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6 劍聖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5170 字
## 這片澄澈如藍空的精靈界一角,已被龐大的黑暗攪得翻天覆地。
在神與魔王碰撞出的恐怖餘波做背景之下,兩柄劍再次正面撞在一起,炸開猩紅火星。
鏘——!
感受到那沉得驚人的手感,武神終於皺起了眉。
『本來還以爲只是社區裏那些誇張吹噓出來的流言……她居然真強到這種地步?』
因爲鐵血騎士的實力,遠在他的預料之上。
【快】
她的劍,如驟風般疾射而出,瞬間斬出無數劍影。
【強】
伴隨着沉重的踏步聲,華麗又迅捷的舞步之間,砸下的是破壞力十足的重斬。
【軟】
劍鋒又如柔花一般搖曳,活物似的纏住了一切——
【閃】
而後又化作一道光,像猛獸般再次落下。
咻——!
這些,本都只是劍客最基礎的技術。
但武神本就不是隻會依賴技能的半吊子。
恰恰相反——
他是一個幾乎將「技巧」與「技能」融合到極限的真正劍士。
是在帝國覆滅的火海中活下來,又與綠皮廝殺,在屍山血海裏悟出道來的怪物。
但她還是一口血猛地噴了出來。
他的指尖上,不知何時已纏上如刀鋒般鋒利的幽藍內勁。
彷彿高山拔地而起般的劍風撕裂開來,連這片蔚藍世界都像要被一併劈裂一般,濺起巨大的水花。
燃吧。
阿黛琳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向遠處正在神之戰場中闖殺的德米安。
從各種刁鑽致命的劍術,到中遠距離牽制手段。
直到小腿的位置,澄澈海水般的地面才微微盪開一點水花。
就連火魔劍上的火焰,也在這股恐怖寒意前被壓得迅速衰弱。
阿黛琳緊緊握住有些發麻的手,面色沉了下來。
「現在看來,你的劍裏——沒有深度。」
刀與刀相抵,身體與技藝互拼,然後拼盡一切斬殺對方。
「名字嘛……我管它叫天魔神拳。」
因爲武神那隻沒握劍的手,竟也在同時,狠狠砸進了她的腹部。
燃燒吧。
武神的身體化作一道模糊殘影,幾乎是直接從她的劍路中穿過去,貼身掠到了她身後。
鏘!
可阿黛琳竟在半空中便一一擋下了那一輪兇猛劍陣,接着還在空中翻身,穩穩落回地面。
純白世界再次退散,露出原本蔚藍如空的空間。
轟——啊啊啊啊啊!!!
可排名第一、第二、第三之間,依舊橫亙着讓人絕望的差距。
武神甩了甩手中那柄龍紋長刀,隨後解開了它真正隱藏的力量。
轟——啊啊啊啊!!!
有些東西,知道也照樣會中。
轟!
只要被其中一把碰到,身體就會立刻喫上重壓,進而引發致命破綻。
踏入境界的劍士,確實難纏得讓人頭疼。
被火焰灼傷、被逼退幾步的武神憤然一震龍殺劍。
雕在刀身上的龍紋原本正發着金光。
而此刻,那龍紋卻慢慢轉成了漆黑之色。
歸根到底,那仍然是「刀劍相爭」。
而在她身後,狂暴劍風掃過,直接把一大片被凍結的精靈與一整座冰山都攔腰切開。
明明同樣都是玩家。
「寒靈。」
不管這種層次的劍士之間交鋒時,劍氣是不是已經能劈山裂空。
阿黛琳只覺得腦袋發沉、手上無力,連整個身體都變重了。
對手就是強到這種程度。
「……哼。你以爲這種廉價的激將法,就能讓天魔失態?」
武神這傢伙,早就不只是單純的劍士,也不只是走玩家技能樹的怪物。
阿黛琳咬緊牙關,剛想轉入防守拖延節奏的那一瞬——
『若不是之前與霍寬對練過,只怕十招之內我就已經倒下了。』
『就是把寄宿在劍裏的惡鬼喚出來。』
這一次,纏繞着邪光的無數鬼手自下方伸出,死死抓住了阿黛琳的腳踝。
武神話音剛落,龍殺劍又一次亮起。
武神低聲吐出這兩個字的瞬間,龍殺劍猛地綻出幽藍寒光,世界也在一瞬間被染成純白。
盾牌當場炸裂。
可也正因此,阿黛琳才總算保住了一條命。
鏘!喀喀喀喀!
憤怒的高階精靈朝她刺出了無形之槍。
「花裏胡哨的招式掩得再好,本質上也不過是個贗品。你從頭到尾,只是在追着那個哥布林的屁股後面跑。」
可和那副從容表情截然相反的是——
轟——啊啊啊啊!!!
連周圍環境裏每一個東西,都會被他立刻拿來當武器。
她將那詭譎至極的劍路一一彈開,隨後回以鋼鐵般的反擊。
鏘——!
她高高躍起,剛避開那一槍,數十柄長劍便已帶着意志追殺而來。
火之精靈王所賜的羽翼轟然展開,如鳳凰般熊熊燃燒。
然而,下一刻,阿黛琳卻忽然嗤笑了一聲,衝武神開口:
「天魔,從來不會只固守一條路。」
「本來還想留到和蘋果真正交手時再用,看來沒辦法了。」
阿黛琳只覺五感和指尖都變得遲鈍,視線卻仍死死鎖着對手。
這就是傳奇級神器的可怕,也是那些身經百戰的排名者真正的麻煩之處。
這條道理,從來沒有變過。
轟——啊啊啊啊!!!
可即便如此,鐵血騎士卻依舊如同迎風而立的鋼鐵城牆一般,紋絲不動。
像是被黑暗浸透了一般。
阿黛琳一手探出,另一手則將火魔劍死死纏住武神那條毒蛇般刺來的刀路,並猛地抽出其中寄宿的權能。
轟隆隆隆!
『龍殺劍真正隱藏的能力——解放的黑刀。』
銀白夜一般的世界裏,無數冰塊自天空墜落。
現在若後退,節奏就會被完全奪走,接着腦袋會被直接砍下來。
而在武神背後,還漂浮着一個半透明的女子怨靈。
『詛咒……』
啪嗒。
武神避開了那一擊,隨即反手抓起一隻正撲向自己的水精靈,直接朝阿黛琳丟了過去。
【無影步】
正是劍客的另一種技能——御劍術。
「咳……!」
「你說什麼?」
嗡————
「疫病。」
沙啊啊啊啊——
每一柄飛來的劍,都翻湧着不同的破壞鬥氣。
屬於火之精靈王的怒火轟然炸開,狂暴的火焰風暴頓時席捲開來。
本想立刻再衝上來的武神,動作微微一頓。
不愧是排名者。
回憶起維多利亞之前的講解後,阿黛琳強行調出火魔劍中蘊含的權能,對抗起龍殺劍的力量。
在這種狀態下,她才勉強擋住了武神下一劍。
他已經把自己的路全練出來了。
「唔……!」
他全身上下的內力,已經比剛纔更加猙獰暴烈地噴湧出來。
火之精靈王的烈焰猛地噴發開來,那些飛來的冰塊與寒氣龍捲,像受驚的野獸般往後退去。
阿黛琳選擇了閃避。
『這就是僅次於維多利亞的惡靈。』
可那邊的戰場,還是完全不在一個次元。
阿黛琳重心一歪,差點失去平衡,危急之下只得抬起掛在身側的小盾,擋住了那記幾乎要將她腰斬的橫斬。
『若是一劍斬掉它,他接下來就會立刻抓住那個空檔。既然如此……』
在那純白世界裏晃動着的,是一道劍士的影子。
而那背後,只剩下成片被凍結的精靈與憑空聳立出的巨大冰山,證明着方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知道對方的能力,不代表就能完美應對。
那股死氣……毫無疑問,是來自冥界的存在。
毫無疑問,阿黛琳與武神這兩個已經逼近最強門檻的劍士,每一次碰撞都足以扭曲空間、撕裂山嶽,已經誇張到了離譜。
【炎王披風】
武神笑着挑起了嘴角。
「嗚哦!」
「也敢耍這種小花樣!」
下一刻,無數封印於其中的魑魅魍魎一齊撲了出來。
「咿——啊啊啊啊!」
砰!
「……呃!」
然而這看似兇惡的一擊,卻並未產生預想中的壓制。
武神自己的腦袋,反而猛地一歪,隨後狼狽地滾了出去。
因爲阿黛琳不知何時已經壓低了腰,貼身撲到了他面前,一拳砸在了他臉上。
正如武神用掌法捅進了她的空檔一樣。
阿黛琳也從來不是那種把一切都押在劍術上的人。
爲了活下去。
爲了贏過眼前的敵人。
把自己所有能利用的東西全部「用到極致」,這是她從還是自由騎士時就深深刻進身體裏的習慣。
「什麼天魔神拳?哈!就你那雙棉花拳頭,有種再給我揮一次試試!」
若說法師的戰鬥是冷靜、計算與法則間的較量。
那劍士之間的戰鬥,就是活火山口裏的廝殺。
阿黛琳被徹底點燃了,像頭猛獸一樣撲上去,雙腿死死纏住武神腰間,接着就是一通近乎兇蠻的暴打。
砰!
偏頭閃避,反手肘擊。
用藏着的魔法戒指施法偷襲。
再用能打散魔力的道具反制。
緊接着,有什麼東西自中心緩緩浮起,開始成形。
『劍,不只是握在手裏揮動的工具。』
最後剩下的——
可眼前這個NPC,居然還活着。
面對這種東西,現在的她根本沒有「格擋」這一選項。
「我會殺了你。」
剩下的,只有一柄真正磨到了極致的刀。
雖說最終贏了阿黛琳,可這一戰顯然也沒輕鬆到哪去。
這是劍士最強的技能——
『這傢伙居然也會用這種離譜的東西!? 』
可那隻手,卻清晰地傳出了拔劍的聲音。
「會斬了你。」
一柄筆直、銳利、散發着劍意的鋼。
哪怕他的領悟並不完整,甚至更多是依靠狀態欄與技能取巧才摸到這一步。
意識與無意識之間,那一線細小的夾縫裏,所有雜念都漸漸沉了下去。
明明她手裏什麼都沒有。
趁着這一瞬,武神一腳踹開阿黛琳,整個人往後拉開距離,同時雙手重新穩穩握住龍殺劍。
靈魂彷彿都被斬得粉碎的劇痛中,阿黛琳卻反而像是抓住了什麼。
可他終究也算是踏進了「心劍」領域的劍士。
沒有形體的刀鋒,先一步斬進了阿黛琳的「心」裏。
只差一層紙的距離。
「我的心,便是我的劍。」
腦袋像要炸裂一般,阿黛琳不斷思考、不斷追問。
……
結果妖精王這一箭,反而把她從那個必死的局面裏拽了出來。
那雙眼裏,已經只剩下武人的純粹兇意。
自己都還是靠狀態欄才勉強爬上去的東西……
或者說,是一座根本望不到頂的高牆。
還沒跨過那面牆的阿黛琳,在這真正意義上的至高劍境前,連抵擋都做不到,只能被斬中。
鏘——
劍皇霍寬曾說過的話,在她腦中一閃而過。
「……!」
從她嘴裏擠出來的,不是恐懼,也不是對死亡的畏懼。
伴隨着如雷霆擊穿全身般的震顫,她心中的那柄劍終於具現成形。
又該開出怎樣的劍路?
收刀入鞘的武神,刀鋒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吟。
當武神起了「斬」的念頭時,那把劍就已經把她的肉體與靈魂一起劃開了。
『我就是劍,而劍也就是我。』
不知究竟過了多久。
以意志本身斬斷敵人的終極境界。
自己剛纔絕沒有留手。
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到達那一步?
可爲什麼?
而是對自己的憤怒與不甘。
終於,下一刻——
那沉靜如深湖的心底,蕩起了一道極小的漣漪。
砰!
「阿黛琳大人!快閃開!」
看不見,卻又無處不在的劍。
咔。
可接受了維多利亞支援的阿黛琳,也早不是當初那個寒酸得可憐的女騎士了。
就在阿黛琳壓着武神打的時候,她卻忽然悶哼一聲,身體一歪。
武神作爲深受皇帝信賴的排名者,確實帶着一堆強力魔導具。
——我不是說了很多次了嗎?不是用手去揮,而是用心去揮。
「多餘。」
然而他卻只是咂了咂舌。
『又是那招!』
那是她靠自己的意志一層層壘起來的,只屬於阿黛琳自己的劍。
「咳……!」
武神粗重喘着氣,正準備朝維多利亞與德米安交戰的方向趕去,卻忽然渾身一僵。
那一瞬甚至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整片遼闊世界,都以自己爲中心停滯了下來。
「什麼!? 」
那這意味着——
短短一瞬,無數次攻防與試探已經同時完成。
「該……死!」
武神終於失態地睜大了眼。
那一刻,像是走馬燈。
「什麼……」
「呼、呼。那接下來……就讓我去享受本該屬於我的戰場吧。」
在無數次痛苦的思索之中,阿黛琳終於抓住了眼前那根一閃即逝的線。
她只是搖晃着,渾身是血,卻依舊穩穩握着劍。
該去修怎樣的劍?
這一次,他身上那種妖異鬼魅般的力量已經完全不見了。
終究還是肉體、意志與技藝之間的決鬥。
譁啊啊啊——
因爲阿黛琳背後,此刻正漂浮着數把長劍。
嗡————
那一天,在雨中,德米安曾經用過的那一刀——
而與此同時,一道鮮紅血線自阿黛琳的肩頭一路延伸到上半身,鮮血猛地噴湧而出。
在生死廝殺的每一段歲月裏,我都始終相信,只要有你在手,我就什麼都能贏。
「……!」
那正是武神之前悄悄佈下、準備趁她分神時直接割喉的御劍術。
「怎麼可能……你這種傢伙……」
阿黛琳將自己的五感強行拉到極限,死死盯着眼前的武神。
「唔!」
那一刀,是奔着把她整個人斬成兩半去的。
聯合王國最強的劍士。
『我——』
正因如此,他立刻就意識到眼前這個NPC到底幹了什麼。
武神將剛出鞘的刀重新納回鞘中。
呼、呼。
雖然有鎧甲護着,不至於當場斃命。
【心劍】
風停了,世界靜了,時間與空間像是被一併斬斷。
像平靜流淌的水。
原來是正和達娜交手的妖精王趁機射出了一箭,狠狠釘進了她的腰側。
因爲那個本該已經倒下的阿黛琳,竟然還沒有倒。
我從出生起就一直握着你。
又像是她迄今爲止積累起的一切,都在腦海深處被一一翻開。
咔——
下一秒,無形的線劃過長空。
可對武神來說,這無疑是再好不過的機會。
「所謂心劍,便是以心持劍,以意斬敵,以無形之鋒,斷人命運。」
呼——!
她居然踏進了和德米安同樣的境界?
可眼前這個連狀態欄都沒有、出身低等英雄位階的傢伙,居然也做到了?
「不可能——」
然而,他的身體卻已經無法再繼續前進了。
因爲斗笠已被整齊劈開。
龍袍的胸前,也緩緩浮現出一條猩紅血線。
噠。
搖搖晃晃的阿黛琳緩緩做出收劍入鞘的動作,隨後隨手一甩。
「咳……!」
武神便帶着滿臉震驚,口吐鮮血地倒了下去。
「還差得遠。」
阿黛琳,終於踏入了心劍的領域。
那是最強劍士們才能並肩而立的至高境界。
「呼、呼……看來,得好好謝謝霍寬那老頭。啊,還有你也是。」(譯者:其實這位纔是真女主+真掛逼,旗木卡卡西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