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3339 字
破碎的馬車門被打開,白皙如光的手將我抱了起來。
堵住嘴的布鬆開的瞬間。
「媽媽。」
我幾乎是崩潰地抱緊了媽媽。
「對不起。」
媽媽的身體僵硬了。我抬起頭,看到了背對月光的媽媽的臉。
即使在陰影下也無法隱藏其美麗的臉上浮現了惋惜。
「不,不,寶貝。」
美麗母親的笑容幾近欲泣。
「你有多害怕啊?」
我的寶貝。
媽媽的手緊緊摟住了我的肩膀。
這時,漆黑的身影搖搖晃晃地從媽媽背後站了起來。
我以爲是伯父,但仔細一看,是媽媽的形象。
每當發生有關魔女的事件時,都會出現相同的證言。
凸出的顴骨上深陷的粉紅色眼睛。像稻草般僵硬的頭髮和留有繩索壓痕的脖子。
黑洛。
我一察覺到就喊了起來。
「後面…!」
聽到我的警告,媽媽轉過頭。
我撿起媽媽手中掉落的匕首。媽媽像要勸阻我一樣伸手,但我沒有停下來,擋在了母親前面。
我下意識將手伸向媽媽殘破的身影。
還有,爲什麼偏偏是這種形象?
黑洛的皮膚比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更加破碎,到處都是裂痕,就像快要碎掉的碗一樣。
那是惡魔逼近的聲音。
最後出現在裏面的,是微笑的黑暗。
「時間悖論……」
像在小碗裏凝縮了很長時間般濃厚的魔氣。
是黑洛還是伯父。
這意味着媽媽還活着。
這時,黑洛躲開了媽媽的攻擊,忽地衝上前。
我注意到黑洛的身體,不,是逝世母親的形象支離破碎,開始從裂縫中散發出光芒。
我急忙開口。
可這裏只有站在惡神一邊的狂熱信徒們以及媽媽和我。
砰,砰!
本能的恐懼。
「媽媽……?」
「呃……!」
牙齒打顫。
裏維爾伯父把手伸進我的腋下,將我抱起來。
裝着光的容器碎了會是這種情景嗎?
「求,求你了,裏維爾伯父。」
爆炸般湧出來的是……
就在那時。
「別過來!」
「你,你說過用我做祭品!」
閃爍、分解、散落。
第一次是在魔塔,媽媽的書房。第二次在通往皇城的練武場的路口。
「不,不行。」
『不。』
『我沒有消失。』
「真的是我的臉啊?」
隨着攻擊魔法的發動,火花傾瀉而下。
看到的那面帶微笑的黑色形象令人難忘。
「你,你要是碰我媽媽,我就殺了你!」
爲什麼黑洛和媽媽之間會發生時間悖論?
感到不安的我像是發作了一樣扭動身體。但是他沒有放開我。
『我這樣的話,那前面的媽媽呢?』
變成塵埃消失的身體之間發出的光消失之時……
然而伯父只是看着我撲哧笑了,並沒有停下腳步。
「媽媽……」
爲什麼扮成了媽媽的臉呢?
她緩緩抬起頭。是和麪對的黑洛一樣失去血色的臉。
我的心崩潰了。
也許是聽到了我小小的聲音,和黑洛對峙的真正的媽媽一激靈回頭看了看我。
說着的同時我意識到。
庫咚!轟!砰咚!
「那你就在這裏安靜看着。」
媽媽手裏的匕首當啷一聲掉了下來。
以及隨之而來的尖叫聲。
爲什麼?
像屍體般蒼白的媽媽的臉,刻着無法辨認字體的身體。
黑洛只是單純模仿了媽媽的樣子。
恰好此刻,馬車外傳來悶響。
「啊啊啊啊!」
「如果媽媽死了,我也會消失的!」
「是嗎?」
「嗚唔……!」
向我們走來的是頭髮和眼睛都被染成了黑色的裏維爾伯父。
是的,一個嚇得雙腿發抖,眼淚直流的孩子的威脅,壓根不會感到害怕。
那是神?
咔嚓!
嗖!
我用顫抖的手舉起了匕首。
他對我笑了笑,輕而易舉伸手拿走了我用雙手握住的媽媽的匕首。
『萬幸,還安然無恙……』
媽媽的聲音?
我被強大的壓力所迫,跌落到了馬車的地板上,縮起了身體。
映入眼中的是裏維爾伯父的鞋尖。
「我願意做任何事。我什麼都願意做……」
全身汗如雨下。心臟像被壓着一樣疼。
「別出來,伊芙!」
媽媽看了看黑洛的臉,心情不好地嘀咕道。
我一直以來的推論是,黑洛的如意算盤是給媽媽扣冤罪帽子,讓魔女更受迫害。因爲黑洛是狡猾的惡神。
媽媽把我放在馬車裏,拿起兩把匕首。
兩個人身體接觸的瞬間。
聽到我的話,背後媽媽的身體一顫。
對自己近在咫尺的形象,媽媽毫不畏懼握緊了拳頭。
[一直在等這一刻…!]
其他走近的騎士把媽媽拉了出去。
從黑暗中跳出來的人影一把抱住了我。
「伊,芙……」
鮮活的媽媽與像屍體一樣乾瘦的媽媽形象的神對峙的樣子很奇妙。
媽媽口中傳出了短促的呻吟。
不,哪一方都無所謂。
「這就是那個神?」
「呃……!」
已經破爛不堪的馬車門沒有任何作用。
與此同時,身體踏踏實實擺出了攻擊姿勢。
這時,我聽到了逐漸接近的腳步聲。
直到這時,我纔看到了穿透媽媽身體的長矛。
我也是如此。
血從嘴角滴落。
希望這些話有用。
這是我第三次看到這種現象。
有着母親形象的黑洛周圍出現了好幾層魔法陣。
我硬着頭皮活動四肢。
咣!
我躲在馬車裏注視着這場對峙。
像是數萬種笑聲疊加在一起的震耳欲聾的聲音。
「要學就好好學,這是什麼鬼樣子?」
周圍一片漆黑,就像光線被奪走了一樣。我從破爛不堪的馬車門縫裏探出頭來。
疑惑慌亂的臉。
我一時未能理解狀況。
怪異的黑暗漸漸消退了。
「現在沒有人能幫你了,伊芙。」
不行。
『得做點什麼。』
看着媽媽被騎士們帶走,我緊閉了眼睛。
每當我陷入絕望的時候,總會想起維奧拉姑姑那親切的聲音。
——「閉上眼睛再睜開時,一切都過去了。閉上眼睛再睜開時,一切都過去了。」
仿若祈禱,宛如咒語一般吟誦的,給予我的安慰。
每當回想起那個聲音,就有了勇氣。
「你的父母,皇室和魔女,沒有人能幫你。」
伯父彷彿讀懂了我的內心,爲了讓我陷入絕望,在我耳邊低語着。
「放棄吧,聽從我的話。你在我手下的時候是個乖女兒。」
裏維留斯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弱點。
只要是伯父的命令什麼都聽從的時期。除此之外無處可安身的黑暗。
彷彿回到了那個時候。
「你總是希望得到別人的幫助,獨自一人的時候從來做不到任何事。」
默默聽着的我肩膀抖動了一下。
我一直希望得到幫助。
『我。』
從什麼時候開始?
『時間逆行之後也許是這樣,但在我所知道的未來……』
這樣的我能創造出逆行時間的奇蹟。
地底下,漆黑的世界大門打開了。
我重新睜開閉上的眼睛。
放大到足以抵消不足的魔力,最後。
神力和魔力在我體內相撞。
身上聚集的魔力微乎其微。
一無所有、弱小的人也能守護他們所愛的人。
然後,變得更強。
如果父母知道了我的身份,最先想做的事情就是告訴他們我愛他們。
『能同時使用神力和魔力的神獸。』
腳下塌陷了。
我想起了在尼爾根魔力核心中看到的力量。
早知道就再隱瞞一點我的真實身份。
「伊芙……!」
『那個奇蹟是我創造的。』
但命運讓我們在最殘酷的情況下相聚。
「不行。」
在發動時間魔法的時刻,我是獨自一人。
沉重的責任壓在了肩上。
阿奎拉。
「啊啊!」
只需要一件事。
「黑洛。」
每當人生中遇到巨大波瀾時,我總是獨自一人。
也許這是勇士們尋求同伴的原因。
我也向媽媽伸出手,但我們的世界已經被分割了。
不是爲了一起承受痛苦纔來找媽媽的。
好,你在這裏。
由於這個原因我遠離了人羣,自我孤立……
我在黑洛的懷裏往上看。
使用相同能力的兩種力量不會互相吞噬,而是產生協同效應。
「忘了我吧,媽媽。」
光是回想起來,就會感到心頭溫暖的話。
『支持我的人們的心,姑姑的真誠祈禱,逝世父母的保佑,全能的聖神的關懷。』
看到了媽媽在地上向我伸手的臉。
『能夠跨越世界的龍。』
憑藉出色的運用能力,自在駕馭兩種力量的記憶。
有好感,或者正在做重要的事情。
因爲幻覺是我唯一能感受到愛的方法。
媽媽映照着我的粉紅色眼睛溢出了驚愕和絕望。
「啊!」
那些想施以善意,試圖幫助我的人,全都消失了。
『我不是尋求幫助的人。』
並且她……
「對不起。」
——「當你遇到黑暗時,光是最強大的。」
但是要想給予幫助,沒有任何條件。
『這意味着我還能再做些什麼。』
說完這句話,黑暗吞噬了我的視野。
不僅是抓着我的黑洛,就連拉着我媽媽的騎士們也被吸入了坑裏。
我想起了媽媽說「時間跳躍是你的魔法」時的聲音。
『從窗戶裏照射進來的陽光看起來像媽媽。現在回想起來是精神疾病。』
擁有開啓通往其他世界大門的力量。
但回頭再看。
獨自一人什麼也做不了,愚蠢無能的伊芙恩娜。
伯父俯視着我。
甚至學會了自己解決依戀關係和孤獨感。
獲得巨大的幫助需要條件。
承認這一事實後,孤獨和恐懼感淹沒了我。
『獻身。』
那一刻,我想起了特赫拉典文中的一句話——皇家騎士團的座右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