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風之御使
《武藝精研百餘年 轉世成精靈重拾武者修行》 · 赤石赫々 · 3669 字
「可是,我不會讓你有喘息空間的喔!」
改變架式後,蘇娜的攻勢仍毫無一絲衰減。
連成一排的風刃直逼而來,令人聯想到暴風。
——速度飛快且鋒利無比的風刃。
雖然不是不可能,但完全不需要時間,只憑揮動手臂便可以產生出那般威力的風刃,真叫人難以置信。
風給人輕盈無比的印象,但威力媲美斧頭,足以砍斷樹木。
因此我之前纔會不得不施以化解或是閃避。
當然,即使現在架式改變,也不減風刃的威脅。
因爲威力並沒有減少,我的防禦力也沒有增加。不如說轉換成攻擊用的架式,防禦力反而下降了。
然而——
「喝!」
纏繞着魔力的拳頭擊向風之刃。
魔力與魔力的正面相撞,發出宛如鋼鐵碰撞般的鏗鏘聲。
一聲、二聲、三聲——接二連三發出劍擊般激昂高亢的聲響。
與稍早前不同,我沒有選擇化解攻擊——而是擊潰。
激烈的聲響宣告着戰鬥的異變。
「——嘖」
對這個狀況感到喫力的是蘇娜。
我採取沒有化解或是閃避攻擊,而是一律採取迎擊。
陷入膠着的戰況……顯示出我的防禦有如城牆般穩固。
雖然威力不足以堪稱絕招,但考慮到攻擊範圍,其速度可與傑司達匹敵吧。
俗話說攻擊等於最大的防禦。面對遠距離的攻擊,與其坐以待斃——
然而,這絕對不是出於傲慢。
……唔,原本想要繼續攻擊,但照這個情形恐怕不行了。
肺部受到嚴重壓迫,應該會感受到相當劇烈的疼痛。
——除了在與靜寂流較量時。
當然,在失去距離的狀況下,恐怕是不及那老頭連要辨識都很困難的拳頭,但她的攻擊速度仍讓人瞠目結舌。
看準一瞬間的破綻,蘇娜的背部重重摔在地面。
因爲我所畫的是通往地面的半圓形。
肺部受創會讓人感到痛不欲生。不但不能呼吸,除了陣陣作痛以外,還伴隨着劇痛——
單純來說,只要身爲生物,就很難完全去忽略疼痛。
然而,勝負尚未分曉。蘇娜在身體懸空時似乎將魔力凝聚在背部。
迅速將視線移回蘇娜身上,只見她已經做好迎戰的態勢。
連擁有龐大魔力的蘇娜,一旦使用那種規模的魔術,勢必要考慮到剩下的魔力。這對我以後與魔術師戰鬥時,很有參考價值。
沒有出現大量風刃的伺候,想必是她不想再浪費多餘的魔力。
「可惡,少得寸進尺了!」
蘇娜稍微往後退了一步。
也就是說——力量會產生所謂的「流動」。
豪邁地劈向我的手果然纏繞着風刃,用來抵擋的掌心流出一縷鮮血。
然而,蘇娜仍沒有倒下。
當我與蘇娜的魔力相交的那一刻——第二幕開始了!
總之,承受那樣的痛楚還能重振旗鼓,我只能感到佩服。
以沉重的步伐爲開端,我釋放身體的力量。
這應該是風魔術一類的——沒有發出明顯的聲音,蘇娜一瞬間逼近我。
……哎,雖然充其量只是譬喻,總之這個心態是很重要的。
風刃擁有優異的速攻性,但在這個距離下面對近身攻擊似乎也略居下風。
從戰鬥開始至今,我的臉頰第一次被劃出一道血痕,但總算來到伸手即可觸及對方的距離。
「你不是比較喜歡這樣嗎?」
我決定不去追究一瞬間的破綻,而是將蘇娜的手臂爲基點,以畫圓的方式揮動輕盈的身體。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我放棄閃避,而是用纏繞魔力的手擋下蘇娜橫劈而來的手。
而且,她雖然口頭上抱怨,卻顯得樂在其中。
我緩緩走向蘇娜。
這個反應很好。遠離即將降臨的危機,這是非常正確的判斷。
但既然是武術家之間的戰鬥,蘇娜已經不是單純的女流之輩,而是武術家。
然而,雖然成功瓦解對方的重心——我卻有些困惑。
一邊往前衝一邊揮出的拳頭顯得不夠精準。
宛如畫圓的方式——這個形容有點語病。
率先採取行動的果然是蘇娜。
「——唔。」
蘇娜的動作顯得有幾分遲鈍,但仍努力阻擋我的攻勢。
結果像是水失去平衡從容器中溢出,蘇娜的身體頓時失去重心。
形狀與稍早前的風刃十分相似,魔力呈現綠色,風刃似乎纏繞在她的手臂上。
要利用對方退縮時乘勝追擊。
隔着被我擋下的風刃,我看向蘇娜的面具。
沒有魔法肯定無法召喚出那種規模的暴風。
這個瞬間,湧起洶湧的暴風。比先前的魔力更加強烈——宛如龍捲風的烈風。
我稍微給予助力,彷彿在幫助她逃走。
蘇娜打算逃走時的反應速度,遠超乎我的想像。
這個容易忽略掉的微小舉動——讓戰況產生變化。
雖然有「波濤」一類的攻擊架式,但靜寂流終究是注重防禦的流派。
換成是我,若不是情勢所逼,應該也不會想要使用那招。
可能是分配給魔術的魔力回到身體,蘇娜的那股魔力儼然像是暴風雨的源頭,風勢洶湧翻騰。
「呼……呼……真是毫不留情啊。」
纏繞在身體上的魔力與不久前的魔力無法相比,可能是冷靜下來的關係,不再是澎湃的暴風,但仍殘留一絲風的流動。
順利的話,有機會重施故技,於是我揮起手——當揮至頂點時,蘇娜扭曲身體,強行脫逃了出去。
像這樣——單純地以拳對拳!
——從手臂感受到風的魔力。
「疾!」
「好厲害啊,大部分對手打到這裏便投降了。」
我一邊揮拳一邊思忖……靜寂流——我的攻擊果然還有改善的空間。
我們的魔力狂湧而出,籠罩着整個場地。
「唔……啊哇!」
在攻擊這方面,勢必得退居一步。
但對蘇娜造成的傷害並不小。
我彷彿看得見面具底下的那張臉扭曲了起來。
風刃陡然停止,暴風靜止了下來。
雖然風刃仍緊追不捨,但任何一擊都無法正面擊中我。
剛纔的魔術也很精采,但畢竟是戰鬥,我還是比較擅長這個方式。
這次輪到蘇娜受到暴風般的拳頭攻勢,她似乎終於恢復呼吸,氣勢懾人地竭力大吼。
我揮舞着拳頭——奔跑!
可能是發現手臂被制住的嚴重性,蘇娜立刻抽回手,打算逃離。
隱藏在面具底下的嘴脣——盈滿笑意。瞧,我果然沒猜錯。
不如主動展開攻勢。
「……我不否認。」
我緊握拳頭,準確地擊潰襲來的風刃,並踏出了一步。
「唔!」
雖然我仍勉強瓦解了她的重心,但這樣似乎很難接着使出大絕招。
連續攻擊對女孩子來說的確有些欠缺體貼——
與單純只靠蹴地移動的我和傑司達不同,我領悟到她的移動方式並非只是單純的直線移動。
——然而,這正是大好機會。
靜寂流是操控力量流動的武術,既然存在着流動,就連河川的流動也能顛倒過來。
果然無法毫髮無傷。
以蘇娜爲中心襲來的暴風——在身體撞上巖壁前,我立刻重整架式。
因爲猛攻而出現龜裂的面具,在她開口的同時,碎裂的一部分掉了下來。
由於現在比前世的身體還要輕,所以我的身體輕易便被那陣風擄獲。
蘇娜吐了苦水,應該是指剛纔毫不留情地猛攻。
但憑着不完全的動作,就連蘇娜也無法完全擋下,不得不喫下我好幾記拳頭。
但她的手臂被我制住了。
「你很清楚嘛,是從這裏開始!」
被逼近到這個距離,魔術便會失去優勢。而且——這種近距離下,在風刃擊中我之前,我的拳頭便能擊中蘇娜。
「喔喔!」
「我將那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你——不過,不可能這樣就結束吧?」
而我當然也不能被她比下去。與蘇娜的魔力截然相反,累積百年以上,平穩的魔力籠罩着我。
要逃走必須使出力量,同時代表會從身體某處釋出力量。
風之御使,怕了吧。
就在同時,蘇娜身上的氣息改變了,我沒有漏看這個變化。
她似乎對攻擊的發動速度頗爲自負。
「……唔!」
「可是,已經結束了。接下來我不會讓你碰到我一根寒毛——『布里茲』。」
蘇娜接近我之前,我在這一眨眼的時間內捕捉到敵手的身影。
沒有互相示意,我們卻同時釋放出魔力。
「啊——!」
既然如此,可能無法用閃躲對付?
一邊閃躲風刃的路徑,我用力蹴穿地面。
擺好架式的蘇娜輕喃了一聲,如同細雨降下般輕柔。
她說了「布里茲」嗎?
蘇娜身上的魔力發出淡淡的光芒——然後慢慢消退。
……是魔法嗎?
雖然我不擅長魔法,但說完後魔力發亮,便可以輕易看出是魔法。
然而,蘇哪的詠唱非常短暫。
看起來不像是攻擊用的魔術。
只憑簡短的一句話,頂多只能使用像是指尖上冒出火焰或是產生風一類的魔法——
一思及此,我感受到一股寒意,不禁懷疑背脊是否凍結了。
「哎呀——原來如此。沒想到喫了你一記回馬槍啊……」
召喚微風的魔法。恐怕——不,那個魔法肯定是那個用意。
那個魔法乍看之下毫無用途,只能帶來些許涼意——但在她的運用下,產生截然不同的面貌。
我一邊說一邊縮短距離。與蘇娜的距離——只剩兩馬特爾。
風輕柔地拂過冷汗,可能是因爲山上的氣溫低,帶着些許涼意的風彷彿是讓內心爲之凍結的暴風雪。
……原來如此,這裏已經是「範圍內」嗎?
「想必已經發現了吧?沒錯,你應該能夠明白吧?僅是召喚微風的魔法代表了什麼意義。」
蘇娜暴露在外的嘴角微微揚起。
隱藏在面具底下的那雙眼眸現在應該也充滿挑釁的笑意吧。
真是驚人的強大魔法。
基本上,效力愈高的魔法,愈需要漫長時間的詠唱。
「我將這招稱爲『薫身』。哎,這只是從召喚微風的魔法衍生而出的一種技術……好,來開始第二回合吧?」
結果卻具有掌握範圍內一切現象的效果,真是驚人。
我也跟着擺好架式——內心卻頓時湧上一股苦澀。
蘇娜擺好架式,愉悅地笑着。
哎呀,應該採取什麼對策纔好呢……
要如何阻擋只憑一句話便能夠發動的魔法。
這是魔法第一次在戰鬥中讓我感到威脅。
由於幾乎沒有消耗到魔力,不太可能阻止它發動。
這明明是威力強大的魔法。不是嗎?喂。
因此,一對一的戰鬥沒有機會目睹令人畏懼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