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 因緣開始匯聚

## 嘎啊、嘎啊！

被那股沖鼻的邪氣燻得發黑墮落的樹枝上，烏鴉不祥地叫個不停。甚至還有幾隻膽子肥到坐在殭屍肩膀上，啄食那具腐肉。

率領亡者大軍的諾克斯面前，出現了一個披着兜帽長袍的男人。

他看着這名死靈騎士，居然一點都不害怕似的開口：

「喂，你是玩家？還是NPC？」

「嗯哼。你誰啊？」

「跟你一樣掉進這破網遊的戰友——也是踏入地下黑暗的人。聽說過黑色教團嗎？」

黑色教團。

諾克斯的目標，終於來接頭了。

可諾克斯只是用她那招牌似的鼻音哼了一聲，歪了歪頭——下一秒，猛地蹬地衝到男人面前。

不止如此——

噗嗤！

「咳……咳呃……爲什……」

「太弱了呀～」

她把魔劍「噗」地捅進對方胸口，還一邊扭動着撒嬌似的晃來晃去。

一直晃到男人的生氣被徹底抽乾，整個人乾癟得像木乃伊——

她纔像丟垃圾一樣把人處理掉。

可諾克斯卻一副「沒事發生過」的樣子，繼續在林子裏遊蕩、繼續殺。

然後，她又迎來了不同於饑民與強盜的「非凡者」。

「歡迎，迷路的黑暗羔羊。」

達爾克的手下也有幾個被抓走後就沒再回來。

披着兜帽長袍、身材高挑的黑髮男人達爾克笑着把袋子遞出去。

『而且……還沒來嗎？』

剛纔難民們買走的，是藥。

達娜卻沒回答，只是露出一抹微妙的欣悅。

說話時，尖牙會若隱若現。

阿爾泰因修道院外。

魔劍閃過。

可要真這麼幹，前面折騰的一切就白費了。

縱向劈開的杜拉漢當場變回一具屍體。

「今天。信任差不多攢夠了。」

追隨光明的死亡騎士，就這樣順利潛入了黑色教團。

隨着維多利亞升級變強，她處理這種程度的敵人，輕鬆得像順手一樣。

「噁心的女神和太陽那羣人已經聞到味了。很快就會組織討伐隊。」

他握着一把黑色戰斧，發出兇戾的咆哮，撕開長袍露出真身——那居然是個無頭騎士。

「嗯哼。」

黑色教團的高位黑魔法師之一——第六議席者。

一種叫「恍惚草」的東西——能把人的抑鬱情緒頂上去一點點的玩意兒。

至高六芒星之一，「魔鬼老頭」的雙眼裏，瘋狂的光在閃。

她當然也能殺了這老頭。

『到這兒就差不多了。』

「什麼都能幹。」

「你這女人……是惡靈？」

達娜的戰力也強得離譜，甚至能跟他本人不相上下。

更何況——

諾克斯像切菜一樣把他們也宰了。

啪嗒、啪嗒。

「糾正一下。你不弱。但你還是沒資格單獨對上教團——這一點不變。」

諾克斯帶着那種又甜又欠的笑，握住了老頭伸出的手。

因此達娜明明加入不久，卻已經坐上了「惡魔城」公會的幹部位置。

第三個……不一樣。

「還要幹到什麼時候？」

他不像前兩個那樣帶軍隊，只帶了兩個黑衣人，拄着骷髏法杖走近後，先對諾克斯冷哼了一聲：

黑色教團的暗中煽動，也推了一把。

「連我一隻使魔都解決不了的你，也配說這種話？」

「哦？」

達爾克想起達娜加入他們的理由，隨口問：

她露出「能控制，但危險且有潛力」的姿態。

要不是達娜，他這種做黑活的傢伙，早就被教團或王子軍一次次揪住尾巴了。

可知道未來的奇亞努斯王子宰了伯爵後，他失去依靠，只能帶着殘黨流浪——如今爲了重建組織，他又重新動了起來。

「你說你要找的人……在黑色教團內部？」

「快了。恍惚草基本都撒開了，教團和王子軍的風向也不對勁——差不多該撤了。」

最近王子軍和教團盤查很嚴。

「尼克斯。要加入黑色教團嗎？」

「咳——！」

看起來就像當初在貝克領地遇到的那種「議席者」之類的貨色。

而這藥，現在在難民圈裏賣得爆火。

「那又怎樣？」

就算按「另一半」的命令潛入黑色教團，她也不打算從底層當雜役滾起。

果然，合適的大魚上鉤了。

老頭手中捲起強大的黑暗魔力。

那張掉了牙的臉笑得詭異，老頭盯着諾克斯開口：

『地位看着也挺高。』

他們也帶着一堆亡靈士兵來跟諾克斯搭話——

簡直像身邊多了個超能幹的祕書。

「好啊。」

「什麼時候跟黑色教團接上線？」

「進去能幹什麼？」

『能削一點是一點。』

「……」

「像雷雨天的野猴子一樣亂蹦。年輕的死亡騎士。我的後輩們爲什麼死了？」

前面的獵殺，本就是她用來證明「我值這個價」的手段。

「咕……咕嗚嗚——！」

諾克斯揮出的那一擊，被擋住了。

鐺——！

「還是弱呢～」

「尼克斯。」

「你說我弱？」

『越看越對胃口。』

諾克斯輕輕哼了一聲，收起了敵意。

「哎呀，還挺硬嘛？」

達爾克旁邊站着的，是維多利亞的前隊友——達娜。

緊接着來了兩名黑魔法師。

第三個黑魔法師來了。

加入時間不長，但這女人手腕是真的狠。

「因爲弱呀～」

直到諾克斯的亡者大軍把一座小山包都蓋滿、惡名傳到王子軍與修道院那邊時——

嗯——

此刻，跟這邊相連的另一處土洞裏，隱隱傳來邪門禱文、詭異韻律的歌聲，以及火熱又帶着快感的呻吟。

「光之黎明會？全剁了不就行了。」

他們想忘掉失去家園與家人的恐懼。

那片已經光禿禿的「聖林」裏，一處土洞內部。

【Lv37】血騎士·達爾克一屁股坐在貨箱上，長長嘆了口氣。

唰啊！

【Lv42】

老頭帶着譏笑的瞬間——

「尼克斯啊。跟『水窪裏的妖精』這種名頭比起來，你可狡猾殘酷多了。不過——我喜歡。咯嘻嘻嘻。」

「我居然有一天會幹電影裏那種黑道買賣。操，人生真是看不懂。」

唰！

達爾克看着達娜，笑了。

變成吸血鬼後，她皮膚更蒼白了，眼瞳與頭髮也紅得像血。

達爾克原本是在第五章BOSS「吸血君主弗拉基米爾伯爵」的麾下做事。

那種「獵巫」般的氣氛，反而讓恐懼擴散得更快，難民間的邪教更猖獗。

「終於……」

「別急着吞，慢慢喫，喫快了容易出事。」

等他們離開後——

諾克斯刻意用輕蔑的口吻，把對方的戒心壓低。

那是個腰都駝了的老頭。

和魔劍角力的人，是站在老頭身旁的黑衣人。

陰影籠罩的森林裏，他帶着興奮高喊：

「作爲死亡騎士，你想要的一切，我們都準備好了！等我們主君——死靈君主復活成功，更偉大的理想將會展開！怎麼樣？」

老頭眼裏閃過異色。

帶着恐懼表情接過那可疑袋子的，是一羣難民。

「名字。說你在這裏的名字。」

『呵……』

達爾克想起了血之儀式時，自己咬破達娜細嫩皮膚、品到的那點血味。

她明明因吸血的快感而顫了一下，卻又立刻把他推開——那反抗的樣子，足夠讓人更興奮。

「總之，這種在下水道里打滾的日子也快結束了。」

達爾克和達娜返回難民營。

營地各處都有僞裝成難民的吸血鬼放哨。

兩人也明顯感覺到：營地氣氛在劇烈動盪。

嘶——嘶嘶嘶！

「讓開！」

王子軍正在準備出征。

而且和之前不同，是大規模調動。

「難怪你說要早點撤……差點就危險了……你在看什麼？」

達爾克看向達娜。

達娜的視線，落在奇亞努斯王子那邊。

那是把他與族人逼到這地步的狗雜種仇人——

不，不對。

仔細一看，達娜看的不是王子，而是王子身後某位騎士。

一名擁有不似人類之美、金髮燦爛的聖騎士。

『維多利亞大人……』

一直冷靜的達娜，眼神裏翻湧着複雜的情緒。

「少噁心我。我只是爲了目的纔跟你合作。」

奇亞努斯王子麾下第五騎士，那名聖騎士玩家。

大山脈。

他也看得出來：這關係絕不是「甜蜜戀人」那種。

卻又愛着一直引導自己、包容自己的維多利亞。

「真他媽有意思……」

這麼做，或許會讓與北王國接壤的前線變得危險。

那幻覺被一聲黏膩的嗓音扯斷。

諷刺的是——女兒也對同一個人產生了類似「對父親」的情感。

同時也湧上另一種東西——回不去了的悔恨與認命。

無論犧牲多少，哪怕走向毀滅，也要把對方擊殺。

「……」

所以他們知道：

神座之上，卡羅什端詳着萬華鏡。

他現在當然可以把達娜按在這裏隨便玩。

血騎士陰溼的佔有慾，盯住了那名強裝冷靜的吸血鬼弓手。

那座島不只是她的後方據點。

最近玩家圈子裏最火的「太陽的騎手」——

「……。」

諸神的世界——艾琳。

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與主人。

眼前那景象不知爲何像幻覺般晃動。

『對。』

就算是那女人鋼鐵般的靈魂，也會裂開。

但——

達爾克聳聳肩，笑得很隨意，像是認輸般舉起雙手。

「無所謂。」

強行折斷的花，沒意思。

戰鼓永不停歇的戰爭要塞內部。

——格赫拉啊啊啊啊！

他的信徒們狂熱嘶吼，揮灑鮮血與衝突，將爭鬥與戰爭推進到底。

北王國……等等。

大陸各地的景象一一浮現。

靠着這簡單又惡毒的執念，卡羅什才踩着無數競爭者坐上了戰爭之神的神座。

同爲玩家出身的神，卡羅什很清楚：人的心有多堅韌，也有多容易崩塌。

就算我死，也要咬下對方一塊肉。

他腦中冒出個更有趣的點子。

達爾克知道：自己與黑色教團的聯合勢力，遲早會和維多利亞的王子軍正面撞上。

可他不想。

在達爾克的血支配下，達娜被迫訂下血之契約、被強行轉化爲吸血鬼——她的生死，握在達爾克手裏。

裂縫會引來致命失誤，然後走向死亡——

時而平原，時而沙漠，時而酷寒雪原。

死死盯住對方的弱點，撕開她。

可達爾克一句「去死」，她就得死；一句「不許動」，她就動不了。

卡羅什腳下的萬華鏡照出混沌界的另一面。

若不是那該死的命運，她本該也站在那種位置——

當維多利亞看見「自己舊同伴」被他玩弄時，那張高傲的臉會是什麼表情？

就像阿佐夫對維多利亞、維多利亞對阿佐夫那樣。

就像黑魔法師與使魔的關係一樣——侍從的命運。

就像他自己與那些「過去的競爭者」一樣。

也許……

他眼裏帶着一種荒唐的嫉妒——像是被搶走戀人一樣。

「怎麼不說話？真的？」

『那座島……很特殊，對吧。』

她恨維多利亞拋棄了父親阿佐夫。

咚、咚。

目的地——新月島。

「去吧。」

但達爾克看着達娜冷冷拒絕自己，反而眼神更亮了。

達娜厭惡地拍開達爾克搭到她肩上的手。

太陽那邊已經把話遞過來了。

她是阿佐夫的舊同伴與仇敵。

彷彿只要伸出手就能碰到。

「無所謂。過去就是過去。現在，你的主人是我。」

達娜回頭，看見黑髮黑眼、氣質冷硬的達爾克。

『維多利亞大人……』

一支掛着綠皮帝國徽章的艦隊，正橫渡一片看似平靜的海峽，向前推進。

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害怕什麼——她在這片土地的哪一天、在哪個地方做過什麼，全都挖出來了。

她胸腔裏又翻起那股責任感：必須找到藏在黑色教團裏的父親，完成復仇。

卡羅什自己也可能「得不償失」，損失遠大於收穫。

呼——！

「你珍惜的一切……我會把它們全部燒成灰。」

不是在這種充滿犯罪與賣淫的污水坑裏打滾，而是在被所有人愛戴、仰望的耀眼之處。

這股擰巴到極致的情緒，叫做「愛恨」。

那裏有她牽掛的寡婦，也有她的舊同伴。

戰爭之神露出殘忍的笑。

爲了砸碎光輝之神——

「行行行～」

那些並肩的日子、笑鬧的溫度……

這一次，他也打算回到初心。

爲了砸碎那個從還是人類時就一直讓他喫癟的維多利亞，那賤人——所做的準備。

諸神把維多利亞這半神的底摸得很乾淨。

若是珍貴的羈絆一根根斷掉……

「會死不少吧。」

而就在剛剛，卡羅什也完成了準備。

而那畫面，光想想就讓他興奮得發抖。

「嗯？認識？」

啪！

——爲了卡羅什大人！爲了綠皮帝國！

米諾特王國、阿里安特。

平時她能自由行動。

——他已準備就緒，正等機會宰掉那半吊子。

或者——當那金髮女人被他撕碎殺掉時，達娜又會露出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