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諸神黃昏（10）

## 「既然你們自己想死——！」

「真是對不住了！」

明明對方的炮火正朝李徐賢一行人單方面傾瀉，可從一開始，數量優勢就毫無意義。

伴隨着她那雙黑眸一閃，以李徐賢爲中心，空間猛地扭曲。

緊接着，是彷彿連大氣都被生生壓碎的轟鳴——

嘎嘰嘰嘰嘰嘰——！

地面崩塌，子彈被壓彎，刀刃寸寸斷裂，連精神都彷彿要被活活撕開。

「咳呃啊啊啊——！」

慘叫中的士兵們身體被當場壓扁、炸裂。

不管是何種超能力，還是再神出鬼沒的兵器，擺到李徐賢面前都毫無意義。

因爲她那顆毀滅性的黑色球體，會把一切物理法則與異常現象統統「否定」掉。

死神。

當她站在己方時，是比任何人都更可靠的靠山。

可一旦站到對面，她就會比任何等級的怪物都更危險。

「呃啊！爲了自由！爲了美國啊啊啊啊！」

【零領域】

真正能在李徐賢那無法測定等級的能力下勉強撐住的，也只有各國代表而已。

咚！

在那壓得人骨頭都要裂開的重力調控中，雷蒙德元帥艱難直起身來，抬起刻着星條旗、流淌着神祕魔力的盾牌，直接衝了上來。（譯者：neta美國隊長）

而擋在他面前的，是一臺巨大的鋼鐵兵器。

也正因爲這一下，女王終於將核心抓入掌中，並將其直接按進了自己的胸口。

「再強的能力者，只要腦門裏捱上一發子彈也得完蛋！」

先知的預言，算是應驗了。

由特殊材料製成的光學兵器。

——快，把它毀了！

「秀雅？」

在大迷宮核心的加持下，女王的能力位階整整往上躍了數個層次。

李徐賢雖然在十秒都不到的時間裏就幹掉了災害等級八的超人，可女王卻已經在那段時間內接近了核心。

可如果是徐賢大人。

那就是——

李徐賢早已將身體壓到最低，以近乎鬼魅的速度殺到了普魯廷的極近身位置。

「嘶——啊啊啊啊啊啊！」

李徐賢揮下刀刃。

而外頭那原本乾裂的沙漠，也開始長出一片片綠色。

「去死——！」

濃密塵土翻卷而起，黑色影子在其中微微一晃。

光束匕首與激光槍同時旋舞。

「咳呃……！」

面對那足以鎮壓一切的念動力，懸在空中的李徐賢竟一時間什麼都做不到，亞歷山大見狀立刻發動了自己的能力。

——你們還愣着幹什麼！守住核心！

不是這棟建築。

『果然還藏着一手。』

而是整座迷宮。

咔嚓！

嗡————————

隨後。

轟——！

「徐賢姐！」

「……」

除了能夠強化部下能力之外，女王還握着另一項能力。

壓倒性的精神力貫穿空間，骨頭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刀刃從手中脫落。

一時間，場面徹底亂成一鍋。

也就是在那一瞬，先知一把推開亞歷山大，困住了李徐賢的腳步。

一拳砸了進去。

那正是聯合軍們一直在說的「創造之力」。

那徐賢姐，就不會離開了。

整座迷宮都在這股令人戰慄的力量下發出顫抖。

從普魯廷的角度看，這已經是最佳應對了。

不過李徐賢並不慌。

「徐賢姐！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啊！我們合作不就行了嗎！」

李徐賢反手彈出的一枚木屑，不偏不倚，剛好卡進了槍械扳機之間，生生打亂了射擊時機。

轟————！！！

「秀雅！」

「你的能力是替別人承受傷害，這一點我早就知道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你們兩個……一併碾成肉泥好了。」

明明身體連動都動不了，可那感覺卻像有一隻巨手連她的靈魂都一起捏住了。

就在普魯廷那一瞬間的失衡裏，李徐賢一邊用刀架住對方的刃，一邊以空着的那隻手，朝着後撤中的普魯廷，先是攤開手掌——

貼身爆發的寸拳，就算是被各種神祕加持過的超人肉體，也在那一瞬間被震得連腦漿都像在翻江倒海。

「那就去死。」

以秀雅那種僅憑視線就能把對手燒穿的能力，要制住女王完全足夠。

在這種距離下開槍、捅刺，的確能最大限度減小那種重力波的影響。

「噗呃……！」

可是，李徐賢忽略了一件事。

可問題只有一個。

面對李徐賢帶着疑惑的呼喚，韓秀雅沉默了。

她太相信自己的同伴，也太相信身邊那些人的「端正」了。

不愧是將覺醒推到極致的軍人，普魯廷的反應同樣快得離譜。

完成覺醒的女王，以一種傲慢的口吻，再次提出了最開始那套合作要求。

——操！老大他……

因爲他們這邊有韓秀雅。

她只是抬起手，戰鬥中被毀掉的寺廟便重新恢復如初。

轟隆隆隆隆——！

伴隨着皮肉燒焦的氣味，普魯廷代表當場被斬成兩截。

「唔……！」

她也一定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站在那裏微笑着感嘆的女王體內，正不斷湧出一股強到令人無法想象的魔力。

「……」

如果他們口中那種烏托邦真的能實現的話……

「是徐賢姐……是徐賢姐不對！把我扔下，偏偏只惦記着那種女人，還說什麼一定會走！連我的心意都不知道！」

一個披散着長髮、沒有眼窩、畸形而巨大的女人自力場中爬出，揮下了扭曲的手臂。

「所以我才說你們這幫霸權狗最煩人。」

『念動力。』

他們說的，居然是真的。

哪怕在這種局面下，對錯已經根本說不清楚。

機械巨人與超人的拳頭正面撞在一起。

「哈啊……我的天啊。這真是……太美妙了……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韓秀雅卻遲疑了。

「把小姐給我放下，你這強盜！」

災害等級——神級。

——如果你去了那裏，你會死。

原本該致命的子彈，就這樣空空穿過了空氣。

所有人都爲了各自的信念各自動了起來。

韓秀雅當然清楚，李徐賢絕不可能改變主意。

內心深處的創傷化作了黑暗實體。

可女王只是一個眼神，便再次將剛恢復自由的李徐賢重新鎮在原地，然後笑着說道：

「幸好提前做了準備。」

眼見韓秀雅突然反水，亞歷山大當場怒吼出聲。

「對不起，徐賢姐……我……我……」

整座寺廟的一整層，當場被轟塌。

那股氣勢，甚至遠遠凌駕於地球最強玩家李徐賢之上。

以女王爲中心，一股看不見的力量驟然爆開，把朝她撲來的李徐賢整個人掀飛了出去。

「我是真沒想到，你會做出這種選擇。這也是你所看見的『最優未來』嗎？」

她居然光靠念動力，就直接解除掉了李徐賢的能力，甚至連由戰甲放大的肉身都被強行壓得跪了下去。

也是她自己的弱點。

韓秀雅頂着滿臉罪惡感僵住了一瞬，隨即竟反過來辯駁：

死神，從來都不是那種只會沉迷自身能力的半吊子玩家。

爲了處理普魯廷而稍稍耽擱了一瞬的李徐賢，立刻朝韓秀雅喊了一聲，要她去攔住女王。

而那一下，就已經夠了。

那是普魯廷代表的能力——物質化黑暗。

仁川公爵正駕駛着戰鬥外骨骼系統，與雷蒙德元帥展開了單挑。

「……當然。」

「你們這種男女感情糾紛，留到以後再鬧吧。我再問一次。靠這股力量，我只想讓我的祖國、讓地球重新恢復豐饒而已。即便如此，你們也還要繼續與我爲敵嗎？」

「小姐！」

也正因此，李徐賢才從那層束縛中掙脫出一線空檔，順勢撲了出去。

「韓秀雅！你到底爲什麼！！！」

可即便如此，李徐賢依舊沒有改變立場。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抱着最後一點僥倖，用盡全力喊出了聲。

別再往前走了。

就像其他人那樣，稍微停下來一次吧。

留下來吧。

待在我身邊吧。

「少……開玩笑了。」

「……嗚。」

明明是個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的人。

卻偏偏，是自己始終放不下的人。

在那種互相撕扯的感情裏搖擺不定的韓秀雅，眼看李徐賢真的要死，終於還是動了。

「住手！」

轟——呼嚕嚕嚕嚕！

足以焚燬一切的炎火驟然爆起，可女王只是輕描淡寫地將其撥散，冷笑着問道：

「怎麼，看來到最後你也打算走向這種結局了？」

「那就陪她一起埋了吧。」

一瞬間彷彿換了一個人似的女王，吐出了那道令人發毛的怪異聲線，同時也將韓秀雅一併壓得跪倒在地。

咚！

「啊啊啊啊啊！」

「操！」

「呃啊啊啊啊啊！」

伴隨着彷彿整具身體——不，連靈魂都要被撕碎般的怪嘯。

那股龐大氣息轟然爆炸，整片視野瞬間被純白徹底吞沒。

那慘烈的景象，終於讓韓秀雅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那是普魯廷代表的能力——物質化黑暗。

能力崩散的那一刻，李徐賢猛地撲了上去。

那副將美感與噁心硬生生縫在一起的姿態，與其說是神獸，不如說更像某種不該存在的東西。

在那種彷彿全身都要熔掉、骨頭都要被壓爆的劇痛中，硬生生掙裂了女王的念動力，重新踉蹌着站了起來。

那是壓倒性的存在感。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

神。

什麼超越人類的「超越者」。

「是掠奪。」

「嗚——嗚嗚嗚嗚嗚——！」

呼————————！

心臟、大腦、臟器，全都被一併切開。

可女王依舊從容。

那都不過是人類用自己的尺度，傲慢地硬給某些東西下的定義而已。

「那、那又是什麼……」

一團漆黑的暗色從李徐賢體內猛然炸開。

自己那點自私得可笑的慾望，居然引發了眼前這一切。

莫名其妙從那神祕而強大的地下空間中被轟回地上——

迎接他們的，是正在崩毀的冰山，以及大迷宮的殘骸。

但她絕對不是傻子。

那具實體化的創傷之物直接撕開精神波縫隙直接貫穿了女王。

什麼超人。

打算把李徐賢連肉身一起撕碎。

裹在她身上的戰甲把輸出一路推到了極限。

嘎嘰嘰嘰嘰——！

原本古色古香的寺廟，轉眼間便化作上下顛倒、左右錯亂的迷宮。

銀色羽毛陰冷地起伏着，彷彿正將世間所有光都一併吞掉。

撲通。

在這片混亂之中，女王試圖脫身。

而她有一件事，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而當它輕輕振翼時——

倖存下來的人們一邊劇烈喘息，一邊迎向驟然降低的氣溫與冰冷清透的空氣。

可此刻，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還能分心在意這件事。

在那令人窒息的念動壓迫中，李徐賢艱難開口。

「……」

「咳、咳！」

可比她這一下更快的，是李徐賢接下來的那句話。

那個人，居然是李徐賢。

不管是其他人，還是她最珍視的維多利亞——她都沒有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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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巨人在俯瞰螞蟻一般的目光。

李徐賢是那種會被人罵老古板的人。

對。

「我有話……要對你說。」

「你這……該死的……賤人啊啊啊啊啊！！！」

因爲現在，這整個空間，連空氣都在她的支配之下。

那就是……

與此同時，伴着機械音響起，一道足有成人身高般巨大的光刃掠過了那張已扭曲得宛如怪物的女王面孔。

「什麼？你該不會現在纔想說願意合作吧？可惜，我已經不打算接受了。列車已經開走了呢。」

但她體內，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伴隨着皮肉燒焦的氣味，被一分爲二的女王倒了下去。

「哦，不愧是死神。不過在那之前，你的骨頭和內臟應該就已經先炸開了吧？」

因爲在那形似鳳凰的每一片羽毛之上，都嵌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嗡————————！！！

可李徐賢卻直接發動空間移動，出現在她身後，抬手抓向自己頭髮上那條金屬發繩。

那一隻隻眼，在羽翼展開時一齊令人作嘔地眨動，彷彿在一瞬間看透了天空與大地、過去與未來，甚至連注視者的內心都一併洞穿。

女王剛錯愕地反問出聲。

「什麼？」

有一個存在，遮住了太陽、雲層，以及一切。

哪怕在這種致命重創中，女王仍舊藉助創造之力，強行扭曲了整個空間本身。

可李徐賢並沒有放鬆警惕。

「小姐！您沒事吧!? 我現在就過去……」

因爲從女王那具已經死亡的屍體中，正噴湧出比方纔還要更加恐怖的魔力。

是神聖神獸。

然而即便到了這一步，仍有人在安慰她。

仁川公爵和他的部下們爲了救人衝了上來，可女王那壓倒性的能力，還是把所有人統統按倒。

眼前長廊開始像活物一般蠕動。

那成千上萬隻眼瞳同時眨動，低低絮語起來。

只是詭異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和聲，帶着幾乎能撼動世界的震顫，強行滲入了所有人的心底。

那些實力稍弱些、曾經並肩作戰的軍人們，渾身的孔竅一齊噴血，掙扎着被擠扁、被撕碎，鮮血與內臟灑得到處都是。

因爲在那極高極高的天空之上——

「還沒結束！」

「是女王……那就是……核心真正的本體嗎……」

如果這世上真有神這種東西，那眼前這玩意兒，才配叫神。

下一瞬——

「我的能力……其實……」

「噗呃……！」

面對那個怪異生物，所有凡人都在同一刻明白了。

「我……我到底幹了什麼……」

亞歷山大一把揪住雷蒙德元帥的領口，厲聲咆哮。

「全都趴下！！！」

鳳凰。

被斬成兩半的女王，確實已經死了。

「沒事……秀雅。人都會犯錯……呃！」

撲簌。撲簌。

狂風捲着暴雪呼嘯而過。

下一刻。

倖存下來的聯合國士兵們，一個個都只是目光發直，結結巴巴地發不出完整的話。

「……」

那本該是不死不滅之鳥。

女王語氣傲慢，可她的眼神早已和剛纔不同，徹底染上了被鮮血點燃的癲狂。

就算她再擅長再生，也不可能再活過來了。

「不是黑洞。」

「我只是……我明明只是……」

「呃啊啊啊……」

而那尊由大迷宮崩毀、借女王之軀完成羽化的「神」，則像是根本看不見這些渺小造物似的，輕輕一振羽翼，便以恐怖速度朝某個方向飛去。

可眼前這東西，與人們腦中「鳳凰」這一幻想生物相比，卻存在一個巨大的差別。

真正的「超越存在」，指的就是這種東西。

「你們這幫該死的地球人！用你們那雙瞎狗眼給我看清楚！到了這一步，你們還覺得那東西像什麼人類救世主嗎!? 」

那脖頸彎折着俯瞰天地，喙尖則泛起如鮮血般猩紅的輝光。

那既不是人類的語言，也不是怪物的語言。

「追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