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3583 字
已經記不清晚餐是怎麼結束的。
侯爵和侯爵邸的人們將我送到馬車旁,懇切地請求「一定要再來。」
在用餐過程中不斷感嘆侯爵夫人真的很久沒有獨自入睡這麼長時間了。侯爵夫人之前看起來狀態很不安穩,那種態度也是情理之中。離開的時候想送我昂貴的答謝品,我流着冷汗拒絕了。
好不容易上了馬車,我的腦子裏一片混亂,呆呆地看着窗外,尼爾根說。
「是怎麼做到的?」
「……什麼?」
「讓侯爵夫人鎮靜下來的訣竅。」
「……!」
瞬間有種糟糕的感覺。
當時因爲尼爾根盲目包庇我,真誤認爲他以爲我用了權能了。
但還是沒有那樣的幸運吧。
還好戴了深色眼鏡。我將慌張的神色藏在眼鏡下,緊緊抓住裙襬。
「那,只是,巧合。」
「巧合,您是說您站在侯爵夫人面前,她很偶然睡着了?」
「是的,奇蹟一般的時機。我什麼都沒做。」
「嗯,這種態度很難讓人相信。請看着我的眼睛說。」
聽了他的話,我努力抬起頭,但一面對尼爾根的紅眼睛,我就僵住了。
「怦」地一聲心臟被壓住的感覺。如同面對猛獸般心驚。
和父母或孩子們對視沒事。眼前是比我高大強壯的成年男人。
我吸了口氣避開視線,尼爾根詫異地問。
聽了我的話,公會成員抱着肚子笑起來。
「奧門侯爵是大司祭的首席門徒,他的妻子是裏哈森公爵目前唯一的繼承人。奧門侯爵夫婦關係很好,而且很受國民歡迎,在反對他意見的大多數主教會成員眼中,他十分礙眼。那些對奧門家族懷恨在心的人羣詳細,只要篩選出贊成修改魔女法的名單,就能大致估算出來。」
也許這就是我到達哈爾斯特里爾之前所期待的信息。
他的話使我無聲地驚愕。
「是的,但是……」
帶着苦澀的心情瀏覽名單時,我的目光頓住了。
回想起來,似乎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有種不適合的東西被捆綁在一起的感覺,那種特有的不舒服氛圍。
本來應該用更貴族的方式去問。不僅是作爲小孩子的時間長了,再加上我原本也不瞭解老練的對話方法。可能是看到我臉頰發熱,尼爾根嗤笑着說。
「現在好奇的是那個嗎……?」
「我接待了一位比想象中還要多才多藝的顧客。」
我躺在資料集中間看着天花板。
聽着像在噩夢中掙扎般痛苦的聲音,我急忙解除了魔法。這就是從侯爵那裏聽到的情況。
「侯爵不是大司祭的首席門徒嗎?」
我忽然好奇尼爾根是用什麼表情說這些話的,小心翼翼偷看了一眼,尼爾根微笑着。
「提前察覺到侯爵家變故的方法。」
真正的目的……動機。只把焦點放在動機上來推測一下犯人吧。
馬車裏安靜了好一會兒。在石頭和車輪的碰撞聲中,我想起了侯爵邸裏發生的事情。正糾結着無法消除的疑問時,尼爾根突然搭話。
「我安排了一位貼身的公會成員,請隨意使喚。如果需要未婚夫的幫助,隨時聯繫我。」
我在贊成派的那個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支持伯父的八位樞機主教之一。
魔女法,對熟悉的名詞,身體無意中作出了反應。
「是的,好久沒見會長這麼有活力了。」
爲什麼侯爵夫人身上有類似裏維爾伯父的辦公室裏看到的那種魔力呢?而且。
去班布斯之森要求了好幾份名單,公會成員沒多說什麼,徑直交出了資料。
一看就給人性格很好的印象,所以有意沒問名字。
[舒亞根·羅曼]
「……是嗎?」
在來到哈爾斯特里之前就期待的真相。那是基於在魔塔上所見和經歷的經驗,媽媽告訴過我。
耳朵的另一邊沉寂了許久,夜色漸深,傳來了侯爵夫人的聲音。
我敷衍地點點頭,又向外看了看。逐漸遠去的侯爵邸看上去彷彿要被即將到來的烏雲所蠶食,愈發有種非常危險的氛圍。
對於既缺乏社會生活經驗也缺乏溝通能力的我來說過於困難。我不知所措,滿頭大汗。公會成員「哎呀」一聲捂住了嘴。
「都說了是,巧合。」
「看來顧客十分合他的心意!」
「所以問題的答案是,主教會的大部分人。」
如果要羅列與反對派形成對比的贊成派的特徵,那就是地位、身份較高,年齡較大,主張神殿和軍備擴張,警惕帝國權限,崇尚特赫拉經典的原教旨主義者和教條主義者。
尼爾根說,對奧門家族懷恨在心的大部分都是贊成魔女法修訂的主教。仔細瀏覽後,我明白了這份名單包含着哪類人物。
尼爾根之所以能讓人覺得好像知道什麼,只是因爲他特有的老練和從容而已。我就這樣安撫自己,堅持否認。
「那……」
「對於魔女法的修改,奧門侯爵是爲最反對的一員。由於大司祭站在贊成派一邊,奧門侯爵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能踏進大神殿了。」
「他好像本來就是那種性格……」
『……需要的牌都出來了。』
難道他聽着親近的人的衝擊性故事,就只想着合約嗎?
「奧門侯爵在這個封閉的哈爾斯特里王國是一位非常進步的主教。經常提出削弱貴族權利和國民義務以及各種限制的意見,在難民和稅收政策方面也是如此……最近的燙手山芋果然還是魔女法嗎?」
「侯爵夫人養的貓去哪裏了?」
現在的大司祭去世後,繼任大司祭的人。
「您不是失禮地問過,想知道有哪些人會對奧門家懷恨在心。」
「有什麼奇怪的事?」
「啊……」
「呼呼,會長說不論顧客提出什麼要求都要滿足。」
我一時沒能明白尼爾根的話,詫異地抬起頭。在夜風中搖曳的黑髮下,紅紅的眼睛微彎。
政治衝突。
我想起了尼爾根的樣子。不管說什麼話都感興趣地眨着眼睛,是我見過的貴族中笑得最燦爛的男人。
「也沒什麼,也不着急……」
「哈哈,您先看看,有需要請叫我。」
「沒,沒有。」
大司祭和他的首席門徒都死了,伊德里被誣陷爲犯人被處死之後,誰是最受益的人呢?
在零星浮現的各種推測中,我幾乎熬了半個晚上的夜。天亮後準備前往班布斯之森時,有不認識的公會成員一起出來,將馬車借給了我。她是一位利落地紮起了棕色短髮,看上去行動力很好的女生。自我介紹是尼爾根昨晚給我安排的貼身公會成員。是這樣嗎。
侯爵深深信任尼爾根並對他讚不絕口,至少在侯爵府邸中,尼爾根似乎也真心關心他。兩人的深厚友情讓我內心感動。
也許是不由自主地表情變黑了,尼爾根尷尬地撓了撓臉頰,後退了一步。
首先,從府邸的侍從開始就很奇怪。
「外表看上去很單純,缺乏社會經驗。」
「坎迪小姐?」
我看到了很多熟識的名字。有在哈爾斯特里瀕臨滅亡的時候來到帝國,加入大神殿的人。其中也有我害怕的樞機主教。
苦惱不已的我小聲背誦了啓動詞。
「這麼說來,我還沒有回答顧客的問題。」
「優秀的門徒不一定非要喜歡。」
「唉……」
但即使聽到了自己想要的話,卻還是暈頭轉向。如噩夢片段般的侯爵宅邸,在離奇的不幸面前拋出的現實線索卻反而加重了混亂。
「伽耶爾·詹特斯、奧托斯·裏哈森……」
「哎呀,對不起。說了些冒昧的話……」
回到宿舍後,我的苦思仍在持續着。
當然,最在意的是侯爵夫人身上的詛咒。
「謝,謝謝。」
『這很奇怪,這個事件,跟我想的方向完全不一樣。』
「哼,根本沒聽我說話。」
「嗯,說實話,我纔想問你爲什麼告訴侯爵我用了權能?對我來說,那種隱藏的能力……」
在府邸裏工作了長時間的人臉色都十分陰沉。有些人在其中尤其突出,保姆和管家,還有幾名僕人。他們的特點是經歷短,年齡小。管家在花園裏迷路,甚至隨意泄露家事。從奧門侯爵的權勢和情況來看,這是不像樣的人選。
「很難說,奇怪的不止一兩件……」
「而且,顧客的能力還不止於此。」
聽了尼爾根的話,我仔細思索。
「……這是問題所在嗎?」
「運氣不也是實力嗎?」
「當然沒有。客戶不是伊維納而是帝國出身,在帝國擁有如此神祕力量的只有聖子。」
接着耳邊傳來一陣輕微的風聲。這是和管家一起在奧門府邸轉悠時悄悄安裝的耳朵探聽到的聲音。
他們現在仍然是主要統治階層,而且是伴隨着時代的混亂和戰爭的升級,將擁有更高權力的首腦層。
聖子,爲了不對這個單詞作出反應,我抓着裙襬的手用了點力。
「如果讓您進入侯爵邸,會告訴我如何獲得情報。今天的會面是在這樣的條件下進行的,難道您忘了嗎?」
-戴倫,不,戴倫。拜託……我錯了。
然後笑容滿面說。
「按順序來分析的話?」
不要動搖。不可能知道我的事。
「好奇的是那個?您知道人們花多少錢來預測未來嗎?作爲情報公會會長,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什麼?」
的確,不是所有的大司祭都會像前代教皇聖下一樣吧……
「咳,雖然看上去是那樣,但我們會長在接受委託方面非常挑剔。一般的委託都交給轉包公會處理,即使接受了,也主要由副會長處理。像這樣親自持續行動的情況幾乎不存在。」
考慮到她所經歷的種種不幸,侯爵夫人說「戴倫在看着我們」,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
「……謝謝。」
隨着對話的深入,從他身上感受到的人性的感動似乎逐漸破碎。
這時候該說什麼纔好呢?
我迷迷糊糊地回答。
她笑着離開了房間。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確認了她遞給我的魔女法修改的贊成派名單。
「……」
——「伊芙,當有人強烈主張某事時,他們會有自己的名分(理由)。你得弄清楚名分和目的是否真的一致。他們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什麼?」
『舒亞根·羅曼。』
贊成修改魔女法的核心成員,在未來的奧門侯爵死後成爲大司祭的羅曼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