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 塵封的因緣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5597 字
阿佐夫。
我第一個同伴。
和他一起踏進這款糞遊、爲了活下去拼命掙扎的日子,即便現在回想,也仍舊清晰得像昨天。
這就是……韓國女團嗎?變成女人也有好處嘛。
他偶爾冒出來的、淡淡的冷幽默。
去了能幹嘛?你忘了那羣傢伙有多少人?
你很厲害。說真的,很了不起。沒有哪個玩家能像你剛纔那樣行動。但你敢賭命嗎?不是賭一條胳膊一條腿那種。是爲了素不相識的人,把你的一切都賠進去的那種。
他那種幫我「活下來」的冷靜判斷。
從今天起,我叫阿佐夫。
妮雅茉,我一定要回到有女兒和妻子的故鄉。爲了這個……我什麼都做得到。
他偶爾流露出來的、近乎固執的決心。
這種東西得隊長先拿。這樣威信才立得住。
在我連自己都顧不好的時候,他像個真正的大人一樣,把我穩穩地託在背後。
阿佐夫對我來說,影響有大有小。
新手時期如果沒有他……我可能早就死了。
可偏偏是你——
我最不想用這種方式、在這種地方再見到你。
「阿佐夫……」
「好久不見。雖然我也不想用這種方式重逢。」
聲音有點沙啞,但依舊是那時候的阿佐夫。
「我這是要第二次殺伊希特她爸了。」
「呸!」
不愧是章節BOSS的威風。
那混賬明明是亡靈種族,卻帶着「光屬性」。
維多利亞逼近兩人的瞬間——
箭還沒再射來。
反倒是矮人忍者啊、穆魯克魚叉手啊這種乍看沒用的職業,有時會打出意外Carry的怪景象。
轟——!
咚咚咚咚!
這是把「人海戰」做到極致的死靈法師標配——根本級的怪物。
這傢伙幾乎就是《地城》中期有多噁心的象徵。
「哈……」
他引爆維多利亞周圍的屍體、降下詛咒。
她望向遠處,另一個襲擊者現身。
——他正是「被遺忘的帝國」這一章的章節BOSS:拉姆克塞斯三世。
聖劍一閃,輝煌的光芒炸裂。
那傢伙戴着用金蛇裝飾的舊帽與面具。
阿佐夫的表情似乎反而鬆了一點。
片刻後。
維多利亞甩了甩劍,只盯着阿佐夫,淡淡丟出一句:
你這……啊啊,想起來了!就是你!毀了朕與這國家的……卑賤奴隸!忘恩負義的東西竟敢——!!!
維多利亞感受到的,並不只有「棘手」。
和攝政很像:本體脆得要命,真正麻煩的是麾下勢力。
拉姆克塞斯念出詭異咒文,他另一隻手中的黑書嘩啦展開——
維多利亞翻滾落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去吧!我的子民們!!!把那雜碎撕成碎片,獻給朕!!!
那存在就這麼漂浮在半空中。
【種族:亡靈】
呼。
對,阿佐夫你不可能這麼「粗心」就跳出來。
拉姆克塞斯這種對手,我的聖劍和聖騎士能力都派不上用場。
如果以爲「被遺忘的帝國是亡靈巢穴」就只組聖屬性職業——那百分之百會在這團滅。
隨着命令落下,整個地底帝國裏鋪滿的亡者——
嗡——
阿佐夫與羅傑射出箭矢與黑暗法術,但都沒能貫穿被光芒包裹的聖騎士盾。
一句話:
問題在於——拉姆克塞斯三世有個離譜特性。
拉姆克塞斯三世,是典型的死靈系怪。
可對現在沒有阿黛琳、也沒同伴在身邊的我來說——這簡直是最糟的情況。
維多利亞揮舞聖劍,瘋狂屠殺亡靈。
不見的這段時間,他的臉變得醜陋得讓人心口發緊。
咻!
半碎的黃金面具縫隙裏,露出腐爛潰爛的屍臉。
不知從哪飛來一枚黑色球體,當空爆炸。
「對,敵人。紮在你身上的那支箭,就是我的覺悟。」
這大概就是「第四章BOSS」的特權吧?
* * *
「對。就算變成這副鬼樣子,章節羅盤也還能用。也許……是神聽見了我的願望,又給了我一次機會。」
維多利亞仔細打量着站在廢墟堆上的阿佐夫。
全身纏滿陳舊的繃帶,雙手合攏——一手握着古老的權杖,一手拿着一本書。
維多利亞離開掩體,利落踏地衝出——
【復甦的皇帝 拉姆克塞斯三世 lv 48】
骷髏兵進化成骷髏騎士。
女妖進化成霜怨靈。
【屬性:黑暗、光明】
對着同伴拔刀的人,語氣卻平靜得過分。
更離譜的是,亡靈居然還能給自己上治療和祝福。
而旁邊那本「獅子之書」,則能消耗黑暗魔力,將召喚的亡靈進化成更高階存在。
「……那我們就是敵人了。」
「阿佐夫。」
操縱死去的臣子當手下,用詛咒和人海戰術打你。
他在「進化」麾下亡靈。
『果然。』
各種剋制、機制、職業與隱藏道具的複雜聯動……
你問這算什麼鬼話?
而亡靈最大的弱點——神聖力,對他無效。
「我也是。」
他皮膚蒼白、局部腐爛,下頜露出牙齦和牙齒。
對着舊同伴,照樣舉劍的覺悟。
曾被瘋狂侵蝕的伊希特之父。
雖說對拉姆克塞斯不管用,但對他的手下可不是。
「行。那就這樣。」
維多利亞把胸腔裏翻湧的情緒壓下去,開口:
從一開始瞄準的就是這個啊。
某種意義上,和半巫妖差不多。
衝向維多利亞的亡者忽然抓撓全身、迅速膨脹,體型變大,甚至長出尖刺。
就像摩西分海的奇蹟,亡靈軍勢被硬生生劈開。
亡靈,是吞噬一切生者的捕食者。
拉姆克塞斯手裏的「王之權杖」,能鞏固支配力、支撐他驅使大規模兵力。
但……
「你是想用亡靈種族通關第四章?」
僅僅那一瞬間,太多情緒與回憶掠過她的臉。
脖子上還有一道很長的疤。
像是感知到了聖劍的氣息,拉姆克塞斯三世對着維多利亞咆哮。
原來如此。
嘶——咿——!
還不止如此。
她也和阿佐夫一樣,做完了覺悟——
「是你自己選的。」
砰!轟!砰!
明明早就下過決心——可真面對面了,還是難受。
維多利亞睜開眼,瞳孔裏只剩一道決斷。
擁有雙屬性的怪物。
唰——!
不——是「前同伴」了。
阿佐夫那混蛋……
而是——
危險的氣息擴散開來,蒼白的輝光灑落。
那些古代帝國無數子民,連安眠都得不到,齊齊朝維多利亞湧來。
食屍鬼進化成長老食屍鬼。
像是被阿黛琳砍下頭、後來又接回去留下的痕跡。
維多利亞短短深呼吸,閉上眼。
拉姆克塞斯僅僅動了動手裏那根支配權杖,便操縱着成千上萬亡者。
「佛拉格拉克!」
維多利亞嘆了口氣,攥緊聖劍。
「就這?」
回應她的,是一道黑光箭矢——
噗嗤!
阿佐夫射出的箭,再次從碎裂的甲縫扎進維多利亞體內。
「都快死了還裝什麼硬!」
羅傑射出的硫磺箭將維多利亞的臉與甲冑灼化,帶來惡臭的重度燒傷。
滋——!
可維多利亞即便臉皮被燒得發爛,
即便亡靈的爪牙與牙齒把她全身撕裂,
即便拉姆克塞斯的詛咒動搖她的身與心——
她仍平靜地問:
「這是你的選擇?」
「借這種怪物的手殺我——這就是你的全部?」
「……」
那天我對同伴們說過:
如果再見到阿佐夫,只要他擋我的路,我就會殺了他。
可那是謊話。
「秀貞跟我說你死了的時候,我很難過。後來又聽說你還活着……說實話我鬆了口氣。只是希望你能在某個地方好好活着。不是用這種方式。」
愛與恨。
我確實憎恨那個在關鍵時刻背叛我的阿佐夫。
噗嗤!
「阿佐夫!!!回答我!這就是你的盡頭嗎?! 啊?! 」
嗡——!
「……」
諷刺的是:
做什麼呢!子民們!快把那奴隸押到朕面前,叫他跪下!
因爲吐露心聲的阿佐夫竟想衝向維多利亞。
光之斬擊不但沒有隨着時間衰弱——
拉克夏斯手裏握着一塊刻着奇異紋樣的石板。
隨即念出不祥咒語,空間扭曲,一道猩紅的傳送門被撕開。
「可時間不會倒流!就像我的家人被那羣畜生毆打、臉骨塌了,回到家的那一天一樣!啊啊啊啊啊——!!!」
維多利亞的怒吼再次響徹地底:
「是他們!」
維多利亞的怒吼大得彷彿能壓過亡者的空洞嚎叫。
你卻只做到這種地步?
「陛下!這——」
阿佐夫現身的那刻。
「爲什麼……死不了。就算有聖劍……也該早就倒下了……爲什麼……」
鬥志不減,只死死盯着舊同伴。
在親衛的恐懼中,傳送門蠕動擴大。
大攝政佩萊迪奧斯·拉克夏斯粗喘着氣。
門後景象,彷彿人間地獄。
「對,你一點沒變。關鍵時候永遠躲在後面,永遠只會逃。還老拿家人當藉口。你這卑鄙的慫貨。」
先活下去,才談得上以後。
像在順從主人的暴虐情緒一樣。
僅剩的親衛之一急切勸道。
我拼命把心磨到能對你舉劍的程度。
但是——
「佛拉格拉克——!!!」
「背叛我!!!在刀的墓碑前連一滴眼淚都沒流就逃了!跟我們爲敵又被阿黛琳砍了頭!變成亡靈!還要擋在我面前!——結果你拿出來的覺悟,就只有這點?! 這就是你的底線嗎?! 回答我!!!」
「這……卑賤的東西竟敢……」
羅傑趕緊抓住阿佐夫。
那是古代遺物——只要打碎,就能瞬間進行超長距離傳送,甚至抵達數千公里外。
那支龐大的亡靈軍隊,此刻竟已經被砍到只剩不到一半。
揮砍、突刺、劈裂。
拉克夏斯捏碎深淵符文。
「叔,別上頭。那女人在挑釁你。」
維多利亞殘破不堪的身體,早已插滿阿佐夫射出的箭矢。
「叔你瘋了?! 近身會死!」
如果上面還在戰鬥的士兵知道他逃了,士氣必然跌到谷底。
每一次污穢爆炸,維多利亞的身體都被震得發顫。
呼、呼。
「陛下,趁現在必須立刻離開這裏。」
反而更強。
【治療】
「妮雅茉……你真是……」
而作爲主人的維多利亞,即使血流滿身也不肯倒下。
【屍體爆炸】
他說要戰,我也做了覺悟。
阿佐夫也停下了拉弓。
他安靜拉弓,瞄準維多利亞在縫隙間露出的要害。
拉克夏斯想到維多利亞,眼裏翻湧着屈辱與怒火。
他從懷裏掏出一塊石頭。
蠕動。
可在我心裏,那些一起哭過笑過鬧過的畫面依舊鮮活。
「你說我選錯了?! 我也知道!我也反覆嚼過幾十次、幾百次!那天如果我沒丟下你,跟你一起通關會怎麼樣?我是不是也能站在你旁邊一起笑、一起哭、也許還能得到所有人的歡呼?我想過!也後悔過!每一個晚上都後悔啊啊啊!!!」
『那羣賤人就在這兒全殺了再走。』
「……」
無數看似人形的存在,在燃燒的地獄火裏受苦,被無盡鞭笞、被迫做着殘酷勞役。
可她像感覺不到痛一樣,眼睛燃得像太陽。
刻着逆五芒星的魔石——名爲深淵次元門符文。
能從異界召來可怖生命的東西。
他像維多利亞一樣,把胸腔裏的一切都倒出來,吼得震耳欲聾。
正如羅傑所說,阿佐夫面對維多利亞的辱罵,仍舊沉着。
射出的箭竟打在了相反方向的亡靈身上。
我也曾把阿佐夫當作重要的人。
轟——!
羅傑的咒語第一次停住。
* * *
借一個怪物的手殺我——這就是你的覺悟?
拉克夏斯摩挲着石板。
少年眼裏只剩驚愕與恐懼。
唰!
亡靈弓手那幽冷的藍眼,與聖騎士燃燒般的目光,狠狠撞在一起。
「對啊啊啊啊!這就是我的盡頭!!這就是我的底線!!我沒有你那麼強!我只能這樣打!!!」
「對,該走了。不過……不能就這麼走。」
「放心。那東西能認主,像條聽話的野狗。」
阿佐夫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第一次扭曲。
這是他爲對抗「知曉未來的惡靈們」準備的底牌之一。
刺鼻硫磺味撲面而來。
每一次光輝之刃閃過,衝上來的死亡軍勢就被撕開。
眼神冷得瘮人。
骨片從四面八方鑽入,阿佐夫和羅傑也以拉姆克塞斯爲盾,持續攻擊維多利亞。
他周圍滿地屍體——追擊隊裏黑魔法師、亡者,以及倖存的親衛隊員,全都死在這兒。
【聖潔光環】
但是——
「陛下!」
「怎麼會……」
維多利亞在疲憊中依舊把亡靈一波波撕碎。
呃啊啊啊……
聖騎士的劍從未停下。
像在看一個不死者。
他像把情緒硬壓回胸口,低低呢喃,隨後猛地吼出聲:
「潘德莫尼恩……麼。」
就算在這矛盾的情緒碎片裏——
「放開!放開我!我要殺了她!妮雅茉!!!我會用盡我的一切殺了你!我們做個了斷!!!」
「嗷——啊啊啊啊!」
可當我看到他選擇的「手段」時,我最先感到的不是不安,不是荒謬——而是失望。
再借助他那本「神祕術士的古書」之力,回到首都王城也不是做不到。
被聖劍刺穿的傷口抽痛。
但是——
她不斷修復自己的傷——不,哪怕恢復速度根本追不上受傷速度,她也仍死死站在原地。
但現在不是考慮那個的時候。
「……」
回答她的仍是箭。
許多魔物、或淪爲奴隸的人類伸出手,想爬出來。
「你。出來。」
拉克夏斯像在挑貨般掃視片刻,手指輕輕一勾。
咚——!咚!
嘶——!!!
被點中的巨大惡魔,如同被磁石牽引般,開始從門裏爬出。
它的名字是:地獄劫火魔鬼。
當初維多利亞和異端審問官卡拉斯一起拼死封印過的災厄——差點把肯特城變成廢墟的怪物。
「嘶啊——!」
它一看見活人,眼神立刻兇戾起來。
可拉克夏斯又捏碎另一枚符文:使役符文,並唸咒——
嘩啦啦!
不知從何處出現的鐵鏈纏住魔鬼全身,越勒越緊。
「嗷——啊啊啊!」
「卑賤的魔鬼,也配對我齜牙?睜大眼看清你的主人,再給我好好侍奉。」
拉克夏斯每念一個咒,鐵鏈就閃出寒光。
直到最後,連烙印都刻進肉裏,魔鬼才低下頭,擺出屈服姿態。
拉克夏斯滿意地眯起眼,冷聲下令:
「把這地底的一切存在——全部屠光。」
他要借這股魔鬼的強大力量,徹底抹殺維多利亞一行。
本已收縮的傳送門忽然再次蠕動、擴張。
「什、什麼?! 」
他嗅着這腐朽潮溼的地底空氣,扭曲着臉,卻又愉悅地笑了。
「施法者的味道……不管聞幾次都噁心得要命。」
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道讓人腿肚子發軟的威壓之聲,傲慢得令人發寒。
不。你不能走。
就在拉克夏斯與親衛準備離開的剎那——
「陛下他……!」
輕描淡寫地把他的身體與頭顱分開。
那闖入者一把掐住拉克夏斯的脖子,將他高高提起——
驚悚到極點的一幕發生了。
「陛、陛下!!!」
被馴服的魔鬼點頭。
披着陰森的黑暗甲冑的身影甩了甩滴血的手。
當然,這也意味着親衛隊殘存者很可能一起陪葬。
——大惡魔,降臨。
拉克夏斯瞪大雙眼,像看見絕不該發生的事。
呼啦——!
「……是。」
再疊上一頭「完全生物」的執念……
「終於……逃出這該死的塔了。」(譯者:神祕爐石梗,啊哈!)
一個傲慢人類的貪慾,加上一連串巧合的變量。
被召喚出來的地獄劫火魔鬼,腦袋竟瞬間爆碎,腦漿四濺。
但拉克夏斯根本不在乎。
咚。
砰!
詭異的綠火騰起,衝上來的親衛隊員瞬間化作飛灰。
咔嚓!
「你們還愣着!給陛下報——」
六對血膜翅膀,兩對角。
「……。」
「迴歸。」
「從此,這片土地將成爲地獄的橋頭堡。」
在一瞬間處理掉魔鬼、第四章BOSS魔導王、以及精銳戰士的存在——
「……!你、你這傢伙……你怎麼可能……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