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 死亡騎士諾克斯0;11;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4790 字
打過蠟的木質地板。
掛着1-2、1-3這類數字的牌標。
陽光斜射進窗戶,在走廊投下斑駁陰影,指示牌與滅火器錯落有致。
眼前是再熟悉不過的場所。
呼,隨半地下室之後,這裏果然也冒了出來。
正當我深呼吸穩住心神,拉尼婭在一旁開了口。
「這裏是什麼地方?」
她穿着那身滑稽的軍用棉服,手裏攥着老頭樂,擺出一副戒備的架勢。
「學校。」
「學校?」
「相當於魔塔或道場。」
「哼。這麼說,你以前就在這種地方修行?」
四周一片死寂。按理說學校這種空間不可能沒有聲音。
詭異感湧上心頭的瞬間。
嘩啦一聲。
高一2班緊閉的教室門開了。
「喲,這不那孤兒嗎?」
「真虧你敢出來?」
走出來的是幾個面容稚嫩的學生。改短的校服緊貼身軀,滿臉粉刺的兩人正勾起令人不悅的弧度。
「喂,昨天放學讓你留下來,你敢跑?」
緊接着,他們紛紛膨脹變身。絕大部分都長得像半地下室裏的食屍鬼,四肢細長、利爪尖牙。
老頭樂噴湧出劇烈的火浪。火勢瞬間灌滿走廊,熱浪震碎了玻璃,被火海吞噬的怪物痛苦地扭動。
帶着心灰意冷的表情道着違心的歉,卻搖頭表示拿不出賠償金。
面對怪物潮,拉尼婭冷靜地平舉老頭樂,低聲唸誦咒文。
但其中幾個散發着截然不同的威壓。
淒厲的慘叫每響起一次,我空虛的內心深處便會湧現出一絲陰暗的情感。
「都說了別同情我,這些事我早不在乎了。」
動作滑稽,效果卻不容小覷。
咚咚咚!
溢出的邪惡魔力復活了屍體。
「唔。」
所在樓層、上下層,到處都是湧出來的學生。
微風拂面,感覺異常爽快。
我壓下狂跳的心,猛地伸出手。嬉皮笑臉的傢伙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掐住脖子,重重撞在牆上。
「搞什麼?呃!李徐賢?你瘋……」
沙沙沙!
[邪惡光環]
有些孩子爲了自保,不得不表現得窮兇極惡。
這是弱肉強食的時代。你不喫人,就會被喫。
鈴聲打破死寂。廣播伴着滋滋的噪音傳遍教學樓。
不看身材高矮,只看誰更狠、誰更豁得出去。
看來你們幾個就是精英怪了。
刺耳的怪叫聲中,走廊兩側的教室門一齊敞開。
— 喂喂,廣播室通知。校內發生殺人事件。所有人,把那傢伙……
隨後,用那副認命的神情看了眼少年,隨即懸樑自盡。
緊接着我短促地吸了口氣,將菜刀塞進那張臭嘴,隨即用力一豁。
人類本能地劃分等級。通過財產、地位、人脈,手段不一而足。
— 你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胸口起伏,手腳止不住顫抖。臉上的血跡只讓我感到反胃和恐懼。
我也記起了少年當年是怎麼對付這些人的。
旁邊的同夥嚇得臉色慘白,腿軟癱坐在地,失聲大喊:
「倒也理解,環境使然。」
「咳……你、你瘋……」
龐大的數量填滿了整條走廊,整座學校都在劇烈搖晃,彷彿發生了地震。
不只是成年人,學生之間同樣存在等級。這裏的秩序多半靠武力維繫。
啊,對了。記起來了。
哐當!
焦黑的殘軀抓住了怪物的腳踝,擋在前方。
有的則是人頭馬蜂身的怪物。
「呼,呼。」
我拔出菜刀,斬殺那些還沒死透、死命撲來的怪物。
「你這混……」
「讓開。」
與此同時,一股極致的解脫感傳遍周身。
異變的學生四腳着地,如潮水般從地面、牆壁、天花板襲來。
「爲此我也只能還手。」
結果很可笑。面對過度的暴力,所有人都選擇了沉默。
呼!
— 呀!他瘋了!他在揮刀!快去攔住他!
其中一人戳了戳我的胸口。在他們眼裏,我似乎就是李徐賢。
「一羣沒本事還愛裝腔作勢的孩子。」
幾隻怪物拿來走廊備用的滅火器,強行撲滅了火焰。
只是風暴總要有人負責。少年還沒成年,便由父母替他扛了下來。
— 火……滅了啊啊!!
視野驟降,二氧化碳混着藥液奪走了氧氣,讓人窒息。
[中級降靈術]
被火燒着還惡狠狠撲向我的樣子極其恐怖。我不能退縮,否則拉尼婭會暴露。我咬緊牙關,死戰不退。
「收拾了技德,就以爲我們會收手?」
還沒等他異變完成,我便按住頭顱用力一擰,對方劇烈抽搐幾下後徹底沒了動靜。
「瘋、瘋子。李徐賢,你這個瘋子……」
她說的是剩下兩個精英怪。
最終,是少年殺死了母親。
心臟狂跳,呼吸驟然急促,這種感覺和在半地下室遇到那女人時如出一轍。
「— Phaier Stum—」
「……」
嘎啊啊!
— 要當個好人。要善良地活下去……
「受死吧,看我不弄死你……」
就在他身體蠕動想要異變的瞬間,我甩出的菜刀釘入了他的頭顱。
我輕笑一聲,感受着那股沁人心脾的溫存。
拉尼婭一直靜靜傾聽,此刻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當— — 當— — 當!
被逼入絕境的少年同樣爆發了。當年的少年沒有退路,不再考慮報復或生死,只是瘋狂地發泄。
殺掉啊啊啊!!!
黑色史萊姆般的不定形體吞噬着屍體,緩慢逼近。
拉尼婭以我召喚的亡靈爲肉盾,抵擋上下層湧來的怪物,繼續吟唱。
咔吧。
這些傢伙,叫什麼名字來着……
「旁邊這位是誰?女朋友?真漂亮。」
有的渾身像焦油般黏稠,中心嵌着畸形手臂與臉孔,不斷蠕動的不定形體。
像在半地下室時一樣,學生的全身開始扭曲。這是變異怪物的徵兆。
被抓傷、燙傷的身體通過死氣光環掠奪生命力,以此強撐下去。
「咳、咳咳。」
「咳……」
拉尼婭射出第二道法術。
啊啊啊啊啊!
「聽說你連技德都打了?咱們孤兒長本事了啊?」
噗嗤!
[湧動風暴]
又一名學生推門而出,環顧四周後嚇得面如土色。
兩人中的一個嬉皮笑臉地拍打我的臉。眼神中透着蔑視、僞裝的憤怒以及淡淡的嫌惡。
戰況逐漸好轉的瞬間。
勝出的少年被當成了透明人。甚至有人湊過來,提議讓他入夥。
趁此機會,幾隻怪物繞過我,試圖襲擊正吟唱法術的拉尼婭。手段陰險,但沒能如願。
「來了,再撐一下。」
「滾開!」
殺戮拉開了序幕。
呃啊啊……
「誰同情你了,只是手冷。」
「呼。」
風旋如同被壓縮的數十把風刃,像光束般掃過。強橫的法術像絞肉機一樣粉碎了周圍的一切,順便吹散了滅火藥液。
我本想按少年當年的做法,拿圓規扎穿他的頭。然而成了死亡騎士的右手卻劃出一道圓潤弧線,徑直刺入他的眼睛。
「長大後回想,其實都不叫事。」
「維多利亞小姐。這些人是……」
半張臉被削掉的傢伙踉蹌幾步後癱倒。
嗡嗡!
馬蜂身軀的傢伙在空蕩的走廊疾速盤旋,猛然俯衝。
「嘖,長得真倒胃口。」
真心想讓拉尼婭全權處理,我躲在後面算了。然而,與膽怯的內心相反,死亡騎士的軀殼隨着戰鬥愈發凌厲。況且身爲戰士,只靠她保護也太傷自尊了。行,那就幹一仗。
我雙手反握菜刀,像握着匕首,斬殺殘存的學生。
割開皮肉、折斷頸骨的爽快感湧上來。
[中級降靈術]
我復活了那些傢伙,打了個響指。
復活的屍體像青蛙一樣跳起,撲向馬蜂怪。那傢伙在空中自如穿梭躲避,繼續衝鋒……
正中下懷。我計算着馬蜂怪被屍體封鎖後的動線,蹬向鞋櫃躍起。
[邪惡爆炸]
砰!
疫病爆炸炸爛了它薄弱的翅膀。我死死攥住菜刀。
[暗黑劍]
噗嗤!
先扎人頭,再給打算噴射毒針的腹部補上一刀。
「呼。」
落地喘息時,被捅對穿的怪物抽搐幾下,徹底絕命。
還沒完。黑色史萊姆還活着。
它一路上吞噬了所有屍體,體型變得更龐大了。甚至撞碎天花板,瘋狂擠過來。
「估計是最後一關了。」
— 只要行得端坐得正……
變回完整狀態的我與拉尼婭相視而笑。看向那扇新出現的門。
「謝謝奶奶。」
「奶奶送的禮物。」
她掛着那抹致命的微笑。
處理完傷勢,環顧四周。稚嫩的花被褥,發黃的地板,老式傢俱,還有裝着針線活的糖罐子。這充滿土味氣息的房子,正是記憶裏的那個家。
「呼,呼。」
「哼。」
「好,乖孫子。真棒。來,跟奶奶一起開開心心地……」
砰!
「胸口這裏還是太緊了。」
砰!砰!
轟!
「嗯。」
「什麼?」
推開衣櫃。裏面是我的康緹絲套裝和亡者之函。旁邊格子裏是拉尼婭的裝備。
我像猛獸般躥出去,一拳掀翻他的老臉,順勢鎖死四肢扭斷了脖子。
貼合身軀的黑色板甲勾勒出誇張的曲線。如活物般咆哮的骷髏裝飾。漆黑長髮吸盡光芒,冰藍雙眸冷若寒霜。蒼白的面容透着病態的美,毫無血色的嘴脣性感又危險。
隨着拉尼婭揮手,火球砸了過去。
穿着花褲子,燙着捲髮的奶奶走了進來。
我撿起留下的左輪手槍,抱着痛苦呻吟的拉尼婭,推開了那扇門。
我盯着她那張妖嬈的臉和傲人的曲線,感到一陣燥熱,喫力地開口道:
可能是怕火,也可能是食用油起了作用,怪物在痛苦扭動中化作灰燼。
「要是能用治療術就好了。」
「怎麼樣?沒了我的幫助,闖過那鬼地方的感覺如何?」
* * *
砰!
我檢查傷口。幸好沒有彈頭,腹部只是有些淤青。加厚棉服也起到了一定緩衝。
幾個倖存學生找了支援。
鎧甲內蘊含的黑暗魔力激盪周身。魔劍邪惡冷冽的觸感在指尖縈繞。
呃,是丟掉了內心陰影的緣故嗎?這種感覺舒爽中帶着一絲毛骨悚然。以前明明只覺得過癮來着。不過,有一點沒變。
可能是因爲我的手太冷,拉尼婭邊深呼吸邊顫抖。但不知爲什麼,她的臉通紅,心跳也很快。
第一發……是空包彈?這該死真實的幻象,倒也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唔……」
正要異變的奶奶,額頭開了個洞,帶着慈祥的面容倒下。我踩着掙扎的屍體,連連扣動扳機。
「好,這就對了。這就……」
拉尼婭指尖懸着四個火球。是打算直接燒乾它吧。
警察廢話連篇地轉動彈巢,打算再次開火。
諾克斯擰起秀眉。
「……已經沒事了。呼。只是嚇到了。」
「不是因爲你大得不正常嗎?」
出於對奶奶的尊重,我給了她一個痛快。要是當年奶奶在醫院痛苦哀號時,我也能這麼做就好了。
「這是……」
「做得好,我們的徐賢。別再忍了,往後不用再委屈地活。不管那瘋女人說過什麼,都忘了吧。明白嗎?」
在拉尼婭出手前,我收回釘在馬蜂怪身上的刀。接着,我撕開一直珍藏的食用油蓋子。
拉尼婭隨手扔掉了老頭樂。我們邁向門後。
「爲什麼非要折磨我不可?動不動讓我失控就算了,現在居然連聖騎士模式都不讓我變了。」
「你這臭黑皮!」
我拔出左輪扣動了扳機。
「等等!」
我輕笑着,和拉尼婭一起換上裝備。
「這裏……」
這不是我熟悉的世界,也不是拉尼婭的世界。而是一片虛無的潔白。
「你到底想要什麼?」
「快上!」
諾克斯散發着男女通殺的魅力,聳肩問道。
「奶奶。」
剛想讓拉尼婭繼續躺在地上別勉強,門開了。
她撫慰着少年潰爛的心。
我咂了咂嘴,拿出半地下室帶出來的藥膏塗在她的腹部。即使是空包彈,打中了也夠嗆。何況她是脆皮法師。
這是想通過蹂躪對方來貫徹意志時的表情。
每一個細微動作都充滿誘惑。
「不過,倒也不是幹不成。」
或許是第一次見槍,她沒反應過來。伴隨着短促的悶哼,她捂着腹部倒了下去。
「去。」
「糟透了,累到虛脫。」
我扔掉空槍,看向衣櫃。奶奶臨死前的手指一直指着那裏。
「拉尼婭!」
「終於走到這裏了。」
「乖孫子,累壞了吧?」
「是啊,憋着會生病的。有火就撒,難受就哭。就算沒做錯,也不能喫啞巴虧。」
「還是這麼愛逞強。你剛纔那副搖尾乞憐的狼狽樣,我可是欣賞得很過癮呢。」
我享受着讓這個心魔喫癟的快感,問道:
「讓開。」
正想喘口氣,麻煩又來了。
「狼狽我認。但我一直就是這麼活過來的。在底層爬行,踩着別人,一路滾打活到今天。否定我的生活,不就是在否定你自己?你自己不也總說,你和我是一體的嗎?」
奶奶不愧是奶奶。即便在這充滿心理陰影的記憶中,她依然慈祥地微笑着,一遍遍說沒關係。
我讓復活的學生拎着油衝上去,像人肉炸彈一樣潑灑在怪物身上。
噠。噠。
估計是嚇的吧。
「哈哈哈哈,對吧?沒我不行吧?」
嗚— — 嗚— — !
正中央,站着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死亡騎士。那是我的人格,諾克斯。
我微笑着摸向腰間。
諾克斯的眼神沉了下來。
她是少年坎坷人生裏唯一的支柱。
怪物屍骸後方,出現了一扇從未見過的門。
「……嘴還是這麼硬,真想把它撕爛。」
伴隨警笛,一個穿着警服的男人登場。看了一眼我們,便二話不說掏槍扣動扳機。
這是少年記憶中最幸福的時光。儘管這份幸福隨着奶奶因病離世戛然而止。
咔吧!
「在那。就是他們……殺了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