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 約定

某天晚上。

結束一天修行的我，佇立在宅邸的庭院中。

天空還帶著點橘紅色的光芒，但不久後就會無影無蹤吧。

原則上亞那滋大人禁止我們夜間進行修行，因爲她很早睡──她自己是這麼說，不過這個規定恐怕是爲了避免我們因焦躁而修行到晚上才訂定的。

我回想起剛來到這裏的夜晚，露出苦笑。儘管故作從容，當時的我還是很焦慮吧。

但現在的我已經不再如此了。沒錯，我清楚地感覺到。

明明是這樣──不，正因如此我纔會佇立在這兒。我現在的狀態很接近冥想。嚴格來說不算，因爲我就算不擺出架式，也做好了戰鬥準備。

「明鏡止水」──它已經在我的掌握之中了。乍看之下我的身上感覺不到魔力，但它確實更強烈地包覆了我的身體。

我現在所做的訓練，是提升保持這種狀態的時間。雖然亞那滋大人禁止夜間訓練，不過讓我自己全權作主了。既然如此，捨去了焦躁的現在進行這個訓練也並非壞事。

我能夠像這樣保持「明鏡止水」的狀態，就是再好也不過的證據。

……儘管如此，我仍未能掌握手中「明鏡止水」的全貌。

狀況遠比數天前穩定，但還是不夠穩。一點小契機就會解除這種狀態。和不徹底集中精神就無法維持狀態的先前相比，已經接近完成了，但現在這樣根本無法和「敵人」交戰。

我一想到嘉爾特的事，身體就微微噴出魔力。唔唔，又失敗了。

「斯拉瓦！」

「明鏡止水」解除的同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我轉頭望去，看到了雪莉露。我接住撲過來的她並轉了幾圈，削弱飛撲的勁道。

「剛剛那是『明鏡止水』？」

「對──不過還沒有完成。」

雪莉露紅著臉興奮地問道，我則是沉穩地回答她。

「好厲害！好厲害！」

「那……那個……」

我跳到人們目光焦點清楚可見的高處，然後將雪莉露緩緩放到屋頂。

「怎麼了？」

這顯示出雪莉露腳踏實地在進步。

……哎呀，我怎麼會在一瞬間遲疑了呢？這個孩子不可能誤入歧途。我如此確信。

……舞臺啊。會讓她這麼失望，看來是很想讓我瞧瞧的東西。

我環抱著雪莉露縱身一躍前往屋頂，從那裏可以清楚看見舞臺。

剛開始見到這三人組會覺得平衡很不錯，或許意外地就是來自他們的相似之處──我如今這麼認爲。

雪莉露吞吞吐吐的，我靜靜等她說下去。

「……嘿嘿……嘿……」

艾爾瑪對瑪姿苑也陷入了苦戰。瑪姿苑是豹之獸人──她所擁有的貓科動物瞬間爆發力，將與生俱來的野生直覺發揮到淋漓盡致的地步。變幻自在的攻勢簡直像是靠著臨場反應施展，是艾爾瑪最不擅長應付的攻擊之一。

他們的表現，讓我有種簡直像是在看蘇娜等人的感覺。柯拉耶是牢靠的艾爾瑪，瑪姿苑是野性的雪莉露，而卡莎妮是五感優異的蘇娜。

恐怕賦予我的試煉，也是最後的修行。我的試煉遠比雪莉露她們嚴苛，表示我必須獲得的力量就是如此巨大吧。

「亞那滋大人說這叫魂靈祭，只能告訴你。」

雙頰紅通通的雪莉露點了點頭。

大概是太突然了，之後或許得向她道歉。

「嘿嘿嘿……我想……偷跑……」

「哈哈……雪莉露，你今天狀況怎麼樣？」

我無意識間脫口而出。一旁的雪莉露靦腆地回答我。

雪莉露的臉蛋紅到在這片黑暗中都清晰可見。

我將雙手繞到背後確實環抱住雪莉露，於是她很罕見地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我聽不懂她的意思──不過雪莉露說完這句話，就牽起我的手跑了起來。

我現在明白了，雖說這是試煉，不過是亞那滋大人給予她們的最後修行。

這點相當難搞。光就招式來看，她們不是旗鼓相當，就是略勝柯拉耶等人一些，可是柯拉耶他們本身的魔力要來得更高。因此雪莉露她們仍未能取勝。

魂靈祭──我念出這個名字。

「喂喂喂，在這種狀態下拔腿狂奔很危險喔。」

……然而，她感覺到了。

我抱起連忙揮起手的雪莉露，詢問今天的狀況。

她身上那件獨特的褲裙是仿造亞那滋大人的衣物吧。若是如此，那名少女就是在扮演保護城鎮的魂靈──亞那滋大人。

此時眼前忽然一片黑，不過不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雖然很沒規矩，但平常鮮少任性妄爲的雪莉露不惜如此也要讓我看，這樣做應該不會遭天譴吧。

少女扮演著擁有無疆之壽的亞那滋大人，她所跳的舞確實很有悠久歷史之勢。

「沒問題，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只要不是什麼天大的難題，現在的我都會答應她吧。可能是獲得如此良好的回應，雪莉露掩著嘴角笑道：

大概是剛剛的狀況刺激太強烈了，雪莉露還無法好好言語。

「唔，人多得有點可怕。雪莉露，你可別走丟了。」

雪莉露的對手卡莎妮也很難對付。身爲狼之獸人的她五感相當敏銳。優異的視覺、聽覺及嗅覺讓她擁有極高的應對能力，就連雪莉露偶爾會施展的爆發性力量，她也能確實應付。

不過周遭和平時有很大的不同。這一帶總是人聲鼎沸，但今天更是人滿爲患。

◆

儘管如此，我依然凝視著雪莉露。

「……啊！我想起來了。吶……我有事要拜託你。」

既像是女兒又像是孫女的重要存在。這樣的雪莉露提出的「請求」，我又如何能夠拒絕呢？

今天有什麼特別的活動嗎？我立刻知道自己的推測是正確的。

我被少女拉著在天色變暗的路上奔馳。這個方向──大概是往街上。看到雪莉露滿面笑容，我微微一笑，暫時讓她引領著我前去。

「嗯……怎麼辦……看不到……舞臺……」

很明顯的，這對她們來說是再好也不過的修行。愈是樂在其中，就能變得愈強。她們每天都以驚人的速度變強，不須多久就能突破試煉吧。

我將雪莉露放到身邊，看著她仰望我的眼神詢問詳情。

這份心態讓她們更加靠近「境界」，力量差距每次都在縮小。

底下開始喧譁起來，可能是舞臺有什麼動靜了。

……看它的特徵應該是「燈籠」沒錯。那是一種用紙做成的照明器具，會散發出淡雅紅光。

到底是什麼祭典呢？

於是我們來到了廣場。這裏人滿爲患，好似整座城鎮的人都集合到這裏了一樣。

「對不起……但我想早點過去……」

我們奔跑了一陣子後，踏進街上。

這幅景象相當夢幻。遠離塵世的街道以及燈籠這種少見的照明光芒，兩者相互輝映。

雪莉露在人潮當中急急忙忙地前進。我被她牽著手，只好跟著她前行。

這樣就不會走失了。不過人還真多吶。

看到她的笑容，我的內心滿是暖意。

「這裏這裏！」

果然有些思慮不周──我如此心想，坐在屋頂上。

答案就在舞臺上見分曉吧。我如此心想，望向舞臺的方向──於是坐在我身旁的雪莉露拉了拉我的袖子。

「……嗯。」

原來雪莉露想帶我來這裏。對此瞭然於胸，我露出了笑容。

和亞那滋大人被人們視爲聖域鮮少接近的神社不同，街上人山人海。

力量太大也有點問題，但居然會感到別有一番樂趣，連我都覺得自己這種個性有點傻。不過事關重大，亞那滋大人會承認我的夜間修行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亞那滋大人的試煉已經開始了好幾天，目前還沒有人突破。

「嗯！」

下面的照明幾乎都熄滅了。我原以爲是發生了問題，但只有舞臺還是燈火通明……雪莉露想讓我看的某種事物要開始了吧。

「明鏡止水」領域的魔力原本無從感知，得要踏入「境界」才感受得到。

柯拉耶就如同他龜之獸人的外表，防禦非常穩固。蘇娜無法攻破他活用了大量魔力的銅牆鐵壁。

雖然本身並未完成，一下子就會解除，不過無疑已經確實達到「境界」了。對於離「境界」還有咫尺之遙的她，這相當令人感動吧。

「亞那滋大人說……兩個人一起看巫女跳舞，他們就能夠永不分離……」

「這樣啊！嗯嗯，真是太好了。」

「那個呀，亞那滋大人說我們做得很好！卡莎妮也有點著急了！」

看來她想帶我到某個地方去。

……時而穩重，時而剛勁。少女揮舞的扇子，就像是要趕跑迷惘。

人潮──道路兩旁有著櫛比鱗次的攤販。這幅非日常的景象，令人能夠立刻理解這果真是一年一度的盛事。

既然如此──我緊貼著雪莉露。

我握緊那隻白皙冰涼的手，於是雪莉露臉上的猶豫便轉化爲笑容。

亞那滋大人究竟和她說了什麼──我內心感到疑惑，不過已經交由她帶路了，於是我沒有開口詢問，靜待時機來臨。

舞臺上有一名嬌小的少女擺弄著扇子，演出華麗的舞蹈。

看到她閃耀的雙眼充滿尊敬，我不禁苦笑出聲。

……唔？這副光景已經頗引人入勝了，難道她想讓我看的不是這個？

爲了感謝守護城鎮的魂靈，這裏每年都會舉辦一次這樣的祭典。眼前的人山人海就是來看祭典的民衆吧。

她絞盡所有勇氣說出了這番話。「惹人憐愛」這個想法佔據了我的腦袋。

「這樣就看得見舞臺了吧？」

「好多人喔。」

我發出的聲音，在不知不覺間充滿肯定之意。

「嗚……咦？斯拉瓦……？」

「聽說魂靈祭會有巫女在舞臺上跳舞……然後……然後……」

眼前這名笑容燦爛如花的少女，教會了我腳踏實地前進的重要性。正因爲有她們，我才能一點一滴慢慢前進。

要是有個契機，她就會覺醒。她紮實的腳步讓我如此確信。

「……巫女……」

從她的舞蹈可以感覺到紮實的技術和驕傲。

她叫來的柯拉耶一行人果然如她所說，個個都是高手。

這樣一來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雪莉露臉上浮現的一抹笑容無可取代，比起源遠流長的寶石要來得珍貴許多。

……原來是魂靈祭。記得是這座城鎮一年一度的祭典。

「嗯，永遠在一起。」

我帶著苦笑詢問，雪莉露則回以由衷感到沮喪的聲音。

但──這樣的日子她們都樂在其中。

她的舞蹈真是太完美了。明明年紀輕輕，舞姿卻──毫無迷惘。

雪莉露想讓我看的一定不是什麼糟糕的東西。

街上四處掛著少見的照明設備。

「所以你想讓我看什麼呢？」

一個閃神可能就會走散，我在人潮中緊握著雪莉露的手。

握手的力道變強了。

雪莉露的手比我冰冷，但我感到心頭一暖。

少女的舞蹈即將邁入尾聲，有如鳥兒收起雙翅。舞蹈在少女的動作靜止之下結束，於是舞臺的光芒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城鎮的燈火亮起。

……將這場神祕儀式盡收眼底的民衆，一個個轉身背對舞臺離去。

然而，我們在舞蹈結束後，雙手依然相繫了好一陣子。

◆

祭典結束後，天色完全暗下來了。

兩人一同溜出去的我們剛回到宅邸，等著我們的就是蘇娜和艾爾瑪的追問。不過她們看到我背上睡得香甜的雪莉露，馬上就打消了念頭。

要是她們知道魂靈祭的事情，或許我今天會過得更手忙腳亂。我能夠在這邊感謝今天平安順利──看來她口中的「偷跑」所言不假，於是我哼笑一聲。

而後，在衆人皆進入夢鄉之際，我再次佇立在宅邸的庭院裏。

儘管被冷風吹拂，籠罩全身的溫暖感覺依然殘留著。我吐了口氣確認。

於是我的身體就被一股平穩溫和的力量給包覆住了。

我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並勾勒起未來的藍圖。

我們的目標將會有重大阻礙，那是足以動搖世界的巨大惡意。我想，我們的路途前方肯定有著困難在等待著。

……至今爲止，我曾對其感到些微不安。

像我這樣的傻瓜也會有煩惱。輸給嘉爾特那一仗讓我久久無法忘懷。

面對將自己痛擊得體無完膚的對手，我是否能夠守護這些孩子們呢？

我或許有辦法改變心態，單純地告訴自己「沒問題」，但那只是一廂情願的樂觀想法。我無法在不經思考下就讓雪莉露她們陷入危險──律己的戒條束縛著我的心。

不過，那玩意兒在今天解開了。

我緩緩睜開眼，同時感到後方有某種東西飛來的氣息。我維持面向前方的姿勢，將手甩到後腦勺去。

──我停下的手上握著石頭。是有人丟過來的吧。

「你瞧不起我嗎？剛獲得力量所以喜不自勝──這種藉口不管用喔。」

瞬間湧現的「力量」支配了現場的空氣。魔力奔流掀起狂風不稀奇，但蔓延的力量並未捲起氣流。空氣如同字面所述在亞那滋大人掌控之下，儘管冒著冷汗──我依然保持「明鏡止水」，承受著她責難的眼神。

「啊！你……不許躲開！」

「短短數小時內你就有驚人進步吶。發生了什麼事？」

亞那滋大人坐在緣廊上，直直盯著我的雙眼瞧。

由尊敬的師父宣佈及格。這份價值是無從取代的。

亞那滋大人說得對極了。

倏地轉身離去的亞那滋大人，今晚也會睡得很不安穩吧。

所謂「打鐵趁熱」。如果相信這句話──向她「挑戰」的時機就是現在。

「……嘖！我知道了，就三天後吧……哼……我居然會被你打亂步調……」

她是要我接住吧──這也太荒唐，讓我不禁浮現苦笑。

但有種更大的預感驅動著我。

「……抱歉，我一開始說了雪莉露的壞話。」

我想，我最起碼已經和她站在同一個舞臺上了。

「結果送鹽予敵了嗎？」

得在燃燒殆盡前、得在冷卻定型前，去做只有這一刻能做的事。

內心帶著面對試煉的熱情，我提早結束了今天的修行。說是提早，不過時間也很晚了。今後三天，我必須做好目前能力所及的萬全準備。

我對揚起嘴角的亞那滋大人回以肯定的答覆。

「啊呼……什麼事？我已經困了。」

我回以一個客套笑容，於是場中陷入沉默。

「你掌握到『明鏡止水』了。」

石頭大小連年幼少女的拳頭都不到，卻有這等威力。這樣竟然叫我不要躲，不會太過分了嗎？

這點我也一樣。我的內心毫無恐懼或不安。

亞那滋大人這番話，是我至今聽過最令人開心的。

「夜晚天氣涼，我知道你現在修行得很順利，但別過度投入了。」

正因如此，我非常期待。

我將這一切交代完畢後，亞那滋大人大大地嘆了口氣。

亞那滋大人溫柔地哼笑一聲站了起來。放下草鞋站上緣廊的她，要準備就寢了吧。

向尊敬的高手發起絕不能輸的一戰，在青澀的狀態下贏過對方。即使壽命有數百年之長，也只有這個瞬間能夠嚐到這份滋味。

不管怎麼想都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填滿內心的感覺驅動著我。

但我的身體依然持續著「明鏡止水」的狀態。

……不過我說出這句話一定會被罵吧。

「三天後，我想接受試煉。」

無論如何，我都想在自己尚不成熟的時候挑戰她。

我並非是在毫無勝算的狀況下挑戰。這件事傳達給亞那滋大人後，儘管她依然滿面怒容，她支配全場的力量卻不再帶有怒意。

「請等一下。」

「那姑娘──雪莉露的力量很危險是事實。就算她如今透過修行接近了『境界』，我也不打算收回這句話。然而，最重要的不是力量的本質，而是使用方式。」

先前的我──不，直到前一刻的我都還做不到。但現在我能夠如此心平氣和地像是呼吸般操縱那股力量。

「我的手不聽使喚。要是打中可不會只是受傷喔。」

認真的雙眸流露出笑意，亞那滋大人接著說道：

我帶著彷佛隔天要出門旅行的心情鑽進被窩，感覺裏頭要比平常來得溫暖。

單手丟著石頭玩耍同時現身的人是亞那滋大人。

「那不然明天好不好？嗯嗯？」

「你猜到了，斯拉瓦。」

亞那滋大人帶著怒氣的力量傳了過來。儘管明顯憤怒，卻能保持「明鏡止水」的狀態，表示她的怒意是在擔心我吧。

而且還是在看也不看石頭的狀況下──

……不過我接下了一顆也是事實。

但沉默隨即就被打破。這句打破寂靜的話語讓我意外得瞠目結舌。

「……你說什麼？」

不過這點勝利微不足道。亞那滋大人瞪著我，並指了過來。

……我知道這是一場有勇無謀的挑戰，不過機會只有現在。

「呵呵……得避免三天後搞壞身子呢。」

見到亞那滋大人收起情緒和力量，看來我初次獲得勝利了──我在內心偷笑。

「不，這就太快了。還是三天後如何？若您不方便，可以擇日──」

……哎，能夠用此等速度丟石頭的人，目前還只有一個就是。

果然不出所料，我的話語惹怒了亞那滋大人。

儘管如此心想，我還是無法把話吞回肚子裏。

見到我回頭，亞那滋大人便丟出了另一顆石頭。

光是知道那份感覺有多麼深厚，就讓我能夠用安穩至極的心境，承受亞那滋大人幾乎令人屈服的力量。

完成「明鏡止水」，能用穩定的力量戰鬥了──亞那滋大人可沒有嫩到這種程度就能打倒。

儘管表情傻眼卻莫名開心，這是因爲她很會照顧人吧。

「您不是說『不管是一百年或是兩百年後，喜歡的時候就來挑戰』嗎？那麼就算是明天也行吧？」

這次的對決──我絕不能輸。這個事實令我顫抖。

您明明就知道──我雖如此心想，還是將先前發生的事情、我的內心所感，以及發生的變化告訴亞那滋大人。

速度和一開始丟的石頭幾乎一樣……真是亂來。

挑戰自己尊敬的強者──鍛鍊數十甚或數百年，等到基礎打穩了再挑戰，是無法獲得這份感覺的。

我的身體如今就像火紅的鋼鐵一樣。

我微微偏開頭躲避石頭，結果後方的石燈籠就被打個粉碎。

「這點沒有問題。她還真受眷顧吶，有這樣一同成長的夥伴。」

只有現在──我內心被這種奇妙的確信所佔據。

「不過你聽好了！這對我來說也是個機會，我可不會聽你說喪氣話！」

……不過──

「是的。」

滿腦子都在想著試煉一事的我揮下拳頭。

我自認很清楚，「境界」也有高低之分。

她這次回過頭來了。忍著呵欠的亞那滋大人，看起來符合外表年齡。

「是的，我明白。」

我叫住背對我的亞那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