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新手林秀貞(1)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3780 字
哐當哐當!
彷彿行駛在未鋪砌的道路上,顛簸帶來的不適讓女人發出了呻吟。
「呃呃……」
躺着的女子睜眼的瞬間,迎接她的已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呃?」
天花板上圍着發黃的布。她轉頭一看,角落裏堆滿了像是蘋果、洋蔥、土豆之類的糧袋。
「呃呃呃呃呃?」
這是哪裏?我分明是和朋友們小聚喝酒後睡着了來着?我現在是被綁架了嗎?
當人被丟進陌生環境時,通常只會出現一種反應。
宣泄。
就在女子張口、尖叫即將蹦出的那一刻——
「醒啦?」
如玉珠般的嗓音傳來,隨即金色的波濤湧入視野。
「……」
女子緊抿住嘴。原因很簡單——眼前女子的容貌美得令人目眩,足以剪滅恐懼,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
若要斗膽比喻,天使?
「請問……你……是誰?」
曾經是韓國一名普通女大學生的林秀貞結結巴巴開口。
--【新人4號】東方面孔捏臉,暫時看起來有點呆。
金髮女子把剛纔塗塗寫寫的備忘本塞進懷裏,微微一笑。
就在那一瞬。
他眼底騰起詭異的熱度。
他看了看妮雅茉的臉色,偷偷走近,撿起那骨頭渣,伸舌要舔——
「這該死的村子一向如此。你那邊呢?」
「去看看那個新手吧?」
「……」
* * *
坐着的一個農夫瞥了一眼那骨頭渣。
--不聽話就弄死你。
看樣子是剛纔那農夫的同夥,正盯着這邊。
若不是妮雅茉的斯巴達式教育,卡爾也會步上前人的後塵,可見這個垃圾遊戲的難度殘酷至極。
比蕾娜和凱文更早抵達此地的新手。
或許多虧阿佐夫拼命從中勸阻,妮雅茉才以一腳踢翻椅子結束了這場鬧劇。
這位美國朋友真夠機靈的。
「……是。」
自己所面臨的不幸,以及今後爲了活下去必須採取的行動。
妮雅茉轉動眼珠瞥向另一張桌子。
「瘋子!」
嗒、嗒。
「又要再打上一架嗎?那可就真成戰爭了。反正很快綠皮帝國就會入侵,一旦第一章開場,這個村子也會被夷爲平地……」
「唉。可還是有點來氣啊?真想把他們的眼珠子摳出來……」
她喝着啤酒微笑,嘴角沾着的泡沫都成了裝飾。
只要裝備配置和技能樹合理,再加上一點操作,武鬥家真的強到爆炸。
「職業呢?」
這個世界的真相。
「嗯……算一半認真吧?畢竟是後期起飛型角色。」
「……是。」
『蠢貨。』
否認只是一時。若目睹一天又一天、同樣的日常反覆上演,人通常會分成兩種反應。
「去上行的路上撿了個新手。」
妮雅茉鬆了口氣,乾笑一聲。
結賬。
「結果上,他適應良好,還活了下來,不是嗎?」
白建英死在哥布林手裏,姜赫死在豺狼人手裏。
湯裏的肉混着骨頭碎片。
這幅漂亮的捏臉足以刺激他們的貪慾。
「我自以爲已經盡力了……」
阿佐夫把硬幣放在櫃檯上,輕輕拍了拍妮雅茉的肩。
客棧裏坐着的客人紛紛側目,但他們很快又移開視線。
蕾娜和凱文死在野豬手裏。
妮雅茉咂了兩口,把骨頭渣吐了出來。
農夫慌慌張張跑了出去。之後妮雅茉又憤憤地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坐回原位。
「她還這樣嗎?」
可就是……
這不是文明的現代社會,而是野人的泥淖。
不過,倒是給她配了一位出色的攻略嚮導——妖精,不是嗎?
「現在冷靜些了嗎?」
妮雅茉應了一聲。
「給我滾!」
在正午陽光投下的明暗裏,金髮女子跨步而出。
「……嗯,說得也是。」
新手的生存率是0%。
「不是讓你好好安撫她嗎?」
各種癖好、陰暗心思的人多得是。
在村子僻靜的角落。
「忍着點!妮雅茉!忍着!」
短暫回想舊事的妮雅茉滿意一笑,隨即咂了咂嘴。
「嚯。」
卡爾,遊戲暱稱「伊奇格嘰嘎(이찌글찌가)」的傢伙,一臉哭喪。
當然,這名新手並沒有被給予那樣的時間。
「果然我的判斷沒錯。」
在接受了妮雅茉的斯巴達式教育並完成對這個世界的適應後,卡爾成了肌肉線條恰到好處的美少年角色。
阿佐夫撓頭之際,妮雅茉說道。
坐在旁邊的男人阿佐夫說道。
「……」
「武鬥家?」
那天夜裏,在水磨坊把德納克打得半死之後,青年會便不再耍花招,可這個村子裏不止有青年會。
「問題在於撐不到那時候。就連自詡老練的我們小隊,連第一章都沒打通,還在苦苦掙扎呢。」
「辛苦了,妮雅茉。」
她腰間晃盪着沾血的劍鞘;身高看起來超過183釐米,前臂肌肉緊繃;那雙冷沉的眼眸已在發出警告。
「不順利?」
這張臉足以激起人的母性。
兩輪月亮、陌生的服飾、滿是跳蚤的牀鋪,足以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按我的方式,往死裏操練。
死,死,再死。
「你是認真的嗎?」
繼卡爾之後,隔了多久纔來的新人啊?
那笑容和她的長相一樣迷人。
* * *
妮雅茉用下巴示意正在哭的女子。
當現代人的冷靜理性與作爲聖騎士的戰鬥心碰撞之際——
她心想。
「噫、咿咿!」
她接下來吐露的話,完全稱不上溫柔。
踏在陳舊地板上的靴子與皮褲相得益彰。她身上穿的束腰上衣由皮革與布料拼合,胸前交叉成X字的繫帶,平添幾分撩人。
沒上油的門發出尖叫。
阿佐夫也面露喜色問道。
「嗚哇哇!送我回家吧!求你了!」
「嗯。沒出什麼事吧?」
可即便如此,她仍然無法適應這個局面。
「還沒問。卡爾剛開始教她。」
他自以爲藏得很好,可在她眼裏無所遁形。妮雅茉騰地起身,手已按到劍鞘上。
面容凌厲的男人正撓着頭,這時妮雅茉與阿佐夫走了過來。
然而……
「走吧。」
阿佐夫也知道這點。
眉心緊皺,神色不善。
「該不會這次又是戰士吧?也該來點別的職業了吧……」
女子在吧檯前坐下。正在廚房攪動燉湯的客棧老闆端來了啤酒。
要麼認命順從。要麼發瘋。
金髮女子就像講給孫女聽的舊日故事那樣,遞上了一則無比慘烈的童話。
他的捏臉也是東方人熟悉的黑髮黑瞳,只是裏面裝的靈魂不同而已。
因卡爾懇求不已,給這名新手又多了一天時間。
妮雅茉在心裏冷笑。
你以爲說服一個人生被徹底改寫的人,會很容易嗎?
你不記得你剛來到這兒的時候嗎?
妮雅茉本想這樣挖苦他,卻還是嘆了口氣。
即便重獲新生,卡爾的心態仍舊脆弱。
也因爲接下來傳來的消息太驚人。
「對了,而且她,好像並不是附身來的。」
「什麼?」
妮雅茉和阿佐夫瞪大了眼。
這件事,連這兩位老油條都被嚇了一跳。
「看樣子她是連同真實身體一起過來的,就是單純的次元移動。」
乍看相似,其實差別巨大。
或許我們對這個世界的某條法則,從前提就理解錯了。
「妮雅茉……」
「以後再說,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嗚哇哇!」
「所以,總之她是從沒玩過地英的真正純新手,對吧?」
「是的……沒錯。以說服起來也更費勁……」
說到一半,卡爾瞪大了眼。
因爲妮雅茉的舉動。
呼吸急促起來。
一根修長的食指拂過林秀貞的脣。
「無論你怎麼哭鬧,眼下的局勢都不會改變。這裏沒有人會有空也沒有能力容納你的任性。要我告訴你,你再這樣下去會變成什麼樣嗎?」
妮雅茉面帶微笑蹲下,與新手對視。
「你叫什麼名字?」
「嗚、嗚啊,呀啊啊啊啊!」
「職業是什麼?」
「名字也挺好聽呢。好了,秀貞。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嗎?」
「嗝。」
終於能打通第一章了。
「嗚,林、秀貞。」
更何況這裏是蠻荒至極的中世紀。
呼、呼。
接下來的動作更爲粗暴。
「所以啊,秀貞。我來告訴你,怎麼才能從這個鬼地方里逃出去。」
妮雅茉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林秀貞的眼睛頓時瞪圓。
長得挺漂亮的。
林秀貞的臉已經煞白。
「嗯、嗯,記得。閉上眼,冥想時在腦海裏浮現自己的臉。」
哆嗦。
「那、那是什麼?什麼?什……」
佈滿老繭的手捧住林秀貞的臉,隨即用力一轉,那邊正是大汗淋漓在地裏幹活的農夫們。
「喂,不回答嗎?」
「噓。」
但他硬擠出一把勇氣,想要阻止妮雅茉。
不知是染的還是天生,棕色摻得恰到好處的髮絲,眼神溫順。
「是、是的……」
可阿佐夫攔在他前面,搖了搖頭。
沒有力量,只會更悲慘。
「你啊,會被他們……」
這麼下去難受的只有你自己。
妮雅茉把她摟在懷裏,輕輕拍着。
這一切都是爲你好。
「啊……嗚,嗚嗚……」
啪,啪,啪。
「呃!」
「喂,新手。」
大眼含淚,圓睜着的模樣,足以激起人的保護欲。
「太好了。」
妮雅茉一抬手,新手立刻捂住嘴,拼命憋住眼淚。隨即抬起的手輕輕撫過她的頭。
「看狀態窗口的方法學過了吧?」
一旁觀看的卡爾臉都扭曲了,因爲他也曾這麼被對待。妮雅茉,真的……很可怕。
「妮、妮雅茉小姐!這有點……」
林秀貞結結巴巴地說道。
「……」
這跟年齡無關,也不分男女。即便在先進的現代社會,這種罪行也時有發生。
妮雅茉以冷靜的語氣,繼續在林秀貞耳畔低語。
「……」
她毫不猶豫,一把攥住了哭泣中的新手的頭髮。
啪。新手的腦袋被扇得一歪。雖然不及妮雅茉,但她白皙的臉頰也泛起了紅暈。
妮雅茉的嘴角真心地上揚,畫出一道弧線。
「……」
不死,想盡一切辦法活下來,打通九個章節。那樣我們就能從這地獄裏解放。
卡爾似是想起了過去的噩夢,渾身發抖。
林秀貞發瘋似地亂叫。
那份堅決彷彿在說:
是不是太過勞累的緣故,一個個長相都透着兇相,像極了朝鮮軍人。
「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在這兒呢。」
啪。
「被套上那條項圈之後,會怎麼樣呢?嗯,就在這裏爛下去。——一輩子!」
「再哭就打得更狠。」
就像我差點遭到的那樣。
「想讓她儘快適應嗎?想讓她活下去嗎?那這就是最好的辦法。」
可妮雅茉面無表情,連扇數下。
「把這款垃圾遊戲打通就行了。」
「放開我,好疼。嗚,好疼……啊!」
「祭、祭司。」
心跳漸漸平緩。可笑的是,林秀貞竟從剛剛對她施暴的女人身上找到了安慰。衝擊療法的效果出奇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