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 貝克領的悲劇(3)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3665 字
外層城牆(內城壁)是石砌的,但領主居住的內堡卻是用浸過油的原木搭出來的。
要不是外圍還有圍牆和內部瞭望塔撐着場面,這地方與其叫「貝克城」,不如說「貝克宅邸」更貼切。
至於是領主的審美,還是財政不行,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怎麼看都完全沒法跟伍德蘭德城、肯特城相提並論。
以城堡爲中心,視線往東稍微一挪,就能看到子爵領裏的另一個村子——斯普林橋。
下面有條小溪流過,小溪上架着一座小橋,那村子的橋景倒是挺醒目。……當然,那邊的氛圍一樣爛到家了。
問題不在村子,也不在氣氛。
「城門關着。」
正如阿黛琳所說,按理該開着的城門,此刻卻緊緊閉死。
就像在防備外敵入侵一樣。
「嗯……這不就是心裏有鬼嘛。」
維多利亞把目光投向那羣來抓人的衛兵。
「喂,這怎麼回事?」
捱了一拳、牙都飛了一地的衛兵頭兒哆嗦了一下。
「請、請稍等一下!」
再不跑他感覺自己腦袋都要搬家了,立刻慌忙朝城門衝去。
「喂!我是喬尼!快開門!這幾位是騎士維多利亞一行,因爲刑罰場的事件要見子爵大人!」
……
無人回應。
喬尼偷偷瞄了眼維多利亞一行的臉色,又硬着頭皮喊:
「我來押送罪人,快把門——!」
像烏龜一樣硬扛的卡沃德,也扛不動了。
所以先動起來。
啪嗒。
「……!」
「沒事。」
那衛兵體格也算壯,卻還是被阿黛琳一把舉離地面。
「只要把城門轟開就行。剩下的我們自己來。」
「對。第一次說是不認識我們的身份,算你失誤;第二次就是故意了。子爵用刀槍迎接來談判的貴族——這已經違反待客之道。」
穿着幾十公斤級的全身板甲還能跳這麼高……這已經是超越人類極限的怪物級動作了。
木板碎裂的洞口垂下一根繩子。
反正最差也就那樣。既然裏面可能有埋伏,那能藏一分力量就藏一分。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會爲了把我們騙進陷阱而拼命?不合理。
這些人……也許能把籠罩在這領地上的陰雲撕開一道口子。
哥哥這個長子把父親遺物全吞了,還把他趕出家門時,他也扛了下來。
維多利亞搖頭,輕輕一踏地面。
「哼,用不着。」
卡沃德正要把帶來的梯子架起來。
「很好。名分到手了。」
「啊、好,姐姐。」
「呃、呃啊啊啊!」
眼看着希望一點點被掐滅。
井底居然連着這麼長的通道——光這一點就足以說明這裏絕不普通。
眼看着同僚、鄰里被嘻嘻哈哈地抓走,一夜之間消失不見。
不只是因爲華麗的鎧甲或武器。
「嗯。」
聽到維多利亞的問題,卡沃德沉默了片刻。
「……」
「呼、呼……」
「那你爲什麼突然改主意?」
這位,是真正的騎士。
貝克城的城牆確實夠高,能稱得上城牆,但還不到「高堡」那種程度。用深淵靴直接翻過去也行,或者……
可比黑暗更滲人的,是貼在皮膚上的那股刺骨寒意。
「嗯,熟得很。」
剛纔同伴當場被射死,他們卻只會嚇到逃跑——就足以說明這羣人根本談不上忠誠、也談不上榮譽。
「不用。」
噗噗!
她作爲流浪騎士確實講實利,但根子裏還是騎士。對這種「明知主君不對卻裝死」的人,看不順眼很正常。
這城裏鋪滿了黑魔法師、或借用惡神之力的信徒們那股味道。
就算盜賊出身的衛兵成了他的上司,天天羞辱他,他也照扛。
「我原本是這領地的訓練隊長。」
腦子正常的人早就受不了領主的瘋狂,基本都逃光了。所以這領地的衛兵大多是混混和盜賊出身。
他出生在伍德佩克村的獵戶人家,是次子,卻一路爬到訓練隊長的位置,算是「出人頭地」的那種。
然後……他看見了我們。
而這種人,往往也都會拿出不講道理的本事。
因爲我點亮的光,亮度比平時弱了一截。
「……!」
領主因爲女兒發瘋,把忠臣一個個清掉時,他還是扛。
祕密通道的入口在村子外緣的一口廢井裏。
痞子出身的喬尼轉眼就成了刺蝟,踉蹌兩步倒地,當場斷氣。
可惜,回應衛兵的不是話,而是從塔樓射下來的箭雨。
按常理,要轟開城牆這種東西,至少得六個熟練戰鬥法師聯手,但拉尼婭是怪物級天才、還是英雄級NPC。
『黑暗魔力。』
「懦夫。」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們這麼勇。大多數人……對,顧好自己,保住一條命,就已經夠嗆了。」
拉尼婭的魔力也要省着點。
爲了活下去,甚至放棄官職、當個普通衛兵也要扛。
當然,這傢伙說的是真是假,還得再看。
「我累了。」
拉着火把走在前頭的男人自稱「卡沃德」,邊走邊說。通道里長滿青苔的污水濺起,溼了他的褲腳。
人活着,總會遇到那種「人本身就在發光」的傢伙。
拉尼婭則用浮空術拉住任秀貞的手,端着架子飄然而過——結果真正用「傳統辦法」的,反倒只有卡沃德一個人。
可是……
阿黛琳也把背上的【烈焰盾】取下,牢牢握在左手。
「到了。」
她一個人就夠。
阿黛琳冷冷吐出兩個字。
「等等。不知道你們打算幹什麼,但我有辦法。」
就在她身上強大魔力翻湧而起的瞬間——
Kraften til ma……
其他衛兵看到這一幕直接嚇尿,拔腿就跑。
阿黛琳把卡沃德的震驚甩在身後,冷哼一聲也跟着躍起。
啪啪。
「咳——」
「我既沒有剛正到敢當面勸諫領主,也沒勇氣拋下一切逃走……所以才一直留在原地。」
「又想耍什麼花招。」
倉庫裏堆着些雜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終於有回應了。
她連深淵靴的能力都沒用,轉眼就躍起三米多高,一把扣住牆沿。隨後隨手一揮砸碎木板,整個人嗖地鑽了進去。
有人開口了。
—好香的味兒……鋪得可真厚。
「可門關着呀?」
「那時候,我看到了你們。」
「大家都往後退。」
阿黛琳目光一冷,直接掐住那衛兵的脖子。
「嗯,真是倉庫,而且沒人。很好。你還算沒撒謊。」
卡沃德從我們身上看到了可能性——
盡頭是三面封死的死路,天花板比之前走過的地方更高。
「咳、呃……」
反正他們也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維多利亞也懶得追,退到箭矢射程外活動起筋骨。
「秀貞小姐,手。」
跟父親一起出去打獵,父親被熊咬住慘叫求救時,他爬上樹死死扛住沒動。
頂端掛着一塊木板門。
他頂着快斷氣的狀態,硬是把話說完,拋出一條驚人的消息。
拉尼婭一邊唸咒一邊上前,按她說的——用魔法也可以。
果然,自己沒看錯。
「打開那裏,就能通到城內的倉庫。用這梯子——」
她像是在跟維多利亞較勁似的,連繩子都不抓,單憑手臂力量就硬生生翻了上來。
「維多利亞,這個是……」
「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賭注。我也算年紀大了,呵呵。」
是唯一沒逃、還站在原地的一個衛兵。
卡沃德停下腳步。
他從小最擅長的,就是「扛」。
「有、有……有祕密通道。連接內城……的。」
拉尼婭特製火球砸幾發,或者灼燒光束來兩下,應該就差不多了。
「秀貞,上BUFF。」
「是。」
秀貞給所有人套上神聖增益。
祝福已經達到中階,身體湧出更強的活力;附上【打擊】的刀刃也閃得更鋒利。
大概是這次拿到的「淨化之杖」和等級提升讓技能變強了,效果比以前更猛。
『呼……真不錯。秀貞也變強很多了嘛。』
「走。」
維多利亞舉起從約翰2那裏奪來的【太陽之盾】,主動站前排。
秀貞和拉尼婭居中,阿黛琳壓後。
隊伍人數少了,就得重新找最優站位。
砰!
維多利亞一腳踹開倉庫門衝出去。
走廊像老式宅邸一樣古樸,可同樣沒有半點人氣。
這裏也像倉庫一樣,被黑暗灌滿。
連一根火把都沒有……不,準確說,是隻剩空蕩蕩的火把架。
「你說你自從事態爆發後,就沒進過內城,對吧?」
維多利亞盯着黑暗深處問卡沃德。
「該死……城裏怎麼會變成這樣……」
卡沃德被這扭曲的氣氛凍得發抖。
「沒錯。我們都住在城外或塔樓,聽命行事。管家偶爾會來傳話……還有領地唯一的騎士,阿納託利爵士,也會下達命令。」
也就是——這個世界的命運,又一次被擰歪了。
旁邊的傢伙們立刻拔劍撲上來亂砍——
如果我沒判斷錯,這就是變量。
那些捂着臉慘叫的,竟是貝克子爵領的士兵。
「光明啊!」
【聖潔之刃】
更別說這些傢伙不像巨魔那樣皮糙肉厚,光是板甲噴出的電流就夠他們慘叫抽搐,隨後化作灰燼,直接散掉。
滋滋滋!
維多利亞蹬地衝刺,瞬間拉近距離。
灰白陰影之間,黑色線條一閃。
維多利亞微微傾盾,斜角一撥,輕鬆把劍鋒帶偏。
維多利亞抖了抖「奇蹟騎士之劍」,又用劍柄末端撓了撓頭。
嗒!
嘭嘭!
阿黛琳、拉尼婭、秀貞甚至都不用出手,我一個人就給切了。
『這個時間點出現墮落者?』
這些傢伙……
鏗!
「怪不得看不到其他僕役、士兵、騎士……現在懂了。」
鐵器摩擦聲、木地板承重的吱呀聲——還有拉動機括的聲響。
當然,這可能是因爲我們在阿里安特經歷了那一通地獄訓練——我們確實變強了。
裹着純白火焰的劍刃帶着破空聲斬落,連頭盔帶甲冑把那士兵剁成兩段。
「咿——!!!」
可他們確實是貝克領的士兵。
當然,那次偷襲根本穿不透聖騎士堅固的盾牌。
也就是說——人族,發生了惡魔化變異。
「不是亡靈……」
但此刻扎我心的不是這個。
「我感覺到了惡魔的力量。」
「唔……」
「咔啊啊啊啊!」
明明只是前哨戰,可這戰鬥也太簡單了。
他們的刀刃連【雷霆板甲】的防護都破不了,只能徒勞地砍在空氣或地板上。
可他們的皮膚像麻風病人一樣扭曲潰爛,嘴巴像魚人那般凸出,尖牙咔噠咔噠亂撞。
反倒是這一聲裏綻開的燦爛光輝,把暗處的東西照了個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