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假面者的宴會0;31;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5434 字
「……」
原本溫和的空氣瞬間變得冰冷。
和諧的樂團旋律與人們的歡笑聲從耳畔消失。
腦海中只浮現一個念頭。
是在試探嗎?
還是已經確信無疑?
難道是在暗示我此刻在魯的名義下作了僞證?
當然,也可以這樣搪塞過去。
作爲本次戰爭的英雄,且對埃德里克有救命之恩,他應該不敢繼續追問這件事。
但這也只是暫時敷衍過去罷了。
更何況……
對方具體提及聖劍的舉動實在可疑。
而且埃德里克當時恰好緊貼在我身旁——
雖說被我擊暈了。
綜合這些線索推演的結果:
『應當認定對方已知曉真相。』
『以埃德里克的性格,隱瞞反而會適得其反。』
「呼——」
我吐出深沉的嘆息繼續思考。
長久以來,我始終隱藏聖劍的存在。
更何況是被稱爲傳說武具的聖劍。
『我從未想過能永遠隱瞞下去。』
維多利亞侷促地坐到奧菲莉婭身旁,邊脫高跟鞋邊問:
宴會結束後,人們開始三三兩兩地離去。
「除我之外還有誰知道這事?」
維多利亞帶着自嘲的語氣併攏雙膝坐在草叢中。
答案很明確。
維多利亞表達了謝意。
爲了保護並利用身爲祭品的你。
既因宴會繁忙無暇打理,也因賓客踩踏使得花木凌亂不堪。
燈火下,奧菲莉婭獨自漫步照料着花園。
當奧菲莉婭露出自嘲般的笑容時。
「對了,容我給姐妹您個忠告。」
「閣下。有件事我很好奇。」
閱歷豐富的埃德里克明白,這對年輕有爲的聖騎士而言可能是劇毒。
但唯獨一人。
維多利亞正欲反脣相譏,突然想起什麼似地轉向埃德里克。
搞什麼?神神祕祕就爲說這個?
「應該沒有……但不敢保證。」
沙沙。
咔嗒咔嗒。
「那麼……能否請您答應個微不足道的小請求呢?」
「但說無妨?」
但是。
帶着某種期待的聲音。
但此刻不該說出口。
「就只是……」
『現在這是要我保守祕密的意思?』
「此話怎講?」
「原來如此。」
嗯,有點感動呢?
正是格倫希爾德子爵的正式夫人奧菲莉婭。
「只是?」
面對茫然的埃德里克,維多利亞的紅脣勾出弧線。
慈悲的梅雅女神啊。
我可是親身被拖進過那地方拷問室的,喂?
仍穿着宴會廳裏那身閃耀的禮服,未作更衣。
伴着短促的髒話,有人出現了。
首當其衝便是虎視眈眈的其他玩家、貴族與寶藏獵人。
「不僅是我,我們遠征軍的所有成員都欠您一條命。而且,作爲一個人,作爲神的僕人,我有義務償還這份恩情。」
奧菲莉婭望着她赤腳踩踏草叢的颯爽姿態,一時怔忡出神,隨即掩口輕笑。
埃德里克擺出憨厚笑容繼續說道。
「請說。」
「啊靠。」
當那些嗅到氣味的人像瘋狗般蜂擁而至時,我根本沒有信心能守住它。
「這樣啊。不過多一個人閉嘴總是好的。」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對了埃德里克閣下,方纔您說欠我個人情想報答對吧?」
「啊,這樣禮服又要弄髒了……」
「什麼?」
畫着聖號的埃德里克長嘆一聲,遺憾之情溢於言表。
「沒關係的,閣下。再洗就好。」
還有『拂曉之光會』裏那些極端教派的狂信徒。
這裏不是NPC性格固定的遊戲,而是現實世界。
『當時在場的人可不少。』
在這個若不傾盡所有連性命都難保的世界裏,聖劍的存在感實在太過強烈。
「只是移不開眼。像只落水的幼犬似的。」
「看姐妹神色,想必早已心知肚明。」
聖騎士前輩望着後輩,露出苦澀的微笑。
「習慣……真是方便的詞呢。尤其是它能給任何行爲都套上正當理由這點。」
「想向夫人道謝。您不是借我禮服準備今晚的宴會嘛。」
* * *
「哈哈哈。若真如此,反倒該我道謝纔是。這般標緻的小姐竟肯搭理我這老頭子。」
預感該來的終究會來,我痛快吐露了真相。
嗯?老爺爺。
這是基於「聖劍現世帶來的損害將遠超收益」的理性判斷。
即便被冠以親切的埃德里克之名,他終究也是凡人。
不過是爲忘卻自身處境,尋求慰藉纔來到此處罷了。
該不會想用保守祕密這事抵債吧?
「感謝您,埃德里克閣下。」
「小心拂曉之光會,小心教團,他們絕非絕對之善。」
雖不能完全確定……但以他至今展現的爲人,應該真會守口如瓶。
我本以爲他會質問爲何說謊,要麼暴怒要麼顯露貪婪。
奧菲莉婭抬眼望去,維多利亞正站在那裏。
「嗯?確有此事。」
「就這樣而已嗎?」
『能藏到現在已經夠久了。』
「坦白說,我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您是如何在如此年輕的年紀就得到聖劍的青睞。我年輕時也曾追尋過聖劍與梅雅大人的啓示。」
從宴會開始到結束始終形單影隻的存在——
「這、這不算什麼。比起閣下爲我做的……」
「……」
但是。
可即便如此,埃德里克依然沉默。
「沒關係的。我已經習慣了。」
「……」
此刻仍駐留原地。
不愧是侍奉慈悲之神的聖騎士嗎?
「請傳授我神聖咒術。」
『距離那傢伙復活只剩一週了吧?』
「您的腿不疼嗎?」
「沒錯,所謂獲得啓示都是謊言。能殺死那傢伙全靠聖劍。」
「……」
財寶會勾起貪慾。
埃德里克似乎打算對我持有聖劍之事保持沉默。
也深知自己所屬教派並非全然清白。
「您爲什麼對我這麼溫柔呢?」
不,其實都是藉口。
奧菲莉婭凝視着黑暗中依然熠熠生輝的維多利亞,突然開口。
「閣下?爲何來此?」
埃德里克故作糊塗地歪了歪頭。
奧菲莉婭悄悄瞥了眼,也並排坐到了她身旁。
他最終用平淡的語氣吐出這句話,低垂的眼簾讓人猜不透這位年邁聖騎士的心思。
「在我無聊的時候陪我聊天?」
就連那些在花園裏幽會的情侶們也不例外。
在這個無數人盤根錯節的廣闊世界——艾琳。
靠。我在胡說什麼?
對方可是貴族啊?
要是因此降低好感度怎麼辦?
「……」
維多利亞轉過頭望向奧菲莉婭。
但本以爲會露出不悅或震驚神色的奧菲莉婭,意外地保持着平靜的表情。
「原來如此。閣下是在同情我啊。」
「唔。夫人。我不是那個意思……」
呵呵呵。
正當她急忙想解釋什麼的時候。
奧菲莉婭突然笑出了聲。
「您不必解釋,閣下。我笑是因爲,我的內心正欣喜地接受着您的同情。」
「……」
「這是第一次呢。自從來到這片領地後,即便是出於憐憫也如此關心我的人……」
掛着自嘲微笑的奧菲莉婭伸出白皙的手,輕撫過花壇。
精心打理的花壇本該絢爛奪目,但零星栽種的藥草與雜草卻破壞了整體美感。
「知道爲何我偏要在花園裏種藥草嗎?」
「不知。」
「比起徒有芬芳的花,它們更有實用價值。總覺得……或許會有人因此多看我一眼。無論是子爵閣下,或隨便誰都好……」
可是。
「不,還不能確定。只是……總覺得有些蹊蹺。」
那麼……
窸窣。
「哈哈哈,維多利亞女士這是鬧哪出?我還以爲您不信任他人,所以才走的少數精銳路線。原來在背後還搞這種小動作嗎?」
騎士馬克西姆斯漲紅着臉,踉蹌地徘徊在烏德蘭城堡幽暗的走廊裏。
內部瀰漫着相當陰森的氣息。
「嗯。」
即使是約翰,也無法不對這種情況保持警惕,並反覆思考。
貪婪的火焰正在馬克西姆斯心中灼燒。
約翰至今所瞭解的維多利亞是個極其縝密的人。
「是的。屬性是雷電,內置Lv3的【雷霆之刃】。」
「難道說.……並非藉助神的力量殺死那傢伙?」
「是聖劍嗎?」
約翰的表情變得嚴肅。
但此刻在場有許多資深玩家。
約翰產生了既視感。
必須隨時隨地保持所有可能性。
* * *
即便競爭對手勢力壯大,約翰仍愉快地笑着。
結合維多利亞的職業與她展現的驚人神威……
整潔宅邸內的圓桌旁正進行着激烈討論。
這正是約翰能存活至今的祕訣之一。
「那件事就那樣處理吧……我們進入下一議題。最近新公會成員的招募進度遲緩,是什麼原因?」
奧菲莉婭恍若醉於月光般呢喃着支離破碎的話語,怔怔凝視維多利亞的金色眼眸。
「爲防萬一,也提前和那位取得聯繫吧。」
「……這麼說來,維多利亞女士很可能在背後支持他們。」
「關於無頭騎士的事。」
在搖晃的視野與抽痛的太陽穴中,馬克西姆斯的思緒仍在延續。
許是見庫門詭異地敞開着,便下意識走了進來。
唰!
然而。
「話說回來,各位對那件事怎麼看?」
咚咚。
呃嗝——
這已是碩果僅存的巨型公會「美利堅」的幹部會議。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僅憑少數人來到這片領地,甩開我們所有人,殲滅了那麼多的異族軍隊,一馬當先地衝在最前面。
「呼咿咿!」
正在輕叩桌面的約翰似乎突然想起什麼,開口說道。
維多利亞望着將自我投射到無人問津植物上的奧菲莉婭,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當會長重提早已結束的話題時,幹部們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該死。當初若能有巨魔獵人那樣的戰果……』
敏銳的副會長從約翰的話語中察覺到了隱藏的深意。
「其核心是個叫雅利安娜的盜賊玩家。原本只是個普通玩家,但某天突然展現出非凡實力開始領導衆人。據悉目前正與『英靈殿』公會的殘黨接觸。」
這是他醉酒後的常態。
「請不要那樣看着我。不,請那樣看着我吧。求您施捨些關注。」
彷彿在說這種程度根本不值一提。
—閣下難道滿足於蝸居小宅當個騎士?大丈夫總該有點雄心壯志纔是。
維多利亞的非凡之處反而磨礪了他的直覺與戒備心。
這些微末功績不足以洗刷「棄主獨活」的懦夫烙印。
這個看似被遺忘在角落、無人問津的倉庫,出乎意料地維護得相當完好。
面對約翰的提問,一名幹部回答道。
不僅如此。
即便作爲玩家試圖理性判斷,但她終究也是人類。
他屬於現已覆滅的斯通海格勢力。
維多利亞嘆息着起身,向那樣的奧菲莉婭躬身伸出手。
「……榮幸之至」
「呃嘔。」
正因如此——
「若是維多利亞小姐的話,總覺得還藏着什麼後手。」
然而。
每逢酩酊大醉,他必定會這樣漫無目的地遊蕩。
但或許因爲是深夜?
時而靜謐,時而歡愉。
他借推導出的情報爲線索,繼續尋找更多關聯點。
「我只是逐漸枯萎罷了。就像這裏的鈴蘭。不……更像這些微不足道的雜草。」
烏德蘭領地某處角落。
「這個……還真是……令人垂涎啊。」
「維多利亞小姐佩戴的劍,應該是奇蹟騎士的魔法劍吧?」
『該死。』
儘管他多方收集情報,卻連這個女人的遊戲暱稱、國籍乃至性別都未能查明。
馬克西姆斯猛然驚覺自己竟已站在內城地下倉庫前。
歸來的奧菲莉婭即便捱了格倫希爾德興奮的鞭打,卻莫名不覺疼痛。
「呼——」
* * *
在這款垃圾遊戲裏沒有絕對之事。
『始終未能立下決定性戰功。』
『唉。心都要軟了。』
即背叛子爵,站到他們那邊。
「原來如此,巨人王國安特霍芬地區也會掉落啊。」
馬克西姆斯憤怒地質問對方是否在侮辱自己,輕蔑地不予理會,但內心實則紛亂如麻。
胸前佩着星條旗徽記的玩家集會。
「因爲原本無所屬的小規模玩家們聚集起來組建了公會。」
「……如您所願,維多利亞閣下。」
爲此他不斷試圖扭轉自身尷尬處境,既參與戰爭又投身討伐戰。
「來吧,夫人。今夜也共度良宵吧」
因此他很快獲得了優質情報。
「您是指?」
篤篤。
『何時走到這裏的?』
馬克西姆斯並非霍蘭德、詹姆斯或阿梅特那樣出身烏德蘭的騎士。
那夜月光鋪灑的庭院裏,兩位女子翩然共舞。
約翰雖是骨灰級玩家,卻記不清這類細節。
「雅利安娜嗎?我知道這個人,就是曾和維多利亞一起探索魚人巢穴的那位。」
「明白。」
「雖不能斷言,但這種可能性很高。」
正當苦思愈深之際。
約翰得出了正確答案。
這是擺脫區區騎士身份、成爲封地貴族的機會。
正如維多利亞團隊曾收到敗北權貴們的邀約,馬克西姆斯也接到了類似提案。
「不是說維多利亞那個女人,是受了神的恩寵才殺掉那傢伙的嗎?」
始終無法取得足以贏得子爵青睞的成果。
「哼!」
然而其中一人——
「那柄奇蹟騎士的劍具體是從哪個地方掉落的?」
「願意與我共舞一曲嗎?」
胃部翻湧的馬克西姆斯暫時蹲坐在地,思緒飄向關於這個倉庫的傳聞。
說起來,這裏的風評可不怎麼好。
女僕們總議論說每到夜晚就會聽見怪聲。
還有幽靈出沒的傳言。
『現在我知道這些謠言從何而來了。』
馬克西姆斯嗤笑一聲正要離開倉庫,突然——
轟隆隆!
地面陡然震顫,機械運轉的聲響從深處傳來。
馬克西姆斯大喫一驚,躲進了附近的一堆貨物裏。
怎麼回事?
偷眼望去,完好無損的牆面竟裂開縫隙。
咯吱咯吱。
伴着提燈光芒,一道人影從裂隙中鑽出——
待看清來人,馬克西姆斯瞳孔驟縮:竟是格倫希爾德子爵。
『子爵深夜來此?爲何?』
子爵指間戴着散發邪光的戒指,用力按壓牆面某處。
轟隆隆!
霎時間,裂開的牆面瞬間恢復了原狀。
原來是一道暗門。
子爵仔細檢查後便走出了倉庫。
『或許這能成爲我的武器』
吱呀……
烏德蘭城堡地下再度響起足以嚇破膽怯女僕們魂魄的慘叫。
一步。
「嘎啊——!!!」
當然,他早已知曉該如何應對。
但更關鍵的是……
「……」
咯吱。
『得、得立刻離開這裏……!』
獨自留下的馬克西姆斯陷入沉思。
咔嚓。
在祕密通道外冷眼旁觀的格倫希爾德子爵面無表情地重新關上了門。
抵達祕密通道盡頭的馬克西姆斯意識到,子爵所隱藏的祕密絕非尋常貴族醜聞可比。
「呃啊。」
「……」
經過一番政治權衡,馬克西姆斯按照記憶中的方式按下牆面,暗門應聲而開。
咯吱。
爲時已晚。
咯吱。
又一步。
他方纔所見正是子爵不爲人知的祕密之一。
他高舉從走廊取來的火把,踏入幽暗的階梯深處。
然而——
三分酒意催生的好奇心作祟。
馬克西姆斯反而走向子爵方纔出入的暗門。
潛藏於黑暗中的存在早已鎖定了獵物。
最終——
下方展開的駭人景象足以讓身經百戰的騎士都僵在原地。馬克西姆斯面色慘白地踉蹌後退,隨即轉身全力狂奔。
他也終於明白爲何這被稱爲絕不能打開的潘多拉魔盒。
『只要掌握子爵的把柄,他便不敢再輕慢於我』
然而。
作爲宣誓效忠於子爵的騎士,此刻理應佯裝未見,轉身離去。
咔啦啦——
「這究竟是……」
否則怎會在這種時候,於地底建造如此設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