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塔利斯貝爾庫

莫妮卡將結晶放在桌子上，雙手在微微隆起的胸部前交抱。

雖然缺乏表情變化，但連對她瞭解不深的我都能看出她的表情痛苦地扭曲着。

——然而那個變化只有出現了一眨眼，莫妮卡隨即恢復原本平淡的表情。

彷彿那一眨眼的表情變化不曾在現實發生過。

應該不可能沒有發現。蘇娜沒有過問莫妮卡的表情變化，而是將手伸向桌子。

釋放着詭異色澤的結晶再次回到蘇娜手上。

放在手掌上的結晶仍散發着微弱的魔力。

「我曉得你們的來意了。我不會問是在哪裏找到的，但在找到這個結晶的地點，周遭的動物或是魔物變得兇暴起來，然後，動物們異常得龐大，最重要的是……會使用魔力……或者——不，差不多是這樣吧。」

話說到一半，莫妮卡搖了搖頭，閉上雙眼，徑自結束了這段話。

雖然在意莫妮卡沒說完的話，但既然已經被猜中來意，讓我無法追問下去。

「不愧是莫妮卡，兇暴化果然跟這個結晶有關吧。」

「嗯，沒錯。身體變得巨大、表皮、體毛……甚至是血液與內臟都會呈現黑色，散發着邪惡的魔力——這些異變，可以說都是這個結晶造成的。」

配合着莫妮卡的話，蘇娜將結晶遞給我。

蘇娜是想要我瞧瞧吧——老實說，我對結晶有股厭惡感。

雖然不曉得爲什麼會感到厭惡，沒事不會想要碰觸。

好，應該怎麼辦纔好。當我陷入思索時，發現雪莉露正注視着我。

我們四目相交，沉默了一會兒。

「……你要看嗎？」

「嗯。」

雪莉露似乎很在意這個結晶，只見她簡短地點了點頭。

從莫妮卡的模樣可以看出，之所以說不出口，是因爲內容很沉重吧。

莫妮卡的雙眼明顯透出擔憂，她輕輕吐了一口氣。

在沒有任何理由之下，動物會抱着如此深重的殺意，我以前不曾碰過。

莫妮卡語氣沉重地說出一個名字——只要是精靈都會知道的一頭怪物的名字。

莫妮卡再次拿着結晶，爲了展示給我們看，將手伸向前方。

「因爲具有魔力增幅與身體硬質化的效果，也有人當作興奮劑使用。可是，現在暫且不提那些……我想你們應該知道，會使用魔力的動物相當罕見。以現階段來說，這個結晶的物質遠超乎我們的想象。然而——」

「殘留是什麼意思？」

應該說，或許相反纔對。

「具體來說，這個結晶具有讓身體硬質化與魔力增幅的效果，然後會依個體而出現巨大化的案例。」

……哎，我決定不追究是基於何種情感讓她流出淚水。

「既然如此，更沒有問題了。」

雖然纔剛跟這名少女認識不久，但身爲朋友的朋友，我儘可能地想要伸出援手。

莫妮卡輕輕吐了一口氣。

收下結晶的雪莉露，像莫妮卡那樣讓光線穿透結晶，並改變角度——仔細地觀察着。

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這也難怪，畢竟莫妮卡說過自己的興趣是生物研究。

「你們曉得名叫——塔利斯貝爾庫的怪物吧？」

……接下來似乎纔是正題。

變得只是爲了暴力而暴力。看來我的判斷沒有錯。

可能是我的策略奏效了，莫妮卡——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強調「真相」這個字眼時的莫妮卡，與不久前的她判若兩人，露出正氣凜然的神情。

頓時意識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經歷有多麼荒唐，我暗自發誓再也不輕易在他人面前說出自己的真實身分。

笑了好一會兒後，莫妮卡轉頭注視着我，眼角泛着淚水。

不曉得是不是原本便一直棲息在精靈之國，只是一直沒有被發現，或是從外面闖入的——突然「現身」的魔獸可以說是精靈的天敵。

閉上雙眼後，仍能感覺到她正在猶豫。

那股厭惡感的源頭離開我的手中後，我輕輕嘆了一口氣。

莫妮卡的撲克臉再次扭曲。原本是感到痛苦的表情，但這次流露出的是悲傷。

莫妮卡將手放在胸前，彷彿要壓抑住心跳，接着下定決心般開口說道。

「或許有些難以理解……簡單來說，結晶會一直殘留在體內。結晶是經由宿主的口腔進入體內，而我們會消化從喫進口中的食物，轉化爲身體的營養。假如是無法消化的東西……則會以某個方式將異物排出體外。然而，這個結晶不會被消化，也不會被排出體外。宿主身上會出現剛纔提到的效果——吞下結晶的宿主一旦死亡，結晶便會從遺體中被發現。若沒有徹底破壞，結晶便會頑強地殘留下來。」

包括蘇娜在內，我們雖然知道我那句不算是精靈的意思，但按照常理來看，出現這種反應也不奇怪。

莫妮卡將手上的結晶放在桌子上，閉上了雙眼。

莫妮卡瞄了一眼觀察着結晶的雪莉露，繼續說道：

無法不對剛纔的那段話感到在意，於是我忍不住開了口。

轉世成精靈超過二十個年頭，我對那個名字十分熟悉。

雖然這只是我的直覺，覺得應該對這名少女採取這種態度。

「唔，果然是這樣啊……莫妮卡，謝謝你。」

在兩人的注視下，莫妮卡最後看向我的雙眼。

——塔利斯貝爾庫，那是讓艾爾瑪一舉成爲英雄的怪物名字。

雪莉露一如平常的模樣，牢牢注視着莫妮卡。

「……嗯，好。」

氣氛一瞬間驟變，現場滿是驚愕。

面對莫妮卡的視線，我意志堅定地點了點頭。

終於露出少女一面的莫妮卡，我笑着對她露出虎牙。

「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們相信我，但我想你們肯定無法置信——拜託了。」

拿着結晶，觀察着各種角度的雪莉露，將結晶遞給莫妮卡。

這就是精靈的天敵塔利斯貝爾庫所擁有的特性。

莫妮卡提到整個改寫，讓我回想起兇暴化的動物們。

莫妮卡握住自己的手臂，身體微微顫抖着。

聽完莫妮卡的話，蘇娜用大拇指滑過臉頰。

雖然不排斥對比前世的自己還要年幼的少女使用敬語，但難免會感到不自在。

我的表情緩和下來，對她露出笑容。

原本便有張稚嫩的長相，加上平常的那張撲克臉所產生的反差，她的笑容顯得格外可愛又燦爛無比。

我無法領悟莫妮卡的話，忍不住蹙起眉頭。

塔利斯貝爾庫據說是在我死後突然出現在精靈之國的巨獸。正確來說，是巨獸們纔對。

莫妮卡的表情夾帶着驚愕之色。

「莫妮卡大人。」

「謝謝各位。那麼，我要說了。這個結晶具有不爲人知的兩個特性——這個國家，這個世界正受到某種威脅。」

原本一直維持正經的態度，我突然露出調皮的一面。

對精靈來說，近身戰鬥……甚至連武術都只聞其名，一直以來是無緣的存在。

艾爾瑪卻還能名震天下，武術甚至成爲體育教育的一環，全都是關係到那個怪物的特性。

「嗯。」

可能是我表現得真的很奇怪，莫妮卡甚至用手搗着嘴笑。

因此，精靈無力對抗這些巨獸。

毫無疑問的，那些動物出現了異常。

「按照我的推斷，『暗色結晶』最可怕的地方是——會讓服用者的性格丕變。不，應該說是整個改寫。」

蘇娜語氣急促地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連雪莉露都睜大了雙眼。

我自雪莉露身上移開視線，將視線固定在莫妮卡身上。

「沒問題。」

莫妮卡的語氣原本宛如行走在平坦道路上般平穩，頓時語氣變得顫抖起來，彷彿改走險峻的山路。

「吞下結晶的人，無論是動物或是魔物，與個體差異無關，皆會採取相同的行動。目的不是要驅逐地盤的侵入者，也不是爲了反擊，也不是因爲食慾——而是會無差別地襲擊其他生物。沒有任何目的，只存在着紛亂無序的暴力而已。即使是比自己強大的生物，無論是夫妻或是孩童，一律會被視爲襲擊的對象。」

「若單純只是特殊物質，事情便簡單多了——但結晶會成長。結晶在宿主體內時會使用某種方式，離開體內時一定會比進入體內​​前還要大，而結晶遲早會找到其他宿主。父親曾經說過結晶在體內的成長過程，是讓宿主的身體巨大化的原因，但這件事暫時先不討論——接下來，我要說的是這個結晶的真正可怕之處……研究員們不惜逐出我父親，也要隱藏起來的真相。」

「除了我剛剛說的特性以外，還隱藏着兩個特性——其中一個特性是『殘留』。雪莉露，結晶可以借我一下嗎？」

「……好，那麼我就來回答你們的問題吧。首先，如同方纔所言，這個結晶叫作『暗色結晶』，是造成動物們兇暴化的始作俑者。到這裏沒問題吧？」

「啊啊，好奇怪……可是，我感覺好久沒有笑得這麼開心了，讓我感到有些放鬆——我就告訴你們吧，被我父親發現後，因此讓他被逐出學者世界的——『真相』。」

我可以明顯感受出她身上的氣息爲之一變。

於是我將結晶遞給雪莉露，她則從我手中拿起漆黑的結晶。

「既然你是蘇娜的朋友，無論是多麼荒唐的事情我都會相信。不妨稍微卸下重擔吧？雖然無法詳細解釋，我看起來是精靈，但其實又不算是精靈。所以你不需要擔心這一點。」

莫妮卡述說着結晶的可怕，讓我回想起當時所感覺到的不自然——換句話說，動物變得不再像是動物。

莫妮卡恢復原本的撲克臉——然而，抬起的臉上透出一抹堅強。

「什麼事……喔，你可以不用這麼拘謹，既然是蘇娜的朋友，對我來說也是重要的朋友。」

——能讓魔法、魔術等加工後的魔力無效化。

「被結晶侵蝕的動物滿腦子會只剩下殺意。放任不管的話，恐怕會對生態系造成不小的影響。當然，也會危害到人類……雖然我不太想這樣建議，但爲了維護周邊的安全，除了驅逐以外，沒有其他更有效的辦法。」

塔利斯貝爾庫不是指個體，而是具有此特性的巨獸們的總稱。

可是，動物們果然有吞下結晶嗎？

所以我決定接受她的好意。

然而，她似乎已經下定決心了。

看來——似乎不是不願意說。

我恢復輕鬆的口吻，但仍維持誠摯的態度，從正面注視着那雙仍殘留着稚氣的眼眸。

「那麼，容我失禮……剛纔莫妮卡有話沒說完吧。若不是真的不方便開口的事情，我想知道你原本想要說什麼。當然，如果不願意，可以不用勉強。」

莫妮卡向我們所有人說道。

蘇娜——面帶着微笑，強而有力地點了點頭。

剛纔她欲言又止，好像有所保留——給我這種感覺。

「這個結晶進入人的體內時，會引起剛纔所說的現象。可是，這個結晶即使進入體內也不會被吸收。」

「什麼……你說塔利斯貝爾庫？」

莫妮卡像是釋懷，張開雙眼。

……嗯，無論是莫妮卡、蘇娜或是雪莉露——沒有一個人像我一樣會產生厭惡感吧。

可是這感覺不是什麼好東西——哎，但不至於一碰到便會出事，拿給她也無妨吧……

雖然我纔剛認識莫妮卡，但感覺得出她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不是謊言。

傾刻之間，整個空間充斥着緊張的氣氛，我則正在思索着那個名字。

……而且她容許我可以對身爲年長者的她使用平輩口吻。

「……咦？」

「……即使你聽了也於事無補，因爲很難令人置信，特別是——身爲精靈的我們。」

露出凜然目光的才女繼續說道：

「啊哈哈，那是什麼意思啊？」

我以精靈的身分長大後才發現，精靈的身體在學習武術時，難以鍛鍊作爲基礎的肌力。相對的，精靈具有優異的魔力親和力，偏好以弓或是魔法爲中心的遠距離戰鬥。

然而，從莫妮卡的表情中，感覺不只這麼單純。

魔法無法奏效，弓與劍等武器無法對其強韌的身體造成傷害。

若擁有強大的魔力，便能夠強化肉體。但也必須仰賴熟練度，強化肉體會消耗魔力，與施展型的魔術與魔法的契合度很差，因此學會的人也不多。

而且，巨獸會無差別地攻擊所有生物，擁有陷入瘋狂般的兇暴。

毫無對策之下，包括被稱爲英雄的人在內，精靈不斷戰死，屍體堆積如山，這時從異國出現了一個人——也就是艾爾瑪·靜寂。

艾爾瑪獨自打倒魔法對其無​​效的巨獸，拯救了精靈之國。

於是艾爾瑪成爲名震天下的英雄，開始傳授武術——同時，名叫塔利斯貝爾庫的魔物變成精靈最爲畏懼的存在。

正是現在莫妮卡說出的那個名字。

世界上最可怕的怪物，那就是塔利斯貝爾庫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意思。

「塔利斯貝爾庫跟這個結晶有什麼關係嗎？可以麻煩你解釋嗎？」

「是的，我原本就有這個打算……這個結晶會一直改變宿主，漸漸壯大，我剛剛這麼說過吧。那麼，至於結晶是否會無止境地變大，答案是否定的。那麼當結晶成長到某個程度會發生什麼事——那就是這個結晶與塔利斯貝爾庫之間的關係。」

我交抱着手臂閉起雙眼。

……聽到這裏，不用聽到最後便能察覺出莫妮卡接下來要說什麼。

逐漸成長的結晶，當停止成長時——也就是結晶完成時，會發生什麼事。

「難不成……！」

蘇娜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莫妮卡探出上半身。

蘇娜似乎也察覺到了，只見她懇求着莫妮卡否定。

然而——

「是的，塔利斯貝爾庫會出現。至於是宿主變成塔利斯貝爾庫，還是結晶本身變成塔利斯貝爾庫，由於是相當特殊的生物，我不清楚發生的過程——無論如何，會導致塔利斯貝爾庫的出現，是不爭的事實。」

蘇娜應該也曉得這段話是爲了讓她無法反駁。

聽完莫妮卡的話後，蘇娜失去平常的餘裕，坐回座位上。

「坐視不管……這是不可能的，回去只會白白被殺掉……徒增幾具屍體而已。」

強硬的語氣與銳利的視線只維持了一瞬間。

……「暗色結晶」與塔利斯貝爾庫。

從強大的力道中感受得到她的心意。

從不久改口說成很快，意味着這纔是事實。

然而，我擁有的——只有這個拳頭。

我是自願這麼做的，不需要回報——無論到了幾歲，即使投胎轉世後，我仍不討厭被人仰賴。

「喔。」

我站了起來，示意要動身了，雪莉露也同時站了起來。

用來應付魔法、魔術、武器都對其無效的巨獸，以我來說綽綽有餘。

既然是傳說中的怪物，做我的對手再適合也不過。

「嗯，只要有一個人會向我道謝，我認爲就有去做的價值……那麼，趕快回那杜夏吧。時間不是不多了？」

似乎還有難以啓齒的事情。

與莫妮卡道別後，我將手伸向門扉。

我用微笑代替話語。

我回握着蘇娜的手，注視着莫妮卡的雙眼，莫妮卡說出原本刻意隱瞞的真相。

蘇娜露出悲傷的笑容喃道。

莫妮卡與蘇娜因爲這個事實而蒙上一層陰霾。

蘇娜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由於我年輕時經常幹蠢事，徒手打倒魔物對我來說是家常便飯。

其強韌的身體會讓弓與劍雙雙摺斷。

「那麼，趕快回去那杜夏吧。不是說刻不容緩嗎？」

「斯拉瓦，你……謝謝。」

但平常的她讓人想像不到會露出這般脆弱的表情。

「哈哈……在那杜夏……這樣啊……」

精靈在斥責小孩時，會對小孩說壞孩子會被塔利斯貝爾庫喫掉——用這個方式來嚇唬小孩，傑司達那傢伙也曾經那樣對雪莉露說過吧。

莫妮卡努力擠出話語，說完後低下了頭。

看見揚起嘴角的我，蘇娜像是恍然大悟似的，露出茫然的表情。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麼，你能預測發生的時期嗎？」

我與蘇娜認識的時間不長。

既然目標是登上顛峯，卻只與人類較量，我認爲是很狹隘的想法。

因此更讓我樂在其中。

……再次啓程前往那杜夏。

因爲我對塔利斯貝爾庫的知識不多，於是極爲自然地反問。

「好，走吧。」

「嗯！」

「聽說塔利斯貝爾庫會無差別地襲擊人們，雖然只在那個村子打擾了幾天，但總不能眼睜睜坐視不管吧？」

……雖然我沒有親身體驗過，但對於精靈來說，塔利斯貝爾庫是個令人聞之色變的名字吧。

「爲什麼……還用問嗎！是要怎麼對付對魔術與魔法無效的怪物——啊……？」

我與莫妮卡握完手，閉上了雙眼。

「我來驅逐巨獸吧。哎呀，只要當成是武者修行的一環就夠了。」

我爲了緩和雪莉露的不安，伸手撫摸她，只見她將視線移向我。

兩人因爲驚訝而睜大了雙眼。

仔細一看，雪莉露也露出一絲不安的表情。

我微微揚起了嘴角，內心有股預感，再次踏上的武者修行似乎會變成一條佈滿荊棘的道路。

老天爺啊，請賜予我重重的苦難。

「……咦？」

然而——

連蘇娜這​​樣的高手都會害怕成這樣，塔利斯貝爾庫所帶來的陰影比想像中要來得大。

讓人束手無策的龐大怪物。原來如此，這的確很棘手。無疑是精靈的天敵。

「這樣不就夠了嗎？無論要對付何種敵人，我靠的只是這個拳頭。我認爲我是適任人選，我的拳術與艾爾瑪同樣都是靜寂流的招式。」

「很難斷言要多久，不過按照這個程度，我可以判斷出個大概……從這個結晶來看，離出現恐怕不久了……」

蘇娜吞下各種想說的話，用力地握住我的手。

「……不，要道謝的人是我纔對。蘇娜就麻煩你了。」

「那麼，動作要快纔行。雖然纔剛回來阿爾法雷亞，立刻就出發吧。莫妮卡，謝謝你告訴我們這麼多。」

「……然後，雖然很難以啓齒——但我不曾看見這麼巨大的結晶。雖然不曉得那杜夏的山上發生什麼事了，但假如有許多結晶成長到這種程度——塔利斯貝爾庫恐怕不久便會出現。」

看見身爲朋友的蘇娜出現這個反應，莫妮卡痛苦地扭曲起臉。

與蘇娜相反，我揚起嘴角，舉起拳頭。

讓我親眼瞧瞧那個叫作塔利斯貝爾庫的怪物吧。

「……哦，爲什麼？」

蘇娜垂下眼陣，錯愕地含淚說道。

我若無其事地說道，莫妮卡與蘇娜則看向我。

「是的。雖然不曉得是同時期自然發生，或是有人刻意散佈，但結晶的成長階段大多會依地區而相似。這個大小的結晶，代表塔利斯貝爾庫很快便會出現。」

魔法對其無​​效，魔術當然也無效。

看樣子二次人生的時代變得有些棘手。

唔……真是的，先入爲主的觀念真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