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 魔N的眼淚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4723 字
每天清晨,作爲王女的禮儀課、社交會、還有爲了牽制十大家族而不得不做的政治周旋……
維多利亞把被這套強行軍折騰得精疲力盡的伊西特,安置在那間裝潢得華麗到刺眼的寢室裏。
至於睡前又折騰了幾次……那就當附贈吧。
「唔……哈半……」
「這丫頭都不累的嗎……是年輕的緣故麼,真是的。」
哎喲哎喲。
維多利亞像個老奶奶似的嘟囔着,伸了個懶腰,扭頭說道:
「看緊點。聽到沒?」
「當然啦~我們是誰呀?」
「……」
那裏站着康緹絲,還有報喪女妖女王。
是爲了保護伊西特。
當然,阿努塔爾要塞裏臭名昭著的死亡騎士其實是諾克斯。貴族們都以爲康緹絲就是諾克斯,所以倒也不太可能立刻出事……
『但再怎麼小心都不嫌多。』
意外這東西,永遠得提前防着。
唉,忙死了忙死了。
接下來要做的——
咕嚕嚕。
咳咳。
先填飽肚子吧。
臉上還裝得若無其事,可耳朵卻紅得要命。
深夜的餐廳幾乎沒人。
「咳咳。也是。喫好睡好同樣是騎士本分。」
雖然那股她不喜歡的偷腥貓的香氣又黏上來了——但對阿黛琳來說,這依然是致命級別的「費洛蒙」。
「咳咳。照你說的——突然有點冷。」
阿黛琳也刻下了自己的覺悟。
即便本該以悲劇收場的事,最後只勉強變成「半截幸福」。
「我就算了。我還要訓練——」
嗡——!嗡!
她偏要出來,是有理由的。
「是嗎?」
咚——!
——阿黛琳小姐,你要是隻會在心裏憋着,是搶不到想要的東西的。
「若有任何不足,請隨時吩咐。」
「對對對~身體可真誠實啊,比它主人誠實多了。」
阿黛琳乾咳兩下,把放在一旁的劍重新系回腰間:
原本垂到肩頭的長髮,不知何時又變回了乾淨利落的短髮。
「冷嗎?怎麼突然牽我手?」
「他們會在好地方過得很好吧。再也不用遭遇危險和痛苦。」
「我要去喫飯,你來不來?」
「到現在還是沒什麼實感。」
豌豆湯,蒸汽蒸過的洋蔥與胡蘿蔔……
「疼。」
平時會喊「好喫到瘋掉」的秀貞,這會兒只是用勺子戳着盤子。
阿黛琳像貓一樣的眼睛猛地豎起。
這不難理解。
「……哈啊。」
阿黛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維多利亞和阿黛琳坐到兩人對面,也點了餐。
羊肉毫無羶味,入口即化;小乳豬外脆裏嫩,刺激的調味一口爆開。
第一次看到時,她也差點當場看傻。
就這樣並肩往餐廳走的途中——
「那不還是一回事?! 而且我哪有肚腩——唔!決鬥!!」
這都是格羅特出事之後才發生的變化。
「格羅特爺爺和矮人先生不在了……總覺得好空。」
維多利亞被她小心翼翼握住手,滿臉莫名其妙。
撲通。
『怎麼看都還是帥得離譜。』
維多利亞自己也一樣——只要想起那天的事,就會揮劍揮到筋疲力盡,把胸口那股憋着的東西狠狠幹碎。
「……!」
可就算是這樣的饕餮盛宴,她們的表情也並不好看。
她抹了把汗溼的劉海。
餐廳裏剛好秀貞和達娜在喫飯。
「沒有啊?我只是說你那可愛的『小肚肚先生』更誠實一點而已~」
走出寢室的維多利亞在王城內漫步。
「哼。沒了那個小丑的把戲,確實無聊。」
豌豆湯和蒸蔬菜也不知加了什麼,清淡卻鮮得讓人發愣。
當然,喫飯這事只要叫女僕送進屋裏也能解決。
他們看見她,都恭敬地低頭行禮。
又響了一聲。
就算有,維多利亞和阿黛琳一進來,也都識趣地撤了。
那人正是——阿黛琳。
咔嚓。
「你說什麼?! 你是在說我撒謊嗎!」
維多利亞一邊咯咯笑一邊逃跑。
這地方不愧是產金的阿里安特——王宮簡直是用真黃金堆出來的奢侈。鑲在其上的寶石飾件在月光下像霓虹燈一樣閃閃發亮。
「寶石宮殿」這名字真不是白叫的。
「呼、呼……你來了?」
「……」
阿黛琳想起格羅特的忠告,終於行動。
維多利亞揮手走近,阿黛琳把扛在肩上的石頭「唰」地一甩。
啪!
維多利亞停下腳步,把自己的手背貼到阿黛琳額頭上,又把額頭貼了貼,歪頭:
「你們來了。」
「至少沒人死,已經算萬幸了。面對那種怪物。」
『好。』
「啊哈。」
「……」
阿黛琳拒絕的瞬間——咕嚕嚕。
『說是感慨萬千也不爲過……』
月光灑落之下,她舞着劍、劈着石,汗水淋漓。
走着走着,她遇到來往的女僕、執勤的近衛兵。
維多利亞那張臉貼得太近,連皮膚的氣息都聞得到。
「唔……」
真是個活脫脫的反社會。
嘴也一樣不老實。
「姐姐們,來啦?」
不是說女人心境變了就先剪頭髮嗎?
「別、別靠那麼近!你不覺得你很臭嗎!」
曾經在山溝小村都被人瞧不起的「外來者」,如今居然能接受本地人的致禮,還每天和高位貴族開好幾場會談。
「阿黛琳。」
阿黛琳突然側目盯着維多利亞。
只有王族或與王族等同的高貴血脈纔有資格出入的地方——此刻,有一位女騎士正在那裏。
被稱作「寶石宮殿」的阿里安特王宮,親眼看果然更恢弘、更漂亮。
而且心跳怎麼這麼大聲?
畢竟是在王宮,又是她們來喫——這深更半夜能端上來這種東西,奢侈得離譜。
那聲音大得像把庭園的寂靜整塊吞了。
可主人的意志是一回事,身體又是另一回事——她那隻手不但沒抓住維多利亞,反而狠狠甩了過去。
阿黛琳發愣地看着那背影,抬手給自己腦門來了一下,然後追上去。
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心似的「呼」地吸了口氣,伸手——
咕嚕嚕。
達娜沉默喫着,但盤裏的食物明顯比以前消耗得慢。
從那以後,只要一有空,她就在庭園訓練,或找守護者們切磋。
可那兩名夥伴瞬間離開的空缺,依舊巨大。
阿黛琳紅着臉撲了上來。
「冷個屁,你熱得要命啊。也沒發燒。」
抹了辣香料烤的小乳豬與羊排;
——再也不會像那次一樣無力地被人宰割。
王宮的庭園。
維多利亞不爽地甩甩手,徑直走遠。
雖然這不是他們發自內心的忠誠——但這種感覺,還是挺微妙的。
王宮廚師顯然下了苦功研究菜譜,味道也對得起這排場。
茄子與牛肉芝士層層疊起烤成的派;
「哈?汗臭的是你吧?我好心關照你你還發火發癲?」
老法師的笑聲、矮人的吹牛和慘叫,都像被硬生生從世界裏摳走了。
四人爲了忘掉這些,甚至點了酒。
酒量差的秀貞很快紅了臉,抽抽搭搭起來:
「我們要一直這樣打下去嗎?嗚……突然好害怕。怕把姐姐們也……弄丟。」
「把心放硬一點,秀貞。你得更強。這樣才能誰都不失去。」
阿黛琳像往常一樣安撫她,騎士一樣。
「真的……?我不知道啊。還能怎麼更……」
「秀貞,你喝多了。到此爲止,回去睡。」
「嗚……」
作爲隊長照顧同伴的維多利亞問:
「對了,拉尼婭呢?」
拉尼婭在那場事之後得了可怕的高熱。
是舊疾還是精神崩壞拖垮身體也說不清。總之連神聖力都治不了,只能在房裏休養。
「還好……嗚。燒退了一點,今天早上開始清醒些了。我想給她送點喫的。」
「那就拜託——」
維多利亞話還沒說完,餐廳門「砰」地被推開。
這人就不能有點禮貌嗎?
門口站着臉色憔悴的拉尼婭。
「呼、呼……」
衣衫凌亂,頭髮也亂成一團。
「你該道歉的不是我們。該道歉的人另有其人,你知道吧?」
就在這時,餐廳門再次被推開——更糟的是,伊西特也來了。
更何況伊西特會不會接受道歉都還是未知。
那種急迫狀況下的魔法走火,勉強也能當成失誤揭過去。
拉尼婭和她們不是外人,是並肩作戰的同伴。
她只是站在那裏,低着眼看拉尼亞。
她們誰又不是一路上大小失誤不斷?
拉尼婭斷斷續續擠出的回答,讓伊西特把銀短刀「唰」地一甩丟開。
想到伊西特,拉尼婭臉色僵硬地點頭。
「維多利亞說得沒錯,伊西特王女。」
因此達娜和秀貞倒下,甚至差點把伊西特也獻祭出去。
活氣消失,令人發冷的寂靜填滿了餐廳。
維多利亞嫌她煩似地看着拉尼婭,又看向同伴。
「……痛。」
「……」
鏘——
「哈半,你在這兒嗎?」
「嗚……」
「……」
啪!
「那就到此爲止。」
伊西特朝她毫不留情地揮下銀短刀——
她嘆了口氣,然後親手把跪着的拉尼婭扶起來。
什麼「大家是同伴、理解一下」,什麼「那只是失誤」——
維多利亞嘆口氣,硬把拉尼婭拽起來。
拉尼婭對伊西特犯了大罪。
「以後你要一直在哈半身邊,繼續幫我們。做到的話——我就真的原諒你。」
就算因此拉尼婭死了……也必須接受。
都是軟趴趴的屁話。
「那天真的很痛。」
如果她沒在關鍵時刻「送」那一下,局面也許會更好看。
格羅特……啊,對,他走了。
「被相信的朋友那樣對待,痛得要命。」
啪!啪!
這意味着——她們同意維多利亞的想法。
拉尼婭被馬爾加烏斯的耳語欺騙,瞬間失控暴走。
她們可以原諒拉尼婭,但伊西特不行。
伊西特沉默了。
「喂!你病着呢跑這兒來幹嘛!」
但那已經過去。
「你在說什麼啊……這個傻子……」
拉尼婭又一次跪在伊西特面前。
阿黛琳、達娜、秀貞都沉默地點頭。
「回答我。不痛嗎?」
伊西特本想對維多利亞她們露出笑顏,但她和拉尼婭四目相對的瞬間,整個人像石頭一樣僵住。
眼神飄忽不定。
「但有條件。」
「拉尼婭,你現在也痛吧?」
「對不起……都是我。呼、呼。是我害的……那件事發生的。」
眼看就要摔倒,維多利亞趕緊上前扶住她:
「……」
沒有血肉被撕裂的恐怖聲響,只有乾脆響亮的巴掌聲。
「……」
這次連嘴脣都裂開了,血順着流下。
「伊西特王女。」
「她說得對。就該這樣。」
「拉尼婭姐姐!」
「爲了……做我該做的事。」
「姐姐……」
說這話時,伊西特臉上已經浮出一點點笑意。
拉尼婭發着高熱、半死不活地躺着時,嘴裏也一直反覆說「對不起」。
「我要贖罪……咳、咳。不管什麼都……」
在同伴們的默認下,伊西特沉默地在懷裏摸索。
伊西特的視線轉向維多利亞——維多利亞正把其他人打發出去。
「啊……?」
「可是……」
「我對你犯下不可饒恕的罪。我沒有資格說什麼『請原諒我』之類的話。」
「你要殺了我,或給我烙印把我當奴隸使喚一輩子,只要能消你的氣,你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再說一次……對不起。」
對象只有兩個:格羅特與伊西特。
「姐姐說得對,拉尼婭姐姐。」
拉尼婭虛弱地甩開維多利亞的攙扶,視線渙散地掃過衆人,忽然——跪了下去。
扇她耳光的伊西特面無表情,冷冷開口:
或許是燒得腦子發懵,拉尼婭還在找已經離開的格羅特,然後才踉蹌朝她們走來。
原諒也好,審判也好,都只屬於伊西特。
那樣的話,矮人或許也不會離開。
伊西特冷着眼一步步走近,拉尼亞卻依舊跪着,低頭不動。
拉尼婭怔怔看着那笑,隨即低下頭。
拉尼婭的頭被扇得猛地一偏,白皙的臉頰瞬間紅腫。
「起來。」
她手裏不知何時握着一柄鋒利的銀短刀。
「我要……贖罪……」
「你倒是還知道。」
當然,伊西特並不知道。
她是來道歉的。
哪裏還有平時那副冷靜魔法師的樣子。
「伊西特,我們不用你顧慮。你做什麼選擇,我們都會接受。」
拉尼婭話沒說完,又連續被扇得頭一偏再偏。
但是——
就連一向不喜歡伊西特的阿黛琳,也點頭表示認同。
不。看起來像是要揮下。
她得以王女的身份去適應那已經翻天覆地的新日常。
那不是「失誤」,而是拉尼亞自己的意志導致的結果。
「嗯……好像我比較喫虧,但我們之間的疙瘩就從這裏清掉。」
拉尼婭確實犯了大錯。
嗒、嗒、嗒。
撲通。
維多利亞與她對視,既沒有「求你理解」的懇求,也沒有「可憐她」的軟弱,只是冷冷淡淡地說:
「那種詭異裝置穿透身體的噁心感覺,還有……再也見不到哈半的恐懼。」
「可是……」
若她再冷靜一點……若她沒被那惡魔的誘惑拖走……格羅特也許就不會經歷那一切。
她臉上甚至帶着一絲解脫般的淡笑——彷彿根本不懼死亡。
「餓了就說——」
伊西特盯着她:
「是。所以我罪有應——」
看來她跟維多利亞學的防身術確實上了點道——握刀的姿勢、氣勢都不一般。
滴、滴滴。
幾滴眼淚落在地上。
「……好。」
「直到我死的那天爲止……永遠。」
終於殺死大惡魔、也終於完成對師父復仇的魔女——
她真正成爲了維多利亞一行人的同伴。
【「烏鴉魔女·拉尼婭」的好感度上升了】
【成就:真正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