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新的传承
《因为转生成了勇者青梅竹马的败犬女主角,所以要转职成为药剂师》 · 日峰 · 4171 字
突然,我感到一阵令人目眩的强光。
随后,我像要逃离那光芒似的,咕哝着翻了个身,
「劳拉小姐,早上好呀——!」
听到这尚不熟悉的可爱声音,我才想起自己此刻正在出差途中。
渐渐清醒的意识里,睡眼惺忪的我看见艾米莉亚娜小姐正对我绽放笑容,那笑容耀眼得近乎炫目。
「早上好!」
「啊,早上好……」
艾米莉亚娜小姐的笑容,明亮得连窗外的阳光都黯然失色。
「早餐准备好了,收拾妥当后请过来吧。」
留下这句话,她便离开了房间。
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心想再这么坐在床上怕是要睡回笼觉,连忙起身。接着猛地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
后来艾米莉亚娜小姐带我来的,如『我』的记忆所示,是统治这片地区的贵族豪宅。原以为她是这家的小姐,没想到她竟是以年轻家主的未婚妻身份住在这里。
我和阿露诺鲁特被领进一间宽敞得过分的豪华客房。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款待,我正困惑时,艾米莉亚娜小姐微笑着解释:「是我们恳请您来的。」
收拾停当走出走廊,对面房间的门恰好打开,阿露诺鲁特走了出来。
虽惊讶于这巧合的时机,我们仍郑重道了早安。
「早上好,阿露诺鲁特先生。」
「睡好了吗?」
「嗯,睡得很沉。」
这话绝非虚言。床又大又软,说实话比熟悉的王城宿舍床还舒服。
「从今天起要埋头调合一阵子了。好好睡觉。」
「不、不用!怎么能劳烦客人……」
年龄恐怕不到三十。作为领主实在太年轻了。原著中虽未详述,但我记得曾听街上的NPC说过,前任领主父亲早逝,他才破例早早继任。
怀着对近未来的遐想,我开始享用丰盛的早餐。
那笑容可爱得不像年长女性。
「阿露诺鲁特大人、劳拉大人,这边请!」
无论身处何地、何种环境,都必须像维尔玛小姐他们那样坚强地完成职责。
他不容分说的语气和表情。若说要留下,怕是要挨骂。
「回去休息。」
「来接您了。」
广阔的领地、偌大的城市,仅有两名调药师。这样的环境下恢复药调合跟不上节奏也情有可原。反倒是我惊讶他们至今仍能撑下来。
就连看到的花瓶,也让我暗自咋舌——这和我宿舍里的花瓶简直天壤之别。想着「也是理所当然」,我不禁苦笑。
「普拉托诺维纳分部现在只有我和他两位调药师。虽说外表看着气派。」
什么时候……
出门前我出声道别。继续调合的前辈们纷纷点头,笑着目送我——除了阿露诺鲁特。
「怎、怎么了?」
「劳拉小姐!」
胡思乱想间,已走到目的地门口。和阿露诺鲁特全程无话,但他的沉默早已不再让我在意。
「早上好。阿露诺鲁特先生、劳拉小姐,从今天起就拜托你们了。」
推开眼前巨大的双开门,里面是纵向狭长的餐厅,已有两位坐在椅子上,身旁还有几名仆人侍立。
他那浅淡的水蓝色眼眸微微眯起。
***
普拉托诺维纳分部,直白说就是气氛格外凝重。
我不由看向阿露诺鲁特,他却纹丝不动,只凝视前方。
这两人间流淌着虽不明显却确凿的爱意,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艾米莉亚娜小姐活力满满地引导我们入座。亚克注视她的眼神温柔又包容,仅凭那一瞥便能看出他对她的爱意。
时间宝贵,我们立刻投入工作。
之后对话中断,于我却正好,我趁机提起刚才就在意的话题。
被阿露诺鲁特这么一说,我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钟,王都研修的结束时间早已过了。
我干笑两声,她便蹙眉道:「请别太勉强自己。」
几年后,不,肯定很快。你们会成为很棒的一对夫妇哦。
手中的药草比王都的干燥,叶尖多有损伤。在这终年积雪的地区,药草想必难以生长。即便是从外地运来,采摘后搁置越久损伤越大。
如今驻留的这座城市,也隶属于奥斯托利亚。虽说旅途不算短,却并未跨过国境。不过王都偏南,这次到访的是接近国土最北端的城市,确实走了相当远的路。
这座城市,以及普拉托诺维纳地区,在国内也算格外辽阔。这里说的「国」,是以希瓦利亚为王都的奥斯托利亚。
做,做,做。稍作休息,去室内药草园采摘,再做。吃饭,再做。
两名调药师,药草难以生长的土地。
「行李真重呢?我帮您拿吧。」
他就是这座宅邸的主人,年轻的领主亚克·普拉托诺维纳。冰冷的色调与精致得过分的面容,乍看像个冷漠之人,可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却温和极了。
现在顺带说明构成这个世界的国家:西边和东边各有一个大国,两国面积之和据说占世界一半以上。东边的大国便是我生活的奥斯托利亚。
维尔玛小姐笑容里渗着浓重的疲惫。
「他说还要工作一会儿,让我先回。」
两人不约而同并肩走在走廊上。作为统治这座城市的贵族宅邸,每个角落都打扫得一尘不染。脚下酒红色的地毯既不花哨又格外雅致。
我脱口而出的惊呼声中,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看来艾米莉亚娜小姐也有事外出,双手的大包大概与此有关。莫非是今晚的餐食准备——转念一想,那是仆人的活,我与她的生活规模截然不同。
「我先告辞了。」
「早上好,亚克先生。」
其中一人是艾米莉亚娜小姐,她身旁则是位银发男子。
这里应该就是普拉托诺维纳分部了。迎接我们的是维尔玛小姐和另一位男性调药师。原以为其他调药师都在里屋从早开始调合,不料——
意识到时间流逝的瞬间,肩头骤然沉重。说实话很想休息,但阿露诺鲁特自不必说,维尔玛小姐他们也没要走的意思。这种时候只有最底层的我先走,实在犹豫。
「阿露诺鲁特大人不一起吗?」
我匆匆开始收拾。其实几乎两手空空,很快整理完毕,怯生生地离开调合台。
话虽如此,能想象得到:在如此广袤的国土里,统治着特别广阔领地的贵族,究竟拥有多少财富与权力。根本没心思与之较劲,这才是货真价实的权利者。
忽然,她踮脚探头看我背后,歪着头问:
「哎呀,只是碰巧路过而已……嘿嘿。」
他故意用这话让我不安,我只得苦笑。
「哎,可是……」
「——你可以回去了。」
虽早有心理准备,此刻却真切感受到:自己是在被认可才能的上司、前辈和温柔的同僚环绕下,在优渥环境中随心所欲地工作。但这状态不可能永远持续。
为避免浪费少量药草,我们稳步细致地推进。或许因此无需太高超技术,疲劳却实实在在地累积起来。
清晨,我和阿露诺鲁特一同前往一座仿佛要被雪掩埋的纯白建筑。它离下榻的宅邸不远,以摧毁『我』记忆中民居的方式矗立在那里。
走出这外表气派的建筑,冷风「呼」地扑打脸颊。我缩着肩望向行进方向,却见——埃米尔亚娜小姐竟站在那里,双手提着大背包,行李着实不少。
他是早就知道这事不惊讶,还是原本就听过?
「别客气,我几乎没拿东西。」
说着我晃了晃双手。她虽仍犹豫,但显然很重,便带着歉意将右臂上的大包递来:「那就拜托您了。」
交接时无意瞥见包内,里面整齐码着许多书,难怪这么重。
「您常看书吗?」
「啊,不是,是阿露诺鲁特大人托我买的……」
埃米尔亚娜的回答让我瞪圆了眼。
同时我想起来了。他来这座城市的另一个理由。或许他想确认的事,就与这些书有关。
话虽如此。
「再忙也不能让女性拿这么重的东西啊。」
白天工作繁忙,即便不能去图书馆,一口气买这么多书有多重,他总该想象得到吧。
我的抱怨让艾米莉亚娜苦笑。客人议论另一位客人,她也只会不知所措吧。后悔没多想想再说话,为了掩饰尴尬和无聊,我半无意识地低头看手中的包。这时,一本书脊上的字跃入眼帘。
「普拉托诺维纳地区流传的传承……?」
传承。这个词让我停下脚步,慌忙查看其他书脊。
大多是有关此地的文献:历史、地形、当地学者的研究资料。其中有几本标着「传说」「传承」,还有一本厚厚的魔物相关文献。
——一个可能性在我脑海浮现。
察觉我停步的艾米莉亚娜凑过来察看。我感受着她的视线,目光却仍停在书脊上说道:
「艾米莉亚娜小姐,这些我替您交给阿露诺鲁特先生。」
***
当晚,夕阳彻底沉落后,阿露诺鲁特终于回到宅邸。
「辛苦了。这是阿露诺鲁特先生托艾米莉亚娜小姐买的书。」
他接过书时微微睁大眼,似乎惊讶是我而非艾米莉亚娜转交。
我暗下决心。
「这魔物极少现身,但有多次目击证言。确实栖息于此……不过这角的药效是否属实就不知道了。」
但就算存在,也是一看就很强的魔物。要拿到它的角,恐怕必须讨伐它。即便阿露诺鲁特有天才魔术天赋,一人也绝非对手吧。
「……哎?」
他解释着皱起眉抱起手臂。
上面画着兽型魔物:巨大的角、锐利的爪子和红眼。肌肉过于发达,身体线条凹凸不平得极不自然。覆盖身体的毛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深紫色,一眼便知其诡异。
自称可笑的他脸上蒙着阴影,眼眸像不安的小孩般动摇。
若用游戏化语言表达,就像地牢 Boss 的模样。
黑色眼眸映着我。本以为他要谢我代收,我却抢先开口:
「很可笑吧。」
纷乱的话语堵在喉头,我只能拼命摇头。
脑海浮现那魔物模样,我垂眸思索,完全忘了眼前的阿露诺鲁特,沉入独自思考的海洋。
「据说煎服这魔物在此地栖息的角,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好。」
「好好休息。」
「是关于艾尔维拉的事吧?」
原来这就是他想确认的事,我恍然大悟。同时,「我」用疑惑的目光盯着那魔物插图。
阿露诺鲁特今晚会读到很晚吧。
一点也不可笑。怎么会。对艾尔维拉来说,您一定是最好的哥哥。
见我这模样,阿露诺鲁特再次轻笑。不,与其说笑,更像松了口气。
为驱散沉闷气氛,我用略带玩笑的语气说。阿露诺鲁特睁大眼看我,松开抱着的双臂。
「师父说过,现阶段若不借助传说或传承,就无法治愈自坏病。」
我也明天工作结束后去图书馆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再次触动『我』记忆的东西。
阿露诺鲁特像是认命般叹口气,从袋中抽出一本书,翻到某页对着我。
这样的魔物,「我」从未见过。
阿露诺鲁特嘴角浮起笑意,是自嘲的笑。
嗯。
松开的手在空中徘徊片刻,掌心似要抓住什么般轻轻握了几下——迟疑着放在我肩上。
我的提问让他动作一顿,但我继续说下去:
他为患难病的妹妹,甘愿奉献未来乃至人生。
「我剑术魔术都不行……但有我能帮忙的尽管说。……您不是指望我的才能吗?」
他窥探袋中排列的文献,似对清单满意,轻轻点头。
「怎么会!我觉得您……您是非常非常好的哥哥……真的。」
我微微笑着点头。
「像我这样依赖这种不确定东西的人。」
我对他吐露近乎泄气的话感到惊讶,慌忙摇头。这反应或许是面对关照自己的前辈时的条件反射,但正因如此,真心话才脱口而出。
暂且不论『我』的记忆,总之这魔物的存在似乎确有依据。
他那比平时柔和数倍——准确说是脆弱——的反应,让我肩头卸了力。原来不知不觉间身体已紧绷。恢复些许从容后,我重新开口,语气也平稳下来:
——因此下一秒震耳的话语传来时,我没能立刻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