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垃圾網遊的牛馬們(5)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3768 字
這個世界的威脅並不只是怪物。
以人類之力無可奈何的猛獸,也該被視作怪物的一類。
我們墜入這款垃圾遊戲、開始正式投入戰鬥之時。
妮雅茉和阿佐夫最先學會的不是別的,正是爬樹。
就是爲了提防現在這種情況。
吱——!
平均奔跑時速五十公里,體重起步就是數百千克。
可那龐然大物目測起碼以噸爲單位。
被那種怪物的臼齒咬中的蕾娜,不可能安然無恙。
「咳……咳嘿。」
她的手腳以詭異的方向扭曲着,癱在草叢裏抽搐。
每當胸口起伏,就會噴出帶血的濃痰,看來內臟也受到了損傷。
「蕾娜啊啊啊啊!」
凱文見狀慘叫。
這是個失誤。
與其衝向戀人,他還不如撲向野豬……不,對他而言最該做的是轉身逃跑。
咚咚咚!
一頭活生生如自卸卡車般的傢伙狂奔而至。
阿佐夫半路射出箭矢,卻被厚實的皮毛擋住,毫無作用。
砰!
怪物野豬把害死它崽子的仇人狠狠踩踏、撕咬。
「我一定要……打嗝……回去。去見我的妻子和女兒……」
此刻再射,只是浪費箭矢。
靠默認發的那把粗陋鐵劍,連它的皮都捅不穿。
都這會兒了,張口第一句還是問戀人的生死。
「那、登出……請讓我登出吧。」
被野豬撞飛的凱文同樣騰空而起,隨後栽進灌木叢中。
即便殺的是同族,經驗值也照樣漲了。
「我要去蕾娜在的地方……去家人在的地方……」
噗嗤。
你還真是愛她至深啊?
猛獸,就是那樣的存在。
「呃……咳、呵……」
「呼、呼。」
雖比啤酒貴上好幾倍,但果酒倒還有點滋味。
真是從頭到尾,樣樣都讓人不順眼的地方。
是想替我解解這鬱悶,還是他自己也想借酒消愁?
到此爲止了。
即便如此,凱文似乎清醒了一些,他氣息嘶啞、目光渙散地問道。
那等體型,連豺狼人都要避讓。
二人緘默不語。
『早該一開始就點這個。』
妮雅茉與阿佐夫只能俯視這慘烈的場面。
更糟的是,她的神聖力先一步枯竭。
野豬離去後,二人從樹上下到地面。
他把酒推到一旁,改點了蘋果酒。
像是把糧食渣滓兌了尿一樣。
還活着!
「下去就會死。就算你再會打,也拿不下那東西。」
他在自己一向笨拙的人生中,做出了最快的決斷。
「你也知道,這裏哪有什麼登出這回事……」
妮雅茉趕緊把手按在凱文身上,釋放權能。
她緊閉雙眼,猛然刺下長劍。
「咯!」
此外,他怕同伴心裏還留有良心的苛責,出於老成的擔憂又補了一句。
夕照灑落,這座鄉村小鎮一派田園氣息。
[經驗值已提升]
阿佐夫同樣抿了一口,臉就皺成一團。
「……」
「嗚哇。」
「操蛋的世界。操蛋的,嗝。NPC這些雜種……」
於是,這個優柔寡斷的男人卻用黯沉的目光,撥開正在施治的妮雅茉的手……
畢竟……
那裏,渾身血污的凱文正粗重地喘息。
「救、救命……」
嗒。
「……」
可傷勢本就太重。
「喝一杯?」
只是爲了活下去。
『這就是中世紀的味道?不,還是這兒根本不會釀?』
妮雅茉面容扭曲地說。
那天,我第一次殺了人。
「再撐一會兒。」
可我還是咬牙一路奔跑。
「咳咳,就是這麼回事。」
倒地的蕾娜仰望着天空。
隨後又像玩具般把人玩弄一番,隨手丟棄。
自然,她也把樹上的阿佐夫和妮雅茉看得一清二楚。
只因唯一的理由。
兩人瞪大了眼。
他顫抖的視線,落在妮雅茉腰間的劍上。
*
但就今天,不去計較了。
和她所處世界的啤酒不同,這裏的啤酒難喝得要命。
咳、咳。
他們一邊訴苦,一邊把積在心裏的東西傾吐出來,正藉此舒緩疲憊之時。
「那個蠢貨……」
她欣然成全了一個男人的遺言。
* * *
那沉默的含義,不難明白。
抱着期待,妮雅茉痛快地灌下一口啤酒。
【治療術】
可在心底,另一個聲音又竊竊低語:這也不壞。
撇下自警團員們微妙的目光,兩人拖着步子前行。
比起砍死怪物,內心翻湧起的污濁感要強上好幾倍。
隨後,他們沿着拖曳出的長長血痕追去。
「哈啊,呃……」
「呃。」
她看向兩人,哀求道。
「已經太遲了。」
「……」
阿佐夫說道。
然而與蕾娜的迫切不同,阿佐夫卻放回拉緊的弦,長嘆一聲。
「蕾、蕾娜……蕾娜呢?」
『這酒,多久沒喝了。』
阿佐夫冷靜作出判斷。
體格根本不在一個層面。
兩人連下酒菜都沒有,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就對飲起來。
「我……有個請求。」
凱文抓住了妮雅茉的手。
村長召集了村裏的青年,正在那裏長篇演說。兩人對此毫不在意,徑直去了旅店。
「拜……託了。讓我……登出吧!」
啪!
二人到旅店點了啤酒。
但她立刻後悔了。
緊握劍柄以至手都發白的妮雅茉也鬆開力道,嘆了口氣。
以妮雅茉微薄的神聖力與等級,根本無法治癒凱文的創口。
既沒毫無爽口的刺激感,溫吞而平淡。
妮雅茉點了點頭。
無論是昨天四人歸來,還是今天只剩兩人歸來,都是如此。
這段時間裏,我有多少次想要忘記或逃避我們所處的這個現實?
「行啊。」
妮雅茉目光搖曳,俯視着凱文……
一杯一枚銅幣,等於一天的住宿費直接沒了。
踏踏。
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過來。
「看樣子,遇到什麼傷心事了?」
是本村青年德納克。
平日就總對妮雅茉動手腳的他,此刻笑嘻嘻地搭話。
「關你什麼事?」
「今天也一樣冷酷啊。」
妮雅茉嗆回去,德納克嘆了口氣。
但他隨即把手悄悄搭上妮雅茉的肩。
「妮雅茉,要是方便,能不能找個地方單獨聊聊?」
阿佐夫看穿這點小把戲,低聲咆哮。
「你小子找死……」
可更出人意料的是妮雅茉的反應。
「好啊。」
她帶着莫名的微笑攔住阿佐夫,跟着德納克走了出去。
「哦哦。」
「來真的啊。」
旅店外,隸屬青年會的幾個男人像看戲的觀衆一樣盯着兩人。
兩人慢吞吞地走到一座建築的背後。
那是水磨坊。
砰!妮雅茉一腳抽在他的臉上。
「有話直說?」
「要怎麼做……」
「以後再發生這種事,可就沒意思了。殺你一個,對我來說不費吹灰之力。聽懂了嗎?」
砰。
隨即,她抽出蕾娜用過的短匕,釘在德納克眼前。
「是、是!是!」
「當然。那麼要怎麼做?」
妮雅茉粗暴地把他甩到地上。
那是露出犬齒、宛如野獸的笑。
妮雅茉的笑意更濃。
她抽出腰間的劍。
隨即嘔得一塌糊塗。
妮雅茉的聲音低低迴蕩。
「嚴格來說,照現在這種方式不行。你也明白吧?」
妮雅茉的膝蓋如霹靂般直頂上去,狠狠撞在德納克的腹部。
「嗯。」
宿醉難受的阿佐夫環顧四周。
妮雅茉死死拽住他的頭髮。
點頭、點頭。
就在他抓住妮雅茉肩膀、湊上嘴脣的那一刻。
「怎麼樣?爽……德、德納克!」
妮雅茉的眼神寒光乍現。
她的腳下再一使勁,德納克慘叫出聲。
這傢伙在撒謊。
相對的,站在她對面的青年很普通,反倒因此襯托出一種對比之美。
「啊啊啊啊!放、放開我!好痛……」
咔嚓。
隨後又是一巴掌。
可外面依舊不是陰沉的灰,而是清澈的藍。
當德納克痛得像肋骨要碎了一樣,慘叫聲越來越大時。
他平時仗着自警團的名頭耀武揚威,可別說怪物,連人都沒殺過一次,哪裏扛得住妮雅茉這等暴力與殺氣。
「喂,德納克,玩得開心嗎?」
阿佐夫覺得,妮雅茉的氣勢變了。
月光傾瀉,女子的面容如雕刻般美麗。
「你不也心裏有數纔跟來的麼?何況你現在還在掂量。」
啪。
不多時,嘻嘻哈哈的青年會衆人趕到水磨坊,映入眼簾的卻是……
「是青年會的……議題……」
「先耍花樣的是你吧?」
蕾娜的突發舉動、凱文的稚拙態度。
鏘——
她咬緊了牙關。
妮雅茉啐了一口,轉身離開。
「呃、呃呃……」
脫口而出的,卻完全破壞了氛圍。
佈滿老繭的手扇了他一個耳光。
撲通。
他是在蕾娜和凱文來之前就先到的新人。
四周,山鳥嘰嘰喳喳。
……
「嘶、嘶——!」
鏘——
準確地說,是從昨天起。
始終無法適應局勢、四處徘徊的柔弱傢伙。
妮雅茉點點頭,走出棚屋。
微醺的女子哼着小曲,心情愉快地揍着這名青年。
彷彿童話中的一幕。
「咳、咳咳!啊啊啊!放、放開!你、你知道我是誰……」
可惜。
「從現在開始,不再照看菜鳥。」
啪!
「喂。」
疼、疼得要命。
再來一巴掌。
她把德納克按進嘔吐物裏,又踩住他的頭。
雖然語無倫次,但意思並不難懂。
「咳、呃……」
德納克這會兒不僅淚流滿面,連褲子都尿了,連連點頭。
妮雅茉的眼神愈發陰沉。
不然,他不至於一夜之間態度大變。
* * *
啪!
「很好。希望你別忘了現在這份心態。」
天亮了。
「是、是的。」
這一巴掌把德納克的嘴脣都扯裂了,血順着流下。
疼到他連反抗、連思考都做不到。
隨即,被妮雅茉揪着頭髮拖來的,是個衣衫骯髒的男人。
「開個價吧。」
德納克笑嘻嘻地從兜裏掏出幾枚硬幣,朝妮雅茉腳邊一拋。
「村、村長說的!說你從哪裏……」
「嗯哼。」
「區區個流浪的, 裝什麼清高?」
咯吱。
「按我的方式來,往死裏操練。」
「叫我到這兒,就爲了說這種話?」
德納克的眼神也像蛇一般寒光一閃。
「阿佐夫。」
「啊啊啊啊啊!停下!住手啊啊啊!」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脣,說道。
唧,唧唧。
顫動的刃尖與眼球之間,相距不到一釐米。
是嗎,原來如此?那個老不死的……
「不聽話,就殺了你。」
由此引發的悲劇,以及隊伍戰力在一瞬間的驟減。
那股完全不像女人的力量讓德納克一口氣憋住,踉蹌倒退。
「剛纔村長說了什麼?他把你們聚在一起嘰裏呱啦地說了什麼吧。」
阿佐夫也深切體會到了昨日失敗的緣由。
妮雅茉已然起身,在舞劍。
一個被嚇得半失魂的同伴。
她開口道。
嗖、咻。
「不回答?」
每一次,都有沉重的破空聲迴盪。
女戰士手中的刃鋒,迸散出森然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