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 諾克斯,誕生(2)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3656 字
## 呼——
夜風吹過,庭院裏的草木被吹得東倒西歪。
月光落在久未打理的貝克城堡後院,諾克斯慢慢踱步。
「嗯……」
腳尖踩過草葉的觸感。
清新的氣味與夜裏的空氣。
偶爾傳來的貓頭鷹與蟋蟀聲。
對大人來說稀鬆平常的日常,對小孩子卻是每一樣都新鮮、都刺激。
自出生起就一直被關在維多利亞內心最深處的諾克斯,此刻帶着滿足,把這份景色一口一口地「嘗」着。
「好……太好了,真的……」
只有維多利亞戴上【雙生假面】、成爲死亡騎士、把身體交給瘋狂的時候,她才能更清晰地感知這個世界。
可現在不同了。
她有了肉身,那些限制也一併消失。
這種歡喜與解放感,像無法言喻的快感與亢奮一樣,從頭到腳竄遍全身。
她輕輕一顫。
鎧甲之下某個隱祕的地方,又一次湧起難以抑制的躁動。
「呵呵。」
諾克斯蹲下來觀察草葉,摸一摸、扯一扯;又衝向領地後方那片被黑暗吞沒的樹林。
啪嗒啪嗒!
膽大包天地撲上來的野獸,她就順手殺死。
她不想再被「另一個自己」——維多利亞討厭。
被壓在下面的阿黛琳……會發出怎樣的聲音?
諾克斯抬起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勾,目光裏全是慾望。
卡沃德站了許久,拼命擠出發不出的聲音,喉嚨裏只剩乾澀的呃呃聲。
可他輸得徹底。
可即便如此,也擋不住這份幾乎要把理智吞掉的遺憾。
「呼……」
還好,靈魂即將消散前施放的咒術奏效了。
-那樣的傢伙……竟然存在。
諾克斯穩住心態,正要穿過走廊上樓去書房——
嗡!嗡!
黑色教團。
當然,和維多利亞在一起很溫暖、很安心。
『我不想再被你討厭。』
咕咚。
灰白的暗影團塊——阿斯蒙德環視四周。
諾克斯太渴望自由了。
承襲屍王的遺志,數百年來在大陸陰影中暗中活動的組織。
糾結許久後——
像沒有形體的靈魂一般,他在大廳裏漂浮,確認自己的狀態。
「對,就是這個味道。」
他像被繭包住的幼蟲一樣本能扭動,想破開外殼。
「亡靈再臨」這類術式的缺點,是靈魂重組、意識恢復需要時間,也很喫運氣——但他運氣不錯。
這一次的心跳,不再是「享受世界」的那種——而是更危險、更黏稠的渴望。
「阿黛琳……」
「就一下。一下下……等一等就好。」
而且——她也想把與阿黛琳的「第一次」,留到兩人再次真正合爲一體的時候再享受。
「嗯。」
「真是的……沒我你就什麼都幹不好呢~」
他原以爲對方只是高階聖騎士,拼盡全力迎戰。
『要不……就這麼直接走掉?』
卡沃德的身份,正是貝克城堡裏潛伏的「黑衣人」。
可她的腳步卻在入口處繞來繞去,就是不進去。
會怒罵、會尖叫,還是咬緊嘴脣,羞憤到渾身發抖?
阿黛琳疑惑地歪了歪頭。
黑色短髮,貓一樣的眼角——阿黛琳。
她長嘆一聲,還是邁步走向內城。
諾克斯卻沒怎麼在意劍。
「嗚……」
阿黛琳察覺視線,猛地回頭看向諾克斯所在的位置。
咕嚕。
她愛維多利亞,愛到這種程度。
連像樣的一擊都沒打出來。
她知道,用不了多久,就會輪到她上場。
而且——
可那裏只有一棵空蕩蕩的樹。
周圍也差不多逛夠了,該回去找維多利亞了。
摘下樹上的果子嚼一口。
躲起來的諾克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庭院。
諾克斯把手指繞成圈,露出像惡作劇孩子一樣的笑。
「誰!」
她嘴角一挑。
-這裏……對,是貝克城堡。
她盯着那片被毀得亂七八糟的大廳。
「哈……」
這不是惡靈們常見的技能樹,而是阿斯蒙德自己開發的獨門祕術。
「……看錯了?」
離忍耐與剋制很遠的諾克斯,難得壓住了自己的慾望。
她幾乎想立刻掐住那纖細的脖子,把那層盔甲撕開,把對方逼到崩潰。
她更仔細地看着阿黛琳白得發光的臉頰與脖頸,和那雙因意志而堅決發亮的眼睛。
-提前做了準備……是對的。
她要是先動手,維多利亞一定會發怒。
侵蝕整片領地、獻上墮落者與大量祭品、甚至設下陷阱——
明明已是深夜,阿黛琳仍在月光照下的庭院裏專注修煉。
哪怕是不懂劍術的外行,也能看出那劍勢漂亮、凌厲。
映入眼簾的世界一片灰白煙霧。
嗡——
她像個孩子一樣,純粹地奔跑、嬉鬧,盡情享受這世界。
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諾克斯強行壓下熱意,走到貝克城堡入口。
卡沃德「動了動」沒有形體的嘴,回想起維多利亞。
『很快我就能大鬧一場。』
教團信徒卡沃德——睜開了眼。
自從心象世界那次之後,維多利亞不再厭惡、壓抑、排斥她——她能清清楚楚感覺到,維多利亞在「愛」她。
所以維多利亞纔沒識破。
「嗯——」
「……嗯。」
肉身雖毀,阿斯蒙德卻以「僅存靈魂」的狀態復活了。
它能給某些人帶來希望,也能給另一些人帶來絕望。
諾克斯那雙帶着寒意的藍眸,死死盯着那邊。
月光灑在寬闊大廳。
噠、噠、噠。
強烈的不捨,讓這個念頭在腦子裏冒了出來。
根本原因是害怕。
噠。
而且這術式尚未完全成形,更接近純粹靈魂體,所以連維多利亞都沒能察覺。
-啊、啊……啊啊……
好奇心一起,諾克斯遠遠地盯着她看。
「好玩,好玩!呀啊啊啊!」
「得忍住。對……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讓貝克子爵與千金、以及無數人墮爲惡魔,最終被維多利亞親手送上悲慘結局的本地黑魔法師。
時間一點點過去——
-我……卡沃德。追隨那位的教團……第四十席議席者……
周圍潛伏的黑暗不知爲何像有了意志般蠕動了一下。
月光下的廢墟大廳寂靜無聲,只剩陰冷神祕的氛圍。
耳朵像耳鳴一樣嗡嗡作響,腦子像醉到斷片般發矇。
玩了好一陣,頭髮微亂、氣息也熱的諾克斯穿過庭院時,視線裏出現了一名女人。
爲「那位」的復活、爲給愚昧的教團與民衆降下鐵錘並「啓蒙」他們而不懈努力的組織。
沙沙沙……
卡沃德的身體猛地一抖,像被雷劈中。
她的腳步突然停住。
那是之前維多利亞與黑色教團的黑魔法師們廝殺過的、不祥之地。
混沌的意識逐漸清明,被遺忘的記憶一條條浮現。
原因只有一個。
對方持有聖劍。
-新的……聖劍。
慈悲、太陽、勇氣三座神殿裏收藏的三柄聖劍。
本應屬於聖人、聖女、騎士團長的那三柄——之外,竟出現了一柄「全新的聖劍」。
-危險……必須上報。
卡沃德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就暗中開始準備祕術。
哪怕只以靈魂體的形態,也要回到教團,把維多利亞的情報帶回去。
在他那近乎偏執的執念裏——這很可能會成爲阻礙屍王復活的最大絆腳石。
『能動了。』
當靈體終於能隨意志行動,卡沃德立刻想逃離貝克城堡。
噠、噠、噠。
——如果不是遠處傳來的腳步聲。
「我就說吧?沒我不行~」
甜得發膩的嗓音裏,腳步聲的主人從黑暗中走出。
緊貼身形的黑色重甲,骷髏裝飾點綴其上,危險氣息撲面而來——死亡騎士。
「對吧?」
卡沃德立刻收斂氣息,可黑髮女人的目光卻精準鎖定了他藏身的方向。
-死亡騎士爲什麼會在這裏……
更讓卡沃德疑惑的是,這死亡騎士的臉,竟和維多利亞極其相似。
突然現身的那人是——
她修長手指上,那枚鑲着黑色寶石的戒指微微一閃。
趙藝玲。
像她這麼乖的孩子,去哪兒找?
一道泛着綠光、彷彿在哀嚎的靈魂閃電般射出。
哪有什麼「闖禍」。
必須把這些傢伙的危險性帶回去!
「擔心得我都走不開了。」
(來吧,靈魂,回到你的主人身邊。)
卡沃德拼命扭動,可他只能徒勞地掙扎。
而就在她愣神的空檔——
一個本可能威脅到維多利亞的麻煩,就這麼被諾克斯掐滅在手裏。
啪嗒!
-不、不行!你也是亡靈一系,爲什麼——!
「我有多想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你根本不知道吧?」
更何況諾克斯沒戴【雙生假面】——趙藝玲自然認不出這是維多利亞的「另一面」。
「呃……你、這……!」
絕望中,他的靈魂被死亡騎士吞噬。
「你是……維多利亞?不對,感覺不對勁……」
而她對自己抱有敵意——這讓他困惑更添加了一層。
下一瞬,卡沃德的靈體像被黑洞吞噬般,被瘋狂吸向那隻手。
不——!!
【聚魂之戒】
「我就說吧,沒我你不行~」
奪走生者氣力的光環與寒氣翻湧而出,直接把趙藝玲鎖住。
「哎呀呀……藝玲?」
諾克斯撫過她的臉頰,咧嘴一笑,笑得曖昧又危險。
諾克斯貼了上去。
噠。
她轉身正要回去找維多利亞——
可藏在黑暗中的陌生人反應極快,猛蹬地面躲開。
連趙藝玲都被這句話怔住了。
卻驟然回頭,抬手一抓。
「呵呵,哪來的蒼蠅。」
她扭着脣角,摩挲戒指,心底湧起滿足。
諾克斯咯咯笑着,那張魅惑的臉上寫滿了對維多利亞的偏愛。
【死亡之環】
像是像,卻又像得讓人不安;又像是完全不像。
趙藝玲一邊罵一邊掙扎,像是下一秒就要用蠻力把對方掀飛。
死亡騎士伸出手,低聲吟誦不祥的咒文。
但卡沃德還沒來得及想明白——
又吞下一道靈魂的魔導具,貪婪地將力量回饋給主人。
可迎接她的,卻是——
趙藝玲臉色一變,拼命要掙開那層冰冷的束縛,可還沒來得及——諾克斯已經把她抱了個結實。
「藝玲呀——!」
「……啥?! 」
「你這該死的屍體女人!」
黑髮藍眼、氣質危險得要命的女人,和她熟悉的維多利亞簡直是兩個極端。
「Ven, alma, ao teu amo.」
更讓趙藝玲發懵的,是諾克斯居然還一副「認識你」的樣子。
呼——
【不淨光環】
「你誰啊?爲什麼死騎會在這兒?」
淨化結束的城裏突然冒出死亡騎士,她顯然滿頭問號。
【亡者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