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 降臨（2）

## 「……天使。」

光之柱裏出現了十個「神形」。

全覆式頭盔、刻着魯之紋章的純白板甲——那副身軀談不上輕盈流暢，反而更像「臃腫」。

撲棱撲棱。

肩部在動態起伏，一對翅膀展開——那是神界下級天使的象徵。

就是我以前喊他們「胖子」的那羣玩意兒。

而在他們之後——

「終於……終於見到你了……！嘻嘻嘻嘻！」

還有一個女性天使。

但她跟我印象裏的天使完全不一樣：先不說全身被拘束具捆得像刑具展示架——

『黑色翅膀？』

她的羽翼是黑的。

像墮天使一樣。

「是天使大人們！可那紋章是……」

「是魯！別大意！」

「因爲死靈君主復活才幹預的？還是衝我們來的？」

「啊啊！太陽啊！我竟一瞬間生出不敬之念——請寬恕這罪人！巨惡甦醒之時，光之使徒降臨拯救我們！感激不盡！」

面對這羣突然降臨的天使，衆人反應五花八門。

「呵呵……天使啊……我這輩子居然能親眼看到這種場面……」

「是友軍吧？肯定是友軍對吧?! 看着就他媽強啊！」

「要是我還是男的，早他媽痛快死了！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該變成什麼女人！嘻嘻嘻嘻！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異世界生活！不是這種噁心到爆的世界！」

白建英——那天死了。

「所以，你是來報仇的？」

——救命！救命啊！救救我！！

魯把奧莉艾爾當棋子用了。

但就我跟魯的關係來看，當敵人更合理。

九個裏有四個舉起被神力祝聖的武器，撲向阿佐夫。

哈？你誰？

至於她怎麼會變成天使——我暫時不知道。

叮——！

「對，我死過。比死更慘的事……我也遭過。」

剩下五個——衝我們來了。

阿佐夫成了死靈君主的衝擊已經夠大了，現在這個更像一記迴旋重錘砸在我腦門上。

在連新手教程都算不上的鹿角村郊外，死得慘不忍睹。

「阿佐夫！對！你也在！那就一起殺了！」

「少命令我。」

「先把他們拽下來！魔女！」

奧莉艾爾一揮手，懸在空中的下級天使們齊齊舉起武器。

「給我碾過去。」

「這樣說能想起來嗎？好久不見呀～蘋果大人。哈哇哇王。」

每一個都大得像巨人，內城中央轉眼被塞滿。

「嗚、嗚啊啊啊！得躲！挨一下會死！真的會死啊！」

因爲……這裏可不止我們。

因爲他們終於能把這個鼻子翹上天的精靈，蹂躪成渣。

我抬手就給了他腦袋一巴掌：

有的武器閃爍着雷光，有的翅尖聚攏起不祥的光團。

「來，提問時間～奧莉艾爾當時到底給哥布林生了多少崽呢～？」

奧莉艾爾說出了她爲什麼會活下來的理由。

我也抬手抹了把臉，沉默得像塊石頭。

下一秒炸成碎片，化作光塵。

——你忘了他們有多少隻？

很強——但不是不能打。

「吵死了！給我閉嘴！」

「比看着靈活！小心！」

「嘔……」

但他們像大惡魔或其他惡魔那樣親自降臨混沌界，肯定也喫了鉅額懲罰。

在被嚇傻的我和阿佐夫的冷眼旁觀下。

社區同伴、前排名第10的奧莉艾爾。

語氣裏還帶着一種「真心覺得開心」的情緒。

狹窄骯髒的土洞裏，打着「改良種羣」的名義把人當肉團扭曲揉碎。那裏沒有快感、沒有溫暖，只有絕望與痛苦。

林秀貞當場乾嘔。

我正想給完全不知情的矮人和格羅特解釋，嘴卻硬生生閉上了。

轟！咚！

咔嚓！

飛來的匕首硬生生截斷了她的話。

她連眼睛都被縫住，噁心得要命，卻拋出了一個更噁心的事實——

「吵死了。天上的傢伙也插手了？大戰爭的時候不都裝死麼？」

——剛纔我拉你那一下，我根本沒用多大力。

其中一個沒來得及躲開，當場凍結。

哪怕只是「下級」，也能僅憑意志使出大主教或聖女級別的強權能。

嗡——

轟！咚！

纏着奧莉艾爾的拘束具被震碎，恐怖衝擊波炸開。

「閉——嘴！！！」

……不好說。

說白了，這是我罪惡感的回力鏢。

「呼……」

因爲那位戴拘束具的女性天使，像認識我很久似的，直接開口了——

「喂，你在地球時是死宅吧？還不是一般死宅，是那種超級死宅。把鍋甩給別人就是死宅標配懂不懂？」

「對，我來行使我應得的權利。要不是你！要不是那天你把我丟下就跑！」

——……

「放你媽的屁！自己菜被中出了，跑這兒怪誰啊？」

「全員——戰鬥準備！！！」

——咳、你、你們這羣狗雜種……啊啊啊啊！

「好久不見，妮雅茉。」

「打算近戰？」

從天花板落下的光之柱，被一陣帶着極寒的風暴直接吹散。

「……」

準備進攻的下級天使們急忙升空——

「審判！」

壓迫感——幾乎不亞於我剛剛面對死靈君主化的阿佐夫。

「廢話！你看看那體格！」

「……奧莉艾爾？」

因爲那天如果再糟一點——站在那位置上的，很可能就是我。

不——至少對某一方來說，那可太「爽」了。

「……」

「呀啊！」

『靠。我們更「礙眼」是吧?! 』

一步步走來、隨手就把天使打碎的——是成爲死靈君主的阿佐夫。

「嗯，我就知道你不會記得……對你來說，我大概連擦肩而過的塵埃都不如吧……」

行吧。她真是奧莉艾爾。

她只是吼了一聲，周圍肌肉就像被緊張收縮扯住，連魔力都開始失控翻湧。

拘束具天使低低笑了笑，像早料到我會不記得：

——你能賭命嗎？不是犧牲一條胳膊一條腿，而是爲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把你的一切都丟出去，你做得到嗎？

她用可愛語氣往外吐着黏膩的黑暗與瘋狂。

周圍瞬間拔起巨大的冰山。

「你認識我？」

九個天使落地的中心，地面瞬間龜裂。

我握緊武器厲聲吼：

矮人嚇得滿地亂蹦。

「對、對啊！姐姐她一直在後悔那天的事！絕對……」

咔啦啦啦——！

咚、咚、咚。

旁邊一個下級天使把匕首擋下了，但也就擋下而已。

「咳！你、你看不見嗎?! 你活得下來我們可——」

趙藝玲拋着小刀，笑得全是嘲諷。

變數是：天使化的奧莉艾爾、死靈君主化的阿佐夫、還有聖女。

『對不起了，梅隆·馬斯克。那傢伙……居然還活着。』

他們自己就降到了被砸塌的內城廢墟里。

下級天使的等級通常都在150以上。

天使，是神意的傳達者與執行者。

跟阿黛琳擔心的不同，讓他們落地反而很輕鬆——

「呵呵呵呵！天使啊……這也是浪漫。」

「操他媽的！現在連天使都要打？乾脆殺了我算了！殺啊啊啊！」

矮人嚎着嚎着灌了一口酒，直接變身德雷克撲了上去。

「嗷——！」

但帶盾的先鋒天使一把掐住德雷克的嘴，穩得像抓小狗——

轟！

然後輕輕一甩，把他砸飛。

「咳、咳——！」

『力量比巨人還猛。速度……』

操，就算喫了懲罰，這也跟巨人王國處刑者一個級別！

他們本來就比起權能，更偏「肉體怪物」那類。

「矮人！」

阿黛琳擋下一個要掄錘砸矮人的天使，劍刃相撞——

叮！

「呃……」

靠着聖女的祝福、以及與波士頓決鬥後的「領悟」，她勉強頂住那股巨力。

天使的翅膀像鐵錘砸下——

咻——！

這時，達娜射出的血箭、拉尼婭射出的毀滅之光同時攔住了那片翅膀。

【血爆】

廢墟夾縫與透明冰層之間，羅多斯的士兵屍體、以及陷入混亂的王子軍清清楚楚——那不是戰爭痕跡，是神聖術留下的傷痕。

在冰山凍結的破碎內城上空，奧莉艾爾像貴族一樣盤旋大笑，不停拉弓。

「光明啊！」

【神格】

可我沒選擇。要保隊友，就得把牙都咬碎了用上。

『黑暗最大的敵人是光。』

她幾乎是「聖騎士的我」的上位替代。

「我會先把你珍惜的東西一個個抹掉。嘻嘻、哈哈哈哈哈！！！」

轟——！！！

不只是胖子們的蠻衝——根本原因是：我沒法把全部火力灌進去。

改造過的天使奧莉艾爾——比下面那些天使喫的懲罰小得多。

「咿——啊啊啊啊！」

有種被人牽着鼻子走的感覺。

我剛要衝過去騎上獅鷲，前面卻被人攔住——聖女阿加塔。

我第一次感到這股蠻力被硬生生剎住。

我也只能賭命。

我掌心裏翻湧起一股稍微走神就會爆炸的黑暗。

她像是在逼我持續消耗神格。

是奧莉艾爾射來的光之箭。

每一次拉弓，光箭就化作雷霆，四處劈落。

我揹負着被黑暗化的「光輝之神」之力，一劍貫穿她的翅膀，捅進她的胸口！

「跑！」

那不是普通雷。

就這短短一瞬——

天使的翅膀，本就是最強的盾與刃。

『我不頂在前面，他們扛不住。』

沒時間聽她發癲。

達娜找縫隙回射，但奧莉艾爾用黑翼像盾一樣輕鬆擋下。

達娜的箭在翅膀上炸開，天使斷翼失衡踉蹌——但傷口立刻伴隨光芒再生。

我急忙拉起神格擋下，否則隊裏至少要死人。

「呃啊！」

轟！咚！

「我們這種卑微之物，怎能理解他們神聖的旨意？死靈君主！只要能處決那絕對惡——」

轟隆——！！

「呃——！」

「我們建英啊，你還沒喫過我的刀吧？」

一個持六尺棍的下級天使順手給了她一棍。

神木之斧巨化，一口氣擋住三名天使揮來的大劍、權杖、鐵錘。

左右還有另外四個天使衝來。

「咿——啊啊啊啊啊——！！！」

我早爲這時候備好了話：

聖女當場一僵。

嘶——！

「魯的真實身份——跟我一樣，是惡靈！」

——借你點力量……做得到。

「呼、呼……」

我拉起巨人神之力衝上去——

「哈哇哇哇哇！你能擋到什麼時候！」

皮膚一陣發麻。空間撕裂的尖嘯聲裏，視野被白光吞沒——雷光砸下！

惡魔偏破壞與邪術；天使偏高抗性與肉度。

『但光最大的敵人——同樣是黑暗。』

可阿加塔只是握緊「榮耀的毀滅」，露出狂熱笑容：

「咳、咳……」

「都看我！！！」

轟隆隆——！

他讀懂我的意思，直接變身獅鷲。

【太初之火】

因爲——

這就是我沒法把全部火力丟給天使的理由。

「哈哇？半吊子光之神……居然用黑暗……？」

我們隊伍除了阿黛琳和矮人幾乎沒有前排——我必須擋住這波浪潮。

我喊矮人：

「你要這樣?! 你明明知道這些天使不是你以爲的救贖使徒！！」

噗嗤！

本來準備掏光刃跟我近戰的奧莉艾爾，罕見地露出錯愕。

奧莉艾爾的雷擊箭落下，我用神格硬扛的同時伸手進亞空間口袋。

那我想贏她，只有一種辦法。

『先把那賤人拽下來！』

我趁機從那棍天使腿下滑步穿過，躍上獅鷲背。

「矮人！」

——諾克斯！

「撓癢癢呢～」

頭髮染黑，握住大惡魔魔劍那瞬間，心底的兇性轟然咆哮。

那就——

「……你說什麼？」

我把體內的諾克斯拉出來，直接變身死亡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