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預賽開始！

「再次看見這般人潮——真是前所未有的盛況啊。」

我環顧四周，深感佩服地嘆了一口氣。

稱不上寬廣的這個房間擠滿了人。

雖然不到塞滿的程度，但按照擁擠的程度來看，在這種狀態下實在難以自由活動。

阿爾法雷亞隨處都是這種狀態，可以深深感受到武術在精靈之國有多麼盛行。

然而，在這個房間更是顯著。

走在阿爾法雷亞的街上，可以感受到人們對武術大會懷抱著期待——但聚集在這裏的人，包作我們在內，幾乎都是武術家。

從期待與好奇，轉變成滿溢而出的鬥志與緊張感。

米萊菲亞大武術大會。

這場聲勢浩大的大會將會決定誰是精靈之國米萊菲亞之中最具實力之人，而今天是進行預賽的日子。

本來沒有要舉辦預賽，而是由所有參賽者進行淘汰賽，但因爲參賽者人數大大超出預想，因此提前舉辦預賽——聽說是這樣。

聚集在這裏的人全都是參賽者。

換句話說，爲了爭取名額不多的參賽資格——在場所有的人都是敵人。

蘇娜、雪莉露與蕾蒂絲都不在現場。

雖然只要一路過關斬將，勢必能碰上，但老實說我很慶幸不用在預賽與她們對決。

暫且不論正式比賽，要與她們互相競爭，難免還是會感到猶豫。

我在內心慶幸自己的這份擔憂不會成真。

順道一提，艾爾瑪那傢伙享有預賽的豁免權，可以直接晉升正式比賽。

似乎因爲數次在大會上贏得功績，所以享有豁免權。耳裏不時傳來幸好不用與「英雄艾爾瑪」爭取資格的聲音，所以想必大多人都接受這個做法。

雖然名目上是武術大會，但其實這場武術大會是要甄選米萊菲亞公主的武術指導老師，不過這些對我來說不重要——聽說被選上可以辭退，所以我也抱著這個打算，但確實有不少人的目的是被選上成爲武術指導老師。

這個反應連自己都覺得有些丟臉，收起表情後，我回頭看向雪莉露。

哈哈，看來擔心她們反而才失禮。

哎呀，沒想到是首發出戰。雖然不曉得如何安排順序，但正合我意。

最近因爲總是與雪莉露她們待在一起，許久沒有一個人獨處了。獨處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在修行，所以難得感受到等待時的枯燥乏味。

……原本是我感到擔心，結果反過來讓她擔心起我。

我撥開人潮，按照指示走到擂臺上。比平常稍微變高的視線，讓我回想起前世的沸騰情緒。

「我想大家應該都沒問題，但不能大意喔。」

彷佛爲了要讓我冷靜下來，雪莉露臉上泛著微笑，用穩重的聲音緩慢地說道。

「嗯！」

話雖如此，這種……這麼形容不太好，即使是在比賽前便露出破綻的人，仍然是對手。我注視著名叫戴普的青年，慎重地彎下腰，行了一個鞠躬。

◆

原來是雪莉露拉著我的衣服下襬。

若這是要讓對手大意所做出的僞裝，那他肯定是個實力過人的高手——但我原本不打算放水。只要交手就能見真章了。

在比賽前表現得一副輕鬆愉快的模樣，還真是遊刃有餘啊。

……而且還有控制力道的問題。

久候多時的這一刻。

這應該是透過打架所磨練出的技術。講難聽點，是沒有正式學習武術的人所使用的架勢。

……換句話說，蘇娜能夠使用「薰見」。感覺戰況會變得有趣起來。一想到可能會有其他類似的技術，讓我不禁興奮了起來。

雖然已經不感到擔心，但還是會在意雪莉露她們現在的狀況，是因爲自己產生了一股寂寞的感覺吧。

按照這個樣子來看，應該不要緊吧。應該不難在正式比賽時與她們再次相見。

「晚點……見。」

沒有耍任何花招，單純無比的動作。

聽說靜寂流的這個架勢最近很受歡迎。

我思考著這些事情，頓時回想起分開行動前……也就是方纔發生的事情——

我聽從指示，擺出「波濤」的架勢。

咐……雖然忍不住想了許多，但預賽尚未正式開始。

好，我的對手是——

「準備好了嗎……那麼，開始！」

「我也是！我要在大會上把你打得落花流水，做好心理準備吧！」

「預賽的會場不是隻有一個地方嗎？」

「加油……」

「是的，由於參賽者的人數比預想中還要多，競技場內的預賽會場幾乎都已經滿了……」

我回以微笑後，再次看向衆人。

應該怎麼辦纔好，本來心想盡快結束趕到雪莉露身旁，但預賽與正式比賽一樣，是採取淘汰制。即使想盡快結束，也無法讓時間提早。

透過「流水」的架勢，深奧的伺機進退正是靜寂流的魅力之一——但「波濤」的動作比「流水」更爲華麗，最重要的是，精靈之國之所以會盛行起武術，是因爲靠這個架勢打敗塔利斯貝爾庫。要用「流水」對付塔利斯貝爾庫的龐大身軀，會顯得太過喫力，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

雪莉露不曉得是否會感到寂寞。等大會結束後，在修行時以外的時間要好好陪她。

即使如此，我仍幾乎不會讓她一個人行動。雖然信任她，但還是會感到不安。

接下來要是有機會能在正式比賽上與這些孩子交手的話，當然是再好不過。

若是決鬥就算了，但這可是正式場合的比賽，卻連行個禮都不會，讓我忍不住感到頭痛。

……一行人分開是在十數分鐘前。

站在我的立埸，能與被奉爲英雄的武術家交手，無疑是一種獎勵。

另一方面，戴普擺出了來歷不明的架勢。

唔，不知道我被排在哪裏，當我將視線移向賽程表時——

「那麼，走吧。」

「唔嘿！武術指導老師是屬於我的！」

「……雪莉露不知道要不要緊嗎？」

話雖如此，我認爲既然要參加大會，便應該抱著不能輸的決心，但這也是個人自由。可能是上了年紀的關係，雖然我不打算否定，但忍不住想要說教。

我應該更加信任這孩子纔對。我對自己不知變通的腦袋感到慚愧。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當我陷入苦惱之中時，突然有股被拉扯的感覺。

明明身旁擠滿了人，卻有股孤獨感油然而生。

「各位準備好了嗎？米萊菲亞國大武術大會F組預賽即將正式展開！」

「嘿嘿嘿，小鬼，來吧，我要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雖然有獲得改善，但她一旦情緒激動起來，便會看不見周圍的狀況，這是不爭的事實。

◆

……好久沒有參加大會了，更別說是規模大到有預賽的大型賽事。

每個人有各自的想法，雖然我不瞭解追求名譽的慾望，但不打算否定這種慾望。

換句話說，我們必須暫時分開，獨自行動纔行。

「怎樣啊，是害怕了嗎？就算做這種事，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我也試著模仿他們。

雖然信任那個孩子，但因爲每天幾乎形影不離的關係，一旦沒有在視線範圍內，忍不住便會感到檐心。

因爲被叫到名字，我的視線自然地移向其他地方。

我面帶笑容地跨出步伐，不曉得會出現怎麼樣的武術家——

仔細一看，看似是中央擂臺的角落，站著一名穿著引導人員服裝的男性。

大會終於正式開幕——我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同時青年朝我衝了過來。

不忘提醒衆人的蘇娜、氣勢洶洶的蕾蒂絲，以及總是我行我素的雪莉露。

工作人員喊出名字的同時指示方向，我則不知所措地張大嘴巴。

看樣子終於要正式展開了。

只要能夠正式上場，便能在皇族面前展現實力，即使沒能優勝，仍能被納入甄選名單中。對於那些人而言，若對上艾爾瑪而無法正式上場，想必是最不樂見的情況。

雖然說是預賽，但我以爲會在正式場地進行，結果似乎是在競技場內劃分成數個預賽會場的樣子。

是一名外表輕浮的青年，留著半長不短的金髮，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

同時，寫著賽程表的板子從入口處運了進來，現場立刻掀起一陣騷動。

我忍不住皺起眉頭，站在擂臺旁邊的男性開始說明規則。

簡短交談後，我轉身背對著雪莉露等人。

「……抱歉。不過聽到你那麼說，我總算放心了。」

……唔，完全沒有料想到。

不曉得要如何形容，唔，我纔想反問像你這種人可以出場嗎？

在這麼多人的包圍下，卻第一次體會到何謂寂寞，我還真是不知滿足啊。

先不論蘇娜，我必須觀看雪莉露與蕾蒂絲的比賽結果，所以不願意演變成這樣，但更重要的是，要讓雪莉露一個人行動——讓我感到不安。

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個白色的身影，我不經意地喃喃自語。

即使實力再強，仍與大會格格不入。

「那麼，預賽第一回合，初戰由戴普•亞迪遜選手對斯拉瓦•馬歇爾選手！被叫到名字的人請到擂臺上來。」

「比賽時間爲三分鐘，若超過三分鐘將由我方判斷輸贏！勝負方式分別爲倒地不起讀秒超過十秒、失去意識以及投降這三種，其他將交由我方判斷。此外，若在預賽擂臺以外的地方進行接觸，也將會被判定爲脫離比賽擂臺。攻擊私處或是眼睛等要害，會被詠唱禁止兩章節以上的魔法。這點不需要提醒，若被發現持有武器，無論有無使用，都會被判定爲失去資格，請多加註意！」

涉世未深的雪莉露因爲這趟旅行學習到應有的常識。

雖然不擔心預賽結果，但考慮到也許有人會讓雪莉露的情緒激昂起來，讓我不禁想要隨時守在她的身旁。

憧憬艾爾瑪的少男少女在比賽一開始大多會擺出「波濤」的架勢。

「接下來請雙方擺出架勢！」

眼前的雪莉露一如往常，可能因爲我的表情仍有些不知所措，她感到疑惑地歪起頭，但並沒有什麼改變。

疑似是裁判的男人將高舉的手往下一揮，同時高聲宣佈。

每個人都露出相同的表情，興奮地笑著露出攻擊性的牙齒。

我思考著這些事情，狹小的室內傳來一個響亮的聲音。

輕浮的態度、充滿破綻的動作，以及有失禮儀的冒失行爲。

嗯，規則與人類之國沒有太大差異。若只挑用語的話，就是精靈之國允許使用魔法。

「呃……斯拉瓦•馬歇爾先生是F組的，所以請往這裏走。雪莉露•布拉姆小姐是C組，請往那裏走，然後是蘇娜•艾爾貝小姐——」

原本猶豫要不要參加大會，但實際參加後是另外一回事，因爲內心已經做好盡情享受戰鬥的準備，我真是毫無長進啊。

既然如此，乾脆辭退大會……這個做法也不行，已經與艾爾瑪約定好了，大家也不會認同。再說，也不曉得預賽能不能觀戰。

怎麼可以不相信一同旅行至今的夥伴。

「斯拉瓦……我不要緊的……」

……我想已經不需要廢話了。

「喂喂，像你這種小鬼也要出場嗎？看來第一回合可以輕鬆獲勝，我真走運。」

若要形容的話，應該是自我流吧——但不是道格拉斯那種建立在基礎上，混入各種武術後所演變而成的架勢。

看樣子她似乎察覺到我的迷惘。

身處在寂靜的道場內，四周瀰漫著一股一觸即發的緊繃氣氛，在這樣的氣氛中與強敵激發出火花——雖然這樣也不錯，但我也不討厭現在這種類似舉辦祭典般的氣氛。

……呃，這個嘛。

我最後再次對上雪莉露的視線。

「希望可以跟你們在正式比賽上交手。」

這就是第一回合，讓我不禁感到遺憾。

既然感到遺憾——

「喂，小鬼，接招吧——！」

就早點結束這場對決吧。

戴普擺出拉弓般的動作揮起拳頭，下一秒——

「——嗚呃……」

戴普還來不及說完話，便倒在衝進他懷中的我身上。

面對戴普慢到彷佛在告訴對手自己正準備揮出的拳頭，我忍不住移動了身體。我屈起矮小的身體，進入攻擊範圍內，一拳打中對方毫無防備的腹部……當然有手下留情。

我用擊中腹部的拳頭支撐著戴普的身體，接著看向裁判。

「啊……！」

可能是追不上狀況，裁判慌張地走上擂臺，從我手上接過無法動彈的戴普。

撐開眼皮、測量脈搏，確定完戴普的死活後，裁判看向我，露出驚愕的表情搖了搖頭，試圖平撫震驚的情緒。

「獲勝者是斯拉瓦•馬歇爾選手！醫護組！請立刻前來搬運戴普選手！」

裁判高聲宣佈我的勝利，接著呼喚在擂臺下待命的男人們。

……雖然有手下留情，但因爲有在鍛鍊的關係，或許力道對於實力差距懸殊的對手還是太過強烈了。雖然沒有性命危險，也不會留下後遺症，但暫時無法清醒過來。

我對躺在擔架上被抬走的戴普行了個禮，然後走下了擂臺。

衆人各個驚愕不已，在鴉雀無聲的會場掀起一陣漣漪。

「那……那個小孩到底是何方神聖……」

「什麼都看不到……」

「不過有些痛快呢。」

「那麼，第二回合——開始！」

我得到近乎讚美的驚呼聲，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看來在場的人並非都是戴普那種昏庸之輩，在此起彼落的驚呼聲之中，選手們露出一絲笑容。不論是打人或被打，都應該好好顧及禮節纔是。要是戴普這次也能因此有所醒悟就好了。

不知道雪莉露她們要不要緊。其他組要是也有強者，當然是再好不過。

在裁判的號令聲之下，第二回合正式展開。

我不追求評價與名聲——唔，但偶爾受到衆人佩服，感覺也不差。

我向對方行禮，對方也跟著行禮。果然要這樣纔像是比賽。

久違的大會——讓我盡情享受吧！

「請多指教。」

好，離下一場還有一些時間。

看來已經不會有人小看我了。這場就當作我的首場比賽吧。

「請……請多指教……」

在那之前我要好好努力。看見我轉動著手臂，對手頓時整個人緊繃了起來。

我不停地思考著各種狀況，不久再次輪到自己上場。只要再贏四場，便能夠晉升正式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