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2709 字
包括根特利在內,太陽宮的所有僕人都被拉去面談。這是一場要面對輔佐官和侍從長,甚至還要直面殿下的帶有壓迫力的面談。提問大體上由輔佐官和侍從長提出,殿下幾乎只是在聽……
『光是他的存在就很可怕……』
準備派對的時候心情很好,所以還不錯。生氣的殿下太有壓迫力。
比參加皇室入職面試時緊張多了,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腿都是抖的。
儘管如此,至今還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因此有人說要先剷除最近進來的下人。
「說是在皇室工作,就這麼揚眉吐氣地進來了……」
這也難怪最近進入太陽宮的根特利最爲緊張。
『這樣下去會不會被開除?』
一想到會被炒魷魚,就手忙腳亂,心情憂鬱起來。就像開始在皇室工作所感受到的激動一樣悲傷。悲傷很快變成了憤怒。跑腿的根特利一邊拐過牆角,一邊咬牙切齒。
「不知道是誰對聖子說的,要是被我逮到,我就……!」
在那一瞬間,粉紅色棉花糖似的毛髮進入了視野。
根特利嚇得捂住了嘴。以爲他看錯了,但從走廊盡頭走過來的是聖子沒錯。目光對上了,根特利連忙打招呼。
「早上好,伊芙!」
「……!」
聖子咿咿呀呀地揮了揮手。幸運的是,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自言自語。
『哎呦,差點在聖子面前說了粗話。』
擦着滿頭大汗順利完成差事,在花園裏休息的根特利,遇上了同事薩拉,兩人並排坐在板凳上談笑,他說出了差點在夏娃面前說出粗話的事情。果然薩拉也嚇了一跳,心裏忐忑不安。
「天哪,還好伊芙在接近之前就注意到了。」
「是的,我的心猛然一跳。」
似乎有同感的薩拉突然恍然大悟。
「是,聖哈。」
「窩,我只是來感謝貝利的。」
我記得在伯父命令下沒有結束的禁食祈禱中,偷偷地給在房間裏無力地躺着的我準備食物的未來的他。隱藏着恐懼,努力做出微笑表情的臉,握住我的粗糙而溫暖的手掌,聽到我說對不起時更加悲傷地扭曲了臉龐,囑咐我的溫暖聲音……
接着一位年輕的廚師在櫃檯邊發現了我。他嚇了一跳,捂住嘴,用拳頭猛擊了大聲叫要他拿什麼東西過去的副廚師長貝利的肩膀上。
「有。想。喫。的。東。西。嗎?」
宮中廚師們激動地看着我。一下被很多目光所關注,我不知所措地轉動了眼睛,老練的保姆替我整理了情況,好不容易逃出了餐廳。
和平時一樣的日常生活,和平時一樣的散步,一切都和平時一樣。沿着散步路經過餐廳時,看着在廚房裏大汗淋漓、大聲說話的廚師們,我想。
之後也有熟人侍從向我打招呼,大家的語氣都非常和藹。就連剛進來不久血氣方剛的僕人根特利也從遠處慌慌張張地點頭。
***
我以爲到了第二天,會有個機會解釋我的自言自語。
「伊芙……」
——「您不能就此放棄,陛下。」
抱着這樣的想法躺在牀上,琳達保姆把嘴脣貼在了我的額頭上。
「難道伊芙恩娜『那句話』也是這樣學的嗎?」
聽到貝利的聲音,我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不由自主緊緊抓住了貝利的手。我嚇了一跳,鬆開了貝利的手。
代替保姆進來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在窗外的月光照耀下,白金色頭髮閃爍着如同聖物般白色的光芒,他的臉不知怎麼顯得很憂愁。
「喫完了,要不要一起去散步?」
晚上之前的廚房就像戰場一樣,喧鬧得不可開交。在熱浪和噪音中,廚師們的聲音上揚也在情理之中。
「瓦安。」
晚飯的時候很緊張怕見到父親,但爸爸可能很忙,沒有出來喫飯。
「我家寶寶一定餓了吧,我讓他們趕緊把飯端上來。」
「嗯。」
瞬間感覺血液都涼了。根特利和薩拉臉色蒼白地目光對視。
『趕緊睡覺讓時間流逝。』
親切地照顧我的保姆的聲音和昨天一樣。我喫早飯時有點緊張。早餐是嫋嫋冒着熱氣的土豆湯、切成小方塊的麪包、清新的青葡萄和藍莓。因爲乳牙已經長大了,所以除了食物偏軟和外,飲食和大人沒有太大區別。我一邊把脆脆的麪包浸在湯裏喫,一邊看着保姆的眼色。
保姆察覺到我的動靜,微笑着跟我打招呼。
這時,保姆發出了一聲笑聲。抬起頭,她用溫暖的眼神看着我,問道。
「做個好夢,寶寶。」
『人,人們和平時不太一樣?』
他們的語氣像棒讀一樣生硬。如果是機械裝置,就會想是不是哪裏出了故障。我猶豫着往後退,收回了一切如常的感想。
『人們還是一樣……』
貝利脫下手套向我走來。我無意中打量着他的手。這是一隻到處都是老繭,看起來又堅硬又結實的手。他用這隻手做了那個像藝術品一樣細緻的皇宮模樣的蛋糕。
「就因爲這個?」
「啊,啊恩,謝謝。」
我不明白爲什麼發現我比同事用石頭般的拳頭打他肩膀的時候更驚慌。貝利手忙腳亂地用脖子上的圍巾擦了擦臉。再抬起頭來,他露出了一個又大又尷尬的微笑。就像大型犬模仿主人的笑臉時一樣笑容尷尬。貝利的廚師同事們也都帶着類似他的微笑向我打招呼。
「嗬。」
「……伊芙?」
雖然睡不着。
這是完全有可能的。他們的小聖子經常在皇室裏走來走去,還已經和副廚師貝利建立了友誼。因爲聖子是個小孩子,眼睛不一定注意得到。像這樣被稱爲英才的聖子,如果耳濡目染學會了僕人之間互吐粗俗的話……
「蟹蟹你們讓我喫到蛋蒿。」
年紀輕輕就像寶石一樣才華橫溢的那位副廚師長,後來成了皇帝宮的廚師長。在皇帝兩次更替,同僚全部更替的時候,他仍然堅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的才能也得到攝政王的認可,繼續擔任了首席廚師。
突然遇到職場暴力現場的我嚇了一跳。貝利不耐煩地回頭看了看,發現了我,頓時僵住了。
「伊芙恩娜。」
「……以後不管在哪裏說話都要小心。」
「你。是。來。參。觀。廚。房。的。嗎?」
直到手腕被砍斷趕出去爲止。
根特利沒能馬上理解她的話,下意識反問了一下。
哈啊,他們同時嘆了口氣。一想到那個聖子說不定是學了自己吐出來的粗話,頭就刺痛。兩人再次下定決心要養成良好的語言習慣,重新回到了工作崗位上。
「什麼?」
我上了牀,覺得這是奇妙的一天。因爲身體長大了,所以從嬰兒牀畢業後,我得到了一張又矮又寬敞的牀。雖然現在睡覺還很早,但因爲昨天的事情,我沒有勇氣再出去走動了。
「好……」
「睡得好嗎?」
「……!」
想強行閉上眼睛,卻聽到有人敲房門的聲音。正在關燈的保姆驚訝地站了起來。她打開房門,從走廊射進來的光線長長地投射在昏暗的房間裏。保姆和訪客聊了一會,然後面帶微笑回頭看我,點頭告別開門出去了。
「唔。」
『今天大家格外親切吧……是因爲我太在意才顯得那樣嗎?』
輕聲說的名字和白天聽到的僕人們過分親切的語氣相似,難道是心情的原因嗎?
我差點反射性地說,爸爸。好不容易嚥下了錯誤的答案,只是露出微笑。
「晚。上。好。」
突然感覺到視線的保姆抬起頭來,一對上視線,我趕緊把頭埋進湯裏,遲遲才意識到碗是空的。
「是的,聽說在孩子們面前連涼水都不能喝。」
我衝着貝利和廚房裏的人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爲該怎麼辯解、怎麼說而苦惱,一夜沒睡好覺。結果反而比平時更懶惰地在下午迎接了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