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 貝克領的悲劇(1)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3610 字
臉周圍長着老年斑,穿着破舊衣服,一副邋遢相。看他出現的方向,應該是這村子的人。
「喂,老頭。」倫布爾看着那老人開口,「你是這村裏的人吧?」
「是啊。」
「那你這什麼口氣?你那樹疤似的眼睛看不見這兒站着的幾位大人嗎?」
爲了討維多利亞歡心,他擺出一副像她家僕人似的高壓姿態。
「哎喲,這兒原來有貴人啊。老朽眼瞎了,失禮啦,失禮啦。」
「不是,你這老——」
「但那又怎樣?反正我也沒幾天好活了。呵呵呵。」
老頭像瘋子一樣咯咯笑。倫布爾被這傲慢勁兒氣得捲起袖子直喘粗氣。
「夠了。」
「啊、是,是的,大人!」
維多利亞一把按住倫布爾的腦袋把他往後推,轉而正面看向老頭。
「老頭。你剛纔那話什麼意思?說別靠近——那句。」
「字面意思。靠近那棵樹,會遭大禍的。因爲伍德佩克和斯普林橋的主人下了嚴令。」
這村子隸屬貝克子爵領。那座翻過山坡、鋪着運河與橋的村子也一樣。
也就是說,這老頭的意思是……
「你們的領主——貝克子爵——乾的?把居民的脖子吊起來,像標本一樣掛着?」
……
老頭沉默地點了點頭,當作回答。
維多利亞問:
維多利亞歪着嘴角笑着反問,倫布爾嚇得一激靈,趕緊催人:
以死亡騎士「諾克斯」的視角,能看見那些痛苦掙扎的靈魂。
商人們猶豫了。
這種情況下,誰會在意這種鄉下貴族的女兒病不病?
差不多該有反應了吧。
絕症。
「起初他們只被趕走,領主那邊說沒問題。可抗議的人越來越多,那些人也跟着消失了。」
「因爲……我們犯了罪。」
「嗯。」
維多利亞那雙金色瞳孔盯住屍體。
所以我換了個辦法。
阿黛琳皺起眉頭。她想起了在新月島上,亡靈陣營玩家把居民當祭品發動邪惡黑魔法的事。
不光領內醫生、修道士束手無策,連附近城市有名的祭司都治不好那種。
……
本來,伍德佩克村靠三條大道迎來外鄉人,靠他們撒出來的錢繁榮興盛。可現在,空氣裏全是壓抑。
「也沒見什麼斑點。再說,連小孩都被這麼殘忍地殺了。就算他是領主,我作爲崇尚榮譽的騎士也不可能當沒看見。」
「這玩意兒……現在暫時沒事,但再這樣放着,很快就會誕生亡靈。」
「嘛,我算是雙修。」
「秀貞。」
「聖騎士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們……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那個瘋領主害死的!」
雖說不是正規葬禮,只是簡化儀式,但一個是光輝之神的繼承者,一個是慈悲女神眷顧的能幹祭司。
「呃……這老朽眼瞎耳背,沒能認出貴人,罪該萬死。」
「喂,把那些屍體都放下來。」
可自從那件事之後,領主就變了。
維多利亞朝商人們偏了偏下巴,直接下令。
「黑魔法和巫術不是我的專門領域,我不敢亂說。但我很清楚,那些詭異的法術有時確實會在旁人眼裏像『奇蹟』一樣。領主大概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只是那東西未必會以幸福收場。」
村子會變得如此荒涼,就是因爲這個。
兩人身上綻放出的聖潔光輝,讓屍體與紫藤上滲出的陰冷死氣瞬間消散。
他笨拙地畫了個聖號,抬頭看着維多利亞:
果然人多就是好使,沒什麼幹不了的。
「難怪都說領主瘋了。人祭嗎?」
「要不我來?」
本該是喜事,可居民們笑不出來。
「人開始失蹤。」
貝克子爵沒有放棄。
「噢,光明之主……大、大人您不是普通騎士啊!竟然是受過敕封的聖騎士……」
維多利亞的金瞳倏地閃過一抹幽藍。
「他們披着黑色長袍。是我親自把他們帶去見領主的,所以記得清清楚楚。」
死者特有的死氣在屍身周圍翻湧。
當然,真要動手也不是不行……但我不想把一個沒罪的老頭給「處理」了。那也不是我的口味。
自稱「古內茲」的老頭,是村裏活得最久的人。
帝國被綠皮毀滅,國家局勢一天比一天糟。
沙啊啊……
那張髒兮兮的臉上,眼淚嘩嘩往下流。
省事兒。
維多利亞抬手撥了撥劉海的瞬間——
「可不是。跟鬼村似的。」
「……!」
最先消失的,是領主城堡的僕人和女僕。
「噢神啊——!」
等搬運結束、屍體被整齊集中到一處後,維多利亞叫來秀貞,和她一起祈禱。
「太、太厲害了……」
「可、可是,大人……萬一有瘟疫……而且這老頭說這是領主的意思——」
街道冷清,幾乎沒人走動。木屋、抹灰砌起的寬闊二層樓都緊閉大門、拉着窗簾,根本看不見裏面。
—咳、咳。
它們還沒完全意識到自己死了,只是在受折磨;但再過不久,就會從死亡裏「爬起來」。
商人們看向維多利亞的眼神裏,又多了一層「敬畏」。
商人們把布條當口罩一樣矇住臉,開始把紫藤上吊着的屍體一具具放下來。
能打的騎士,和遵神旨行善的聖騎士,社會評價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這份神聖感,連本來沒什麼信仰的狠毒商人都不由自主地跟着祈禱起來。
他見證了幾十年來村子的興衰,如今把這份陰霾傾倒出來,帶着我們進了村。
偶爾會有咳嗽聲從屋裏漏出來,或是有躲躲閃閃的視線盯着我們。
* * *
他聯絡王國之內、乃至王國之外的名醫,爲了治女兒四處奔走。
「……榮譽?」
維多利亞把「騎士道」搬出來,阿黛琳像是「說得漂亮」似的點了點頭。拉尼婭則露出一個很微妙的表情。
甚至可能誕生畸變體。
拉尼婭談起黑魔法的可能性,以及其中陰毒的風險。
但就在那段時間——
所以一旦發生饑荒、戰爭這種大規模死亡事件,就一定會請祭司來做淨化儀式。可這裏顯然沒做,纔會變成這樣。
「嗯嗯。」
因爲從那之後,怪事就開始了。
『要想搞清這片領地、乃至這個國家的情況,必須得有本地人的配合。』
「爲什麼?」
維多利亞抬手指向那棵掛滿屍體的紫藤。
燃燒中的屍體依舊駭人,但不知爲何,總覺得他們的靈魂像是得到了安慰。
噼啪噼啪。
而這一帶治安惡化也說得通——連這裏的主人都把治安丟到一邊,淨幹些邪門事,盜匪怪物當然會氾濫。
那羣來歷不明的人用了什麼手段沒人知道——但傳言說小姐擺脫病魔,重新站了起來。
「這氣氛也太陰間了……該死。」
把孩子送進城堡當女僕的父母,發現孩子遲遲不回家,覺得不對勁,跑去城裏討說法。
老頭說完就閉嘴了。那副死咬不放的樣子,擺明了再怎麼逼也問不出更多。
與外表不同,他住處還算乾淨利落。他讓出椅子後,慢慢開口:
「把人當祭品,真能治絕症?」
領主城堡沉浸在悲痛裏時,貝克子爵迎來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領主大人起初並不是這般瘋癲。」
商人們惶惶不安,維多利亞一行跟着古內茲進了他的屋。
「後來就開始編各種荒唐罪名抓人,再後來連裝都不裝,直接拖走。」
中途不斷有人乾嘔、呻吟,但維多利亞只是笑。
「啊、不、不用!交給我們!都愣着幹嘛?各位騎士大人救過我們的命,得還這份情!」
「還不能下結論,秀貞。我們又沒親眼看到,不是嗎?」
「嘔呃呃——!」「嘔……!」
「是,姐姐。」
老頭雙眼猛地睜大。
「罪?」
這裏以及另一座繁榮村子的統治者——侍奉弗拉基米爾伯爵的貝克子爵——本來確實威壓十足,但還不至於對下人伸爪子的暴君。
「太過分了……就算爲了救女兒,也不能拿那麼多人……」
「好奇的騎士大人。別再問了,走吧。和這邊扯上關係,對你沒半點好處。」
—啊啊啊啊……
「領主大人有個女兒。子爵夫人病逝後,只剩這一個……他寶貝得要命的血親。可某天,小姐突然得了重病。」
「埋葬來不及。先祈禱,然後焚燒。」
村裏的老頭突然跪了下來。
阿黛琳問拉尼婭:
咚!
不祥的黑色薄霧。
阿黛琳很冷靜。居民的遭遇固然可憐,但也不能憑傳言就隨便裁決一名貴族。
維多利亞一行還能淡定聊天,倫布爾他們就不行了。
「天啊……這到底什麼鬼?」
「黑魔法?邪教?靠,這一路就是爲了躲這些才跑到這兒來的……」
他們只想在安全的圍牆裏躲避細雨與怪物,喘口氣。可這村子,倒像是瘋領主的「餐桌」。
商人的本能在抽動。
這怕不是要完蛋?
現在就想立刻拍屁股走人。
但他們走不了,原因有二。
嗡——
嘎啊嘎啊——
這村子裏不時迴盪的烏鴉叫,陰森得讓人發毛。
以及——雙臂抱胸、站在那裏的那位聖騎士。
維多利亞問:
「掛在紫藤上的那些人是誰?」
「他們是『示衆』。他們扛不住領主的瘋狂,想去附近城市告發這件事,結果被士兵抓了。」
在領主命令下,士兵們像宰豬一樣屠了那些驚恐的居民。
其中就有古內茲的朋友與孩子。
古內茲先前敢擺臉色,不是別的——他已經沒希望繼續活下去了。
當然,士兵裏也有人開始動搖。
耳邊響起諾克斯咯咯的譏笑。
屋裏瞬間死寂。
古內茲從椅子上滑下來,跪在地上哀求。
她嘴裏吐出來的話,冰冷而帶刺。
可維多利亞卻故意拖着音,歪了歪頭。
「而是想清楚——你能給我什麼、你要怎麼做才能讓我動起來。」
「嗯——」
「……!」
有人受不了,連夜逃兵。
維多利亞一行在避難所遇到的逃兵——他們也正是這個領地的兵,逃出來的。
心裏那團黑影蠢動着凝成形。
那雙眼、那副孱弱的肩膀,被眼下這場災難壓得顫抖不止。
隨後,她露出一個漂亮的笑——
—哈啊……什麼啊?睡一覺起來,就有這麼有趣的事兒?
「老頭。你現在該做的,不是跪着像條可憐的狗一樣哼哼唧唧。」
「仁慈而正義的騎士大人,求您……求您幫幫我們……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那陰險的領主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