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5)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4761 字
## 彷彿把某種巨大生物的內臟直接具象化出來一般,噁心得令人頭皮發麻、又透着詭異妖氣的空間裏。
我一邊把被怪物血肉和血跡黏成一團的頭髮往後捋,一邊嘆了口氣。
「我總覺得……這裏差不多就是最後一道關了。」
深淵第999層。
在距離內貝魯斯所說的「深淵盡頭」只剩一步之遙的時候,擋在我們面前的,是一片被掏空般的廣闊空場。
而在空場中央,孤零零地豎着一座散發着不祥光芒的高塔。
「死神之塔?不對啊,長得也不一樣。這玩意兒遊戲裏好像根本沒出現過吧……」
藝玲一邊推理,一邊越想越煩,最後乾脆直接來問我。
「喂,你有沒有頭緒?」
「我也不知道。大概又是現實版的新增變量吧。」
就算我是老玩家中的老玩家,這次也只能搖頭。
畢竟深淵這鬼地方,就算放在遊戲裏,也大得離譜,詭異得離譜,簡直像是在問做這地圖的程序員腦子到底還好不好。
它甚至還有個外號,叫「衆神之墓」。
「不過有一點倒是可以確定——這絕對不是什麼普通地方。」
從高塔周圍升騰起來的神格氣息,強到連我都忍不住一凜。
那力量的源頭,確實是「混沌」。
可又不單隻有混沌。
那大概不只是內貝魯斯而已。
而是連這深淵一路以來吞掉的無數神明、無數生命,它們的力量與靈魂,也都被擰在了一起。
最終催生出了某種異象。
「要不就像之前那樣,再抓點能喫的東西現做?」
接着,我們一行人便走進了塔中。
「等會兒啦——」
「嗷嗚——!」
放眼所有位面,這深淵不僅是最詭異、最龐大的區域之一,同時也在支撐着地獄和其他次元——甚至連我們所在的混沌界,也同樣被它託着。
「那樣的話,搞不好整個深淵都會一起崩掉。到時候會出什麼事,誰也不知道。」
地下城這種東西,總喜歡用各種離譜到讓人想罵街的方式來考驗我們。
就只是一條掉毛掉得亂七八糟、瘦得皮包骨的野狗。
四隻爪子鋒利得能直接撕開皮肉。
中途雖然有過休息,也走過近路,但我們終究還是在這地方折騰了幾周。
「某種會無限冒出來的肉之類的……呵呵,細節先保密。」
……
只見藝玲和阿黛琳,也同樣被野狗撲倒在地,狼狽得要命。
爲了填飽肚子而發狂似的撲咬,不斷在我身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
「呵呵呵呵!原來如此!」
「你這雜碎……瘋了吧!!!」
但我還是搖了搖頭。
帶着驚惶的怒吼幾乎同時響起。
真到最糟的時候,大不了再用那個辦法。
「呃!」
又或者機關突然啓動,怪物迎面撲上來。
「去死!」
我稍微喘勻氣,正想去幫其他人,結果卻先看到——
「等出去以後,我第一件事就是想洗澡。嗚……黏死了。」
我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一腳把篝火踩滅,然後站起身來。
伴隨着一聲刺耳的獸吼,一道黑影猛地從濃霧裏竄了出來,直接撲到了我身上。
整個世界當場就得亂成一鍋粥。
達娜和格羅特已經從後面一把拽開了撲在藝玲和阿黛琳身上的野狗。
「水的話,我和老師還能想辦法造出來,可喫的就真的麻煩了。」
等等,這感覺——
「姐姐!你也快點來洗啊!」
噗!
那一瞬間,死亡的寒意順着後頸直竄上來。
於是,我繃緊神經,提前爲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做好準備。
一進門就把同伴隨機傳送走,直接拆散隊伍。
「嗚——!嗚……」
既然現在好不容易有塊看起來暫時安全的地方,那當然要趁還能歇的時候,儘可能把狀態拉回來。
然後——
如果這塊墊腳石突然一下子沒了,會怎麼樣?
冰冷的溼氣貼在皮膚上,呼出的白霧一離開嘴邊就迅速散進空氣裏。
很遺憾,這也正是我們最後剩下的口糧。
『來吧。這回又是什麼套路?』
不。
我雖然是以人類之軀強行奪來了神位,可從來不會在這種地方大意。
一聽藝玲這話,阿黛琳、秀貞和矮子瞬間像想起了什麼人生陰影,臉都綠了。
我沒有第一時間去推開這頭四腳畜生,而是抬手直插它那隻噁心的眼珠。
「那個辦法?」
那畜生嘴裏黏糊糊、噁心得發臭的口水,順着我的臉往下淌。
我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一臉不祥地看了過來。
「放心吧。只要過了這裏,感覺就差不多到頭了,不至於真的缺糧缺到那一步。」
秀貞支起一層簾幕擋着,拿拉妮婭造出來的清水洗臉擦身。
「嗡——哦哦哦哦哦。」
緊接着,我一膝頂進它那瘦得幾乎只剩骨頭的肚子裏。
「武器……呃。」
撲在我眼前的——
做出判斷後,我以隊長身份直接下令。
噗哧!噗哧!噗哧!
而最離譜的是——
「這附近看着暫時沒有怪物。先休整,休整完再進去。」
「我同意。」
嗒,嗒。
說實話,也不是不行。
「嗯……連維多利亞小姐都警惕成這樣啊……」
以我現在的力量,確實做得到。
我居然會被這種東西逼到這種地步?
這矮子,長得明明一副生吞蟲子都不帶皺眉的山賊樣,偏偏嘴還挺刁。
遮擋視線的濃霧緩緩退去,周圍的景象也一點點浮現出來。
我艱難地轉動眼珠,往旁邊掃去。
不對。
他們已經圍着篝火開始準備喫的了。
被碾碎的自尊,傷口灼燒般的疼痛,全都被我擰成了一股怒火。
「咕啦啊啊啊啊啊——!」
格羅特豪邁地咬下一口泛着亮光的肉乾,開口說道。
「媽的!這什麼情況!? 根本使不上力!」
那股腥臊味直衝鼻腔。
就在我察覺到身上那陣詭異變化的瞬間。
看見連面對深淵侵蝕過的天使、惡魔、墮落神靈乃至異物軍團時都面不改色的我,此刻都緊張起來了,格羅特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菜單是——風乾得發硬的刻耳柏洛斯肉乾。
「你都臭了!」
本來只會出現在深淵裏的扭曲次元門也好,被侵蝕的怪物也好,都會毫無規則地在全世界到處冒出來。
「糧食沒了,維多利亞。」
「嘔。」
你想想看。
「那要不然……直接砸爛了闖過去?」
毛髮裏還爬滿了蛆。
「哈啊……呼……呼……」
很有這位「力法」風格的建議。
和我一樣徹底被惹火的藝玲,就地撿起一塊尖銳石片,對着還在掙扎的野狗肚子一頓猛捅。
這不是深淵守門的三頭犬,也不是那種在岩漿裏閒庭信步的地獄巨狼。
不過就是弄死一條瘋狗而已。
至於我這種對這事不太在乎的,和其他幾個人顯然不是一路。
「抓緊了!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說不定,都已經有幾個月了。
『這是在叫我們自己走進去是吧?行。』
未知的場所。
而它的牙齒,離我的喉嚨甚至只差一釐米。
「不要!不要啊!我再也不想喫什麼深淵獨眼巨人的眼球糖了啊啊啊啊!」
我?
獅子就算獵兔,也會全力以赴。
我居然一時之間,連這麼條快老死的野狗都掀不開。
可真正麻煩的,是後續的副作用。
我一把將它掀翻在地,一腳踹上腦袋,然後對着那還在垂死掙扎的脖子一腳接一腳踩了下去,直到徹底踩爛。
可我全身的汗卻像失控一樣往下淌,心臟也跳得快要炸開。
「嘖,可惜。」
阿黛琳也是一樣。
她攥着一塊大石頭當成錘子,一下下把那條狗的腦袋砸得稀爛。
「呼,呼……」
「魔女!你剛纔爲什麼不用法術!? 」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裝備也全不見了!」
「先等等!大家先冷靜!」
局勢暫時穩下來之後,我一邊安撫着陷入混亂的衆人,一邊開口:
「先冷靜,先把現在的情況整理清楚再說。」
與此同時,我心裏已經冒出了一個相當不妙的念頭。
——這地方,搞不好纔是真正意義上的「深淵恐怖」。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披着野狗皮的傳說怪物嗎?連、連變身都不行了!」
矮子嚇得不輕,伸手去摸古拉,卻發現頭盔早就沒了,當場一僵。
「不是。那就只是普通的狗而已。變化的是我們。」
我握了握拳,檢查着這副身體,沉聲說道。
剛纔那場戰鬥裏,我的身體動作速度,比我腦子裏預想的慢了幾百、幾千倍。
力量、耐力、柔韌性、魔力——所有東西,全都……
「全掉到底了。就跟普通人一樣。」
準確點說,差不多就是我剛打第一章的時候,那種菜鳥等級的狀態。
就是那種連一隻哥布林、一隻豺狼都能把我逼得手忙腳亂的時候。
「拉、拉妮婭姐姐就不能把它解掉嗎?」
更別說我,早就已經是超出大部分神明的存在了。
「內貝魯斯……不,約翰6這狗東西。」
——以你這種人……應該做得到,不是嗎?
必須先通過冥想,把自己會的咒文公式和儀式暫時刻進精神裏。
「不是通過符文、魔力和施法者意志直接構築法術,而是先在精神裏浮現出一個『烙印』。」
敏捷:????
達娜拍着自己身上的狗毛和蛆蟲,皺着眉問道。
搞了半天,居然在這種鬼地方冒出來這種老到掉牙的設定。
畢竟其他人都已經快要昇天了——字面意義上的。
可我現在根本沒空管她們。
我們身上原本穿着的裝備,連帶隨身物品,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不就是記憶法術嗎?
「哈,記憶法術啊……我現在真不知道該怎麼罵了。」
「在魔法還沒有作爲系統學問被整理出來之前,古代文獻裏就記載過這種施法方式。和巫師的施法原理很像。」
「你這沒腦子的野蠻人……」
而拉妮婭和阿黛琳幾乎同時回敬了過去。
「你那點可憐巴巴的法術,要是打偏一次,連條野狗都收拾不了。就這還好意思說自己是魔塔主?」
——呵呵,維多利亞小姐。如果你真想知道真相,那就自己走進來看看吧。
白濛濛的濃霧緩緩散去。
這特麼都在說什麼?
「因爲我們也和你們一樣,受到了這個詭異空間規則的壓制。」
無論是遊戲還是TRPG裏,這種記憶法術系統,本來都是拿來限制法師過強的機制。
看着那片翻滾着不祥氣息的區域,我甚至都像是已經看見了那傢伙那張欠揍的臉。
「哈?」
其他人也一樣。
拉妮婭見我們全是「你到底在扯什麼」的表情,嘆了口氣,乾脆把話徹底講白了。
技能槽【1】
我攥緊拳頭,幾乎是從牙縫裏把那名字擠了出來。
阿黛琳也立刻反擊。
矮子一臉震驚地總結道。
力量:???
就連狀態欄裏,等級和屬性也全都變成了問號。
「剛纔你們不是問,爲什麼我和格羅特沒用法術嗎?」
誰能想到,這次它居然真的成了現實,直接掐住了我們的命門。
而且……
不管是我還是其他人,現在都只剩下一身普通的皮衣、布衣和一雙靴子。
「你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區別!給我說人話!」
「不是原本的路徑?」
聽完之後,我差點笑出聲。
「也就是說——現在我們全員都被強制壓到一級,技能也只能有限使用,是吧?」
「唰啊啊啊啊。」
拉妮婭雪白的眉毛一壓,冷冷瞪着阿黛琳。
「……哈。」
「也就是說,你這個原本就只會打爆發的玻璃炮臺,現在連那點爆發都快沒了,變成更沒用的廢物了。」
「我一集中精神,腦子裏冒出來的就不是原本的施法路徑了。」
「那、那這不就是說……」
「我這邊也差不多,最多隻能來一發火焰箭。」
「說白了,就是我和格羅特現在一天只能施放一次法術。還只能選一個,而且等級也被壓得很低。我大概最多隻能用個火球或者冰槍。」
說白了,這類「限制規則型」的魔導具或者地下城規則,在《鄧茲》裏也不是沒有。
格羅特接過話頭,表情古怪。
拉妮婭開口了。
職業:聖騎士(惡魔)
問題是,這種東西本來就不該在我們現在這個層級上還起作用。
我們這些非法師的人聽得一頭霧水。
等級:???
「裝備也全沒了。」
「做不到。這個空間本身的規則層級,已經超出我能干涉的範圍了。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它確實在我之上。」
按拉妮婭的解釋。
什麼傳說聖劍、鎧甲之類的。
「難不成……這是什麼連神都能喫掉的最強地下城嗎?」
「就是說,從現在開始,如果還想活下去,就必須根據接下來敵人的狀況和屬性,提前把戰術想明白。」
「姐姐們!拜託你們別吵了!」
「根本用不出來啊。」
「簡直就跟……我們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一模一樣……」
「狀態欄上多了個新項目。『權能槽1』……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喲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再把這種「一次性」的刻印釋放出去,才能真正施展法術。
這兩個人果然還是一點就着。
「也就是說……」
真是最糟糕的局面。
更別說,這種法術也不像以前那樣能隨便連發到天荒地老。
「哈,變廢物的可不止我一個吧?某個自稱騎士的人,剛纔不也被一條野狗按在地上打得狼狽不堪嗎?」
維多利亞
我板着臉抬頭望去。
前方是一座破敗老舊的古城,一片瘋長得發黑的藤蔓森林,以及一座被濃霧徹底罩住的死湖。
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