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2814 字
半透明的心形瓶子骨碌骨碌滾過了桌面。對於一起越過死亡線的精銳軍來說,以帝國第一反射神經著稱的神聖騎士落下東西也是頭一回看到的景象。
安茲的臉頓時兇惡起來。
「你說什麼?」
「據說,來到皇城的新聖子其實是隱瞞真實身份的魔女……昨晚突然露出真面目攻擊了伊芙大人。」
士兵的話使精銳騎士們也陷入了混亂。
所有人都記得,每逢陽光明媚的日子就會牽着皇子的手搖搖晃晃走來參觀練武場,像小棉花糖一樣的孩子。
也許是爲了不干擾訓練,孩子經常站在遠處默默觀看,然後離開。但令小聖子的關懷黯然失色的是,騎士們總是在意孩子,因爲聖女寶寶的存在感太大了,不能不去在意。所以每當伊芙恩娜出現的時候,騎士們總會突然把平時訓練中都不怎麼用的權能纏繞在劍上,毫無緣由地展示自己的技術。
……就是這樣。
「那是什麼妄言,我們的聖子被殺害了!」
「是啊,不,不可能!」
面對失去理性而大聲喊叫的騎士,士兵驚慌失措,只能擺動着手。士兵回頭看了看唯一保持平靜的教皇聖下。幸好他抬手穩住了騎士們。
『呼。』
安茲那總是不失沉着、面無表情的面容給了士兵安全感。他靜靜地走向士兵。
隨即突然伸手抓住士兵的衣領。
「沒有虛假報告吧。」
面對安茲的憤怒,士兵的眼睛動搖了。
教皇身上盪漾着蒼白的破壞權能。士兵感受到的安心感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開始心驚膽戰起來。
士兵結結巴巴開口了。
「皇,皇室騎士們同時目睹了事件的發生……」
「確定死亡?」
班迪對像模像樣的話張開了嘴。
「事,事實上,聖子在失去生命之前,肉身突然消失了……!」
我不在的時候,那個孩子死了。
『普通孩子吉恩,在這種程度的毒氣下是不可能活下來的……』
想起了最後一次見到的伊芙恩娜的臉。肉乎乎的臉頰和柔軟的手。雖然常常害羞地垂下眼睛,但只在安茲面前會直視着他的異色美麗瞳孔。
「也許是那個魔女的邪惡把戲,但據說皇宮正在審問她,她沒有交代把聖子的屍體送到哪裏去了,只說讓聖子消失不是自己的能力,而且還抵賴說自己也被騙了,在推脫……」
鐺。
「只追就行的事情,怎麼能在眼前錯過!我要怎麼在廣闊的納沙土地上找到他!如果伊芙在那輛貨車裏怎麼辦!」
「……納沙。」
在孩子應該舒適玩耍的皇宮裏。被冒充的聖子存在殺害……
三百年來,隨着魔物不斷推進國境線,最終佔據了大陸的一半的城市。
「大概率,是的。」
「如果伊芙確實被帶到了豪斯那裏,得抓緊時間。一旦馬斯塔開始開化工作,很多孩子會受傷或者死亡。」
一旁的聖騎士攙扶了搖晃的安茲。他搖搖頭。
「聖下!」
「爲什麼給他建議?」
從吉恩破爛不堪的衣服下面,烏黑的魔力像水一樣湧動。緩緩膨脹的黑光吞沒到吉恩的頭頂。以額頭爲中心縮小的光線呈現出黑色的幾何圖案。
回望驚詫地觀察他的騎士們,安茲開口了。
「……肉身消失了?」
『……要殺了她。』
數十斜紋按特定規律交織在一起。漆黑閃爍的光的紋樣逐漸縮小,然後像滲透一樣消失在吉恩的額頭上。
就在班迪折騰着邦吉的時候,晚一步的艾可和阿爾維斯加入了隊伍。
「是嗎?可小朋友不是膽小怕事的溫順性格,那麼快就計劃逃跑?」
「你確定小朋友在納沙嗎?」
吉恩被扔在地板上。順着他的身體流下的毒氣融化了岩石的縫隙,地板發出了滋滋聲。
不久,吉恩的體內開始緩慢地運轉了魔力。
「如果伊芙恩娜被綁架到別的地方,那麼她是生是死還不能確定。也許在別的地方活着。」
七位魔法師面對着風沙襲來的納沙。
「……教皇會過來嗎?他聽過真正的神諭。」
這是神諭嗎?
[聽。]
[既然情況如此,至少要借下教皇聖下的力量,畢竟他是小不點的監護人。]
像建立在冰錐上的人生中,唯一可以成爲休息場所的孩子死了也沒事。
[是的,我是你尊崇的聖神,特赫拉。]
但隨後的一席話,讓原本傾向於懷疑的思緒一下子消失了。
「艾可關於伊芙是科頓坎迪的推測是合理的,而科頓坎迪去了納沙的可能性很高。艾可最後一次看到她時她的去向是地下水道,但那天晚上沒有船從哈爾斯特里向南駛去。如果是那樣的話,就是沿着陸路移動,從難民區往地下水方向走,沿着陸路移動就會出現國境門。她被豪斯看中,或者出於自己的意願前往了納沙。」
「呃……」
班迪抓住邦吉的脖子搖晃着。
望着廣闊的納沙,魔塔中最出色的魔法師們毅然點了點頭。
「……我們塔主還沒消息嗎?」
莎莎點點頭。
「那麼爲了找到伊芙,只能去納沙。」
安茲的眼睛裏恢復了神采。
***
[伊芙恩娜沒有死。]
阿爾維斯輕輕開口。
他總是情緒起伏不大。這是天生的性情加上後天努力的結果。
聽到莎莎的聲音,班迪轉過頭來。當發現以滿意表情回來的艾可時,班迪的臉皺了起來。
這樣想着並垂下視線的時候。
「……但根據目擊當時情況的騎士們的證言,聖子在消失之前已經危在旦夕。在那種狀態下很難再堅持下去……帝國的皇室怎麼會被厚顏無恥的魔女所欺騙呢?就因爲這樣,我們的聖子,嗚……!」
但他現在感受到了激烈的情緒波動。
察覺到情況嚴重性的邦吉回頭看了看艾可。
對於莎莎的總結,阿爾維斯點了點頭。
「伊芙雖然膽小溫和,但很正義。」
安茲咬緊牙關。
是啊,沒事,應該沒事。身爲聖者應該這樣。
腦海中聽到的這個中性的聲音,和之前聽過的神諭感覺有些不一樣。
在他將憤怒和喪失感化爲怨恨的瞬間。
「什麼?」
「聖下,您還好嗎?」
只有這句話在安茲的腦海中無盡迴響。
『連屍體也消失了……』
[那個孩子在納沙!]
「……」
伴隨着班迪搖晃動作搖擺的邦吉哭喪着臉。
安茲瞬間一陣精神恍惚。
「當初丟下我們自己走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會這樣。你的幻象魔法一消失,他們就察覺到異常,銷聲匿跡了……」
呼呼。
安茲鬆開抓住領口的手,戰士含淚點點頭。
他腦海中突然響起的聲音是。
「但小傢伙已經是個魔法師了,所以應該沒關係吧?」
剛纔明明什麼都沒有的吉恩額頭上生成了魔力核心。
那是最強烈的憤怒和殺意。
「你怎麼能錯過了呢!」
『這是……神諭?』
「艾可。」
「馬斯塔偏愛出色的魔法師,但對逃跑的人毫不留情。特別是給孩子們鼓起勇氣、成爲他們依靠的精神支柱、逃跑的主謀者,會被認爲是反動的火種,必須剷除。伊芙對孩子們來說成爲這種存在的概率很高。」
「哎呀,吵死了。快把小傢伙找出來!」
「哦……」
每當離開皇宮時腳步都變得沉重的原因是孩子。
「沒事。」
『那是……?」
***
「伊芙恩娜……」
我艱難地眨了眨眼睛。
艾可聳了聳肩。
突然下達的神諭讓安茲皺起了眉頭。
面對班迪的問話,莎莎搖搖頭。
[會相信的,因爲教皇很疼惜小不點。]
[嗯,但是BOSS也在納沙,我們先找找小不點吧,在完全來不及之前。]
「現在立即去納沙。」
被毒藥浸透的吉恩身上,開始閃現了魔力。
我懷疑自己的眼睛。
[如果想抓住一線希望的話,只能相信是神諭。人們會相信他們想相信的東西。就算有可疑之處,既然聽到了,也只能先去納沙找了。如果在納沙找到了小不點,就會成爲真正的神諭。]
不管傷害伊芙的是誰,用這隻手。
伊芙恩娜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