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祕密結社與隱祕的決意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5464 字
龍人是龍族與人族的混血。
他們招致人類的嫉妒與恐懼,又被龍族視爲劣等種。這類人天生擁有強悍的身體素質和才華,即便血脈不純,也生來通曉龍語。
畢竟能與人類交配的龍絕非毫無智力的低等生物,這種恩賜多半來自那份濃厚的血脈影響。
維多利亞憑藉骨灰級玩家的知識,早就知道「緋眼」的首領是龍人。拉尼婭則通過對方異樣的魔力波動,推測出了這一事實。
『感覺到了。』
『這種氣息比人類更稠密,也更銳利。』
維多利亞深有同感。
晉升爲光輝之神的使徒後,她對魔力或外次元等異樣氣息的感知變得極爲敏銳。
『這能力,對付魔法師時說不定會有奇效。』
— 即便不輕易動用,龍人的龍語依然很棘手,最好保持警惕。
拉尼婭謹慎地發來信息提醒。
「烏德蘭的騎士維多利亞。還有,烏鴉魔女。」
龍人轉過身。
那張俊俏少年的臉上帶着符合年紀的燦爛笑容。
「歡迎來到「緋眼」總部。」
「作爲總部,這裏是不是太簡陋了點?」
「住處當然在別的地方。不過既然我這個首領在這裏,那這裏就是總部。」
嗯,性格確實和遊戲裏一樣,是個自我意識過剩的小鬼。
長得確實夠帥,阿黛琳要是看到,估計會當場發狂。
維多利亞正想着,少年再次開口:
「你……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竟然還敢這麼說話?」
但緊接着,她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作爲龍人兼祕密結社首領,少年認可了維多利亞的實力。
別把我當成那種黑心老闆。
「啊,惡靈……」
「哪兒不對?」
「不過既然有運氣圖騰在身邊,倒也無妨。」
「貼金的話就免了。你從剛纔起就在擺什麼譜?」
回過神的阿爾特米翁氣呼呼地掀開外衣。
阿爾特米翁被噎得夠嗆,原本嚴肅的臉瞬間垮了下去。
維多利亞瞬間換上一副面孔,語氣親暱。
恢復冷靜的阿爾特米翁重新端起了架子。
「團長大人曾被卡扎拉克和尼爾特拉斯的城主授予過榮譽守護者勳銜,還獲得過米諾特王國裏比倫根男爵授予的榮譽騎士爵位。他不該被你這樣輕視,請慎言。」
「惡靈的預言呢?」
作爲歡樂之城,這裏的夜晚比白天更瘋狂。
阿爾特米翁想起了林秀貞。他從預備好的木盒裏遞出一對紅寶石戒指。
「對付你們這種級別的對手,我還不至於耍那種上不了檯面的小手段。」
「對、對啊!我有騎士爵位!你看這兒!」
「唔呃。」
「你說得對。但組織還是需要基本的規矩和信用,畢竟外面的人都看着呢。」
「好了,團長大人。關於命運之石的情報呢?」
維多利亞收起戒指,心中暗自琢磨。
他在賭場花重金買下的那個幸運女神獎品,正握在手裏。
作爲祕密結社的首領,他顯然是第一次受到這種待遇,衝擊不小。
聽了維多利亞的話,拉尼婭瞬間反應過來。
但那又怎樣?
你……連這種事都做過?
「謝謝誇獎。話說回來,無論是在坎扎米拉還是其他地方,你似乎對我們調查得很深?」
內襯掛鉤上的文書和勳章閃閃發光。
畢竟「緋眼」的一切權力都集於首領一身。
阿爾特米翁嗤笑一聲。
維多利亞適時插到兩人中間。
醉漢的吵鬧、娼妓的誘惑、拉客者的喧囂,統統被甩在身後。
「當然。你們尋找寶藏的執念、運氣,以及那份拋棄慾望的果敢,我都確認過了。雖然某位當事人運氣似乎背到了家……」
拉尼婭的眼神流露出驚訝。
入鄉隨俗的道理都不懂嗎?
無論是交易還是廝殺,全看手段。
阿爾特米翁顯得遊刃有餘。
「你們的底蘊比情報裏更深啊。」
「我的意思是,區區一個盜墓頭子的首領,竟敢對騎士用這種語氣說話,誰給你的膽子?」
首領阿爾特米翁。
首領阿爾特米翁同樣一臉錯愕。
「別急。雖然通過了測試,但我們之間還沒建立起起碼的信任。」
「哈、哈哈。你真是個難纏的傢伙。」
「行吧。不過,你應該不會讓我們白乾活吧?」
能把這種規模的組織經營得滴水不漏,並謀劃族羣復興,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拉尼婭仔細檢查過戒指,確認沒有被動手腳。
「我知道你在米諾特王國南部擊敗了惡名昭彰的盜賊騎士,拯救了肯特城。也知道你頂着黑魔法師的威脅,收斂了殉教者卡拉斯的遺骸。」
阿爾特米翁口中竟然泄露了她的核心祕密。
「魔法師的底細我早有耳聞,但你這邊,掌握的情報比我們更超前。單論神聖力,你已經是高位聖騎士水準了,更別說這身祕銀甲冑。」
然而,當事人卻冷淡地回敬了一句:
「根據預言,阿爾特米翁確實就是本人。」
既然下馬威給得差不多了,維多利亞決定收手。
逆鱗被觸碰,一向沉穩的拉尼婭周身散發出令人膽寒的魔力。
這些身份並不代表他能在我這個騎士面前指手畫腳。
願望之石、神之碎片、賢者之石。
這小鬼在諷刺誰呢?
幹部……聽着唬人,其實就是個虛職。
「先把這東西拿走。」
「夜深了,先回去吧。有任務我會聯繫你們。」
「……你。」
「哈哈,別激動。先打探消息的不是你們嗎?」
因爲要隱藏身份,估計是找代理人代領的。
「這……」
阿爾特米翁剛端起架子,又像個孩子般眨了眨眼,伸出手。
「嗯?」
[你在陰影中的影響力提升了。]
「全錯了。命運之石的真面目是人。是擁有自我意志、在這片混沌界生活的住民。」
「之所以不設防,大概是因爲對他來說,這個祕密對我們並沒多大價值吧。」
在弄到命運之石前,雙方一起行動。
「那是自然。我可是阿爾特米翁,金龍之子,掌控全球情報組織的頭領,暗影中的主宰。」
「感覺不對勁。」
「這地方難道講究這種東西?大家不都是爲了共同的目標互相利用嗎?」
—……維多利亞小姐?
「怎麼?你是盜墓賊頭子,還是半吊子龍人?那又如何?小鬼,搞清楚,你只是個平民,而我是貴族。」
「我指的不是那些抽象的概念,而是它的具體形態。有人說它像不死鳥的蛋,有人說它是天使遺落的神器,還有人覺得它是一座由慾望堆砌的巨大寶石山。」
外表雖年幼,卻因混有龍血而極度睿智老成。
「你指什麼?」
聖騎士與魔法師並肩走在卡扎拉克的夜色中。
能讓人脫離命運女神的掌控,隨心所欲改寫命運的瑰寶。
「哎呀,我竟然不知道這些……早說嘛,這樣我就不會失禮了,畢竟大家『同爲』貴族。」
但有總比沒有強,至少不用從底層摸爬滾打,接觸到的情報也會更多。
說得冠冕堂皇,無非是想支使我們去幹雜活。
「那個首領,太輕易就暴露身份了。就算過了測試,我們也只是剛入夥的局外人。難道是替身?」
「這點程度算什麼?我們無所不知。」
拉尼婭開口打破沉默:
「唔,有可能……」
那之後,各憑本事。
「我也清楚,烏鴉魔女之所以渴望命運之石,是爲了替師父報仇。而你的仇人,是一個活了無數歲月、強悍到無法想象的惡魔。」
* * *
「從現在起,你們就是「緋眼」的幹部了。這是身份證明。」
「我只告訴你們一件事。你們對命運之石瞭解多少?」
她不知何時已褪去了中年婦女的僞裝。
他是卡爾泰恩族長之女與流浪龍克拉託斯的私生子。
這時,原本侍立在側的帕姆開口了:
阿爾特米翁交出魔導具,隨後壓低聲音,如同分享某種禁忌。
「沒錯,既然惡靈洞悉一切,那他肯定知道我們早就摸清了「緋眼」的底細。對他來說,沒必要在這些地方浪費心力。」
即便比不上伊希特,也是個標準的長耳怪美女。
但是……
這纔是「緋眼」的本質,薄情且直接。
聽到這話,拉尼婭像看瘋子一樣看着維多利亞。
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孩子般拋下這個驚天大瓜,阿爾特米翁直接下了逐客令。
「行了,都冷靜點。測試算通過了吧?」
「……」
在那雙縱向裂開的、如毒蛇般的龍人瞳孔中,再也看不到半點少年感。
相反,主動展示真實身份,反而能直接觀察這邊的虛實,順便刷一波信任度。
拉尼婭還不習慣惡靈的行爲模式,她搖了搖頭,問道:
「你早就知道命運之石是人?」
「嗯,當然。」
我可不是因爲沒情報才接近這幫人的。
單純是因爲在玩過的一百次周目裏,總是這幫傢伙最先掌握命運之石的動向。
『可以確定,他們還沒得手。』
剛纔面對阿爾特米翁時,我再次確認了這一點。
「你不知道?」
「既然是足以扭曲神之法則的力量載體,我猜到過它的形態會很特殊,但沒想過會這麼具體。」
「平時挺聰明,關鍵時刻也就這水平啊?」
維多利亞咯咯直笑。拉尼婭瞪了她一眼,反脣相譏說自己只是法師,不是什麼賢者預言家,更不是像她這樣的惡靈。
「那又怎樣,不服你也當個惡靈試試。」
維多利亞那副欠扁的語氣再次讓拉尼婭無語。
「哈……你這傢伙。」
拉尼婭終於體會到,爲什麼跟在維多利亞身邊的人總是想嘆氣了。她按了按眉心,轉移話題:
「那了不起的惡靈大人,肯定也知道那個人是誰嘍?」
「知道。」
雖然維多利亞性格惡劣,但那份掌控全局的能力和作爲領袖的權威,確實讓人不得不服。
就像現在。
拉尼婭掃視一圈,目光定住了。
『再聊下去,連我也要變得不正常了。』
「這個國家的公主。」
「隨你怎麼想。總之,我的話完了,該你了。」
* * *
她望向那雙脫在旁邊的『一秒瞬殺靴0;速度之靴1;』,這是維多利亞送她的禮物。她的眼神變得極其溫柔。
那雙漆黑的瞳孔中,燃燒着名爲「意志」的火焰。
或許是受了酒氣的影響,她做出了反常的舉動。
「還是分析不出聖力的構成嗎?」
拉尼婭黑着臉喝了口水,點點頭。
阿黛琳倒了一杯葡萄酒。
就是矮了點。
維多利亞吐槽阿黛琳的那些話,瞬間在拉尼婭腦海中刷屏。
「喝什麼關你什麼事……唔。這水怎麼一股酒味?」
「我知道這很自私。如果被他們發現,肯定會恨死我,甚至想殺了我。畢竟回去對他們來說高於一切。」
「我希望維多利亞、秀貞,還有其他那幾個醜八怪,永遠別離開。」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回答你。」
阿黛琳敲着酒杯,回答得很乾脆:
「說起來,這是我第一次和你單獨聊天吧。」
嘩啦。
如果完全掌握一個人的生平與性格,刷好感確實輕而易舉。但是……
但是。
「爲了看清這個崩壞世界的真相。還有,是爲了情分。」
拉尼婭摩挲着杯緣,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
拉尼婭推開杯子,換了個新杯子倒滿水,小口抿着。
「我……」
按她的性子肯定會無視,但偏偏其他桌的飲料都空了,只有阿黛琳這桌還有。
而且……
這莫名其妙的評價讓拉尼婭皺起眉頭。
「確實。」
第一個像求道者,第二個像純粹的騎士。
這個四次元的流浪騎士,到底爲什麼會選擇這條路。
同伴。
「你突然說什麼瘋話……」
但作爲臨時同行的局外人,拉尼婭從沒這麼想過。
「我不矮,這是平均身高。是你和維多利亞小姐高得不正常……我在說什麼呢。」
「勇猛……嗝。談不上。單純是煩心事多。」
阿黛琳點點頭。
「我爲什麼要告訴你?」
面對如此沉重的祕密,她卻能說得像家常便飯。
踏、踏。
「魔法師,你也來喝東西?」
作爲高級旅館,宵夜和飲品總是全天候供應。
「惡靈不僅掌握着未來,還把我們這種人稱爲NPC,玩弄我們的命運。」
「哈啊?」
如果只把她當成玩偶,絕不可能流露出那種濃烈的情感。
拉尼婭走過去坐下。
拉尼婭問出了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
對魔法師的第一評價竟然是長相。
拉尼婭剛打算起身。
「是誰?」
漆黑的房間內,鍊金術工具叮噹作響,聖潔的光芒接連閃爍。
但是。
她性格孤僻,阿黛琳也從沒主動湊過來。
「拉尼婭,你爲什麼要找那塊石頭?」
「喝成這樣,你管這叫騎士的勇猛?」
「假設我們最後真弄到了命運之石。但石頭只有一塊,願望也只能許一個,到時候你打算怎麼辦?」
也不該這麼想。
「情分和真相?」
「我需要力量。爲了向那個殺了我師父後消失的惡魔復仇。」
阿黛琳若無其事地灌了一大口酒。
阿黛琳突然變得嚴肅。
拉尼婭重新坐穩。
除了維多利亞和格羅特,她從不和這支隊伍裏的其他人獨處。
「我必須這麼做。就算最後是同歸於盡,我也要走到底。否則我……」
「……」
接頭結束後,拉尼婭一邊給格羅特上課,一邊研究聖劍,此時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既然你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爲什麼要跟着那幫惡靈?」
那就只能動武。
阿黛琳撫摸着發燙的臉。
「如果你感受到的情分,其實只是被他們操縱的情感呢?」
「你覺得她們不一樣?太天真了。」
阿黛琳的聲音異常清晰,沒有半分醉意。
拉尼婭道出了她最厭惡惡靈的一點。
她給存放聖劍的房間反鎖了兩道門,獨自下到一樓。
而罪魁禍首,正是阿黛琳腳下一地滾落的空酒瓶。
這就是她一直想保持距離的原因。
「不介意的話……嗝。一起?」
拉尼婭即便知道會被她牽着鼻子走,也只能開口詢問:
她說:
這一問切中了要害,拉尼婭再次僵在原位。
「我覺得你還不錯,畢竟長得挺漂亮。」
這種追求實際利益又兼顧感性的回答,確實很「阿黛琳」。
阿黛琳想起了維多利亞在巨人王國和新月島捨命救她的瞬間。
拉尼婭明白了。她壓低聲音說:
公主騎士、顏控、四次元瘋子……
「我希望他們留在這個世界。留在我身邊。多留一秒也好。不,是永遠在一起。」
「你會招來怨恨的。」
那是她曾經差點也掉進去的陷阱。
「聽說今天關於命運之石的收穫不小。」
「行,問吧。」
「差不多。行了吧?我要回去了……」
「哈哈,拿錯了,這杯纔是水。」
阿黛琳獨自坐在偏僻角落的桌子旁。
「噗,你是小孩子嗎?」
「復仇。所以你要把命運之石當成工具?」
嘩啦。
阿黛琳滿臉通紅地嗤笑。她又倒了杯水遞過去,然後託着腮端詳拉尼婭。
「我會和你們商量出一個解決辦法。如果談不攏……」
「操縱嗎……有可能,我以前也懷疑過。」
嗓子有點幹,她想找點喝的。
嘩啦。
這詞挺好聽。
拉尼婭嚥下後半句話。
「因爲是同伴,目標一致的同伴。」
倒出最後一點酒,阿黛琳向她發出了隱祕的邀請。
「在這個過程中,法師。不,拉尼婭。說不定你也能趁機得到你想要的命運之石。」
拉尼婭對上了女騎士那雙燃燒着另一種貪慾的眼睛。
「……」
拉尼婭舉起杯子,杯裏不是水,而是阿黛琳剛纔倒的酒。
叮!
兩名NPC。
兩名原住民。
在這一刻,兩人的關係變得前所未有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