有大坂武偵高中的設施,他們似乎以此爲據點在行動。該死。
連蟲子都會誤以爲你是地藏之類的東西,你也稍微動一下吧。
所以……肯定……
她身爲一個「狙擊手」需要時常保持冷靜。我原本以爲最她的專業意識走火入魔,纔會導致她變成這樣的……看來事情好像沒那麼單純。
而且這是她到京都之後,第一次開口說話。
我現在無計可施,就採用貞德的方法吧。
蕾姬彷彿要對我,以及對自己宣言一樣,再次否定說。
蕾姬只是聽從「風」的命令而已(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對她發射電波的東西)。
蕾姬搖頭。
不對……放任不諳世故——該說沒常識的蕾姬獨自一人在外面走,這樣太危險了吧。
「你在生氣嗎?」
話說,我還能感覺到蕾姬微薄的怒氣。
服裝店或飾品店也隨處可見。
換句話說,她多少有在生氣吧。氣我和她在一起,心裏卻在想亞莉亞的事情。
然而……貞德說的那種「女裝店」雖然隨處可見,不過我對流行根本一竅不通。
我和蕾姬穿着防彈制服,像地鼠一樣走出地下鐵……跟身旁同年紀穿着、誇張的年輕人相比,顯得十分搶眼。
蕾姬警告我說。她的感覺,讓我不由得感到恐懼。
對我來說,帶女生去買東西是不可能的事情……
七月的賭場警備任務,減半的報酬已經匯入我的銀行戶頭;另外在暑假中接來賺學分的任務,報酬雖少,不過也已經從武偵高中那邊入賬了。
還好這裏是寺廟,非武裝地帶。
「……」
嗯……這點的確很失禮吧……
不過這也是爲了利馬症候羣。
看來蕾姬自己也聽過這個外號。
這裏果然不是陰沉男和沉默女該來的地方嗎。
不過我這個藉口,帶了一點惱羞成怒的感覺。
就這麼想吧。畢竟不這麼想就幹不下去了。
如果我和蕾姬真的有婚約關係,那她會生氣我也能理解。不過,我們的關係照蕾姬所說的,就像政治結婚一樣……她並不是因爲喜歡纔來接近我。
這附近也有幾個的東京武偵高中學生。
「所以我不會生氣。而且不會笑,也沒有哭過。」
(不過……)
蕾姬語氣平淡地說完,我……沉默了。
蕾姬所說的「風」……看來是一個幕後設定很紮實的妄想啊。
「在。」
我最近稍微能理解她了。我知道她現在散發出一種心情好轉的感覺。
「真的假的?」
「……」
結果回來的卻一個超乎我預料的答案,讓我更加束手無策了。
「我沒有便服。」
我隨便掰了一個理由後,
可、可怕。
「我們去大坂一趟。陪我去買東西。」
這裏好像有男生會找女生搭訕,蕾姬看起來也不知道那些男生的企圖。而且賭場警備的時候,她也曾經和好色的年輕社長起了糾紛。
傷腦筋啊。那要讓蕾姬自己去逛一下,找看看有沒有她喜歡的店嗎?然後我在那邊的麥當勞殺時間之類的。
這裏聚集了許多年輕人,拿東京來說的話,感覺就像是涉谷或原宿之類的地方。
「來了是來了……可是我對街頭流行之類的東西,一竅不通啊。」
我完全想不到要買什麼東西討女生——而且還是蕾姬——歡心。
「蕾姬。」
很好,就去那裏吧。
我加速走進店門後——蕾姬也跟了上來。
艾馬基在入口的踏墊處規矩地擦過腳後、也跟上了我們。
這家店看起來很時尚,兩位武偵帶着一頭狼就這樣走進來,不要緊吧。
「Chaton b」也同樣是以貓咪圖案爲商標,店內的架子和櫃子皆爲木製,似乎想營造出森林的感覺。還刻意用了樹葉或常春藤來做裝飾。
這樣的氣氛……不壞呢。
話雖如此,我還是抱着些許的不安,怕同行的野生動物會被趕出去;不過皮膚曬黑的茶發女店員,「歡迎光臨!喔——好可愛喔!」卻抱住了艾馬基說。
太好了。這家店似乎允許寵物入內。暫時可以鬆口氣了。
艾馬基也搖着尾巴,一副乖孩子的模樣擡頭看着店員。
真會看場合呢,希望你的主人蕾姬也能跟你看齊一下。
「——抱歉。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我說完,店員一臉問號,立刻朝我的側臉靠了過來,讓我稍微一退。
「我……因爲一些原故,要買衣服給那邊的女生……可是我不知道要送什麼她纔會高興,所以可以請你幫我選嗎?」
這種事情問專家就對了。我對女用服飾只懂「襯衫」、「裙子」、「內褲」這種程度的單字,與其我自己在店內東跑西竄,倒不如拜託店員比較好吧。
我如此心想,老實地將理由告訴店員後——店員大姐露出了奇妙的笑容。
「原故?小哥,是那個吧?你想要卸除她的心防吧?我一看就知道了。她看起來不太好攻陷呢。」
嗚……這個人是以前是幹武偵之類的嗎?居然被她看穿了。
要讓對方產生利馬症候羣,必須要卸除對方的心房。
而蕾姬的心防十分難破。我來這裏買東西,就是爲了用收買的方式破除她的心防。
我想會被女生狙擊拘禁的人不多就是了。
就像有人拿槍指着我一樣,反射性地躲開了計算器。
啊!店員小姐。麻煩你把試衣間的門簾確實拉上啊。
「要、要說適合是很適合啦……請換一套不是這種類型的吧……至少要能走在街上……」
不過就算扣除了新鮮感,她還是一位驚爲天人的美少女。
蕾姬的五官本來就端整得有如人造之物,照店員大姐的說法,就像一顆鑽石原石吧。
「小哥,你的反應真棒。不過……這是爲什麼呢。我覺得這位妹妹很適合孩子氣的衣服呢。」
「包在我身上!要找出適合客人的衣服這點我是天才。來!小妹妹,把你的身高和體重告訴我。還有三圍也一起,嘿嘿嘿!」
——好、好貴!
最後,「下一套是最好看的。」店員大姐說完,從店內深處拿出一套衣服,準備試穿。
「小哥,這是一個玩笑啦。不過,晚上應該派得上用場喔?嘿嘿嘿!」
優勝者將獲得現金回饋,當天於Chaton b購買的商品全部半價優惠!)
一旁有好幾對男女正在閒聊,似乎在等什麼活動一樣,女生都提着服裝小賣店「Chaton」的紙袋,似乎是男方買給她們的。
店員大姐給了我一個柺子。
剛纔的店員小姐帶着蕾姬走了過來。正在喝咖啡的我,看到蕾姬的打扮「咳!」地嗆到了。
「嘎逼」是指咖啡嗎?
「一百五十公分,四十一公斤。七十六公分、五十公分、七十三公分。」
她斜眼看了旁邊一眼,我跟着她的視線,看見眼前放了一塊用彩色粉筆寫的小黑板,上頭寫着:
即使如此,蕾姬還是沒有特別的表情,不過她瞄向全身鏡的視線,似乎帶有一種滿足感。
不過這在衛生方面好像不太好,我思考的同時一邊等待……
店員大姐推着答得很冷靜的蕾姬,往店內深處移動。
她現在臉上的笑容好詭異啊。
(大受好評!本日下午三點開始,Chaton b&Chaton咖啡將共同舉辦活動。
話說……你也不要隨便就穿上這種衣服啦。
所謂出門在外,不怕見怪。我說完——
她把計算機擺在我眼前,我看了上頭的數字後……
蕾姬化了淡妝,頭髮梳好做了造型,並換上以白色爲基調的無袖連身裙。
這套也很適合,沒有不協調感。
我拿紙巾擦嘴,連同椅子整個人往後退。
店員大姐似乎覺得我和蕾姬都很滿意,於是拿出了巧克力色的計算器……答答答地開始按了起來。
是、是怎樣。店員大姐好像誤會了。
不過兩人刊登的雜誌會有不同的感覺,亞莉亞是大衆閱讀的人氣流行雜誌;蕾姬則是以千金小姐爲讀者羣的高級流行雜誌。
「……?」
幼兒園服雖然令我大喫一驚——
「………」
但是這些衣服在拿狙擊槍時,衣袖看起來會礙事,所以從武偵的觀點來看不是首選……
「金次同學。」
當我回到Chaton b的店內時,
我坦率地如此心想。
再來,是一套理子平常穿着那種飄飄然、滿是荷葉花邊的蘿莉塔服(理子總是不厭其煩地教導我,我也終於記住了)。這原本是想裝可愛的女生穿的衣服,但蕾姬穿起來卻像骨董娃娃,叫人入迷。
門簾刷一聲拉開後,一對穿着白色涼鞋的腳走了出來。
出外旅行,真的會碰到許多事情呢。
我看了手錶,現在剛好兩點五十五分。
☆Chaton CALL☆
白色布料有一部分用了薄絲綢,在店內燈光的照射下,像剪影劃一樣穿過了蕾姬的身體曲線,更加深了她的透明感。
你可能以爲那樣會「照顧」到我,不過對我來說那是一種麻煩啊。
蕾姬看到我的反應,看了一下自己的打扮。
「怎麼樣?」
而且刺刀鞘也露底劍了(意指藏在裙下的刀劍有一部分露出來。命名by白癡武藤)。
你是說要我拿來當睡衣嗎?穿這種裙子睡覺會感冒吧。
不過就照店員大姐說的,她真的很會挑選適合客人的衣服。
「太、好了,小妹妹。這位小哥說不管什麼都會買給你。你待會要給他親一下喔。」
宛如千金小姐的蕾姬,張開了塗着口紅的嘴脣說。
唉呀……看來這似乎是一個角色扮演的玩笑。這也是大坂文化嗎?
蕾姬頭戴黃色幼兒園帽,身穿水藍色罩衫,一語不發地站在那裏。胸前還很周到地別了一個「蕾姬」字樣的名牌。
「答答答」地,再次出現在店內的蕾姬……
現在門簾有一道微妙的縫隙,從我的角度可以瞄到裏頭的樣子。
我……趴倒在桌上,擠出聲向店員大姐拜託說。
「……」
突然聽到一個驚訝的聲音,從試衣間傳了出來——
接着,「這套是森林女孩!」她讓蕾姬穿上一套滿是馴鹿花紋的衣服走了過來……
她穿着修改成大人尺寸的……幼兒園制服!
這裏的人真的很會做生意啊。
「喔——你好可愛喔!仔細一看你很漂亮呢。是鑽石的原石啊!」
這種時候在大坂要說什麼來着。
親、親一下?
爲何我會被人家說是色狼?
「……」
「小哥你就坐在那邊喝杯『嘎逼』等一下吧。」
「嗯——那就麻煩兩位結賬了。」
(好、好漂亮……啊!)
咦!這是怎麼回事?
還說會免費幫我們化妝,隨後便和蕾姬正式關在試衣間內。
嗯,這八成是因爲……她覺得這樣不會妨礙到戰鬥吧。
「——說實話,就是這樣。我一直在想辦法解決這一點。」
蕾姬飄動幼兒園裙子被帶進了試衣間。我則在她的身後擦汗。
「喔、喔。」
這時我才注意到Chaton咖啡內養了好幾只貓,原來如此,難怪艾馬基可以入內,
不、不對,最重要的是……她的雙腳現在非常不得了。這件服裝只有衣襬忠實呈現了幼兒園服的長度,她穿起來是令人驚愕的迷你裙尺寸。下襠只剩下一公分不到。
亞莉亞打扮起來可以登上女性流行雜誌的封面,蕾姬……也是一樣呢。
我這個外地人,被聽不慣的大坂腔包圍,等着等着閒得發慌的時候……
晚上……?
我不知道這種店要怎麼逛,所以就照她說的坐到了桌邊的椅子上。看來這裏和隔壁的「Chaton咖啡」是打通相連的。我一上座,另一位帶着貓咪徽章的店員大姐就面帶笑容,從咖啡店拿菜單出來給我。哇勒!咖啡要另外收錢嗎?
是「給個折扣啦」?還是「算便宜一點啦」?該死,我要是有事先跟神戶出身的武藤,學這邊的方言就好了。
(這、這個幼兒園生實在太不討喜了……)
有些人看了或許會喜極而泣,不過我可沒那種興趣喔。
而且頭上還綁了一小撮頭髮,真的就像一個被魔法強制變大的小孩。

蕾姬還是一如往常,彷彿活生生的假人模特兒,呆站在原地。
我喝完咖啡無事可做,所以稍微走到外頭後……
「……唉呀!你真的是鑽石的原石呢……」
「這、這是什麼鬼!」
如果像這樣用服裝或化妝來琢磨一番,她的美貌真的會吸引衆人的目光。
這比UNIQLO還要貴上十倍啊!
——嗚喔!
「嘿嘿!你這個色狼。」
我看這家店離大坂武偵高中不遠,或許這裏是武偵常光顧的店家吧。
忽然想起了某件事情,於是到露天商店買東西殺殺時間。
我的手部動作也像要拔槍一樣,顫抖的手指朝錢包伸去——就在此時。
我付了這筆錢盤纏就會用盡,晚上就要睡馬路了。
吸引了店員、Chaton咖啡的客人、我,甚至是艾馬基的目光。
蕾姬穿便服的模樣固然新鮮……
「連身裙加上涼鞋……貼身衣物上下一套,來!總共是這樣。」
蕾姬卻遲遲不出來。
擡頭一看,店員大姐的表情像是在說:「你注意到了嗎?」
原來如此。爲了參加這個活動——在「Chaton b」買了衣服的男女,纔會在「Chaton咖啡」閒聊嗎。
「蕾姬,過來。你也喝杯紅茶吧。」
蕾姬走了過來。我聞到她身上的粉底香味,感到有些害臊,同時決定參加那個連內容都還搞不清楚的「Chaton CALL」。
這個折扣活動,會變成我和蕾姬初次的作戰任務。
我這樣子實在很遜,不過就讓我認真一搏吧。
因爲這關係到晚上會不會睡馬路啊。
根據店員所言,Chaton CALL是這家店獨創的活動,內容是比賽誰能把走在Chaton咖啡的貓咪叫到自己的座位旁,數量最多的人就是贏家。
比賽時間爲一分鐘。離開位子就失去資格,也不可以用手抓貓。
參賽資格僅限一男一女的情侶檔,不過我爲求參賽只好不拘小節了。
我雖然害羞得要死,不過這裏的店員已經誤會我們的關係,所以我就將計就計,假裝和蕾姬是情侶吧。
「參加情侶名稱:金次和蕾姬。」我用顫抖的手,把名字寫到黑板上。
現在我手頭上的錢,付了蕾姬的紅茶費後又少了一截,已經低於剛纔看到的服裝費了。
不知道爲何,現在我變得必須要買這套衣服送給蕾姬,既然這樣要是無法取勝,那我這次就不是喫霸王餐,而是穿霸王衣了。
這麼說來,上次在臺場的拉麪店也遇過這種事情呢。
蕾姬出生的星相,似乎註定會讓我的錢包陷入危機啊。快把那個星體給我炸掉。
(可是……要叫貓嗎……)
這種任務別說是訓練了,我連想都沒想過。
老實說我沒有勝算。
因爲我從小就不受動物歡迎,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這下該怎麼辦。
「Cha,Chaton CALL的冠軍是——金次和蕾姬這對情侶檔!」
蕾姬的手部動作很強硬,不過從外表看不出來。
咖啡店的大姐,請不要用揚聲器那樣大喊啦。
她抱着某種意圖,硬是讓我靠近她。
「你們以後也要相親相愛喔!我們也會替你們加油的!」
「金次同學,你剛纔有走出店門口嗎?」
到底是誰……目的何在?
「要、要趕快想辦法……」
「好、好了,總算是化險爲夷了。」
她甩動雙馬尾,對着不在場的蕾姬口出惡言後——
而且好像在跪拜一樣。
肯定是給貓咪的一種信號,例如「過來。不來的話下場會很慘喔」之類的吧。
以及只有單邊的雙馬尾。
「蕾、蕾姬,你……」
彷彿事不關己一樣,開口問。
(——亞莉亞?)
我故作鎮定地回到座位上——隨手玩弄咖啡杯附的湯匙。
蕾姬似乎是一位能夠和動物溝通的不可思議少女。她明明跟人類就無法溝通。
這條街上擠滿了年輕人,要奔跑似乎不大容易,所以我很快就追上了亞莉亞。
……
我沒聽錯。她確實說了。
我小聲說完,蕾姬沉默了片刻後——一個長眨眼,臉上還是一樣面無表情,甚至沒有看貓咪們的方向,
亞莉亞想甩掉被我捉住的手腕,激動到無法說話。
「我搞不太清楚,不過只要把貓叫過來就行了嗎?」
衝動地奪門而出。
「……!? 」
店內好幾對男女,同時開始呼喚貓咪。有人用嗲聲喊着:「過來過來!」還有人吹起了口哨。
走到店外,到露天商店買了一下東西。
「有人在跟蹤我們。」
「你、你就算了!因爲我沒跟你說清楚!可是,我明明,有跟蕾姬——有跟蕾姬講得很明白!她應該、應該知道纔對!蕾姬!蕾姬我不會原諒你!蕾姬這種人……蕾姬這種人!」
客人也受到慫恿,「接吻!接吻!」地開始狂呼了起來。
這……這麼說來,蕾姬在第一學期……也做過類似的事情。她跟一頭對我們充滿敵意的銀狼說話,對方馬上就馴服了。那頭銀狼就是現在的艾馬基。
我一臉焦急,而另一頭的蕾姬呆坐在半涼的紅茶前,
接着,貓咪三三兩兩……
它們只是在店內徘徊,不會突然親近陌生人。
「喂、喂……!」
話說……她說喵嗚兩字,是想要模仿貓叫聲嗎。這一點都不像喔。
「我們姐妹會給你們折扣!」Chaton的店員大姐說話的同時,把半價現金回饋券遞給了我,並且讓其他客人清楚看見。
「——等一下,亞莉亞!」
店內的貓咪們突然一驚,同時擡起了頭來。
蕾姬泰然自若,在她的腳邊……白色、黑色、斑點、虎斑。
……我纔不會,請各位見諒啊。
亞莉亞情緒激動,讓人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有、有啊。」
我一時訝異,不由得轉過身去——
「從、從什麼時候……」
話說,原來你們是姐妹嗎。
她想借此宣傳這家店給客人的折扣不會手軟嗎。真會做生意啊。
我窺見到一條暗紅色的裙子,在湊巧吹起的風中飄逸……
她只是像平常一樣,用沒有音揚頓挫的聲音,說了一聲「喵嗚」而已。
「什麼……?」
Chaton咖啡的店員大姐,帶着自暴自棄的感覺說。
刷!
蕾姬在大家的掌聲中,連半個和藹的微笑都沒有,突然「咔嗒」一聲站了起來。
「對。可是沒那麼簡單。這裏的貓好像被訓練過,不管客人怎麼叫都叫不過來。」
情、情侶檔?
有人跟蹤我們……?
幹什麼?她怎麼會氣成這樣?
就叫你別說了。
剛纔那聲「喵嗚」……
「這樣就行了嗎?」
該死。店裏的人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辦這種活動的吧。她們已經預想到貓咪不會和我們親近,所以最後大家都會被淘汰。
「好!勝利的接吻!接吻!」
亞莉亞在上野學的貓叫聲,反而還比較象樣。那次的叫聲雖然也很蹩腳,不過蕾姬爛到這種程度的叫聲,要我模仿我反而還學不來吧。
……「喵嗚」……是嗎……?
「………」
亞莉亞看着我和蕾姬,不知爲何露出一副世界末日到了的表情,立刻轉身如脫兔般逃離現場。
從我們從付錢喝咖啡,等活動開始的那一刻,就已經掉入店家的陷阱了嗎。
我也對跟自己四目相接的貓咪招手——但是它無視於我。
從一旁看來,蕾姬的動作就像要對我獻吻。此時,她對我低聲私語:
「喵嗚。」
店家入口的景象,巧妙地出現在湯匙凸面的邊端。
——什麼?
「過、過來。」
我摸索錢包,並鬆了口氣時——
我在偵探科學過。若想防止自己的視線或頭部動作被犯人察覺到的話,可以像這樣,利用能當作鏡子的東西,確認自己的四周。
咖啡店的大姐無視緊張的我,透過麥克風和揚聲器宣言說。
我們只是在假扮情侶罷了,雖然這一點不能讓你們知道。
接着如此說道。
「——金次同學。」
我環顧四周,貓咪們一同看着我們的座位——應該說,看着蕾姬的方向比較正確。
「——我想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我穿這套衣服走出試衣間時,就已經感覺到視線了。到了大坂之後,我感覺到有人跟蹤了我們一段時間——之後,我以爲已經甩掉他了。」
這句話可以入選「不會從蕾姬口中說出的話」前三名了。太稀奇了。
不對,從這羣貓服從的模樣來看,或許是「不來的話,就會有苦頭喫喔。我會放艾馬基去咬你們喔」這類的強力訊息吧。
……喵……
「~~~~!」
服裝店和咖啡店的店員大姐,同時發出驚訝的聲音。
貓迷們好像被教主招喚的信徒一樣,聚集在那裏。
我也一臉茫然,因爲桌子下方,貓迷們……一隻不剩地集合了過來……!
「咦……!」
「請你起立。」
蕾姬不讓我有時間閃避,立刻縮短了距離,像在跳舞一樣抱住了我的腰部。
我感到一陣挫敗,正想舉白旗投降時……
剛纔我趁蕾姬關在試衣問的時候……
與正在入口處窺視店內的亞莉亞,四目交接。
粉紅色的。
可是貓的警戒心本來就很高。
「那麼大家準備好了嗎?預備,開始!」
我感到疑惑,起身的同時——
這個瞬間,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隨即起身——
——答!
店內的衆人看見蕾姬的脣終於靠近我的臉頰,氣氛高漲了起來。
「你的視線請不要有不自然的動作。我不知道對方是誰,不過恐怕是S級的專家。剛開始他沒有敵意,現在,卻有很明顯的敵對意識。對方在店外——入口附近監視我們。」
「……」
「?」
「你也夠了——快放開我!我很忙!我只是去『吳』之前,來大坂武偵高中拿機器材料而已!我已經叫理子和武藤剛氣先過去等我了!」
吳……是廣島嗎?還有理子和武藤?這是怎麼回事,事關香苗女士的審判嗎?
我正想發問時,
「我在忙的時候!」
亞莉亞一記平拳打中我的眉間。
「你就跟蕾姬當情侶!」
然後出腳掃我的下盤。
「幸福快樂地過日子吧!」
踩!
我一眨眼就被她撂倒在地,最後亞莉亞踩了我的臉,消失在人羣的另一頭。
「你、你這是怎樣……!」
我大叫的時候,艾馬基終於追了上來。
亞莉亞會火速退散,是因爲注意到這一點嗎?
不對,不只是這樣吧。
我隱約感覺得到——
蕾姬也在某處看着這裏。
用那把德拉古諾夫的狙擊鏡。
她用那股殺氣,再次逼走了亞莉亞。
啊啊!校外教學Ⅰ的目的在於組織小隊……但是亞莉亞、蕾姬和我之間的關係,卻變得更加險惡。
——已經到達無法修復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