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手槍

「對不起，初次見面時那樣對待你們，卻跑來拜託你們……」

櫃檯小姐坐在空位上，依序看向我跟雪莉露。

她的聲音仍帶著歉意。想必是對要一直麻煩我們感到過意不去。這麼一來，應該是上面的要求吧。她應該不希望讓小孩子冒險。這個想法讓我頗有好感。

「別在意。我有感受到你的顧慮。」

「沒關係喔。」

「……謝謝你們。」

我跟雪莉露異口同聲表示別在意。

只見櫃檯小姐向我們道謝，臉上泛起一絲笑容。看樣子我們的話奏效了。

「呃，所以你想拜託我們什麼？」

打破這股氣氛的人是蘇娜。真不知道是懂得察言觀色還是很會看時機。蘇娜的一句話頓時讓櫃檯小姐換上嚴肅的表情。

「是的……其實有個很棘手的任務。我們上面的人非常想委託最近嶄露頭角的你們。」

果然是上面的意思。聽她這麼說沒有讓我感到不快，不如說她的話相當吸引我。

對方都表示棘手了，或許值得期待。

「不錯啊。愈是能大鬧一場，我愈是歡迎。」

道格拉斯也跟我抱著同樣的想法。道格拉斯露齒而笑，不用說也知道他臉上露出愉悅的表情。

話雖如此，對方似乎對拖我們下水這件事感到內疚。看到我們反應意外地好，臉上露出的親切笑容透出一抹困惑之色。

「啊……哈哈……呃，那就進入正題吧……請看這個。」

感到不知所措的櫃檯小姐最後選擇繼續說下去。

她邊說邊拿出一包手掌大的東西，拆開後從中取出一個──不曾見過的鐵塊。

「……這是？」

頓時一道如雷的聲響響徹整個訓練場，甚至穿透到塞住的耳裏。

簡單來說，就是到現場一舉收拾惡棍就行了。

「以珠子的大小來說，威力算是頗大。可是，我更在意的是怎麼讓珠子飛出去。」

「呃，這是？」

然而，我們的感受似乎異於常人。

「會發出巨響，建議你們可以塞起耳朵。」

「什麼啊，這不是很簡單嗎？比尋找走失的貓還要輕鬆。」

「武器嗎？」

面對一連串的展開，這次輪到我代替大家發表感想。

「從它的形狀無法看出是什麼東西。我可以讓你們親眼瞧瞧，若不介意，可以跟我來嗎？」

經櫃檯小姐一說，讓我恍然大悟地抵著下巴。可能是因爲四名武術家太習慣固有的行動，加上最近跟我們一起行動的道格拉斯也是我們的同類，讓我擅自以爲這是一般人的感受。

仔細觀察該鐵塊，與武器這詞顯得格格不入。雖然是鐵塊，但體積小，不像是鈍器，也沒有附著刀刃，跟我想像中的武器差了十萬八千里。

……的確看起來像珠子。我們看向彼此，有志一同地點了點頭。

「嗯……知道那個組織所在的地點嗎？」

若真能碰到強敵自然是最好不過。

女性成員用手掌蓋住耳朵，我跟道格拉斯則是將手指塞進耳裏。雖然因性別而有差異，但確認所有人都塞起耳朵後，櫃檯小姐豎起手指。

艾爾瑪配合著我，發表自己的感想。

「看……看起來……像是珠子嗎？」

「一般人看不出來……是珠子。一開始都以爲是看不見的魔法……」

雖然發射出去的珠子速度頗快，但不至於無法辨識。

我們陷入震驚之中。不光是其威力，包括其複雜的構造。

「咳咳……那麼，這次的任務與這個武器有關。其實這個武器──呃，好像是叫作手槍，據說有組織在製造手槍，賣給犯罪者。殲滅該組織，就是這次的任務內容。」

我用驚愕的眼神觀察著擺在桌上的那個東西。

代替我們開口的人這次輪到艾爾瑪。

我不明白到底是基於何種原理讓珠子發射出去。

「要先說清楚纔行。我們很樂意承接。」

「可是威力不驚人。」

其他人的反應都跟我差不多。連對人類之國比我們熟悉的艾爾瑪發現到我的視線後，對我搖了搖頭。

「這是最近開始在這一帶出現的武器。擁有非常高的殺傷力，請千萬不要伸手觸碰。」

櫃檯小姐制止雪莉露去摸鐵塊，併吞了吞口水。

似乎在某些地方異於常人的我們開始進行分析，只見櫃檯小姐露出乾笑。

我感謝著意想不到的機會，握緊了拳頭。

我咧齒髮出一陣笑聲。

「呼啊啊……如……如何？你們願意相信這是武器了嗎？」

話雖如此，這纔是我們的正常感受。

看見雪莉露沮喪地抽回手，我開口反問。

「雖然知道，但該組織大量持有『手槍』……目前連憲兵隊都不敢貿然接近。」

初次看到的形狀。雖然從形狀可以看出怎麼握住與怎麼使用……

「……好驚人。」

只憑手指一扣便能使出那麼強大的威力──武器的世界似乎也是日新月異……連武器都進步到這種程度，應該要說很有人類之國的風格嗎？

雖然我出言糾正道格拉斯，但其實我也是抱著同樣的想法。到指定的地點去大鬧一場──沒有什麼比這個還簡單的。

金屬珠子筆直地向前飛去──從木頭人偶旁穿過，在石牆上留下一個孔。

看見有著同樣反應的我們，緩緩站了起來。

我們來到算得上是正統的訓練場，可以看見木製武器跟木頭人偶。櫃檯小姐將鐵塊的孔對準木頭人偶。

櫃檯小姐邊說邊舉起雙臂固定不動，用手指按著鐵塊。

「雖然覺得你的形容不是很妥當，但我也有同感。」

將這類武器散佈到黑社會的組織──乍聽之下有種麻煩的感覺，但仔細一聽發現這次的任務很單純。

「是啊。知道原理後能做好心理準備，但不知情可能會身體僵在原地。」

有人點頭、有人附和。確認我們已經做好準備後，櫃檯小姐輕咳了一聲。

「唔，可是突然使用，似乎會被聲音嚇到。感覺跟我不合。」

若可以實際示範，當然是能最快進入狀況的方法。

「真……厲害……呃，那麼開始說明任務內容嗎……？」

可能發現自己是在場的少數派，櫃檯小姐奮力站了起來，顯得有些自暴自棄。

「完全明白了。沒想到用手指一扣，就能發射出金屬珠子，太驚人了。」

三、二、一，櫃檯小姐慢慢收起豎起的手指，當變成零時，櫃檯小姐用雙手牢牢地握著鐵塊，用手指扣下類似把手的部分，於是──

然而，我的這個舉動完全有違於櫃檯小姐對小孩子的印象──

停頓片刻後，櫃檯小姐發出比我們還要驚訝的聲音。

加上似乎有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俗話說欲速則不達，偶爾果然要繞一下遠路。在離開這座城鎮前，從天而降的大案件讓我不禁笑開懷。

總之，使用方法跟我猜想的一樣。從遠處對準目標，由此可見鐵塊是遠射武器。雖然我的推測成立，但會發出巨響這一點讓我疑惑地歪起頭，但仍聽從建議塞住了耳朵。

「……那麼，你們願意承接嗎？可是，請務必要小心。敵人不光有手槍，似乎也有高手在內……」

然而，驚訝的不只是這個。只見鐵塊噴出火焰，發射出一顆金屬珠子。

櫃檯小姐走向酒館後方的訓練場，每個人不發一語地跟在後面。

碎片從石牆上滾落而下，櫃檯小姐則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用力甩著手，似乎想驅走手麻掉的感覺，而我們像是受到指示般一同放下塞住耳朵的手。

我老實地向櫃檯小姐表達自己的驚歎，她卻發出一聲「咦」，顯得跟不上狀況。

包括原理在內，威力大到可以輕易在石牆上開出一個孔。

聽到我的聲音後，因爲手麻而泛淚的櫃檯小姐抬頭看向我們。

事情愈單純愈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