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话 不可说转

我念出了奥义名称，与其说追求正确性，不如说我只是凭着一鼓作气摆好架式。

将身体强化到极限以上的「试制樱花」，单凭那个输出功率仍无法施展「不可说转」，所以要让试制樱花的输出功率提升到更高境界。

身体仿佛被四分五裂的剧痛已经超越了疼痛的层级，血液滚烫得宛如熔岩。

身体中流动的血液甚至会带来疼痛，浑身笼罩在让人陷入疯狂的剧痛之中，我却仍冷静得吓人。

塔利斯贝尔库创造出结晶，然后发射出去。

超越极限的领域，让我的视线宛如置身在水中。

不久前看起来快速无比的结晶，现在宛如蜗步龟移。

正如字面上所言，世界看起来变得截然不同。这代表现在的我变得更快速了。

虽然没有发动风树，但我不打算避开即将袭来的结晶。

实际上试制樱花几乎没有让防御力提升。由于要想尽办法治疗肉体的崩坏，导致效果打平，呈现充满龟裂的状态。

……因此，被击中无疑会受到严重伤害。

即使如此，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必要承受或是闪避。

就在这一瞬间，我将身体朝后方一倾，然后以全速朝反方向跨出脚步。

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做，只有跨出脚步而已。

然而，就在我跨出脚步的瞬间——响起了拍掌般的破裂声。

同时，眼前的结晶整个碎裂成粉末。

我挺身正面迎上，穿过眼前化为烟雾的结晶。

不承受也不闪躲。

只是正面迎上，光凭这个动作便让结晶彻底粉碎。

「呵呵，哈哈哈——」

原本用鼻子发出鸣叫声的塔利斯贝尔库，发出气势惊人的巨吼，传遍四方。

代表超乎想像之外的宠大数字，之所以会取这个名字，也是用来表现出长年累积的修行多寡。

将障碍物击碎的我，宛如驰骋在无人的荒野，慢条斯理地向前走去。

这正是我所追求的境界，前世始终未能触及的天上一隅。

强韧的身体加上具有破坏力的结晶弹。

「给我咬紧牙根吧——！」

这个庞大的身体是靠什么维生？为什么拥有幻想怪物般的不合理体型？

处处可以发现她的体贴，让我不禁脸红起来……这样子实在很难为情。

发出撼动天地的轰然巨响，巨龙的身体腾空而起。

「……嗯。」

说起来简单，但要使出这招必须历经呕心沥血的锻炼。

「——好痛，果然做得太过火了吗？」

即使是不使用魔术与魔法的我也感到棘手。

即使是风树，或许也无法挡下这招——数量庞大到让我产生这个想法。

看着完全静止下来的巨兽，我因为疲劳而吐了一口气。

老实说，连要做出表情都让我感到吃力，但为了不让她们担心，不禁逞强起来。

我慢慢抬起视线，捕捉到塔利斯贝尔库的眼睛时，塔利斯贝尔库所采取的行动是——向后退去。

我想要继续往前迈进。

宛如幻想中的招式，但这就是「不可说转」。

我摇了摇用来攻击的手臂，感到一阵剧痛。照这个样子看来或许骨折了。

举凡速度、大小、数量，皆都是先前所无法比拟的「压杀」。

但我采取的行动没有改变。

像这样两相比较，即使除去我的身体是孩童这点，与人比较起来，塔利斯贝尔库仍显得庞大太多了。

从威力与夸张的动作来看，这招绝对不能对人使用。

没有挥拳便将袭来的攻击一一击溃。

我朝语言不通的塔利斯贝尔库说道。

不过就算逞强，苏娜一眼就能看出我的情况吧。不小心耍起帅来，是男人的一种坚持。

「但是——瞧，我真的赢了吧？」

……然而，开始行走之前，必须加诸惊人的速度。

——这就是静寂流奥义「不可说转」。

不久，我来到塔利斯贝尔库的身旁，一面粉碎结晶，同时一跃而上。

晚一步出现的莫妮卡喘着气，有些错愕地瞄了塔利斯贝尔库一眼。

像这样被她抱住……唔，会碰到对方的胸部，在精神卫生方面不太好——不过在这种时候应该无所谓了。

风树需要用双手挡下攻击——「不可说转」则不需要动手。

「真是的……这样勉强自己！可是，太好了……你没事……」

「是随处可见的流浪武术家。」

我看向奔向我的苏娜等人，努力挤出笑容。

我露出充满藐视的笑容，那个嘲笑让塔利斯贝尔库停止了后退。

「——​​怎么了？不过来吗？」

仿佛用愤怒压过恐惧，塔利斯贝尔库的头顶上出现一排结晶。

我看向倒地不起的塔利斯贝尔库，粗壮的脖子扭曲，邪恶的眼眸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

……唔，果然花样年华的少女最适合笑容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淹没整面天空的结晶，甚至让天空呈现红色。

不知不觉间，结晶消失了。

原本看起来沉重阴系的天空，顿时放晴，万里无云。

——这就是恐惧。

拥抱的动作非常轻，是顾虑到肌肉纤维伤痕累累的我吧。

再次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着战斗结束，放松下来的我，双脚变得不听使唤。

「你们来了吗……抱歉，被我一个人独享了。」

疲劳让我眼皮随时都要合上，但我仍尽可能露出得意洋洋的自傲笑容。

即使语言不通，从动作中也可以判断出意思。

学会这招时，当事人光是步行便形同是一种攻击与防御。

——塔利斯贝尔库啊……

与先前一样，一瞬间身体向后倾，接着全力向前跨出步伐。

宛如天崩地裂，结晶同时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

——好，总算产生了战斗告一段落的真实感，但我感到了一股不自然。

这件事让我不由得感到兴奋。

我解除试制樱花的强化，开始治疗伤痕累累的身体。魔力几乎已经用尽了，或许治疗需要一段时间。

然而，仿佛是为了屠杀人而诞生的这个生物，让我不由得思考起很多事情。

但我所做的只有踏出步伐而已。

然而这个数量，只凭击碎几次仍没有减少。

塔利斯贝尔库无法做出反应，可能是将全力用在结晶上的关系，魔力似乎所剩无几。

正如字面上的意思，我现在踏上了更高一层的境界。这个时候不笑，要等到什么时候？

塔利斯贝尔库的尸体就在不远处。

——被我打倒了吗？

我紧握拳头，摆出拉弓的架式。

实在太精采了。恐惧的象征居然也会感到恐惧。

每当我踏出步伐，结晶随之粉碎，从粉碎的结晶后方，其他结晶继续接踵而来。

忍不住涌上笑意。

简单来说，只需要行走而已。这就是「不可说转」的全貌。

「……你真的一个人打倒了塔利斯贝尔库，真是了不起。而且还是这么巨大的生物……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不愿意说实话吗？不过，现在这样就够了。」

虽然有传授给艾尔玛，但她应该尚未习得这招。这招奥义就是这样的存在。

但即使如此，对现在的我仍不管用。

我自豪地将手放在苏娜的头顶上，苏娜则将脸埋进了我的胸口。

我放声呐喊，仿佛整个人要飞冲而去，接着解放集中力量的手臂。

「喂，斯拉瓦！」

按照师父的说法，「不可说转」是代表无限大的数字单位。

虽然不断告诉苏娜自己会赢、不要紧，现在终于兑现了。

每当响起炸裂声，结晶便应声粉碎。

为什么会从结晶而生？为什么以人为目标。

第一步击碎三个结晶，第二步七个，第三步——连计算都开始让人感到厌烦。

为了表现出激昂的内心，我迈出了步伐。

仔细一想，这个生物充满谜团。

塔利斯贝尔库恐怕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的苏娜也无法理解。

因为疲劳与魔力用尽，我感觉自己随时都要倒下，于是在倒下前，先在地上落坐。

何方神圣，虽然这句话另有涵意，但我已经决定好要怎么回答。

如火药炸开般的声音，扑面而来的结晶同时粉碎。

「不可说转」是以惊人的速度踏出特殊的步法，刻意产生出具有定向性的冲击波，并释放出去。这就是「不可说转」。

使出全力击溃生物——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唔唔……」

击中后，失去了猛冲的力道，于是我降落至地面。

面对我的装傻，莫妮卡一脸满足地笑了出来。

透过塔利斯贝尔库的红色眼眸，我看见映在它眼底的蔚蓝天空。

苏娜跪坐在我的旁边，温柔地抱住我。

同时，塔利斯贝尔库的庞大身体倒了下来，摇动整座山。

不过——这些事先摆到一边吧。

不是专家的我无论怎么苦思，也无法解开任何一个疑问吧。

宛如魔法或是魔术的现象，这个招式的实体要说是奥义，显得有些不符合——这是步行术的一种。

虽然我不清楚详情，但师父说过物体高速移动时，似乎会产生一种冲击波。

「云被拨开了呢。」

注入全副力量的拳头，逐渐吞噬着巨龙的惊愕表情——

既然如此，触及一隅的我，身处在过去的自己所想像不到的地方吧。

我原本预想雪莉露会是第一个抱住我的人，但雪莉露却不在附近。

现在若被她用平常的力道抱住，恐怕有性命危险——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雪莉露静静地伫立在塔利斯贝尔库的尸体前方。

为了避免自己产生邪念，我温柔地推开苏娜，用摇摇晃晃的脚步走向雪莉露。

怎么了吗？

正当我想这样问雪莉露时——

「——怎么可能！」

巨兽倒在地上，镶在脸上的邪恶眼眸——

不可能会再动的那双眼眸突然恢复了明亮，瞪视着我。

我立刻抱住雪莉露。

同时，苏娜身上覆盖着魔力，跃至我的身旁。

「不可能，明明声音已经静止了——！」

「苏娜，快退下。我有义务要解决它！」

我努力从已经用尽的魔力挤出一丝魔力，向前跨出一步，让雪莉露躲在我身后。

「等等。」

然而，仿佛要让我退开，出现的人是——雪莉露。

充满紧绷气氛的空间，传来的轻柔声音，如同往常般自然。

太过格格不入的景象让我忍不住停下了动作。

「……已经无法战斗了，它只是在最后一刻醒过来而已……」

雪莉露走向塔利斯贝尔库，没有停下脚步，她仿佛是在对我们述说，那段话在这片寂静之中留下了一丝涟漪。

塔利斯贝尔库合上眼睛后，宛如融化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塔利斯贝尔库的邪恶眼眸透出一股诡异气息，交互瞪视着我跟苏娜。

啊啊，意识逐渐远去。

情绪一旦激动起来，果然还是无法控制力道吗……

塔利斯贝尔库明显没有对雪莉露抱着敌意。

「……怎么回事？」

……它的视线中没有雪莉露。

雪莉露的头深深埋进我的胸膛，我用所剩无几的魔力来防御，导致魔力彻底用尽。

「斯……斯拉瓦！雪莉露，停止！会死掉！斯拉瓦会死掉的！啊……啊啊……斯拉瓦，振作起来！展开第三人生还太早吧？」

超乎想像的光景让我们愣在原地，只见雪莉露终于抵达塔利斯贝尔库的身旁，将手放在它的鼻子上。

现在看向我们的雪莉露究竟是——

语言不通——虽然我这么说过，但听见雪莉露这句话后，从塔利斯贝尔库身上感受到的憎恶消失了。

……仔细一想，雪莉露对结晶似乎有特殊的情感。

是一如往常的她。

「——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斯拉瓦！」

慵懒的双眸闪烁着光芒，雪莉露朝我狂奔而来。

与平常的她截然不同的语气令我们感到惊讶，但更惊人的还在后头。

我将苏娜拼了命的呼喊当成摇篮曲，深深地沉入梦乡。

虽然叫我动脑只是浪费时间，但还真的完全没有头绪……

雪莉露对语言不通的怪物说道。

塔利斯贝尔库原本只充满憎恶的双眼，安详地合了起来。

下一秒我便被她使出那记擒抱。

抱住我的雪莉露无法控制力道，而我被雪莉露固定住，整个人飞了出去。

「——太大意了……」

雪莉露的擒抱力道之重，与巨象比腕力都能战胜。

仿佛失去了主人似的，留下一个刺进地面的巨大结晶。然而，那个结晶发出红色光球后，也跟着消失了。

「等……等一下，雪莉露——唔啊！」

苦恼着连要如何去思考都不晓得的疑问，只见目送结晶光芒消失的雪莉露缓缓转过身来。

「斯拉瓦！斯拉瓦！」

……糟糕，当我意识到这件事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不晓得，可是刚才也——」

我们只能在一旁观望。

——真是的，我应该也稍微锻炼一下脑袋。

身上笼罩着与平常的她无法连结在一起的威严感，让我不禁屏住了呼吸，并回想起刚才的那句话。

立刻找到结晶的也是她，只有这孩子对结晶没有表现出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