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鄉愁與覺悟、惡意與真相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5604 字
神殿終於傳來了肯定的答覆。
他們承諾將在這次的亡靈討伐戰中提供協助。
那些傢伙對水井施加詛咒的行爲,反而成了好事。
因爲這讓那些向來行動遲緩的光明之裔,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機感。
當然,這也多虧了正義之神教團的奧雷斯祭司強硬主張,以及與我交易過的保羅祭司也應我的請求出了一份力。
「太好了。既然神殿出面,領主也必然無法袖手旁觀。」
還有一個好消息。
在戰亂中不見蹤影,原以爲已經死去的聖騎士埃德里克。
他竟然幸運地活了下來,和幾名難民一同抵達了烏德蘭。
「託他的福,事情會變得更順利一些。」
「閣下?難道是茶不合您的口味嗎……?」
「不是的,夫人。只是剛纔有些事情要思考。茶非常好喝。」
坐在庭院桌邊的維多利亞笑着搖了搖頭。
在她端着茶杯的秀麗的手對面,穿着樸素連衣裙的奧菲莉婭正坐立不安。
「呼……太好了。」
自從那天將她從魚人手中救出後,我與奧菲莉婭的距離迅速拉近了。
準備討伐亡靈期間,我和阿黛琳一起進行對練等重新整備時,她總會目不轉睛地注視着這邊。
甚至我主動靠近,她也不會像以前那樣逃跑了。
—您有什麼話想說嗎?
—啊……那個,我……
嘶啦啦。
「喜歡這個詞,具體是指哪種意思呢?」
據說是用木槿花泡的,就連我這個茶的門外漢喝了也覺得「這個不錯」,味道相當好。她說她的愛好是園藝和茶道來着?
「您不必這樣的……」
我就說這條路線怎麼還沒出現呢。
「什麼事?」
維多利亞恢復了笑臉,蹲下身撫摸着米歇爾的臉,然後站了起來。
那天之後改變的,不只是奧菲莉婭。
雖然不能和現實一概而論,但也可以看作是積極的因素吧。
「每次和領主大人同寢後回來,傷勢就更嚴重了。」
果不其然。
但這還不足以戰勝對故鄉的鄉愁。
「呃!」
區區一個侍女,竟敢玷污這座城堡的主人。
「無論是哪種。在這座城堡裏所有人都放棄夫人的時候,只有閣下您站了出來。」
如白玉般潔白的背上,佈滿了傷痕。
沙沙。
「……」
「首先第一點,不要輕易地把心裏話說出來。在能完全信任那個人之前。」
不衛生的環境、過鹹過膩的食物等都能忍受,唯獨這一點難以忍受。
正當我忍着這種念頭喫着點心時,點心盤已經空了。
維多利亞環顧四周。
話說到一半,米歇爾突然睜大了眼睛。
但還是太天真了。
少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畢竟她剛纔說話的聲音近乎耳語。
—是我的榮幸。
提着點心籃子的米歇爾躊躇了一會兒,開了口。
這孩子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呼。」
「呵呵。」
那個怕生又內向的女人竟然會這樣。
「我也一起去吧。」
「那個,維多利亞閣下。」
—閣,閣下!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小丫頭。我來告訴你,爲了你的主人,你能做些什麼吧?」
那並非平日溫和的目光,而是兇狠地睜大的雙瞳,銳利得如同猛獸盯着獵物。
米歇爾板着臉,像偵探一樣繼續說道。
咔嚓。
但很快,少女露出了被剝削的下人特有的那種空洞的微笑。
「我本以爲您是懂得騎士精神與名譽的真正騎士……沒想到維多利亞大人也並無不同。膽小鬼……」
但更可怕的,是那雙緊盯着自己的金色眼眸。
—關於子爵夫人的事?爲什麼要問我呢?
米歇爾說着這句雙關的話,眼中閃爍着光芒。
「平時夫人總說難爲情,不讓我們伺候沐浴或更衣。但是那天從魚人那裏被救出來後,她幾乎是昏睡過去的。因爲她沒換衣服就睡了,我想幫她換一下,結果偶然看到了。」
「……什麼?」
「啊……呃……唔……」
—嗯?
「閣下喜歡夫人吧?」
「做得到嗎?」
怎麼能把這種事告訴外人?
那不像是對無禮下人的斥責,倒像是給年幼後輩的忠告。
那是一種夾雜着嚮往,或是下定某種決心的眼神。
「哦呀。閣下,您看來很餓呢。」
「奧菲莉婭大人似乎正在遭受虐待……被領主大人,格倫希爾德子爵大人。」
臉彷彿要被撕裂一般。
那衝擊性的內容,讓天真的侍女腦中如遭雷擊,雙眼驚恐地四處亂瞟。
她反而會主動提出這樣的邀請。
—閣下!還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當然。
「所以要我怎麼辦?」
「我也想順便參觀一下廚房。」
「……」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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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想喝碳酸飲料。』
束縛解開了。
其實那只是個藉口。
『在遊戲中,好感度要相當高才會做出這種行爲吧?』
「下定決心了,就告訴我。」
所以你在大部分周目裏,不是成了實驗品就是死了。
與行動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無比甜美的聲音。
維多利亞喝着奧菲莉婭精心泡的茶。
在不侍奉奧菲莉婭的時候,她甚至會減少睡眠時間來照料我。
幸好,似乎沒有人聽到。
呼嚕。
「我再去拿些來!」
「我有話想對您說……」
但是。
考慮到今後的計劃。
「唔,嗚……」
這個小姑娘似乎也明白自己所言的分量。
就像是遭受了拷問一樣。
這是就算被吊死也無話可說的重罪。
對於這種情況,我的應對策略早已瞭然於心。
聽了維多利亞尖銳的話,米歇爾的眼眸動搖了。
「你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麼嗎?」
「我也是因爲侍奉奧菲莉婭大人的時間不長,所以現在才察覺到……原本從家族就侍奉奧菲莉婭大人的侍女突然消失了,我才接替了那個位置。啊啊,我真是個笨蛋。」
維多利亞低聲說道。
維多利亞的紅脣,如同魔女般在受驚的年幼侍女耳邊低語。
在那強大的握力下,米歇爾掙扎起來。
『好想喝雪碧、可樂、芬達。』
雖然處處都顯得不成熟,但那份爲子爵夫人着想的心意卻感受得真真切切。
「然後第二點。如果真心爲你的主人着想……如果已經做好了連性命都可獻上的覺悟,就不要依賴別人,親自去行動。」
侍奉她的這位戒心很強的少女,在目睹我救了奧菲莉婭後,也對我表現出了無限的好感。
「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這時,侍立在奧菲莉婭身旁的侍女米歇爾迅速地動了起來。
「你爲什麼這麼想?」
或許是由於極度的恐懼,她下面甚至失禁了。
「要我做什麼?難道像童話裏的騎士一樣,把子爵夫人救出來嗎?從領主手中?」
米歇爾癱坐在地,咳個不停。
她撿起掉在地上的餅乾,一邊嚼着一邊隨口說道。
『怪不得好感度升得這麼快。』
「那個,閣下。我有話想對您說。」
因爲維多利亞伸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臉。
但她的眼眸中,卻漸漸浮現出奇異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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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米歇爾呢?」
「我讓她去辦點事了。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
「沒有。閣下所希望的,也一定是米歇爾所希望的。呵呵。」
奧菲莉婭掩着嘴角,優雅地笑了。
就這樣回來之後,正要再次享受茶歇的片刻。
「夫人?領主大人找您。」
遠處傳來了僕人尋找奧菲莉婭的聲音。
不僅如此。
「夫人,您在哪兒?」
還有格倫希爾德子爵的聲音。
「……!」
奧菲莉婭手中的茶杯應聲落地。
原本帶笑的臉瞬間變得蒼白,渾身顫抖。
那模樣真是可憐。
「被綁架回來之後,情況變得更糟了啊。」
「閣,閣下……對不起,今天的茶會就到此爲止……」
話說到一半,奧菲莉婭愣住了。
維多利亞突然抓住她的手,把她拖向了某個地方。
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競爭者的大型公會會長的死,掀起了巨大波瀾。
「是你這傢伙!是你殺了她,對不對!!!」
奧菲莉婭只能呆呆地仰望着她,嘴脣微微蠕動。
那個在魚人洞穴裏展現出壓倒性威容的戰士。
「現在想怪我們了?」
「別胡說八道……」
「留下的人會更辛苦吧。」
我緊急召集了隊員們,一同前往村莊。
在斑駁的陽光與樹木投下的陰影中,維多利亞像個頑童一樣笑了。
「卡爾瑪夫,住手。你也知道的吧?這不是她們的錯。」
這裏是沒有HP這種東西的現實。
沙沙。
公會成員被團滅時,她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也很不穩定。
「呃!」
在「美利堅」公會的區域裏,幾名英靈殿公會的成員正憤怒地站着。而曾與我們並肩作戰的精靈術士正抓着約翰2的衣領咆哮着。
「雅爾尼爾女士的仇!」
就這樣躲了許久出來,兩人正在喘息時,一個精靈走了過來。隨即。
英靈殿公會的幹部。
而且這裏又沒有精神病院之類的東西,不是嗎?
「爲了採藥草走得太深了。都忘了時間了,是吧?」
—維多利亞大人。英靈殿公會的會長死了。
不是我們乾的啊?
世上哪有如此荒謬的死亡?
因爲真的不是我們乾的。
不,如今已成爲會長的中年人低下了頭。
真要這麼算,那就沒完沒了了。
那地方是庭院深處的一棵大樹後。
「英靈殿」公會也遭受了近乎毀滅性的損失。
我搖了搖頭,把不可能這個念頭甩掉。
也真是冤枉。
「她做了最愚蠢的選擇。」
偶爾有膽大的僕人侍女會在這裏幽會。
雅爾尼爾死了。
只要有隱祕的惡意,再加上隱藏要素,那就沒有什麼做不到的。
「噓。」
『軟弱的女人。』
那個如此強大的戰士,不,是那個必須強大的女人,就這樣虛無地死去了。
遠處出現了另一位英靈殿公會的成員。
阿黛琳和達娜嘖了嘖舌。
竟然是自殺……
既震驚又覺得荒唐。
殺死她的不是怪物,也不是玩家的惡意,而是內心腐爛的膿瘡。
—維多利亞閣下!
「你這混蛋!」
嘎吱!
我原本猜測是約翰2,或者可能是領主方面所爲。
矮人也一臉苦澀地咒罵了一句。
「嗯?閣下?」
費力地推開熱情湧上來的領地居民,觀察了一下情況,果然亂成了一鍋粥。
「媽的……」
但是。
我們的肉體雖是超人,但精神卻不像遊戲角色那樣完美無缺。
「美利堅」公會的成員們拔出武器,作勢欲撲,但約翰2只是呵呵笑着制止了他們。
「……什麼?」
激憤的精靈目光轉向了維多利亞一行人。
最終,雅爾尼爾沒能承受住因自己的誤判而死去的數十條生命的重壓,沒能戰勝那份負罪感與責任感,從現實中逃離了。
秀貞似乎想起了什麼,一臉震驚地欲言又止。
一個連園丁和侍女平時都不會進入的隱祕場所。
—請等一下。各位。請稍等……
「夫人?跑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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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野蠻人被暗殺了?」
據說還留下了親筆遺書,想必是確鑿無疑了。
「也可能是你們和那羣混蛋……聯手了。」
「是你!」
她心想,子爵那帶着驚慌的聲音,聽起來真是悅耳。
一向開朗愛笑的老魔法師這次也沉默了。
「那個在遊戲前中期肉得像個bug的角色?」
「既然那麼不想去,暫時躲一下不就好了?」
「各位,對不住了。這些朋友現在還沒回過神來,我代他們道歉。」
矛盾的是,我卻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雖然腦中閃過這樣的念頭,但隨即又覺得,這完全是有可能發生的。
「啊……」
戰後獲得的人氣,從未像此刻這樣令人煩惱。
「說句難聽的,我爲什麼要殺雅爾尼爾?爲了牽制那邊的『美利堅』,有你們在對我們來說也更好。」
她的一舉一動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他帶來了令人震驚的消息。
秀貞、阿黛琳、達娜、老魔法師和矮人。
他吐出了令人震驚的話語。
是因爲那修長的四肢和超乎常人的美貌嗎?
如果做個檢查,這裏恐怕有大把的人會被查出一堆症狀。
看着那咬牙切齒的精靈,維多利亞心想。
所剩無幾的英靈殿公會成員們越來越憤怒,氣氛正要變得更加激烈時。
「長得帥不代表一切,精靈。」
「她是沒能戰勝罪惡感……我應該多關心她的……」
唉。
精靈飛一般地撲了過來,但在那之前就被阿黛琳一腳踹飛了。
他雖然不及雅爾尼爾,但也是個體格魁梧的戰士,身上穿着雅爾尼爾用過的大劍和靴子。
砰!
「怎麼會……那樣……」
—是我的錯……是我做了那樣的選擇……是我脫離了位置……
「啊……是。呵呵。」
「雅爾尼爾……不,米拉是自殺的。」
我也好,其他人也好……
—閣下!能爲我的孩子降下祝福嗎?
雅爾尼爾並非他殺,而是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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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想去想象……但如果是我,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我的同伴中有人死了,我也會懷疑他們。爲了防備這種情況,我們還特意住在一起。
無論是在政治上,還是在內心裏。
但那個假設被完全推翻了。
協力者。
雖然話語聽起來像反社會者,但其中卻夾雜着惋惜。
維多利亞聳了聳肩。
「我都說不是了,您爲什麼非要這樣呢?說句難聽的,我殺了雅爾尼爾女士對我又沒什麼好處,不是嗎?戰爭還沒完全結束呢。」
說起來,那傢伙確實曾不顧一切地想要減輕公會成員的負擔。
然後帶着剩下的公會成員轉身離去。
「竟然是自殺……真是太可惜了。感覺就像在說自己的事一樣,所以更難過了。我每天也會有好幾次那樣的衝動。想着是不是死了就能從這裏登出。」
背對夕陽走來的約翰2,一臉惋惜地流露出憂鬱的神色。
「維多利亞女士也是這麼想的吧?」
「嗯……心情不太好。」
我沒什麼心情應付他,便敷衍地回了一句。
那也是當然的。
這個流露出憂鬱神色的約翰2。
與他的話語不同,那傢伙的眼眸正彎成一道弧線。
看起來相當愉悅。
這傢伙果然有些扭曲。
他心裏大概是這麼想的吧?
這麼輕易就死了,真是謝謝了。託你的福,分配戰利品的爭鬥會容易很多。
要不要試着吸收一下剩下的公會成員呢?
這想法很有玩家的風格,也極其合理。
而那也是我……
不,我還沒那麼垃圾。
嗯,沒錯。
「要撫平這鬱悶的心情,看來需要酒了。而且是……很烈的酒。怎麼樣,維多利亞女士,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滾蛋。」
「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秀貞。」
「……」
約翰2揮着手消失了。
維多利亞嘆了口氣。
「哈哈,我又被拒絕了嗎?」
「姐姐。我見過雅爾尼爾女士。在她死前。」
「趕快把它拋開,堅定信念。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打起精神來。明白嗎?」
「前進!」
—人類的精神是脆弱的。
「如果我當時能給她一點小小的安慰……哪怕是說一句話,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就這樣,一個人的死,被如此草率而無關緊要地帶過,隨即天色破曉。
所以……
「誰知道呢。」
那些忠告,既是說給我聽的,同時也是說給她自己的。
這一天,正是討伐亡靈大軍出征的日子。
這從一開始就是個無意義的假設。
走在路上時,林秀貞說道。
也可能毫無用處。
是毫無意義的想象。
—要小心鄉愁和憂鬱症。
這已經是……
林秀貞一臉鬱悶地說着,腦海中浮現出舉行慰靈祭那天,雅爾尼爾最後露出的那模糊微笑。
領地內一大早就響起了嘹亮的號角聲。
「……嗯。」
是流逝的時間。
林秀貞也只能一臉鬱悶地點了點頭。
嗚嗚嗚嗚!
但有一個命題是明確的。
或許真的會那樣。
我知道這聽起來像老古董的說教,但也只能說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