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2888 字
「真是可憐,上次很痛苦吧?」
貼身的綠色馬甲,棕色褲子,在狂風中毫無所動的棕色頭髮,筆直的視線,以及指向窗戶的指尖。
侯爵夫人死去的雙胞胎兄弟宛如黎明的幽靈般閃爍着藍色的光,以陰冷的嗓音輕聲說。
「那邊的地上有鋒利的石像。我保證,很快就結束了。」
真是奇怪的現象。
如果是侯爵夫人的負罪感造成的幻象,我應該是看不見他的,但我確確實實看到他了,以清晰的形象存在着。就像來奪走侯爵夫人性命的惡鬼一樣,不停地低語着死亡。
從敞開的窗戶刮進來一陣大風,侯爵夫人站在窗框末端的腳一下子不穩起來。
呼嗚嗚嗚嗚!
「啊啊,我的女兒啊!」
侯爵夫人踉蹌了一下,木板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我嚇了一跳,差點跑過去,幸好她又站穩了重心。
「迪亞娜,你在看什麼!」
「戴倫,戴倫在那兒嗎?」
與此同時,公爵夫婦繼續向女兒喊話。我靜靜地打量了他們哽咽着揮動手的樣子。
他們似乎仍然看不到兒子的身影。東張西望的目光只莫名投向了空中的某處。
『沒有被詛咒的痕跡。』
「戴倫,戴倫!」
已經有跳出窗外情況的女兒在窗前搖搖晃晃,他們沒有要勸阻她的跡象,只是看着空中,反覆唸叨着戴倫的名字。
也許在失去兒子的打擊下哪裏出了問題。也許是年紀大了,有了老花眼。
我環顧四周,找到了上去夾層的梯子。
「你就這麼希望我的死亡嗎?」
我驚訝地把目光轉向地板,發現了公爵夫婦。
「你這個邪惡的魔女!」
但迎面而來的不是劍氣,而是公爵慌亂的呻吟。
——「你終於原形畢露了。」
「不要聽!」
走近梯子,從嗡嗡作響的窗戶震動聲中傳來了侯爵夫人的聲音。像是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令人難過的問題。
把魔力聚集在腳上,我猛然睜開眼睛向上看。身體像彈簧一樣一下子跳了起來。
「我,呃!」
回頭一看,和目光炯炯盯着我的中年男人對上了視線。一度徒手打碎梯子的裏哈森公爵,這次拿着劍站在了那裏。鑲嵌在一側胸膛上的雪晶紋飾徽章微微晃動。
「戴,戴倫,我……」
「……」
戴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鐵青着臉露出了牙齒。
他們不是視力不好,也不是沒有意識到戴倫。
「什,什麼。你這個魔女!離我遠點!」
破壞的權能。
面對搖頭的夫人,戴倫指了指風吹進來的窗戶。
我緊緊抱住欄杆,緊閉上雙眼,把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腳下。手臂漸漸沒了力氣。現在不是隱藏魔力的時候了。
「可以爲我們獻出生命的證據。」
但她沒有回答。籠罩在黑色詛咒下的眼睛失去了焦距,似乎看到的不是這裏,而是別的什麼地方。這時,戴倫一腳猛擊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的手抓住了戴倫的腳踝。戴倫大爲驚慌,擺動雙腳試圖掙脫我的手。但是我更爲用力抓住了他的腳踝,向侯爵夫人喊叫。
「迪亞娜夫人,看這個!哪,哪有被人抓住腳的幽靈?!」
「啊啊!他媽的什麼!好燙啊!」
醒悟的瞬間,伴隨着一聲巨響,腳下坍塌了。
「就算全家人因爲你而受到威脅,只要能保全你的性命,其他都無所謂吧?」
「啊……!」
中年聖騎士,潔白如雪花般的聖物,白光閃耀的聖劍。
『……死了,嗎?』
戴倫是魔法師嗎?可在戴倫的身上卻感覺不到魔力。一片混亂中,他們的對話仍在繼續。
白色半月形的東西向我襲來。我喫了一驚,急忙一往旁閃避,被劍器擦過的衣領燒得焦黑。
戴倫兇狠地皺着臉,踩住了我抓住欄杆的手。疼痛使我一時神志恍惚。我拼命地吊在欄杆上尋找侯爵夫人。
我驚詫地睜開了眼睛。然後發現裏哈森公爵與某人糾纏在了一起。
奧門侯爵的喊聲使我肩膀一顫。是的。如果公爵揮下去,不僅是我,就連我旁邊的侯爵夫人也會捲入其中。
「哪裏爬進了蟲子。」
灰色的眼睛注視着我站着的地方。這次似乎打算破壞夾層本身,再這樣下去,就會落到地板上,將以負傷狀態面對佔上風的公爵,應該避免這種情況。
裏哈森公爵舉起劍。我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我使出渾身解數把想要甩開我的戴倫壓了下去。用指尖聚集的魔力畫出魔法陣,展開攻擊。從畫有魔法陣的地方開始,像閃電一樣飛濺出了黃色的光。
「不是的。」
只是裝作看不見戴倫,把女兒逼成瘋子。
「關鍵時刻,看看你對心愛的人是怎麼做的,做了什麼!你被崇拜魔女的男人擺佈,拋棄了相伴20多年的兄弟!」
「嗬呃!」
「迪亞娜,還記得這裏嗎?我總是無力躺在這間屋子裏,渴望外面的光亮。然後你握着我的手,輕聲說些無私的話語。『戴倫,我希望我能替你生病,我想把我的生命分給你。』但看看我現在的樣子!」
戴倫被我的奇怪行徑嚇了一跳,在他失去平衡的瞬間,我抓住了他的肩膀。戴倫的臉就像被水鬼絆住腳踝的受害者一樣蒼白。
這時,腳下突然搖晃起來。
「這是……!」
「您在做什麼,岳父大人!」
「我做不到。您剛纔不是想打破夾層嗎,您的女兒迪亞娜和她的朋友還在上面!」
是在岔路口分別的奧門侯爵。
「迪,迪亞娜夫人!」
「不是,沒有……」
就像即使沒有聖痕也能成爲騎士出戰的法瑞爾皇子一樣,即使沒有破壞的權能也能學習劍術。
在戴倫掙扎的那一刻,我全力把他往下推。戴倫歪着身子怪叫了一聲試圖抓住我,但還差了些距離,他虛無地揮舞着手臂落到了地板上。
但是戴倫以尖銳的笑聲回應。即使在風中,他的衣角也紋絲不動,這讓他看起來不像是人類,而是其他的什麼。
我嘴裏發出了虛脫的嘆息。
那傢伙繼續慫恿着可怕的自殺,試圖向夫人接近一步。我使勁伸出手。
好不容易往上看,眼中映入了奇怪的東西。戴倫每說一句話,風中就有一股黑色的魔力氣息在盪漾,和樓下感知到的魔力相似的氣息。
「呵。」
而在腦海中一瞬間閃過了公爵是裏哈森教區的主教,曾作爲騎士活躍的記錄。剎那間,公爵的手掌發出了白光。
「滾出去!」
從我的時代逃跑前最後看到的伯父的形象映射在了公爵的身上。彷彿看見他再次舉起劍宣判死亡的模樣。
我一時擔心據說已經死了的男人這次是不是真的死了。不過考慮到從2樓掉下來的迪亞娜也活了下來,所以不會因爲從這裏掉下去就死了。就這樣,我轉過身。
我反射性地抓住了夾層的木板。往下看到了碎裂的梯子。遠處的地面讓我頭暈目眩。
可身體無法動彈。
「啊,是啊!這次也是那樣啊。不管是丈夫,還是孩子,其實也沒那麼重要,不是嗎?」
吧嗒,吧嗒。他抓住梯子上下晃動。我被這陣勢嚇了一跳,鬆開戴倫的腳踝,抓住了梯子。背上滲出一層冷汗。
「讓開,奧門!」
沉悶的東西落下去的聲響。
錐子般的話語深掘了侯爵夫人的內疚感,她的身體因動搖而顫抖。無視扎到眼睛的頭髮,我把手伸向更上一層。梯子又高又不結實。風透過四面打開的窗戶狂野地刮進來,讓人感覺腳下愈發危險。
「哇啊!」
公爵瞪着灰色的眼睛向我問道。
當公爵夫婦對女兒的怪異行爲袖手旁觀時,我把他們理解爲因失去兒子的衝擊而哪裏出了差錯的老夫婦。
奧門侯爵是治療神官出身的主教。但並不是不能用劍術。
我稍稍僵硬着往下看。倒在地上的人已經沒有了動靜。
「不要光嘴上否認,拿出證據來!」
『那是。』
轟!
現在侯爵還和公爵正面對壓着劍。位置的不利,再加上年輕侯爵的體力和體格差距,公爵沒能一下子甩開他。
「嗚……!」
「你在做什麼?」
遲來的醒悟讓我觀察了下面。奧門侯爵和裏哈森公爵在較量,可應該倒在地上的戴倫卻不見了。環顧四周,在牆後發現了爲戴倫治療的公爵夫人。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