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5)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3869 字
## 唯有諸神才知道的世界祕辛。
咚……咚。
隨着那段龐大往事被一點點揭開,內貝魯斯的心跳聲也越發急促。
而我的心跳,卻反倒漸漸平靜了下去。
因爲那本該是我最想知道的,這個世界的真相。
可真相本身,卻又不過如此。
從人類爬上神座的那幫混賬。
該死的慾望,利益的爭奪。
那套我早就看膩了的戲碼,又一次上演,而我和同伴們,不過只是被捲進去罷了。
光是想到這一點,我就只覺得一陣噁心。
「……什麼?」
可隨着內貝魯斯接下來脫口而出的話,我的心臟又猛地劇烈跳動起來。
咚咚。咚咚。
就像當初第一次回到地球,親眼撞上那份殘酷真相時一樣。
「用專業點的術語來講,叫刷初始。換個說法,就是無限存讀檔。」
內貝魯斯像是很享受我的反應,重新恢復了那副遊刃有餘的笑,帶着一點戲謔開口說道。
「當某個資格條件未能滿足的時候。也就是說,如果沒能在世界毀滅之前通關九個章節,時間就會回溯。回到納迦、半人馬、最初的巨人等古代智慧種族興盛的時代之前,回到第一次大戰、第二次大戰都尚未爆發的時候。回到這一切剛剛開始的原點。」
時間會倒流?
可是,這傢伙又是怎麼知道的?
「因爲,只要在通關章節的過程中成了神,就能從那道輪迴裏掙脫出來。但諷刺的是,也只會帶着殘缺不全的一點真相,永遠無法接近完整答案!哈哈哈哈哈!還有比這更殘忍的事嗎?! 『那位』遠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可怕!」
內貝魯斯一邊笑着攤開手,一邊讓聲音與神格一同逐漸變淡。
直到這時,我才終於真正明白。
一片徹底的純白。
如今這種生活,其實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嗎?
可在那之前,我還有件事得做。
噠。
也以爲,不管真相是什麼,我都能硬扛下來。
「少來這套。你最好給我說人話。不然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接下來會幹出什麼。」
不管是魯也好,還是天界那些主神也罷,那幫混賬過去動不動衝我說出的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緩緩念出了它的名字。
「答對了。自古以來,鷹就象徵着守護神明、並依其意志懲戒罪人的神聖守護者。而我們這些傢伙,從一開始就只是未完成的贗品。真正侍奉『神』的那個存在,一定知道答案。」
看着那張臉,我不由得扯出一個別扭的笑。
明明每個人都亂成了一團。
內貝魯斯望着我,像是由衷讚歎似的。
我吼了出來,可其實那兩人已經自己停住了。
「說起來,已經徹底消失的卡羅什——不,戰爭——最開始其實還是個浪漫派。無論在成神之前還是成神之後,起初那段時間,他都曾和艾琳的居民結婚,甚至成了家。魯其實也一樣。」
因爲,隊長這種東西,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得穩穩地站着,把隊伍帶到最後。
「放屁!你在蠱惑她,維多利亞!別信!」
藝玲一臉不敢置信地吼了出來。
「有,當然有。的確有登上神座的存在。可或許這就是以不完整之物羽化之後的極限吧?他們全都放棄了曾經緊握在手中的一切,要麼隱居,要麼瘋掉。畢竟,他們經歷這一切的時間,比我們還要久得多。」
「你經歷過的第十三輪錦標賽,最開始其實也只是我們用來打發無聊的東西。至於爲什麼,連『那位』都默許了這件事,我也不明白。」
他們的反應,不比我輕多少。
「——我們等你。」
都會通向截然不同的結局。
每個細小條件。
也知道這份我根本不想承認的真相,多半就是事實。
我重重點了點頭,然後推開了那道門。
「維多利亞。我……」
我轉過頭,看向那幫傢伙。
而是一處我從未見過的空間。
每個NPC。
萬神殿在衝擊中開始崩裂,而羅頓則用發抖的聲音問道:
『對,還沒結束。』
——不過是區區棋子。
這裏既不是艾琳,也不是地球,更不是什麼外次元。
哪怕這個世界是真實的。
所以,那些一旦展露出「可能成神」徵兆的人,那些看起來有希望通關九章的人,全都被他們提前處理掉了。
……!
「維多利亞小姐,我……」
阿黛琳的劍與拉妮婭的魔法終於擦中了內貝魯斯。
「歡迎到來。帶來艾琳降臨之人。」
可我知道。
「都住手!」
轟——!!!
「說實話,連我也不知道完整答案。不過——知道答案的那位,確實存在。你覺得會是誰?」
「我們這就又要分開了嗎?要是再回到過去……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嗎?那也太……太難受了。嗚……哇啊啊啊啊!」
明明都已經快死了,內貝魯斯卻依舊像站在舞臺正中央的瘋演員一樣,情緒越來越高昂。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混亂一點點壓了回去。
這……分明就是《地城》的劇情分支。
「你說什麼……!」
「真遺憾……時間到了。快樂的時候,總是過得特別快,也特別不講道理。」
阿黛琳與拉妮婭同時暴怒,朝內貝魯斯撲了過去。
「維多利亞大人……」
『我還有必須做完的事。』
「這到底算什麼啊……那我以前拼死拼活都算什麼……」
「嗯。」
可大多數玩家出身的神,早就滿足於眼下的位置,或者乾脆懼怕變化。
而我之所以沒有當場崩掉,只有一個原因。
「呃……」
那個看起來彷彿站在所有傲慢諸神之上的存在。
他像是演到了最高潮,語氣越來越激烈。
而我則儘可能平靜地問:
內貝魯斯一邊狼狽地閃避着阿黛琳與拉妮婭的攻擊,一邊繼續說道:
只要我願意,現在隨時都可以跨過那道門。
我知道這些話裏承載的重量。
「放棄神座,回到地上,意味着什麼?意味着明知一切,卻還要把自己重新塞進那永不終結的時間詛咒裏!到了最後,我那些早就懶散麻木的同期們,也終於從夢裏醒了過來。可即便如此,他們終究還是沒能越過你。啊,真美。真是太美了。我已經徹底陷進去了。維多利亞。最強之神的你。」
「羅頓,別慌。維多利亞小姐不是說了嗎?她已經打破那條連鎖了。就算真的又回到過去……我們也一定還能再遇見。」
像是徹底放棄了一切似的,內貝魯斯笑得近乎癲狂,隨後將視線投向了我身後的同伴們。
我甚至分不清自己現在究竟是站着、坐着,還是躺着。
而原本刻在我身上的那枚黃金羅盤紋樣,也指向了某個方向。
「……。」
「果然……你還是你啊。」
「那、那我們呢?」
像內貝魯斯這樣,渴求真相與解放的傢伙固然有。
「阿奎拉。」
「也有神曾爲了尋求真相,或者爲了安息,甚至爲了讓艾琳徹底降臨,主動燃燒自己,去當玩家背後的黑手!可說來也真是命運的惡意——那些擁有強大後臺之星的傢伙,終究還是沒能以人類之身走到結局,反而一個個墮落了。我一直覺得,那或許就是某種限制。是『神絕不能插手人類命運』的警告!」
「還有那位烏鴉魔女。我看過她沒能替師父完成復仇,最終淪爲大惡魔的玩物;也看過她跨過那微乎其微的概率,成功復仇,卻又在虛無中掙扎,最終瘋成焚盡世界的狂亂巫妖。諸如此類的未來,我見過太多了。」
「說句不太好聽的話,我和我那些同期,其實都很優秀。爲了不重蹈前人的覆轍,我們拼命行動過。我們制定規則,建立諸神議會,儘可能控制可能出現的變量,還創造出各種消遣與遊戲,好讓自己在那漫長到幾乎沒有盡頭的時間裏,不至於徹底瘋掉!」
「fuck,我腦子現在一團亂。但就算這樣,你們也會跟我一起,把這破事幹到底——不。算了,直接說人話。你們會跟我走到最後,對吧?」
我想起了那位錦標賽的主持者。
呵呵呵呵。
「那麼,接下來會怎麼樣?我已經以人類之身通關了九個章節。也就是說,時間不會再回頭了,對吧?」
現實這種東西,向來苦得發爛。
下一刻,那細小的混沌融入了我體內。
沒有上下,沒有遠近。
因爲我的同伴們。
可真相的分量,再一次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想,沉沉砸了下來。
可他們在看着我的同時,還是一起說道:
「你不是說過,也有比我們更早來到這裏的穿越者嗎!? 那其中肯定也有——」
說着,他重新化作了一隻烏鴉。
那隻鷹優雅地向我致意。
因爲她們的臉色早就難看到極點。
我原本以爲,自己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
「阿奎拉。」
「那邊那位公主騎士。我曾在天上親眼見過,這位對你忠心耿耿的女騎士那輝煌的開端,以及虛無的終點。她可能成爲奇亞努斯王子的騎士,並在那過程中對他心生情愫;也可能直到最後都沒找到屬於自己的主人,孤零零死在邊境;又或者墮成死亡騎士,成爲屍靈王軍團的先鋒官。」
他們承受着不亞於我的衝擊,甚至可能比我更難受,卻還是硬生生站在原地,扛住了這殘酷得讓人作嘔的真相。
「去吧。去見證真正的真相。至於我,也會化作你的一部分,躲在裏面好好欣賞這一切。帶來艾琳降臨之人啊。」
可對於那羣已經看着時間無數次回到原點、活過漫長歲月的傢伙而言,我們這種東西,確實不過只是可以無限存讀檔的NPC。
「很遺憾,地球的個體,在每一次時間回溯時都會更換。你們之中,有幾個人我似乎也見過。當然,說到底,也只是幾粒連觀測都嫌浪費時間的沙子罷了。」
我本能地明白了。
呼。呼。
在這片運轉着與神格完全不同的力量、法則與真理的世界裏,一隻鷹靜靜地站在那裏。
如果艾琳真的徹底降臨,那現在的我會變成什麼樣?
明明是野獸的形態,臉上卻偏偏掛着一種比人還像人的表情。
嗡————————
與此同時,光與暗。
混沌的力量從我體內一併湧起。
我壓低聲音說道。
真要說的話,我就是抱着『談崩了就把這裏連同你和那什麼狗屁『那位』一起撕爛』的打算來的。
……。
原本以爲,它會用那了不起的權能正面衝上來。
可阿奎拉只是面無表情地沉默了片刻,然後平靜地指向某處。
「這,就是你想知道的真相。」
在那片由光構成的世界中央,漂浮着一顆圓形球體。
它閃爍着,像是包裹着整個世界的真理一般,其中容納着無數羣星。
「那就是你們口中的『那位』。偉大意志。」
而就在看清那東西的一瞬間,我居然被壓住了。
並不是因爲裏面蘊藏着何等難以形容的力量、可能性或神祕。
不是那個。
而是——
「神……?不,不對。這是……」
我本能地明白了。
那東西並不是什麼擁有意志與情感的生命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