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 首爾大祕境(2)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4145 字
他沒有名字。
原本或許是有的,但如今已不復存在。
在那遙遠到模糊的記憶碎片裏,他只記得自己曾是一名偉大的魔法師,連死亡都無法拽住他的腳踝,他仍舊執拗地追逐着知識。
所以,當他在陰暗發臭的實驗室之外、在一個明亮晴朗的新世界睜開眼時,也並沒有太過慌張。
相反,他對周圍溢出的新奇造物生出了興趣。
——竟然真的有這種世界……
他用自己的方式探索這個世界、沉溺其中。
在這個過程中,他也得到了一個外號:核爆巫妖。
但他不喜歡人類給他起的這個外號。
「核導彈魔法師」?把他叫成區區恐怖分子——那簡直是侮辱。
於是,他這樣稱呼自己。
「我是求道者。」
追尋真理之人。
或者說——已經觸及真理之人。
魔法師特有的執念與探究欲,配合他卓越的悟性,使他早已洞穿了這顆名爲「地球」的世界運作原理與規則。
當艾琳的知識與地球的知識在他體內合流時,求道者誕生了新的目標。
「我要成爲這個新世界的神。」
那不是篡奪王座,而是「創造」。
只在地球才辦得到的、翻雲又覆雨。
核爆……也不過是無數實驗中的一個環節罷了。
[中級降靈術]
此刻跟着我們的,是幾個爲了對付核爆巫妖而準備的、擁有特殊能力的覺醒者。
用現代武器武裝起來的亡靈軍隊,反過來在給我們「供給」。
算了,無所謂。
平時最愛拿信念說事的維多利亞,這會兒卻厲聲讓亞歷山大閉嘴。明明這身體的原主人是他,他卻緊貼在我旁邊,只剩興奮。
消耗確實不小,但憑藉康緹絲的魔甲與魔劍,再加上升級後更強的底子,這點程度已經不算什麼。
——而這,正是這位睿智巫妖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愚蠢誤判。
天空中,蠍獅與飛龍盤旋;地面上,數不清的死者——曾是大祕境與首爾市居民的亡靈們——拖着腳步開始移動。
當然,勝勢很快就倒向了我們。
從聖騎士變成死亡騎士的「維多利亞」,形象完全變了。
痛苦甚至能轉化成快感,可這種像被掐住喉嚨一樣的窒息感,我受不了。
越用艾琳的力量,反噬就越嚴重。
臉皮剝落、紫色肌肉與骨骼外露的人扣下扳機。子彈貫穿了哥布林的咽喉,但那名皮膚蒼白的哥布林射手毫不在意,立刻反擊。
「對,他能替指定對象承受攻擊。」
像往常一樣,那些傢伙要麼被他佈下的守衛碾成碎片;要麼僥倖活下來,撈點金塊就滾。
「原來這就是死亡騎士的力量……太驚人了,秀賢大人……」
這不就是最高級肉盾嗎?
這地球……像是在試圖把我從「世界」裏抹掉。
「守護者?」
求道者的腦海裏,從未出現過「自己會輸」的念頭。
反倒只有一種……「挺乖的」的感覺。
「嗯……哈啊……」
空洞的眼眶裏,光芒一點點變得熾烈。
他看着那殘忍、兇惡、頹靡、甚至帶着淫靡色氣的死亡騎士起舞——久違地,升起了強烈的好奇。
那點可笑的良心不適根本不存在。
求道者再次確認:自己是被選中的存在。
在能夠俯瞰這座大祕境一切的高塔頂端,求道者抬起手指,輕輕一勾。
「亞歷山大。現在是講究手段的時候嗎?」
「……未來視?」
「絕大多數生命體,並不保有艾琳時期的記憶。」
大祕境內部,亡者與亡者正在廝殺。
那邊是仁川公爵的手下們。
但是——
「你竟敢用小姐的高貴肉身做這種邪門事!」
繼綠皮軍團之後,復活的亡靈士兵也向我臣服,對着敵人扣動扳機。
操控沙的傢伙。
——清一色都是「武器無效化」特化。
比起巫妖的黑魔法,反倒是他掌握的兵器更難纏。
「它也不是沒有弱點。但正因爲如此,我才能在任何情況下選擇並描繪最優的未來。還有……我也能做到這種事。」
我並不覺得這是褻瀆。
砰!
這也太作弊了吧?
嘶——啊啊啊啊!
反正現在有了新軍隊,他們也幫不上太多忙;而且保住退路更重要。
曾經倒塌、如今又因屍骸與白骨堆積而再次「聳立」的韓國最高摩天樓——樂天世界塔。
所以,當一羣不知死活的老鼠闖進地城時,他也沒怎麼在意。
那隻不死者大概從沒想過:自己會死在自己的軍隊手裏吧。
「時間……呼,沒了。」
「是、是……」
那女人——韓秀雅——則是堪比魔塔大宗師級別的火焰能力者。
我看向維多利亞與亞歷山大問。
要是把我壓箱底的「大惡魔魔劍」也掏出來,對不死者的支配力還會更上一層。
維多利亞擔憂地看着我,隨即目光一厲,轉頭看向旁邊。
——呵呵。
新的養分。新的材料。新的填充物。
跟一開始比的話……呸,我在想什麼鬼。
維多利亞似乎在防着仁川公爵,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我一臉錯愕,維多利亞反而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下沉到地底的首爾近郊。
噼滋滋。
冤大頭?蠢貨?還是天使?
「你們,把視線挪開。想死嗎?」
「魔力還撐得住嗎?」
「我會盡快找到。」
「輕輕鬆鬆。」
核爆巫妖的軍隊與其他怪物接連撲上來——結果只是給我們的戰力添磚加瓦。
我把重新變回屍體的亡靈士兵再度拉了起來。
「話說回來,你的能力是什麼?還有你這體格。」
曾經同一片故土上的同族。
「只要兵力不相上下,我們這邊優勢更大。」
還有一個退役軍人,據說以前在DMZ附近做過排雷,屬於火器專家。
0.1%都沒有。
能瞬移的傢伙。
也正因如此,我們才能藉助他們與亡靈軍團,比較輕鬆地突破巫妖佈下的地雷與陷阱。
沒錯,這不過是一場消遣。
我們不僅有針對不死者的銀彈,還有包括我在內的多名老練戰士。
據說耐久高到能徒手擋下大多數槍火。
——棋子太多都擁有自由意志,只會變麻煩。
在這個過程中,求道者也逐漸明白:從艾琳來到這裏的各個種族與怪物,究竟是怎麼回事。
地城裏來客人,本就是常事。
操控冰的傢伙。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
問題在於——
……也是,我確實把維多利亞這身體「養」得更好看了點。
那些傢伙正用驚愕的眼神、甚至時不時張着嘴看我。
「那你呢?」
真要說還有誰和自己算同類……大概也就只剩下塔樓宮殿裏築巢的那傢伙了。
「亞歷山大是身體強化能力者,同時也是守護者。」
「真乖~」
亞歷山大閉着嘴,維多利亞替他答了。
仁川公爵的大多數手下被我們留在入口附近。
連浸泡在殺戮與刺激裏的「人形獵犬」們,都忍不住走神——也就是說,這具肉身殺傷力離譜。
「對。我能根據自己的選擇,提前看到5秒後的未來。」
是因爲我戴着雙生假面、變成死亡騎士的緣故嗎?
呃……呃呃呃……
「新的實驗體來了。」
死人。
我把這具肉身帶向墮落,護衛騎士那傢伙立刻發作。
當一個散發着不輸給他、同樣邪異氣息、操弄死亡的「死亡騎士」出現時,求道者的視線終於轉了過來。
在亡靈士兵的護衛下,我們勢如破竹地推進大祕境。
曾統治COEX的沼澤雙頭食人魔、以三成洞IPARK爲據點的獸人領主們,都不記得艾琳發生過什麼。
「我的能力是未來視。」
用人類的軀體去搬動神的力量所帶來的副作用。
彷彿過去只屬於「玩家」,而怪物只需要老老實實扮演自己的角色即可。
咔啦咔啦。
下一秒,我槍套裏的手槍輕輕震了一下。
「嘶——」
我能感覺到……這應該是操控重力之類的能力。
他只給我展示,明顯是在提防那個巫妖。
「這也太離譜了吧?」
「這是秀賢大人本該擁有的、閃耀天賦的顯現。」
元素、瞬移、精神系……
這裏的覺醒者能力,和艾琳的魔法很像。
區別在於:他們不像魔法師那樣全能,但單項上限高得嚇人。
說白了——偏科到極致。
……這還真不能小看。
這裏的人也不是隨便能按在地上踩的。
我們繼續前進。
偶爾會有從天縫落下的微光,照亮下沉的城市。
有的地方突然變成石壁地城;有的地方又忽然冒出草原、雪山、甚至海洋。
像是把艾琳與地球的各個地區揉成泥團,胡亂捏在一起。
「那邊……不會是漢江吧?」
熟悉的景象也會冷不丁冒出來——只是草地長到像巨人的腳踝那麼深,水裏還爬着克拉肯、海蛇之類的怪物。
這座灰色的地下都市混亂又危險,但要找核爆巫妖並不難。
咯、咯咯咯咯!
「你這——」
甚至還有成羣的亡靈士兵——像是把這片區域附近的居民全都復活了一樣。
我掏了掏耳朵,回了句:
「你們負責開路。」
「X的……」
「哦,那挺好。要不我們打個賭?贏的人拿靈魂。」
有千里眼能力的仁川公爵正要探查覈爆巫妖的位置。
我也死死握住魔劍,眸光邪得發亮,笑意裏全是戰意。
「……嘖。」
在百貨商場與倒塌高樓林立的廢墟中,一座塔傲然顯出存在感。
但他沒穿刻滿神祕紋路的法袍,而是穿着地球風格的西裝,頭戴王冠,手握法杖。
以「意念」傳遞意志——那是達到境界的存在纔可能做到的手段。
崩塌的松坡區公寓羣、已經黑成沼澤的石村湖。
可比他更快的,是我先把視線抬向摩天樓頂端。
與我交換肉身、出身高貴的那位「小姐」,平靜地抽出劍與槍。
我這雙早已超出常人範疇的眼睛,透過玻璃看見了那個存在。
——靈魂?巧了。我的目標似乎也與你們一致,我也正好對你們產生興趣了。
聲音宏大到連這裏都聽得一清二楚。
巫妖笑着勾了勾手指。
「那根骨頭的脖子——我來擰斷。」
「對我們來說,也許反而是好事。濃度這麼高,電子設備會被幹擾,他多半隻能用常規武器。」
也就是說,輻射帶來的電磁干擾,會讓他手裏的不少現代兵器失效。
這世界裏的「另一個我」。
獅身、錘刺尾、老人頭的蠍獅。
尤其當T-72坦克、BMP裝甲車拖着履帶駛出來時,所有人的臉都僵到了極點。
「這濃度什麼鬼……真在搞核試驗嗎?」
「等等,我分析一——」
「魔法師這羣X玩意兒,果然都愛待在高處。」
深林沼澤德雷克與天穹飛龍。
只要追着祕境裏「最邪惡的氣息」走就行。
「八成就是那裏。」
我下定決心,身體前傾。
——地英之地的盜墓者們。來我的城堡,有何貴幹?
所有人都繃緊神經時——
我聳聳肩:不然呢?
我這輕快的語氣把亞歷山大和韓秀雅看得像在看瘋子。
「秀賢大人,請下令。」
而此刻——我們已經抵達他的領域。
飛龍與蠍獅爪子裏攥着鏽蝕的炸彈。
當然——不包括我和維多利亞。
「這程度……大祕境全落在他手裏了。還有那是——」
嘶——啊啊啊啊!
同一瞬間,廢墟深處湧出了數量誇張到無法計數的怪物。
我還得儘快解決,回去見那幫傢伙。
他早就知道我們靠近了?
那是艾琳裏都罕見的高階不死者:巫妖。
輻射計的尖嘯也比剛纔更瘋狂。
哦?那就是核爆什麼什麼的傢伙啊。
嗓音沉穩又帶笑,可那笑裏藏不住陰溼與邪氣。
嗶——!
「沒啥,就想借你個靈魂用用。」
——我衝了出去。
別磨蹭了。
——好。先爬上來吧!
現在的我變成死亡騎士,那股熟悉又渾濁的氣味,我比任何人都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