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曲
《蟲之歌》 · 巖井恭平 · 3436 字
OPS3 prologue
杏本詩歌。
原本出生在平凡家庭裏,只是一名平凡小學生的自己。
卻在某一天,因爲懷抱了小小的夢想,而從此成爲附蟲者。
偶爾,她會想像與現在不同的世界——不是附蟲者的詩歌可能會過的生活。
詩歌應該會和同學們一起從小學畢業,然後變成極其普通的國中生吧。儘管成績和運動的表現都不突出,不過國中畢業後,她還是進入了當地的公立高中就讀。
然後現在這個時候,她已經交了幾個朋友,或許也談了戀愛。她的成績和運動表現依舊不如人,每到考試都不得不拚命唸書。參加的社團大概會是美術社——不對,她如果不是附蟲者,就不可能會與那位美麗的好友相遇,也不會對美術抱持興趣,所以應該會加入管樂社纔對。
「——以上便是特環所透露的一切。」
絲毫不引人注目的學生生活。
對詩歌而言,那些纔是她本來應有的生活——
可是卻因爲成爲附蟲者,詩歌必須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裏。
「特環的中央本部藏匿〈浸父〉一事;名叫〈C〉的附蟲者企圖陷這個國家於危機中一事;HARUKIYO正前去喚醒〈睡美人〉一事。以及——」
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她將特別環境保全事務局的戰鬥員們打成缺陷者,然後自己也成了缺陷者。
之後,她像具機器人般,在名爲「GARDENJ的隔離設施過了幾年。
因爲〈暴食〉而莫名恢復附蟲者身分後——接下來面臨的是充滿戰爭的日子。她不停戰鬥、受傷、傷人,親眼目睹許許多多的絕望。那些全是像詩歌這樣的人所無法承受的苦事。
「〈暴食〉能夠使用所有分離型附蟲者的能力一事。」
然而,在那般嚴苛的現實中,
依然有一些事物,美好到不輸給洋溢和平的幻想世界。
與懷抱相同夢想,名爲〈郭公〉的附蟲者之間的約定。
與名叫立花利菜的好友度過的日子。
「我會希望儘可能減少危險要素也是理所當然的呀。畢竟妳不顧我們的制止,連〈暴食〉的能力都公開了——」
「咦?大鍬你不贊成嗎?可是我覺得既然特環願意幫忙,對我們應該很有幫助……」
與藥屋大助再次重逢。
「不……不是的……!我們對『祕密客』——」
「作戰1的敢死隊似乎已在剛剛潛入地下要塞了。我想我們也應該趕緊展開打倒〈暴食〉的行動纔是。」
「我……相信大家。」
她定睛望着露西的雙眼,真誠地詢問:
大鍬聽了靜默不語,但是在場卻也有人絲毫不掩心中的不悅。
「我知道露西受某人指示行事……儘管如此我卻沒有深究,是因爲並沒有發生任何對〈蟲羽〉不利的事情。」
她必須活下來,和別人託付的願望一起——
如此說道的人,是以日本人偶般的白皙肌膚與黑髮爲特徽的小燭。
「唔……」
「也就是,與特別環境保全事務局合作!」
詩歌笑道。
是特別環境保全事務局的戰鬥員。
雖然他們兩人已離開舞臺,詩歌還是必須繼續守護他們的夢想。
大鍬看着講堂裏的〈蟲羽〉們。
見到詩歌僵硬笨拙的模樣,對方面露苦笑。那人儘管長相嚴肅,笑起來表情卻意外地溫柔。
衆多附蟲者們的命運。
「〈冬螢〉。」
詩歌點頭,然後望向牆邊。
「得知這些事實後,或許有人會深受打擊。我也一樣。因爲只要與〈暴食〉作戰——說不定就會有人因爲我的力量而死去。」
以及站在露西身旁,名叫〈木葉〉的少女。
〈兜〉這次望向〈蟲羽〉那一方的少年,大鍬。只見大鍬嘆了口氣。
「……」
「這次也是一樣,對吧?」
說實話,那樣的使命對詩歌小小的肩膀來說,負擔太重了。
「好……好的,請多指教。」
看到詩歌面露微笑,七那也不得不保持沉默。
比夥伴們率先向詩歌開口的,是一名穿着黑色長大衣的人物。
「現在所有附蟲者都知道,打倒〈暴食〉最大的阻礙就是妳。一旦陷入苦戰,屆時就算有人反過來怨恨妳,企圖打倒妳也不奇怪。」
如今與〈郭公〉兩人合而爲一,想要擁有自己容身之處的夢想。
詩歌點頭回應〈兜〉的催促。
「我們附蟲者要獲勝,每項作戰計劃都必須成功不可。假使其中一項失敗——我們就輸了。」
說完,〈兜〉轉頭望向在身後等候的長大衣人們。他們的樣子一看便知是一羣菁英,不過在詩歌面前還是難掩緊張的神色。
——明年聖誕節再見。
詩歌低頭致意。她的心中沒有憤怒與憎恨的情緒,只是對本來就膽小的詩歌而言,與從前的刺客再次相見,還是令她不由得緊張起來。
「好。」
七那的表情凝重。她大概是回想起當時從遠處見到的光景了吧。
「走吧——我們往。的所在之處前進。」
畢竟,那名戰鬥員過去差點殺了詩歌。
詩歌一開口,七那立刻紅了耳根。
如今還有希望尚未消失。
〈波江〉仍繼續在講臺上說明着,可是觀衆席裏的附蟲者們卻有很多人不時地瞥向詩歌。
「謝謝妳,七那,我沒事的。」
「在流星雨之夜的戰役裏,就有許多附蟲者因爲承受不了而自行成爲缺陷者。而且還是一個接着一個——妳敢肯定自己不會變成那樣?」
「我……我纔沒有背叛……」
「不……不會,好久不見了。」
站在那裏的是手持手機的少女,露西。
沒問題的,詩歌還有支撐她的動力。
被託付的夢想。
「好不容易復原的『祕密客』們會消失不見,想必也是妳居中牽的線吧?妳是打算藉此暗地拉攏強大的附蟲者嗎?」
〈木葉〉代替支吾其詞的露西,咬牙切齒地回答:
詩歌驚呼。
講堂內的附蟲者——〈蟲羽〉的成員們一陣騷動,於是詩歌提高音量。
一回頭,在她眼前的是大鍬等幹部,以及觀衆席內大批的附蟲者們。

是赤瀨川七那。家財萬貫的少女不停轉動手杖。
「既然她都答應了,那也沒辦法。」
「作戰2的狀況沒有變化——話雖如此,不過我想那個HARUKIYO不可能會作戰失敗。既然妳打算搶在HARUKIYO之前作戰成功,就應該趕緊行動。」
作此總結之後,詩歌走下講臺。
爲了替一切作個了斷,以平凡少年、少女的身分重逢。
但是她現在必須抬起頭,向前邁進。
幹部中最年長的〈波江〉代替詩歌走上講臺。她一面呼籲議論紛紛的夥伴們保持鎮靜,同時開始說明今後的方針。
「七那……妳該不會是因爲擔心我,才一直沒說出〈暴食〉的能力吧?」
「我們好久沒像這樣見面了。話雖如此,不過妳可能一點也不希望想起過去的事情吧——」
爲了與大助再次相會。
她與如此承諾的藥屋大助之間有着約定。
詩歌受人所託。
艱困的現實,超過了詩歌能力之所及。即便此時此刻,她正處於在最先進的電影院內的講臺上,對大批附蟲者發言的狀況,她仍能堅強地用雙腿站定。
詩歌可以鼓起勇氣,昂首邁進——
「——就這麼決定了。」
「我是〈兜〉。這次奉命以〈蟲羽〉與特環的連絡人身分,在作戰3的執行任務中與你們同行。雖然我們不是高階的附蟲者,不過應該多少可以彌補戰力。」
詩歌跑向幹部們。
詩歌開口。〈蟲羽〉的幹部們都注視着她。
以及與藥屋大助這名少年之間的——戀情。
「是的……所以,拜託妳不要用那種——〈郭公〉般的眼神看着我們……」
〈兜〉將手放在防風眼鏡上說道。
詩歌一驚,急忙移開視線。
「在我看來,最讓人擔心的就是妳自己了,詩歌。」
即使是一再戰鬥、失去、讓人想逃離一切的現實,她依舊能夠挺身面對。
「儘管如此,我還是決定活着對抗〈暴食〉。」
利菜希望爲附蟲者們創造容身之處的夢想。
詩歌並未聽說特環會在此處現身,不過她還是繼續說下去:
儘管露西反駁,小燭依然不改充滿攻擊性的態度。
「作戰1和作戰2都已經開始了。我們也必須擬定作戰3,想出打倒〈暴食〉的方法。」
「這……這個……我……」
〈蟲羽〉的幹部們走近現身講堂的特環戰鬥員。他們雙方面對着面,正在談論些什麼。
「妳決定打倒〈暴食〉的想法是很好,可是到時萬一見到附蟲者們因爲妳的能力而變成缺陷者,妳有辦法承受嗎?」
她必須忘卻其實很軟弱的自己,挺身作戰。
那些無可取代的美好事物,一直支撐着現在的詩歌。
「雖然說沒有其他辦法……但是相信叛徒的話好嗎?」
詩歌認得那張臉孔。
「我要活着實現夢想。」
「我知道各位現在心裏一定很困惑……但是請大家務必提供意見。沒有時間了,我們必須儘快讓作戰3成功纔行。」
「妳……妳是笨蛋嗎?我怎麼可能那麼做!」
所以,她不能死。
這時,講堂的出入口開殷,出現幾名身穿長大衣的人們。
詩歌受人所託。
「其實我早就有所察覺了。」
「我……我沒有那個意思……」
「妳在這之前,明明一直偷偷摸摸地與外部的人聯繫,居然還敢說這種話。妳的目的是要探查〈蟲羽〉的內部情報吧?」
只要想到與藥屋大助重逢的那一天——
詩歌就有無論何種決戰都能勝和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