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奮戰的少N

武術大會毫無停歇地持續進行著，第一回合還剩兩場比賽——只剩雪莉露的比賽與蘇娜對艾爾瑪的比賽了。

經過激烈的比賽後，雖然身體仍殘留著疲勞，但蕾蒂絲也順利晉升到第二回合，現在可以說是氣勢如虹。

拜此之賜，等候室的氣氛也大幅改變，有人因爲戰勝而鬆了一口氣，有人在反省比賽過程，有人因爲悔恨捂著臉——等候室中原本弩張劍拔的緊張感開始消散，彷佛湧進了不一樣的氣氛。

我們處在溫暖的氣氛中——但似乎有人將這場大會視爲賭注，所以處在冰冷的氣氛中。

唔，我認爲既然要參加比賽，應該盡情享受纔對。若下次還有機會，不如將懊悔化爲動力，奮戰到底。

不過比起這件事……

雪莉露。是的，是雪莉露的比賽。

從等候室可以看見體格壯碩的男人與熟悉的白髮少女在競技場上面對面站著。

從體格來看，儼然是殘忍無比的畫面——

「斯拉瓦你對這場比賽有什麼看法？」

「考慮到對手有可能隱藏實力，所以還不能斷言，但看起來是雪莉露佔上風。」

旁邊傳來蘇娜興奮雀躍的聲音，我堅定視線一口斷定。

從外表與身上的魔力可以大概看出對方的實力。除非很擅長隱藏實力——或者是擁有「薰身」那種強大的特殊技能，那個名叫薩姆遜的男性想必只能靠取巧得勝。

「不愧是將傳奇武神視爲目標的『斯拉瓦』。」

「這……這件事已經夠了吧！真是的……不要一直取笑我啦。」

蘇娜像貓般勾起嘴角，露出促狹的笑容，我見狀不禁羞紅了臉。

夠了，雖然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但這場大會未免太多敵人了。

……不過，蘇娜也相當棘手——

「哈哈哈，不需要害羞啦，這是很了不起的事。目標放得愈遠愈好，沒有比師父還要偉大的目標吧？」

但最讓我感到棘手的人是這個異常開心的艾爾瑪。

「嗯？真的嗎？可是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要努力纔行。」

「哎呀，我以爲我們在學院時處得挺好的——斯拉瓦真是過分啊……這樣子會讓我更想要贏。」

糟糕，要保持平常心。

「薩……薩姆遜選手無法再戰！真是猛烈的一場對決！神速的……呃……踢擊？利用神速的踢擊一瞬間分出了勝負！」

「當然。呵呵，斯拉瓦比較希望誰贏？」

「……有點太過火了。」

「好，那麼就晚點……在擂臺上見。」

勝負結果一目瞭然。

不曉得應該說這孩子聰明的地方是懂分寸，不會死纏爛打到讓我感到反感……我的忍耐界線被她掌握得一清二楚，從這點來看，有可能是因爲她擅長捉弄我。

……真是丟臉，完全不像是活了上百歲的人。

蘇娜伸了一個懶腰，雖然面帶笑容，但眼神中已經不見笑意。

鐘聲響起的同時，播報員如此高聲宣佈。

「是啊！師父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當然也會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目標啊。」

「啊，真的耶。」

一起旅行的好朋友，還是相處多年的女兒，這是個很困難的問題。

蘇娜等人離開後，換成雪莉露回到等候室，雪莉露的聲音讓我終於回過神來，於是我甩了甩頭，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

看見她說出自己的想法，我也跟著露出苦澀的微笑。

「喔……喔喔……雪莉露，你回來了啊。」

自然地表現出比賽所該有的禮貌是一件好事——但身上散發著好戰的魔力，並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與其說是「請多多指教」，更像是「我要開動了」。

「那麼，雪莉露•布拉姆選手對薩姆遜•麥肯的比賽即將開始！薩姆遜選手是一名拳擊好手！而雪莉露選手則是拜師於其姓氏『布拉姆流決鬥術』的無名武術！不爲人知的武術讓人無法預測出會是什麼樣的一場比賽！」

我完全被反將了一軍。

「接下來是蘇娜的比賽吧？因爲很想看，所以我才急著趕回來。」

「雪莉露你真快耶，是一場很精采的比賽。」

「接下來請雙方擺出架勢！」

「唔啊？是……是嗎……？」

等候室中的一部分人陷入震驚之中，想必就是最好的證明吧。

……雖然還是有幾個人不爲所動。

……不太正確吧？

蘇娜託著腮創道，臉上露出苦笑。

聽到我的話，雪莉露收起笑容，露出鋒利如刃的眼神。

當事人雪莉露恢復平常帶著倦意的表情，吐了吐舌頭。

既然宣佈雪莉露獲勝，薩姆遜應該還有一絲氣息吧。

無論在什麼年代，女人之間的戰爭總是相當可怕——這個形容好像不太正確。

雖然她有打算手下留情……但既然失敗了，當然不能給予稱讚，但我決定也不要責怪她。

薩姆遜的臉上浮現驚愕之色，是因爲雪莉露的架勢明顯會讓人意識到拳頭，卻冷不防使出踢擊，或者單純是因爲速度——傳來一個鋼鐵扭曲般的微弱聲響。

正如她所言，從腳步便能感受到她的愉悅心情。

然而，我的眼神影響不了現在的蘇娜。

「比賽——開始！」

「阻礙愈高，愈有跨越的價值。吶，斯拉瓦，我現在很快樂喔……呵呵，幸好我有喜歡上斯拉瓦！那我也該走了！」

「喔，你真聰明……雪莉露，盡情觀戰吧，這場對決想必會是第一回閤中最精采的對決。」

「那麼我先走了……蘇娜小姐，來比一場精采的比賽吧。」

「跟你一起去就不好玩了，我晚點再過去……我們互相努力吧。」

接下來即將迎接第一回合最受矚目的比賽。

揮出去的不是拳頭，而是雪白的細腳。

「真是的。」

雪莉露將頭依偎著我，我邊摸著她的頭，邊將視線投向擂臺。

薩姆遜撞上牆壁後停止了動作，牆面出現一道道龜裂——

「啊……一瞬間分出了勝負呢。」

「是……是這樣嗎？」

「斯拉瓦……我回來了，我贏了喔……」

太棘手了，真是太棘手了。在這場大會上，或許除了雪莉露以外，其他全都是敵人……

遠處雪莉露的渺小身影雙手合十低頭行禮。

雖然行禮方式很可愛，但有確實有表達出對對手的敬意，讓我不禁慶幸有好好教她。真是個懂禮貌的好孩子。

是的，少部分人已經發現了。這場比賽會是米萊菲亞最精采的對決之一。

下一秒，雪莉露立刻逼近對手。

當然，她同樣也只有臉上掛著笑容，眼神透出無比的認真。

因爲平常散發著柔和的氣息，容易讓人忘記，但雪莉露是與平凡武術家不可同日而語的武術高手。光是可以捕捉到第一招攻擊，便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來了。

雖然表示支持蘇娜，但艾爾瑪是我過去一手栽培出的「大天才」。你能贏得了她嗎？這個想法讓我不知不覺間內心激昴了起來。

「好，雖然有點早，但差不多輪到我了。」

倘若艾爾瑪在大會上獲得優勝，無法保證這趟旅行能不能繼續下去，因此，我會比較希望蘇娜獲勝。

「……嗯。」

然而，既然比賽一瞬間結束，這代表——

「會是一場嚴苛的對決喔。」

現在果然還是難以斷定輸贏，照那個模樣來看，那孩子似乎打算全力以赴。

「考慮到各種狀況，我選蘇娜吧。」

呵呵，期待已久的這一刻。

當播報員指示擺出架勢時，雪莉露垂下單邊手臂，擺出「布拉姆流決鬥術」的架勢。

雪莉露露出溫柔的笑容。

兩人互不相讓地對彼此露出攻擊性的眼神，彷佛會迸出火花一般。

向對手低頭行禮，表達敬意。

可惡，這是什麼心情。應該說是難爲情嗎……夠了，蘇娜，不準笑！

愉快到無以復加的模樣——臉上泛起最燦爛的笑容，連眼神都充滿著笑意——蘇娜這麼說道。

不過，那個樣子啊……

「這件事能不能先到此爲止……雪莉露的比賽要開始了。」

唔，這是什麼感覺……我現在肯定羞紅了臉吧。

看過比賽過程的人都會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不過，沒想到他能夠追上雪莉露的動作，晉升正式比賽的選手果然還是有兩把刷子。

我摸了摸她的頭，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柔和，相當惹人憐愛。

蘇娜將雙手伸向前方，站在旁邊對我露出試探性的眼神。

「啊哈哈……那是『開動了』的意思吧。」

「這也是當然的，光是魔力便有很大的差距，熟練度也是，戰況根本是一面倒。」

彷佛超越音速般的飛快速度，將薩姆遜一腳踹飛，那股力道撞擊到競技場的牆壁後仍毫無減弱，再次發出微弱的聲響。

正當我思考著要怎麼擺脫窘境時，剛好播報員開始拉大嗓門播報。

雖然艾爾瑪對我來說很重要，但考慮到修行……以及這趟意義非凡的旅行，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片刻過後，艾爾瑪最後輕吐了一口氣，轉過身離開了等候室。

雪莉露搖曳著頭髮用小動物般的動作走了過來，被她這麼一說，我頓時緊張地發出嘶啞的聲音。

我還沒有深入思考這件事，便有種慘敗的感覺——不過，應該感謝她願意讓我好好觀看這場比賽。

雪莉露各方面都贏過薩姆遜的關係，可以預料到這個結果。

聽見我們的對話，艾爾瑪笑盈盈地說道。

「嘿嘿，謝謝。」

雖然比賽對手的薩姆遜也擺出了架勢……但一看就知道完全被嚇到了。

雖然覺得播報員的玩笑話有些不妥，但幸好沒有在正式場合發生慘事，我不禁鬆了一口氣。

蘇娜輕輕拍了我肩膀，像是踩著小碎步般離開了等候室。

我態度強硬地打斷這個話題，幸好蘇娜願意妥協。

……嗯，這個嘛。

對決儼然已經在無形間展開。

我看向蘇娜，不知不覺間轉換成促狹——不，是挑釁性的眼神。

我思考了一會兒，這麼答道。

突然從四周投來一道冰冷視線——好像是從蕾蒂絲的方向投射而來——但我無暇顧及，整個人僵在原地。

「……？怎麼了？臉紅紅的。」

比賽場地似乎有設置可以傳播聲音的魔具——艾爾瑪好像也聽見了我的那些話。

多數人只將此視爲「艾爾瑪的第一場比賽」，然而，這是錯的。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於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將會是一場少女們傾盡全力的戰鬥，已經無法用努力或是天賦這些字眼來囊括。

「喔，好好加油。」

從比賽場地的入口走出兩名少女。

她們的臉龐已經換上武術家的表情。充滿著攻擊性，崇高而美麗——宛如尊貴不凡的老鷹與獅子。

我與雪莉露已經不需要言語，一刻都捨不得眨眼的時光當中，蘇娜等人同時踏上了擂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