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8 鋼鐵艦隊(3)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4388 字
「真是狂妄……!」
侮辱魔塔主,和侮辱整個魔塔沒什麼區別。
畢竟那老頭本身就代表着整座塔的顏面。
「真是猖狂到沒邊了!」
我那話一丟出去,魔塔主身邊那羣高位魔法師立刻炸了鍋。
他們身上湧出的魔力強得離譜,連周圍桌椅杯盞都跟着微微震顫。
若是一般的騎士或者貴族,光是那背後所代表的巨大勢力,再加上這種幾乎往人皮膚裏扎的壓迫感,就夠讓人喘不過氣來了。
可我只是隨手拍了拍衣襬,像趕灰似的把那股氣息掃開,順帶嗤了一聲。
「先失了禮數的是魔塔主閣下吧。我是奉陛下之命,率領南部征討軍的總司令。請拿出與此相符的態度來。」
魔塔主雖然也掛着榮譽貴族的頭銜,可再怎麼說,也比不過我這位真正意義上的「貴族中的貴族」。
……
看來他大概也沒想到,居然有人敢拿爵位這東西來壓他這個連國王都能同席而坐的老怪物。
魔塔主沉默了一瞬。
可很快,他居然笑了笑,自己往後退了半步。
「是我失禮了,伯爵。呵呵。聽聞你是我那疼愛的弟子的同伴,所以一時不自覺,把你也當成晚輩一般看待了。」
喲,原本還想刺激刺激他來着,居然能忍住?
這老頭的養氣功夫,有點可怕啊。
噗。
一聲沒憋住的輕笑打破了僵着的氣氛。
拉尼婭望着我,搖了搖頭,臉上帶着點無奈的笑意。
「夠了。」
如果是這種層次的老怪物,能大概察覺到我真正的性質,也不奇怪。
拉尼婭剛纔那番話,等於是在當場宣告——她打算親自去爭魔塔主的位置。
「我知道諸位心中有疑慮。可若再拖下去,這片海域也終將被涅普頓徹底侵蝕。到那時,這裏也會變成終年暴風雨肆虐、人類無法生存的死亡海域。而我們的故鄉——新月島與羣島,也將再無收復的可能。」
古代神涅普頓,是所有海洋的統治者。
「這簡直是瘋了,女皇!」
這海盜船長經驗十足,說出來的話也確實是在理,一時間整片氣氛都開始往陰沉裏墜。
既保留了身爲軍人的利落,又沒丟掉屬於貴族女性的那股端莊與威儀。
「喂,你剛纔那下還挺帥的欸?嗯?」
說白了,必須得是大魔法師。
「一個已經淪爲外人的傢伙,居然還敢說要登塔?」
「那、那乾脆去東方不就好了?! 只要去那邊重新整頓……」
聲名狼藉的大海賊一開口,那海盜船長臉色一僵,明顯慫了一下,可嘴上還是不肯服軟。
「從明日起,整支艦隊都將出徵——目標,是收復我們失去的故鄉,討伐盤踞於新月島的古代神涅普頓。」
我只是笑着晃了晃手裏的酒杯,坦然收下了這份注目。
我和奧菲莉婭跳了舞。
時機太快了?
「感謝諸位王國貴賓,以及在場七十九位船長、二十九位私掠船船長,願意蒞臨此地。」
所以在他們眼裏,這種出征和拿雞蛋碰石頭差不多。
「那怪物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你難道不清楚嗎!」
「老師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至於該怎麼打碎您這份固執,我也明白了。」
「別戳我。沒教養。還有,你爲什麼拿我的衣服擦手啊你這女人!」
「只、只靠我們嗎?」
鏘——!
——瑞雯死後,這孩子心中只剩下復仇之火。原本命中註定,會連自己也一併燒成灰燼。可那顆命運之星最後卻硬是被扭轉了。說到底,全是因爲你。
「若不是現在,今後便再也不會有機會了。」
演說結束後,宴會正式開始。
「……」
——……當然。
說得好聽是「重整旗鼓」,說得直白點,無非就是想丟下故鄉逃跑,跑去別的地方重新安家。
砰!
「天會按那東西的意志閉嘴,廣袤大海會按它的意思掀起風暴!這片我們踩在腳下、原本像女神搖籃一樣的海域,如今早就成了會一口吞掉我們的瘋婆子!你讓我們拿什麼打?! 」
真正被這話嚇到的,反倒是周圍那羣別的法師。
「索拉里斯伯爵閣下,是拯救王國的英雄。火之精靈王、北方死亡軍團、南部納迦,以及數不清的怪物,都倒在了她手裏。她是最優秀的統帥,也是最值得信賴的戰將。」
「今天,對我們新月羣島的居民而言,是一個意義非凡的日子。既是爲了歡迎遠道而來的南部征討軍,也是爲了向曾壓迫我們的古老黑暗發起挑戰,迎接嶄新晨曦的誓師之夜。」
奧菲莉婭繼續說道:
「謹遵命令!」
還是說,有些人根本還沒收到這消息?
無數視線頓時集中到我身上。
說完,她便邁步走上前,與魔塔主正面對上。
屬於所有魔法師頂點的那條位格路線,終於對她徹底敞開了。
魔塔主默默看了我們一眼,隨後轉身離開了。
她隨即又繼續說了下去。
「你當然不怕!你有那條能頂着風暴亂竄的夢幻之船!可別人沒有!我、我這是在說實話!」
嗯。
「呵呵。年輕人的膽氣和挑戰心,我向來歡迎。況且,你的資格也確實夠了。我會等你來。」
鋼鐵艦隊的船長們立刻緊隨其後。
一部分船長頓時慌了,忍不住開口質問。
先不說對我的戒備,他對弟子的那份看重,倒像是真的。
至於我,大家最多隻聽過傳聞,根本沒親眼見過我出手。
拉尼婭那雙像藍寶石般的眼睛裏,玄光一閃而過。
他們這麼一吵,我也反應過來了。
「你要是想下去喂鯊魚,就直說。還扯這麼長。咔哈哈哈哈哈!」
而想挑戰塔之主,資格只有一個。
「咔哈哈哈哈!好!那就大戰一場!」
而我們這些船,不過是漂在它地盤上的一堆玩具。
——魔塔始終都在注視着你。記住這一點吧,早已超出常理的存在。
隨着演說落下,阿梅特第一個拔出劍,放聲高喝。
那已不再是柔弱貴婦的嗓音,而是一個真正戰時領袖的聲音。裏面自帶一種能抓住所有人視線的力量。
阿梅特、埃德里克、法師凱昂——這些曾在新月島親眼看過我戰鬥的人,此刻眼裏沒有一絲猶疑,只有近乎執拗的信任。
要是他知道瑞雯其實還活着,不曉得會露出什麼表情。
「帶把的漢子,連打都沒打就想夾着尾巴跑?我說,怕死的現在就滾。再敢在這兒亂叫,老子就先斃了你。」
就在這時,隨着侍從高聲通報,奧菲莉婭登場了。
「你打算怎麼穿過迷霧?就算過去了,又憑什麼認爲那些外地人會歡迎我們?到時候,不只是我們,連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後代,也都會背上一輩子『叛徒』和『外來者』的烙印。像阿里安特某些流浪了數百年都無法定居的少數民族那樣。」
就在這時,魔塔主用只有我能聽見的心靈傳音,淡淡地送來一句。
不是一味硬壓,而是把那些人的顧慮也正面擺了出來。
既要是法師,又得兼具術士的天賦與廣博學識。
「我以艦隊提督之名下令——明日,我們出征。私掠船船長們,我不會強迫你們。但我們,將以人類之名,在這片大海上擊沉神明。」
直到這時我才發現,也不是所有人都在害怕。
「天底下敢這麼和魔塔主說話的,估計也就你一個了。」
有人猶豫着提出意見,說話時還偷偷看了我和南部軍這邊一眼。
「我不允許同盟之間發生內訌。」
「王國艦隊不會來。出戰的,只有我們,以及索拉里斯伯爵閣下和諸位同伴。」
「在場有誰真正見過那怪物嗎?沒有吧!光是它手下那羣納迦,我們艦隊就已經摺了三成!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說要去宰它?這不是——」
明明拉尼婭連大魔法師之位都還沒正式坐穩,可這位早在她之前就已站上巔峯的魔塔主,卻沒有半點惱怒,反而像是在看一個讓自己滿意的後輩。
她的聲音並未藉助擴音魔法,卻清清楚楚傳進了每個人耳裏。
一開始還是溫聲細語、循循善誘的奧菲莉婭,到了這一刻,身上那股不容動搖的決意終於徹底漫開了。
——提督大人駕到!全員起立!
「過不了多久,我會親自去見您。」
不再是禮裙,而是一身黑色軍裝。奧菲莉婭帶着侍從們穿過甲板,走上高臺。
衆人一驚,齊刷刷轉頭看去。
黑鬍子不知何時已經舉着火槍,槍口上還冒着煙。
——夫人,願意與我跳一支舞嗎?
可就在那時——
放在遊戲裏,就是把拉尼婭這位英雄級NPC一路拉滿之後纔會開啓的路線。
奧菲莉婭開口制止了兩人。
海上男兒們的意志,終於開始朝一個方向匯聚。
那是個渾身爬滿刀疤和燒傷、明顯經歷過無數生死的老海狼。
喧譁頓時蔓延開來。
海風拂過她那深黑中帶藍的頭髮,船帆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不過,另一碼事,我也該向你道謝。謝謝你救了這孩子。
緊接着,便是以黑鬍子爲首的海盜們放肆的笑聲。
一個海盜船長更是直接扯着嗓子喊了出來。
那老頭聽說已經一百多歲了,瑞雯大概也是他的弟子。
「這怎麼可能……!」
一聲清脆槍響,硬生生劈開了那股沉悶。
「呵呵?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可此刻,他臉上卻寫滿了明晃晃的恐懼。
黑鬍子咧着缺牙的嘴,開始活動起手腕。
「謹遵提督大人之命!」
「王國艦隊在哪?」
既要是術士,卻還得能使用法師體系中那些特殊咒文;
「你竟敢……」
奧菲莉婭帶着一絲冷冷的嘲意,朝那人,也朝所有心裏抱着同樣想法的人開口:
剛纔還一臉領袖氣場的女人,一到我面前,又變回了那隻羞答答的小鳥。
嘖,真是怎麼看怎麼可愛。
——維多利亞!咳咳,要、要和我跳一曲嗎?
——行啊,誰跳男步?
——當然是我!
——哎喲,就你?平時淨在底下哭……
——你、你說什麼?!
——哎呀~既然我們鐵血騎士大人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當一回柔弱淑女好了。
——我手裏空空的。
——嗯?怎麼,想讓我給你塞點喫的?
——……算了。是我不該期待。
——呵呵。要來一曲嗎,女士?
當然,緊接着還得和喫醋的阿黛琳、拉尼婭各跳一輪。
哈。
每逢這種時候,我就會認真覺得自己應該長出兩具,甚至三具身體。
——我不就在麼。
——把這種事交給你,還不如把魚交給貓。更別說我們現在都強成這樣了,分身戒指也早就不頂用了。
——嗯……說不定有辦法把那東西再強化一下?
宴會結束後,大多數人都去睡了。
而我則靠在船尾,夜釣。
笑聲、叫喊聲、碰杯聲一片接一片。
接下來,打完涅普頓,緊接着就是大戰爆發。
「你剛纔說什麼?」
阿黛琳輕輕笑了笑。
原因也簡單——鋼鐵女王號下面那一片商船、帆船上,居民們放起了太多燈火。
結果定睛一看,鉤子上連魚餌都沒了。
撲通。
譁——啊啊啊啊啊!
由七十六艘軍艦與二十七艘私掠船組成的鋼鐵艦隊,正式開始進軍。
風景是真漂亮。
我一邊收起釣竿,一邊把魚線提了上來。
隨着海流輕輕搖曳的燈火,看上去甚至有點像海上的霓虹。
「那不過是很快就會實現的願望罷了。」
我一邊看着眼前燈火,一邊忽然開口:
次日。
「……」
「什麼話?」
「是啊。看着像煙火。」
「魚是沒釣上來,不過這場面也不差,不是嗎?」
「來了這兒之後,我總會想起秀貞說過的話。」
可惜釣魚的成果卻不怎麼樣。
是嗎。
我一回頭,便看見阿黛琳走了過來。
大概是奧菲莉婭發了喫的吧,船上的居民們都趁着這短暫的安穩,各自在船上辦起了自己的小慶典。
也許是船夠大,也許是現在停着沒動,總之她的狀態明顯比之前好些了。
像現在這樣閒着看海的時間,已經沒多少了。
一方面是爲了放空腦子,一方面也順便再理一理接下來的打算。
……
「她說……等一切都結束後,想我們所有人再聚在一起,回到新月島那片海邊,好好玩一次。」
「沒什麼。我們也回去睡吧。」
當然,等明天重新出航之後會不會又吐個半死,那就不好說了。
這片黑得像會把人吸進去似的海,在夜裏有種奇異的魅力。
魚鉤落進深色起伏的夜海,濺起一圈細小浪花。
可願望這種東西,不正是因爲未必能實現,才叫願望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