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大明星

「啊……怎麼這麼刺眼。」

維多利亞睜開眼。

潮溼的洞窟深處，一座已經熄滅的魔法陣正迎接着她。

「回來了啊。」

她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臉頰。指尖傳來的並不是不死者那種冰冷的觸感，而是活人的溫度。

再拿鏡子一照——金色的頭髮、金色的眼睛，都回到了原本的樣子。

一切都解決了。

噼啪！

死亡騎士的魔力與聖騎士的神聖力相撞，濺起火花。維多利亞先戴上「雙生假面」，重新變回了死亡騎士。

「呼……」

變化立刻就能感覺到。

每次變身都會愈發強烈的那股飢渴與乾渴……消失了。

不，嚴格說不是消失，而是——

「感覺還不賴？」

自從接納了諾克斯之後，她的精神已經堅硬到足以不被快感與渴望左右，甚至能主動剋制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樣被殺戮的快感牽着鼻子。

——當然了。這可是我的主人親口吩咐的事呢。呵呵。

諾克斯甜膩的聲音貼着耳畔響起。

維多利亞打開了狀態窗。

維多利亞

等級：33

第十三屆冠軍聯賽。

拉尼婭像是自尊受挫般，眼角發抖，皺緊眉頭。

「太好了。這樣我就能遵守約定了。」

達克雷門農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體會過「遺憾」這種情緒了。

收穫就只有這些嗎？

「被消滅了嗎？」

世界最黑、最深的地底深處。

可那份存在感，竟在一瞬間消失。

【凍結之心】Lv1（+5）

那人的氣息，剛纔竟被他捕捉到了。

「不過也不算壞吧？對你來說應該挺有意思的體驗。」

……雖然沒想到你們連嘴都親上了。

雖然別的傢伙們早就開始警惕，甚至想把她驅逐掉。

美麗而強大到足以把同類的其他寶石都襯得卑微，因此也吸引了他的注意。

「真不知道爲什麼……我會感受到你的氣息。」

而且還沒有主人，所以他正打算傾注興趣慢慢接近——

但既然那顆寶石挖掘失敗，他也只能去尋找替代品。

拉尼婭靜靜端詳那張臉，微微一顫，隨即點頭。

妖異紫光閃爍的混沌大神殿內部。

【下級專用亡靈製作】Lv1+（+3）

這魔女到底怎麼了?! 不都圓滿解決了嗎！

【凍結之觸】Lv13（+3）

那名散發死亡氣息的死亡騎士——是他在地底新發現的「寶石」。

「確實。人的內心裏共存的善與惡……竟然會以那種方式外顯。」

平時施法用的纖細手指不停摸着那抹紅潤的嘴脣。

世人稱之爲「死亡之神」，是所有死者與殯葬者所信奉的存在。

啊……原來如此。

「事情會變得更有趣呢。」

「本可以成爲一枚極好的棋子……」

所以，這個微弱神格身上發生的事，讓內貝魯斯開心得不得了。

「踢梯子也得有個限度吧……要不要我幫你一把呢？」

可內貝魯斯卻在一瞬間，確實感受到了維多利亞的氣息。

當然，原本很難提升的技能等級全都漲了，而且不再被瘋狂侵蝕——光這點就已經很夠用了……

準備這樣的牌組，牌越多越好。

世界最黑、最深的地底深處。

【黑暗之爪】Lv1（+4）

不知爲何，她語氣變得很冷。

諸神安息的高天之上之下——相反的極點。

只有黑暗充滿的空間裏，一張神座上坐着一位「無形之人」。

【不淨爆裂】Lv3+（+3）

我得到的，根本不止這些。

清醒過來的拉尼婭問道。

「噗。」

她怎麼回事？

「雖說我也不懂……爲什麼在你身上，能感覺到既非光也非暗的『混沌之力』。」

他曾是席捲大陸、惡名昭著的死亡軍勢的先鋒；也曾是生活在鋼筋水泥城市裏、某個家庭中的青年。

嘶，渾身刺痛。

你得珍惜你自己。

忽然，她眼神一冷，直接對維多利亞發難：

維多利亞被問懵了。

「先不說這個。你這傢伙……身體就這麼亂來？你到底對多少人幹了這種事？（譯者：你爲什麼這麼熟練啊！）」

「不是，連鎧甲都不能脫？」

新的輝光之神繼承者——

烏黑髮亮的黑髮，妖異的藍眼。

維多利亞被女巫這份彆扭逗笑，接着說：

拉尼婭帶着意味不明的興趣低聲自語，手指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脣。

不——是獻給諸神的榮耀之戰士們的決鬥。

嗒、嗒。

【中級死靈術】Lv1（+5）

【勝者們的羣聊】

這玩意兒挺……不，是最強。

他的名字是達克雷門農。

「別、別隨便脫衣服！」

諸神安息的高天之上之下——相反的極點。

「那不就是你嗎？」

然而，這位從最底層一路爬上來、並統治了漫長歲月的絕對存在，此刻竟感到「困惑」。

維多利亞也不好繼續狡辯，索性決定先幹正事。

【暗黑之劍】Lv1（+5）

「你原來是這麼下流的人……」

「謝謝你，拉尼婭。」

內貝魯斯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從旁取出一臺電子設備。

「怎麼回事？」

死亡騎士系的所有追加技能，等級全都各自提升了一級。

「不是……那個……」

【混沌】— 速報！我查到輝光之神的神格在哪了！

先把這身鎧甲……

像往常一樣，他本在欣賞玩具們的掙扎，卻察覺到了一絲異變。

維多利亞取下面具，再次變回聖騎士，轉身看向拉尼婭。

「沒有，現在沒事了。」

【亡者氣息】Lv1（+4）

只有黑暗充滿的空間裏，一張神座上坐着一位「無形之人」。

還很沒教養，完全不像她。

情況很怪。

「那不是我，是諾克斯……」

「你說那句『免費幫你』的約定？」

坐在神座上的內貝魯斯微微一笑。

職業：死亡騎士（聖騎士）（輝光之神的使徒）

維多利亞繼承了輝光之神的神格後，就不再是普通的凡人。

她臉上掛着漂亮的笑。

「還沒回來嗎？」

像武俠裏「觀照內心、頓悟突破」一樣，直接邁上更高一階。

換句話說，是頂級藏品。

可正想着，維多利亞忽然瞪大了眼睛。

「那種事你不用記得也行。」

因此，即便是諸神的萬華鏡，也無法追蹤她的行跡。

也許與他同類的存在——那些惡神——也會產生相似的感受。

死亡之神再次俯視腳下鋪展開來的「萬華鏡」，繼續觀察信徒們狂熱的動作，並尋找新的棋子。

【不淨光環】Lv1（+5）

【腐敗尖刺】Lv1（+3）

「這也不是，這個也……是垃圾。」

「沒有把諾克斯消滅掉，是做對了。諾克斯也是你的一部分。要是她消失了，你就會變成另一個人……」

但「變化」「變量」「扭曲」「混亂」——這些讓理性種族不安的東西，混沌之神反而樂在其中。

【渴望】Lv1（+5）

維多利亞正摸着自己戴着的裏側面具時——

【戰爭】— 阿里安特那邊？

【自然】— 我們這邊本來就準備讓孩子們動身了。

【混沌】— 不不。看起來像是跑到北王國那邊了。好像打算把亡靈那幫傢伙直接清掉。

【死亡】— 哦？

【惡】— ……

【太陽】— ？

終端開始吵鬧地響個不停。

【太陽】— 你搞什麼？

【太陽】— ……先不說這個，真的假的？

內貝魯斯看完消息，卻裝作沒看，直接把終端關了。

隨後他打了個響指。

一瓶結着薄冰的可口可樂憑空出現，光滑的瓶身在空中顯出曲線。

「呵呵。多活一會兒吧，讓我更開心些。」

他帶着優雅的笑，像是在給新的輝光之神使徒加油，然後把可樂一口灌下。

「噗——！」

「哈啊……爽……」

成爲神以後，爲數不多的好處就是這個。

暮色大沙漠地下的某處空洞。

黑暗與蒼白光芒充斥的地下，廢墟般的古帝國風格建築成片延伸。

呃啊啊啊……

連他這種老玩家都慌，足以說明這操作只能用「離譜」形容。

他是妮雅茉（니엄멀）（譯者：主角改名前）小隊的初期成員之一，也是爲背叛付出沉重代價後走上截然相反道路的外來者。

典型歐洲人長相的男人——名叫阿佐夫。

阿佐夫與羅傑對視一眼，也壓着驚慌追問：

羅傑嗓子裏滾着粗話。

黑甲、魔劍，冰冷藍眼閃爍。

過去的惡緣，也到了可以埋掉的程度。

凱尼恩臉色更白，像是完全認同地點頭，然後報出那人的名字：

老資歷羅傑的知識與血氣，加上阿佐夫的冷靜與沉着，讓他們輕鬆打通亡靈陣營的第三章，如今正爲第四章做準備。

「應該是。差不多該到了。甚至……之前安靜得太反常了。」

「累得跟狗一樣。凱尼恩那狗東西是真會使喚人。」

「可外頭不是還有納迦和蜥蜴人嗎？難道他們背叛了？」

果然，凱尼恩原本挑起的眉梢又壓了回去。

「攝政？怎麼會突然——」

阿佐夫的肉身仍帶亡靈的醜陋，但比起腐敗嚴重的過去已經乾淨許多。

怪物與祕異橫行，所以這裏常年沉寂。

幾個不知情的玩家猜測。

「不是背叛。只是來的東西……比玩家還可怕。」

在這座陰森到幾乎滲出鬼氣的亡者之城裏，卻有一個男人若無其事地穿行其間。

凱尼恩搖頭：

黑魔法師玩家。

「人都到齊了，我就說了。最近氣氛不對，你們應該都感覺到了。」

儀式前的亡靈製作與維護、外部偵察、帝國要塞化……全都得做。

可苦難與孤獨，確實會讓關係變得更深。

「抱歉。下次我會早點到。」

「工作收尾晚了點……」

「……！」

雖不是《地城》的老資歷，卻憑性格與實力一路衝到前列，成爲這個組織的首領。

阿佐夫猛地瞪大雙眼。

因爲他的「亡靈層級」提高了。

「凱尼恩把我們也叫過去了。其他人也都來了。」

話音落下，黑魔法師玩家們齊齊震驚。

因爲羅傑的年紀，與他留在故鄉的女兒差不多，他總會不自覺把羅傑和女兒重疊。

「那、那該死的賤女人！」

「所以，凱尼恩。把我們也叫來的理由是什麼？」

「當然啊，阿佐夫大叔。」

結果，兩人不知不覺就成了相當親近的組合。

聚在這裏的黑魔法師大多是凱尼恩的部下，但也有像阿佐夫與羅傑這樣不完全隸屬的。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們還與另一個組織接上了線。

聽到這名字的瞬間——

阿佐夫抬手按住想發作的羅傑嘴巴，熟練地打圓場。

阿佐夫等人點頭。

阿佐夫和羅傑一直在地底帝國內行動，對外界不算清楚，但那股「不祥」的流向他們也能直覺到。

亡靈陣營與沙漠外的異族——納迦也結了盟。

『脾氣火爆，但腦子挺靈。』

阿佐夫問：

那裏聚着幾十個全身裹在黑袍裏的身影——

踏、踏、踏。

羅傑也不受控制地尖叫出聲：

「今天的活都幹完了？」

上級開口責難時，先道歉、不解釋是基本處世。

「來得也太慢了吧。」

他是名爲凱尼恩的死亡騎士。

踏、踏。

而他們眼下正忙着通關第四章——「遺忘帝國」。

他們力量強，卻被大陸打上「公敵」烙印，只能活在陰影裏。

很久以前，它被稱作「太陽帝國」，曾以威名震懾大陸。

死亡騎士凱尼恩回應。

可最近，這本該沉寂的大沙漠卻在躁動。

「聽說叫維多利亞。那瘋男人——不，瘋女人的名字。職業是聖騎士，還帶着幾個有名NPC……有人認識她嗎？」

他們更像是爲了同一個目標暫時合作的夥伴。

爲了回到有妻子與女兒的故鄉，他願意付出一切。

半埋在沙中、淪爲廢墟的皇城前庭裏，蒼白的藍色鬼火翻湧。

迎面而來的老紳士——

而黑魔法師們的中心，站着一個體格健壯的男人。

當初阿佐夫還只是羅傑的走狗。

兩人並肩走着，笑得很熟。

有人甚至直接爆了粗口。

渾濁的金髮、雜亂的鬍鬚。

對錯與責任，之後再談。

「因爲人類陣營的玩家？」

外表是老紳士、內裏還是孩子的羅傑，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大人。

阿佐夫與羅傑停下腳步。

阿佐夫看得出這一點——他有足夠的眼力和社會性。

「聽說攝政正往這裏來。那位暴君王從阿里安特全境帶兵，直奔這邊。」

腐爛破敗的亡者、木乃伊、幽靈們發出森寒鬼嘯，在城市裏遊蕩。

「情報說，有個玩家膽子大到把公主和王子帶來暮色大沙漠。」

後來阿佐夫找回自我、並用「拷問」壓制住羅傑後，兩人的關係變成了單方面的臣服。

「辛苦了。」

「嗯。」

暮色大沙漠是大陸七大禁地之一。

走着走着，阿佐夫看向迎面而來的身影，開口：

而他也需要黑魔法師羅傑的協助，於是一直哄着、順着。

「操……現實裏去奪回王座，居然要和攝政硬碰硬？還把人一路引到這裏？這特麼誰啊？瘋了吧?! 」

「玩家殺進來了？」

妮雅茉（니엄멀）！

也是一座因皇帝的瘋狂、以及失去公主的守護者之怒而沉入沙海的傳奇之城。

帶寒意的藍眼睛、蒼白皮膚。

他嘴角掛着近乎荒唐的笑。

阿佐夫說實話挺喜歡這位中二搭檔。

「……！」

這裏的名字是——地底帝國。

本質卻是中二少年的羅傑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