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3182 字
「把灰塵撣掉,我要把它放在架子上。」
在輕聲細語和吹拂過睫毛的微風中,我醒了過來。
轉頭一看,窗戶外有恰到好處的星星,涼爽的清風正從開着的窗戶吹進來。
因爲琳達一直在陪我玩,無法訓練的我逐漸精疲力盡,累得睡着了。現在琳達不見了身影,其他侍從進來打掃我的房間。像往常一樣,我聽着他們的聲音獲取信息。
「寶寶真的很安靜。」
「是啊,總是沒什麼話。塞娜之前總是很擔心。」
「哈哈,可是她一見到殿下就哭了。」
「天哪,真的嗎?是因爲殿下給人的印象太冷酷了嗎。」
「大概吧。」
『不是那樣。』
我只能在心裏反駁。
我爲爸爸感到難過。當我看到他時哭得太傷心了,因爲無法壓抑激動的情緒所以沒有辦法。但是爸爸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這難道是他一直沒來的原因嗎?』
看到爸爸我哭了……
想到這裏,嘴角不由得下垂了下來。
悶悶不樂、哭喪着臉。
『貪婪真的沒有盡頭。』
就在幾年前,我還向神祈禱,只要能讓我和爸爸媽媽在同一片天空下,就什麼也不奢求了。
當我見到爸爸之後,又想再見到他,成爲他真正的女兒。
許多人,包括姑姑,不是爲了我的個人滿足而犧牲自己的。
無助的我和微笑的伯父。這種現狀太過熟悉,就像回到以前10歲、13歲的時候。
「聽說安茲擅自宣佈他會接管聖子的事情,但是……既然是造訪皇宮,由皇室長子迎接她不是更合乎情理嗎?」
『好像還不足夠……』
我正看着魔法的時候,突然一個侍從說道。
伯父把手放在胸前禮貌地向我打招呼。
不對,他比預想中更逼迫一步。他在責備爸爸接管我是獨斷的選擇,同時又指責他把自己要扮演的角色奪走了。
白金色的頭髮和藍灰色的瞳孔,儘管和爸爸的顏色一樣,兩人給人的印象完全不同。
午後溫暖悠閒的空氣迅速轉爲刺骨的冰冷氛圍,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我的身體先顫抖了起來。22年前的他看起來很年輕,但臉和氛圍還是那麼引人注目。
與人們的偏見相反,魔法無處不在,不僅限於地獄般廢棄的納沙城。即便是在佈滿聖物的太陽宮也有。
在其他人眼中,我舉起了手。但實際上是黑魔法把手支撐了起來。
哈,但就血統而言,比起爺爺,我和爸爸的血緣更爲緊密。不會更像爸爸嗎?再仔細看看我的臉吧。
「……?」
幼年時被皇室遺棄。
但他有理由態度堅硬。因爲他認爲即使這樣做了,爸爸也做不了什麼反抗。
我被隨之而來的聲音弄糊塗了。
「而且,陛下也有過這種事情。」
通過不斷重複這一過程,在這幾天裏,魔力核心一直在持續被填充。
「兄長。」
我抬起頭看着伯父。
「皇宮」這個詞加重了語氣。他是在強調,聖子降臨的是皇宮內,不是二皇子宮。
爸爸雖然很好看,但很少表露感情,與看上去很冷漠的他不同,伯父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很溫和。
有意留長的劉海一晃動就露出了被遮住的左眼。從那道長長的垂直傷痕中倖存下來的藍灰色眼眸閃爍着兇光。
「我是帝國第一皇子裏維留斯·德·萊因哈特。」
正如侍從補充的那樣,我突然有了既視感。
門口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我閉上眼睛,感受着空氣中的魔力。
由於地點的關係恢復速度很慢,但有了這樣的力量,可以做很多事情。例如,像這樣。
就在我被嚇得無法動彈的時候,伯父慢慢皺起了眉頭。
「聽懂了就滾開。」
法瑞爾叔叔。
作爲一個嬰兒,我總是睡得太多,沒有太多活動時間,所以必須儘可能地利用好清醒的時候。
「殿下?」
『孫女長得像她的爺爺也不奇怪……』
其實在這件事上爸爸並沒太多錯,背後有更多的因素……但可以理解爸爸的負罪感。
「很高興見到你,聖子。」
我將魔力移到了手背下。緊接着,沒有使用任何力氣的手,緩緩抬了起來。
「嗯,我覺得有道理。」
「沒關係,今天不是來見安茲。」
「這有可信度嗎?」
侍從沒有注意到我帶着一百萬個問號的目光,若無其事聳了聳肩。
「殿下,您……」
回想起過去爲了從伯父那裏得到一點善意和微笑而掙扎的那些記憶,我的心像是被鋒利的錐子紮了一樣刺痛。
難不成她能看出我在驚恐地掙扎,儘管緊張得臉色蒼白,她還是鼓起勇氣說道。
「有些奇怪……」
「寶寶的左眼和五官都酷似陛下」。
我顫抖着轉過頭,看見侍從們一邊整理着窗臺上的花盆,一邊低聲說。
我無話可說,只能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聽到這熟悉的稱呼,我豎起耳朵。爸爸來了嗎?我懷着激動的心情轉過頭。
「你現在在發抖嗎?」
「殿下!」
「嗯,那是……」
他是我最小的叔叔。想起來,聽說最小的叔叔是個私生子,戰死沙場後被記錄爲光榮的戰士。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所以我記不起任何其他關於他的個人信息。
我可以看到琳達的指尖在發抖,就連守在前門的護衛們也是一臉狼狽。
「嗚嗚,嗚,咕。」
在我努力填充魔力核心的過程中,侍從們的清潔工作也完成了。當他們進行最後的清理工作時,我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壓低的聲音。
——「你是想贏得同情嗎,伊芙恩娜?」
他慢慢接近的腳步聲中彷彿夾雜了人們的慘叫聲。
爸爸對他的哥哥有很強的虧欠感。因爲在他們小的時候,他在一次對練中重傷了伯父。伯父的右眼留下了一道大疤痕,等司祭趕來處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在大皇子面前,琳達也無能爲力。
那些粗魯的話很快就會傳到我父親的耳朵裏。縱然是長子,考慮到我父親很快就會成爲教皇,這也是一種越界的態度。
我用恐懼的眼神看着他向我走來。
『這麼看來,他現在應該還活着。』
他的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
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他溫和的笑容對我來說有巨大的壓迫力。
許多在未來死去而我以前從未見過的人現在還活着。我重新振作起來,集中精力收集魔力。
那個在我眼前殺了姑姑,還想殺我的人。
連司祭都感受不到神力,但魔女卻能感受到魔力。
一觸碰過去,被魔力壓住的小手指微微顫動。
『是的,快點恢復吧。』
「……!」
我嚇了一跳,收回了魔力。懸在空中的手落在了牀上。
「對了,你也聽說了嗎?關於嬰兒出生祕密的傳言。」
『是的,類似的事情發生在6年前……』
保護我遠離墜落的嬰兒牀柵欄瞬間變成了監獄的鐵欄杆。無助之下,我掙扎着翻滾到柵欄的一邊,試圖離他遠一點。
撲通、撲通。
但是伯父打斷了琳達顫抖的語句。
很久以前,這種力量只有我的右眼才能看到。
我想躲起來,但無處可躲。
伯父有一陣子失去了視力,在那之後他又奇蹟般恢復了。然而,心理上的衝擊仍然無法抹除,以至於伯父在那之後無法正常使用傲羅。伯父在以後那麼疼愛索菲亞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爲她幫他去掉了那道傷疤。
這麼貪婪會被神所討厭。
過去的記憶與現狀重疊,有什麼在嗡嗡作響。
是伯父。
我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而且是在爸爸這邊的人面前這麼說。
然後,琳達擋在了我面前。
他喃喃自語,把手伸進了嬰兒牀。一隻大手接近了我的頭,我嚇得縮起了身體,就在那隻手要碰到我的一剎那。
「聽說神的孩子降臨在了皇宮中。」
伯父的影子慢慢地籠罩在我身上。
『這是什麼意思?』
專注於空氣中的流動就能感受到。修煉魔力核心就是把感受到的魔力一點一點地牽引到體內。
『我想吐。』
當我無聲地蜷縮着身子發抖時,伯父困惑地眨了眨眼。
我揹着侍從微微睜開右眼。手指映照在右瞳中,將身體的魔力緩緩轉移至右手,然後,將只有魔女的眼睛才能看到的黑魔法聚集起來。
『爺爺的小兒子,法瑞爾·德·萊因哈特。』
琳達,還有那個帶着小男孩和司祭來的人……
爸爸生前每當看到伯父的傷口都會很內疚,爺爺的偏愛也一定助長了他的罪惡感。
「現在安茲貝倫殿下不在太陽宮,請告訴我您有什麼事,等殿下回來後我會轉告……」
心臟怦怦直跳。
很快,門被打開了。走進門邊的侍從們神色詫異地低下了頭。
最先發現我的人也說了類似的話,說我長得像爺爺。我皺着眉想了想,然後有了個念頭。
牙縫裏傳來了失控的呻吟。我甚至無法正常呼吸,冰冷的刀刃抵在脖頸上的感覺依然清晰。
當時是忍着挺過來了,現在是因爲身體變幼小,神經變敏感了嗎?
「是啊,你是說寶寶可能是陛下的血脈?」
「……」
「裏維爾殿下!」
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