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 探險(4)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5465 字
## 地面突然塌陷,但我們並沒慌。
我用深淵戰靴踩着虛空順手撈人,趙藝玲也飛快甩出繩索把自己蕩了出去。
——當然,這些操作其實都白搭。
拉妮婭早就先一步把風系法術打出去,把我們穩穩託在半空。
「哈啊……維多利亞先生。」
拉妮婭眯着眼瞪我。
嗯,確實是有點小慌,但既然都這樣了,我決定反客爲主。
「慢慢降下去。」
「……要往下面降?」
「對啊。人家都貼心幫我們直達Boss房了,不用白不用。」
那坑下面肯定是這座地下城更深的層數。
這麼看,硬幣觸發陷阱不就是血賺?
「你看,我就說我其實挺走運的。」
「……」
「臥槽,我都不會不要臉到這種程度。」
「姐姐……你今天怎麼這麼欠揍啊。」
幾個人一邊嫌棄一邊又像是被我的厚臉皮震撼到了。
呼——
在拉妮婭的引導下,我們慢慢下落,穩穩落地。
四周依舊被「活着」的藤蔓擠得嚴嚴實實,甚至我們掉下來的洞口也在肉眼可見地自癒合。
「哈啊……」
「砸核!先毀核心!」
我們才推進沒多久,黑暗裏又冒出怪物。
這些恩特似乎也有一定魔抗,比起上層的同類沒那麼容易燒穿;而它們身上的屍體與小怪又讓它們即便臨死也瘋狂掙扎、不斷吐出煙霧與穢物。
我這邊還在遺憾沒抽到「空」,地下城生態已經立刻變化。
越往後越離譜:怪異特性、異能、免疫……一個不缺。
噗嗚——!
趙藝玲熟練開始鑑定流程:先甩匕首確認不是寶箱怪(Mimic),再開技能。
「我技能等級低,有點感不清……但感覺沒問題。」
『不過到39級這經驗條也不太動了。』
這意味着:這裏的黑暗濃到能喫掉「魔法光」。
「維多利亞先生。」
當然,經驗也給得多就是了。
唰!
「……知道了。來,秀貞。」
而且……
「髒東西!」
但跟一層遇到的不同。
高風險高回報,幸運的效果同樣誇張。
要打跟自己差不多、甚至略強一點的纔會明顯上漲。
我躲開墮落恩特扭曲的手臂、用盾推開黏在上面的屍體那一刻,它那空洞的嘴裏噴出一團毒霧。
呀啊——!
「我說過了,花是弱點。」
阿黛琳臉色繃緊,手已經摸上劍鞘。跟上層那種還能插科打諢的餘裕不同,這一層的壓迫感完全變了。
它們四肢扭曲着蹬地,像閃電一樣撲來。
第五章級別的地下城起,開箱直接飛來變異、詛咒、攻擊法術都不稀奇。
「那朵花……我們之前打的怪頭上也有。」
這些怪叫【寄生獸】。
咯——嘰嘰嘰嘰嘰!
我捏着自尊把硬幣塞給秀貞。
再往上纔是真高手的領域。
正準備繼續深入,時間又到了。
我剛躲開,手掌裏藏着的骨堆「嘭」地炸開,碎骨四射;更陰的,是那些躲在裏面的屍體扭曲着身體伸手抓來。
一隻由腐爛葉片與枯枝纏成的手掌從上方砸下。
『要成功啊……不過失敗也未必不好?』
命令剛出,風刃捲走毒霧。
我哪怕只吸了一點點,身體也立刻沉重;但秀貞的淨化一刷,毒性就被壓了下去。
我剛掏出硬幣,幾個人就齊刷刷眯起眼。
咻——?
「【火焰浪潮】。」
像是用屍體做了插花展覽。
準確說,30級以後,虐菜刷小怪已經不怎麼漲經驗。
我和阿黛琳頂上,劍光交錯。
——正面。
下面那具身體只是軀殼,本體其實是頭上那朵「花」。
這些恩特的枝葉之間掛滿了各類怪物與人類的屍體、骨堆,像垃圾一樣纏在身上;樹皮也發黑腐敗,空洞的眼窩和嘴角被詭異地拉長,完全就是「墮落精靈」的標本。
「裏面還藏着什麼誰也不知道!小心!」
然後——
暗到拉妮婭的光球都照不清楚周圍。
秀貞猶豫了下,把硬幣拋起。
唯一不同的是——更暗了。
所以大公會那種集中資源養一個人,30級就是極限。
「這就是姐姐剛纔說的那個?」
我吼着揮下聖劍——劍身上還附着拉妮婭加持的附魔型法術【火焰武器】。
阿黛琳帶着鬥氣的一劍把它們像布丁一樣一分爲二。
「藝玲。」
當然,我們早就有準備,立刻反制。
還有一種……不是亡靈「士氣」,但更讓人發毛的陰冷氣息,在四面八方震盪。
有人可能覺得她太謹慎?
從第四章開始的怪,基礎抗魔就拉滿了。
藤蔓迷宮般的牆壁裂開,硬生生開出一條路。
我也把全身肌肉放鬆到「隨時爆發」的狀態,握緊劍與盾柄。
「呼……繼續走。」
「成了!」
哐當!
「維多利亞。」
——樹人(恩特)。
這裏就是最後一層,是Boss房所在的最深處。
而我們現在——一邊確認變強後的戰力,一邊穩穩補經驗。
「臥槽!箱子!」
「嗚……那、那我投正面!」
裏面是五本寫着箭頭標記的書。
噠噠噠噠噠!
「空氣不對。」
轟——!
【祕密感知】
啪嗒。
屍體像被抽乾血一樣慘白,皮膚呈蠟質。它們身上到處開着那種我們在變異蟲與怪物身上見過的花。
硬幣時間。
「知道。先確認。」
蠕動。
那些本來毫無動靜的屍體,一察覺到活人的氣息,猛地抬頭,從藤蔓裏「拔」出來。
可它們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照樣反撲——
「憋氣!拉妮婭吹風!秀貞開淨化!」
我甚至帶點壞心眼地祈禱她抽個「空」。
趙藝玲甩出的匕首直接削掉它們臉側那朵花,原本還蹦得歡的東西立刻像斷電的機器一樣「啪」地倒下。
這些東西顯然怕火,痛得在地上翻滾;但仍有幾隻沿牆壁與天花板爬行,揮舞爪子撲下來。
噁心得剛剛好,跟這層氛圍嚴絲合縫。
「別有壓力,秀貞。你不是我們裏運氣最好的嗎?」
轟隆隆——!
「爲、爲什麼是我……」
我們把一羣墮落恩特拆成碎片,踩碎,推進。
會動的藤蔓牆上,遍佈像相框一樣「鑲」進去的骸骨與殘屍,有的還掛着沒爛乾淨的肉。
確認完,防禦和抗魔最高的我舉盾上前,一腳把箱子踹開。
鼻尖不斷鑽進像腐爛沼澤一樣的惡臭。
這股不祥感,錯不了。
「切起來像割橡膠……完全沒有手感。」
一隻寶箱從地裏頂了出來。
「從現在開始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這纔像真正的地下城探險。」
不懂就別說。
「毒氣!」
「OK,我來開。」
拉妮婭法杖一揮,火焰洪流傾瀉而出。
檢查有沒有陷阱。
我和趙藝玲幾乎同時喊出來:
「技能書!」
翻開後,能無條件把使用者的【剩餘技能點】+1 的稀罕玩意。
某種意義上,比加屬性的藥還香。
技能點多,就能點更多技能、組更多流派,陰人角度都能多出幾條路。
『這是什麼天降餡餅。』
數量還剛好等於我們的人數。
「不是玩家……我們也能用嗎?」
「回頭做個實驗。」
我先把技能書全部收進亞空間口袋。
「臥槽大賺!這裏直接出五本技能書,後面還能爆啥啊?! 」
興奮還沒散,秀貞小聲說了一句:
「要是格羅特爺爺看到……肯定會很開心的。」
「……」
……是啊。
如果格羅特在,這些獎勵能直接補上他那塊短板。
但過去的事先到此爲止。
我搖搖頭,把雜念甩開,繼續推進。
途中我們還遇到名爲【艾克託普拉茲姆】的精英怪——一團史萊姆身體底下塞着一具骷髏,噁心得很。它會噴酸、會分裂,還帶【魔法免疫】。
史萊姆本來就得靠屬性剋制纔好打,這還魔免?
簡單說——
一旦掉進去,人會被強制送往精靈界,基本等於直接出局。
水面亮起的瞬間,稚嫩的童聲在空間裏迴盪。
而且不是「撈出來就行」。
像某種被切下來的下體器官般的肉軀,上面卻長着人形的手臂與雙腿;胸口還有女性般的隆起,晃得人頭皮發麻。
「別感動。保命手段當然越多越好。」
撲通!
米諾特王國邊境。
「哇、哇——」
「你一直保護我不就好了?」
它的弱點居然是——毒。
阿黛琳皺着眉正要開口——
拉妮婭盯着戒指,忽然揉了揉嘴脣,然後冷不丁來一句:
「沒什麼。就是你居然做了點像樣的事。」
「嗯~哼哼哼哼~」
「藝玲。」
這東西叫【誘惑之泉】。
「玩……嗎?玩嗎?玩嗎啊啊啊!」
我們曾在深淵裏見過的——人類認知根本不該理解的異物。
我那張準備壞笑的嘴角當場抽了一下。
那股詭異的光立刻褪去,泉水重新變回清澈的藍透明。
也就是說,能召喚出我們在阿里安特見過、戰場上強到離譜的那類精靈。
「你是我們裏最脆的。呵呵呵。」
趙藝玲的猛毒匕首一上去,它越分裂反而越虛,我們踩過去就結束。
最近全是超規格變量,反倒是這種按攻略走、一步一步拿收益的展開,讓人心情舒坦。
而在教團更深處。
而且還有額外獎勵。
這戒指補上後,她就等於拿到一個額外的保險措施。
「咯咯咯咯咯!來玩嘛!來玩嘛!」
忽然,一陣哼唱從黑暗的藤蔓深處傳來。
「呃……萬一出意外呢?」
「嗯,沒錯。準備越充分越好。」
閃。
那是——
在遍地墮落精靈、寄生屍體的空間裏,這旋律美得不合時宜。
「靠!爲什麼偏偏是我啊?! 」
「沒事吧?」
「我想順便把泉裏的精靈也抓幾隻。」
誰能把隱藏道具的效能發揮到最大,我比誰都清楚。
「法師專用裝備。這個歸你。」
泉水裏彈出一枚鑲着藍色寶石的戒指。
……啊?
「怎麼?」
歌聲越來越近,幾個陌生存在在光球下顯出輪廓。
玻璃大炮帶盾,懂不懂含金量?
下一秒,她不等人攔,直接朝泉水衝過去。
我按早就準備好的方案,從亞空間口袋裏抓出一堆水果,往池裏一股腦扔。
能召喚水之精靈的隱藏道具。
「那這要怎麼打?」
啪嗒、啪嗒。
你說離不離譜。
這人怎麼突然說這種羞恥臺詞?我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知道攻略當然選後者。
藤蔓森林專屬機制。
「你叫誰小鬼啊?」
這座地下城的Boss怪。
我看了眼戒指,直接遞給拉妮婭。
滴、滴、滴。
痛苦的慘叫與詭異的嬰啼,殘忍器械與氣泡聲,外加不祥咒文交織的和聲——這裏是黑色教團正式抬頭後的據點。
「……別把我說得跟紙一樣。」
「嗯~哼哼哼哼~」
然後出現的不是怪也不是陷阱,而是一汪小泉。
後來甚至還有人反過來利用這條路線,在精靈界開勢力……但那是後話。
那模樣,比我們之前遇到的所有怪都要更詭異、更讓人反胃。
巫妖·塞蕾娜。
她走到泉邊,用燒瓶把幾隻小精靈「收集」起來,裏面的小傢伙在瓶裏吱哇亂叫。
趙藝玲說話說到一半,眼神就空了。
詭異的是:趙藝玲的【祕密感知】也在瘋狂敲警鐘。
我乾笑着擠出一句。
那哼唱,就是從那扭曲的花苞裏傳出來的。
「我們已經快到Boss房了。」
死亡之神的棋子,也是第十三輪錦標賽的「大高手」之一。
攝政、大惡魔、再到神界。
「知道。」
只要你看見它,它就會強制誘惑隊伍裏一個人往裏走——無視抗魔、無視精神力,屬於「必喫」的控制類死局。
人煙稀少,又因瘟疫死了一地,陰氣更重的地方,矗立着一座黑塔。
當然會。
叮!
拉妮婭臉比平時更冷,點點頭就轉身。
【腐神的信徒】。
以祕密地下城掉落的規格,這戒指能叫來的精靈品階——上級。
「嗯……就是長這樣。」
我本來就一直很公正。
池中傳來貪婪撕咬的聲音,趙藝玲也猛地清醒,甩頭吐了口唾沫。
「歌聲……?」
而拉妮婭目前保命手段裏,召喚系也就一個泥偶魔像——能扛但太慢。
拉妮婭一副「你喫錯藥了?」的表情看着我,臉還是那張臭臉。
【精靈守護者之戒】
我心裏一緊:該來的來了。
頭部則是一朵像用肉長出來的花苞。
這聲音,這韻律。
我以前不知道機制時,真在這玩意上翻過大車。
應對方法只有兩種:獻祭隊友,或者像我剛纔那樣喂「貢品」。
「呃啊啊啊——!」
一路勢如破竹。
「喂,維多利亞,我危機感知在瘋狂報警。那玩意……怎麼看都是那個吧?」
「你這小鬼說什麼呢?」
『深淵的殘渣。』
水色清澈,卻清澈得讓人看不出深淺,池子大小像澡堂的浴池。
爲了復活死靈王,他們在米諾特王國、北王國等地暗中滲透,把世界攪成一鍋爛粥。
「好喫!好喫!嘻嘻嘻!」
一間擺着寬大座椅、堆滿陰森實驗器具的骯髒房間裏,一個女人醒了過來。
「……」
「啊啊啊啊啊——!」
她從神界歸來,清醒的瞬間就拉起黑暗魔力。
「那個該死的女人……我要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不,抓活的,讓她永遠後悔!」
只要【生命力容器】不碎,巫妖幾乎等同不死。
在被趙藝玲打碎的肉身重新拼合的過程中,塞蕾娜持續傾瀉怒火。
等身體徹底再生,她只剩頭骨的腦袋輕輕一歪,坐回椅子上,長嘆一聲。
「嗚嗚……要不是我大意了,感覺就贏了嘛。」
情緒稍穩,她的語氣又變回那種黏糊糊的撒嬌腔——也是她手下最害怕的那種:一邊天真,一邊把活人當玩具的語調。
「她們跑哪去了呢~」
輸掉錦標賽後,死亡之神的憤怒與失望落在她身上,催着她立刻復仇。
塞蕾娜本來就打算這麼做——那個討厭的觀測者就算說「不準」,她也不會聽。
更何況,她得把被一個區區盜賊打敗的自尊碎片撿回來。
『那傢伙很危險。』
趙藝玲展現的潛力,讓她產生一種直覺:那是推進章節時最該優先清除的威脅。
「讓我看看哦~」
塞蕾娜掃過與大陸各處亡靈相連的水晶球,試圖鎖定趙藝玲的位置。
對方既然是光輝之神的「大高手」,很可能會和教團行動產生交集。
如今大陸又在戰爭、饑荒、亡靈與疫病裏翻滾,痕跡更容易被抓到。
就在她查看時——
「塞蕾娜大人,有緊急情況……」
門被推開。
可塞蕾娜眨了眨那雙邪氣的眼睛,忽然沒把這事略過。
——「就是那裏。」
她作爲玩家的直覺在提醒她:這件事可能和那個囂張的光輝之神信徒有關。
「立刻集結兵力,準備空間轉移~」
死在她手上的同伴不止一個,有人甚至被她以「實驗」爲名折磨得不成人形——那種「褻瀆式」的殘忍,足以讓所有人閉嘴。
「來報什麼呀~」
「傑諾瓦?那不就是去貝克領的那批嗎~」
她要把那一天的屈辱——連本帶利討回來。
他看到塞蕾娜這副狼狽模樣,心裏一驚,但立刻又把頭深深低下。
一個披着黑袍的死靈法師走了進來,腕上閃爍着玩家紋章。
死亡之神不惜消耗神性,親自降下神諭。
「傑諾瓦方向派出去的兩個人……失聯了。」
更要命的是——
「……大人?」
塞蕾娜渾身一顫,發出一聲發飄的輕哼,隨即站起身。
『來大姨媽的瘋女人。』
被稱爲「一人軍團」的頂尖玩家之一。
在如今這種混亂裏,外派人員斷聯本來就常見。
巫妖,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