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3559 字
「…….」
抱着我的父親愣愣地看着我。我們之間寂靜了好一陣,美麗的藍灰色眼睛裏流露出尷尬。
單身漢爸爸看起來不習慣應付小孩子。確實,只有我和爸爸兩人在一起像做夢一樣,但爸爸不是。爲了不讓對方感到寂寞,難道要展示自己的才藝嗎……正在考慮用這樣的身體能做什麼,但爸爸開口了。
「……嬰兒喜歡做什麼?」
面對爸爸的尷尬提問,琳達的眼睛瞪圓了。
「孩子們不喜歡我……再說了,這麼小的孩子我不知道怎麼應付。」
琳達微微一笑。
「試着和孩子說話。」
「說話?」
「是的,雖然聽不懂,但是多跟孩子說話,對她的情緒發展有好處。聽到各種各樣的單詞,學說話也會快很多。」
「好。」
我口才不是很好……父親認真地嘟囔着。我的眼睛發亮,不管爸爸說什麼,我都有信心沉浸其中。在我亮晶晶的視線盡頭,爸爸開口了。
「最近幾天一直去神殿,我向教廷報告了你的事。」
在神殿裏講我的事?
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我有點緊張。神殿裏沒有什麼美好的回憶,因爲在未來我和神殿的關係會走到最低點。
「修道士們天生就帶有屬性。」
爸爸接着說,柔和、令人愉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屬性大致有兩種。破壞和治癒。只有使用與天生屬性相匹配的權能,纔能有效果。比如,天生具有破壞屬性的聖騎士們,比起打碎石壁,會在治癒劃傷上會花費更多的神聖力量。相反,司祭即使擅長治療,也不會適合戰鬥。因此遵循屬性非常重要,這個原理是在聖痕剛生成的時候……」
然而爸爸忽然吟誦起了神性學概論。
『結果這條通道誕生了……』
看着通道牆壁上一個個發光的聖物,心臟怦怦直跳。
「哇-嗚嗚。」
「阿嗚哇哇。」
『第一關,成功。』
據歷史學家推測,建立耶哈德的第一任皇帝具有嚴重的偏執症和控制慾。他非常擔心自己的子女和臣民會試圖殺死他或太子。建築家們爲了保下皇帝陛下和他珍貴的血脈,毫無保留地使用了聖物。
我抱着破碎的心握緊了拳頭。
父親溫柔地說着,摸了摸我的臉頰。那是無比小心翼翼的手。
通過他們的子女,強大的神聖力再次遺傳下來,勉強維持着高層司祭的人數。這就是爲什麼我的人民在我出生時如此讚揚我。
『雖然說給孩子聽各種單詞很好,但是給孩子上課?』
——「這條通道的來訪者中,我們伊芙恩娜年紀是最小的。」
「帝國有了吉兆。」
——「你一定會成爲很好的治療神官。」
這句話並不陌生。
『不知道如何對待孩子的話是真的啊……』
就這樣把黑色的魔力凝結成大大的手形,托起我的身體。躺在牀上的身體突然浮了起來。
爲了能儘快好好聊天,我也要努力練習發音了。
未來這條通道由於伯父強行進行的擴建工程,大部分都被破壞了。剩下的部分也狹窄到連一個人都無法正常通過,被灰塵和灰燼弄得亂七八糟。
也就是說,要出門,現在就是機會。
我一邊回憶,一邊把這段時間積攢的神力一點一點地傾注在通向走廊的牆下面。利用神力畫出了從爸爸那傳承的皇帝的紋案,地板馬上緩緩打開了。
之後又來了些僕人,但也放棄了說話,只好好睡了一覺。直到午夜。
「阿嗚,阿達達達。」
司祭們雖然屬性相同,但與生俱來的神聖力大小卻各不相同。這些神聖力大部分是遺傳的,曾經有定律說,孩子不可能比父母擁有更多的神聖力,因此這種力量會隨着年齡的推移而減弱。根據神話,首任皇帝是神的子女,隨着血液的稀薄,力量逐漸減弱。
「唔。」
『好美。』
懷着用治癒權能讓父親痊癒的夢想,我6歲就學會了治癒的權能,直到16歲連一個感冒都治不好。
第三次睜開眼睛時,眼前一片漆黑。我慢慢地把頭轉向一邊,在稍遠一點的牀上,我的保姆琳達正在睡覺,側耳一聽就能聽到寂靜的房間裏傳來的隱約呼吸聲。
『今天之內必須收回魔法書。』
但是我的地位在我施展兩個權能的那天就結束了。因爲我沒有屬性。
八百年前密道建成之時,正是被稱爲神賜予的恩賜,「聖物」氾濫的時代。
「呼啊。」
即使是魔女也不能沒有良心。孝道的方法本來就是各家有各家的法,我會用魔力而不是神力來拯救教皇爸爸。
我集中注意力,雙拳緊握。零星散開的魔力讓身體完全保持平衡後才吐出了憋着的氣。
我分析了這段時間太陽宮侍從的生活模式。能避開人們視線的時間段是我午睡時間和保姆的睡眠時間。琳達午夜時分入睡,8點左右起牀。這幾天琳達睡着的時候,沒有人進過房間。
聖者和魔女的混血兒,再加上無屬性。除了被各種議論,沒有什麼好說的。
但現在卻如此舒適。就像遙遠的過去,第一次踏入這條通道時。
「嗚哈。」
『雖,雖然不能成爲很好的治療神官……』
認出主人神力的祕密通道發出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道路。
就像爸爸說的那樣,司祭的屬性大致有兩種,但也有極少數天生無屬性的人。兩種權能能力相近,但不能精通任何一方。哪怕是天生帶有單屬性的人,如果想要活躍,也要投入一輩子的修煉,因此無屬性的司祭在實戰中是毫無用處的。
爸爸給我看了通道,這麼告訴我。因爲一般情況下,即使是皇帝的嫡長子,只要不是安危有問題,也只是在舉行皇位繼承儀式之前或之後才能訪問這個空間。萬一不是皇帝的人掌握了皇宮,可能會有什麼災難。
用魔力做的手把我慢慢地放在地上,我無聲地嘆了口氣。
「呼。」
爸爸離開後,我累得睡着了。
『爸爸,爲了家庭的安寧,我會努力燃燒整個身體。』
有着美麗但冷酷名聲的爸爸帶着無比溫暖的微笑對我說,知道那是對天生具有治癒權能的聖女的微笑後,我良心被深深刺痛了。
時間跳躍的第7天,我今天有事要做。因爲很快姑姑就會休養回來,如果發生休養後回來的姑姑偶然在牀下發現魔法書的事情就不得了了。
但有時候會出現孩子擁有超過父母的力量的情況,比如聖女索菲亞和我爸爸這樣的聖者。神殿將其稱爲「神的隔世遺傳」。
『帝國的吉兆。』
我用銳利的眼睛環顧四周,魔力再次從我身體浮現出來。
坐在地上的我將集中了手腳的魔力。只見黑色的魔力輕輕包裹了手腳,我緊閉雙脣,用手掌奮力撐着地板。
當我完全擺脫了禁錮我身體的柵欄時,身體被置於半空中。我緊張地盯着琳達的牀。如果現在琳達睜開眼睛,就會看到我在半空中。但幸好她沒有甦醒的跡象。
隨着有力的呼氣聲,我的身體挺立起來。
那事實刺痛了我的良心。
只屬於我自己的祕密通道。
現在回想起來,把年幼的我帶到這裏是爸爸的某種決心。保證除我以外不會再有別的繼承人。
欣賞到此爲止。
『世界上最尊貴的人,帝國的太陽。』
雖然感覺有點異端……但我不會認輸。我睜大了眼睛。
『殿下是我的親生父親。』
我驚奇地看着支撐起身體的雙腳。
照亮通道的金色聖物,雖然時間發生了變化,但似乎依然認出了我。當所有人都不理睬我時,我從這個唯一款待我的通道中多少得到了安慰。牆上的聖物們彷彿在耳邊低語,你是皇帝。
「阿達!」
「聽說你發揮了治癒的權能,大家都很驚訝和高興。」
爸爸說,想作爲我的監護人試圖保護我,但神殿沒有批准。因爲如果聖子沒有父母的話,首先會由神殿保護,所以爸爸顯得有點頭疼。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皇帝行動不便,還沒有選擇接班人。那麼現在能使用這個通道的人……只有我一個。
神聖帝國的皇城,各種建築就像風琴的管子一樣連接在一起。在巨大的城牆內,有僕人生活的外城和皇族生活的內城,中間有一個廣闊的庭院。進入城內看的話,空間非常開闊,不過從外面看就像要塞一樣。其有機構成複雜獨特,初來乍到者很容易迷路。
被小小的聲音嚇得身子一激靈,偷偷看了看後面,但琳達的牀很安靜。我一邊察言觀色,一邊用魔力把身體慢慢移到地板下面,進到入口內側,再一次注入神力,啪的一聲,地板關上了。
但對我來說,皇宮的結構就像手掌紋路一樣清晰。皇宮裏還有一條只傳授給皇帝和繼任者的祕密通道。
在父親去世之前,皇宮是我的遊樂場。
儘管我的意思沒有傳達到,不過之後爸爸也給我講了很多事。
我小聲說,但爸爸似乎沒有聽懂。即使能說出來,也很難表述。爸爸是我的爸爸,但是還沒有生下我……。
『就是現在。』
那麼,第二關……。
現在我的身體比那時還小。在一個領域裏打破過兩次最年輕記錄的人只有我,非常了不起。
爲了不論何時何地都可以使用,這條祕密通道與皇宮的所有地方相連。小時候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特別激動,因爲太過興奮,感到有趣,我整天都在過道里跑來跑去……
看我的眼神裏充滿了親切的氣息。
我困惑地轉過身,琳達用拳頭緊緊地按住脣,忍住了笑容。我虛脫地笑了。
『不說成爲神官,雖然我長成了魔女,但我一定會盡孝道的。』
儘管存在這樣的問題,爸爸還是在晚飯前陪我度過了時間。久違的與爸爸的長時間交談讓我很高興,雖然我說的只有「哇」「嗚」「阿巴」。
他這麼說也是有原因的。因爲與優秀的聖騎士不同,優秀的治癒師數量很少。自古以來,天生具有治癒權能的聖女的出現被視爲和平的象徵。
我喫驚地看了看過道。
沒注意到我的眼珠在晃動,爸爸繼續滔滔不絕地講着神性原理。
我按照白天練習的那樣慢慢轉動魔力核心的魔力。這次不是右手,而是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