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 裂痕與責任(2)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4217 字
「姐姐,你真的是姐姐嗎?不會是假的吧?」
這孩子變得更執拗了。
而且,她對我的信任正在消失。
「證明給我看。就在光明神大人們面前。你就做誓言祈禱給我看啊。」
說到底,我確實背叛過她們一次,被這麼對待也是活該。
可比這更嚴重的問題是——
「我真的是維多利亞。我會在魯……不,在梅伊婭面前起誓。」
「很奇怪。姐姐一直信奉的神不是魯大人嗎?那你爲什麼要在『慈悲』面前起誓?」
「秀貞,你知道的。」
我早就把那些「神」有多陰險、藏着多少祕密告訴過她們了。
也說過——他們很可能是我們的潛在敵人。
明明當時點頭認同的秀貞,卻突然開始否定這一切。
「啊,姐姐是半神……但現在想想,那也很怪啊。魯大人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會不會是姐姐誤會了呢?」
她比以前更狂熱地喊着神的名。
而且每次這樣,秀貞的眼神都像被什麼附體了一樣,死得像塊無機物。
那種和她平時的反差大到讓我頭皮發麻,寒意直往背上爬。
不僅如此。
『她對地球的情況一點也不好奇。』
我把地球的大致情況跟秀貞解釋過。
可她只是一臉平淡地回我一句「啊,是這樣啊?」——像完全不在乎那邊發生了什麼。
呼……我在拿誰撒氣呢。
兩個護衛戴着只露眼部縫隙的全覆面「蛙嘴盔」,手持長戟。
我消失了十天。
我真想灌點烈酒把自己灌醉。
但也有人例外。
「維多利亞閣下,請行禮。這位是波士頓伯爵大人。」
……本來只是找阿黛琳,結果撞上大人物了。
客套歸客套,我沒時間閒聊。
「維多利亞閣下?」
我走着走着,猛地回頭。
「她很好。我現在在三王子殿下麾下從軍。」
「我也一樣。好久不見。」
阿爾泰因修道院雖然塌過一次,但依舊很大。
—你知道秀貞在阿加塔那兒到底學的什麼嗎?
「請問艾什福德家族的人在哪裏?」
說它是大型要塞都不爲過。
就像當初爲了讓她儘快適應,我把她強行推進狗頭人地穴那次一樣。
噠、噠、噠。
帶着精銳現身、瞬間壓住場子的,是一個光頭、單眼戴眼罩、體格魁梧到離譜的中年男人。
—那女人……我的天!怎麼會有這種美貌……
「哦——奇亞努斯殿下啊。那位出了名不輕易收人……不過你這樣的實力,當然會入他的眼。」
我振作精神,徑直往修道院西側走去。
這四天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拉尼婭不願去見阿黛琳,秀貞又一門心思撲在祈禱上,所以我只能一個人去。
吱呀——
肯辛頓子爵認出來後立刻行禮:
—居然會在這裏見到……
—那、那位是……
就算不是「巨人」理查德那種級別,接近兩米的身高在這個時代也絕不常見。
想攀上聖女或教團的關係、或者在戰亂中失去棲身之地的貴族們,各懷鬼胎地聚在那兒。
「秀貞,你說你在我消失的時候,投靠了教團,對吧?」
聽說阿黛琳找到族人後就回歸了家族。
之後常駐要塞,多年來一次都沒讓外敵踏入王國一步,所以被稱作「鐵壁」。
—我只聽說她是在祈禱。但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她身上沒有被洗腦或暗示的跡象……
海卡斯爾的大貴族,哪怕在戰亂裏也能守住自家堡壘,勢力極穩。
肯辛頓子爵看了看我掛在「雷霆板甲」上的小刺繡,一眼就看出我是伍德蘭受封的。
—對不起,我有點激動。
周圍那些沒落貴族爲了在伯爵面前刷存在,爭先恐後自報家門。
這一切,明明都是我造成的。
「那徽紋……是伍德蘭嗎?你受封爲騎士了啊。果然,你肯定會走到這一步。恭喜。格倫希爾德子爵還好嗎?」
我最後聽到的傳聞是:肯特城在戰亂中撐得還行,結果被「巨人雨」搞得一地雞毛……
初代「約翰」時期。
「肯辛頓子爵?」
我把手按在胸口,微微低頭,禮數不多不少。
—要是哪裏不對,就糾正過來——這話是誰說的?
除了我和同伴,她從來沒用這種親暱的叫法稱呼別人——
秀貞這種詭異的執着、對宗教的狂熱——是我造成的。
可她居然對一個認識還不到一週的女人這麼叫。
就是修道院附近、北境邊關要塞「羅多斯」的主人。
「是我拼命祈禱,姐姐纔回來的。」
抵達修道院後,秀貞和聖女見面也才四天。
回到房間後,我立刻問拉尼婭這件事——當然是用傳音魔法。
聖女正望着我們,嘴角帶着笑。
拉尼婭看着我,還是那副彆扭、卻又像被輕輕刺到的表情。
「啊,到祈禱時間了。咳哼哼。」
周圍貴族與隨從都驚得倒吸一口氣。
聽拉尼婭說,修道院西側算是所謂的「貴族區」。
在這個柔軟的孩子心口釘進了釘子,她纔會變成這樣。
平時除了午睡、喫零食、做義工、還有我硬逼的訓練,什麼都不幹的秀貞,看了眼鐘錶,竟擺出一臉聖潔的樣子開始祈禱。
拉尼婭抓住了我的肩。
鐵鏗鏘作響。
「……不在這?」
所以留在修道院裏的貴族,基本都算「沒那麼硬」的那批。
黑暗的走廊盡頭。
眼力不錯。
波士頓——
「你還說你在聖女那兒上課。那到底是什麼?」
外表病弱,腦子卻好使,夠果斷。
我原本以爲是聖女對秀貞做了什麼。
不能停在這裏,先動起來。
「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見閣下。」
偏偏我還跟這病弱氣質的傢伙見過。
我讓秀貞心裏生出了陰影。
「不是聖女,是阿加塔姐姐。請別那麼隨便地叫她。」
秀貞的「姐姐」稱呼,從來不是隨便給人的。
「光明啊。」
可怎麼想都不對勁。
「艾什福德家族的人——現在不在這兒。」
「嗯。跟祭司們一起祈禱,也去外面給那些辛苦的難民做過志願。」
還被米諾特王室授予「王國公認劍聖」的稱號。
但她很快鬆了神色。
六年前,他在三王子奪取羅多斯一役中起了決定性作用。
戰亂裏,阿黛琳的家族也失去了領地,來到修道院。
說白了,他們信息不夠靈通——不認識我。
但伯爵乾脆利落地無視了所有人,目光直直鎖定在我身上。
可真正的問題根本不是那樣。
—外貌驚人也就算了,她的祈禱不簡單。是相當高階的騎士。
最後害了她的,就是我。
—知道就行。也確實是我沒更上心。
回答我的不是子爵,而是另一個聲音。
是我一句話不留就走了。
我剛要對拉尼婭發火,就猛地一怔,隨即嘆了口氣。
「我出去一趟。」
看來是潰敗到這兒來了。
爲了攻略第二章的「盜賊騎士」,我曾待過的南方城市領主——就是他。
—你就該好好看着她!你明明知道秀貞在這種事上最脆弱……!
「……抱歉。」
「阿加塔姐姐說的。光明三神偉大又慈愛,而我被他們的愛滿滿眷顧——只要我真心祈禱,他們就會把一切都聽進去。」
爲了安置與管理從各地湧來的難民,又反覆擴建過——規模比以前更誇張。
一個棕發留鬍子、穿着雖然樸素卻熨得乾淨的襯衫與馬甲、配天鵝絨長褲的貴族主動跟我搭話。
我無力地坐在牀邊,揉着臉。
操。
……對。
把秀貞帶回來是帶回來了。
「金髮、像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容貌,再加上那魁梧身形……原來如此。你就是那位『龍騎士』與『巨魔獵手』。聽說你連三王子的薔薇都折下來了?」
「運氣好罷了。」
「那朵帶刺的玫瑰可不是靠僥倖就能折的。你倒是比想象中謙遜。」
鐵壁也是之後戰局裏非常關鍵的人物。
平時我肯定會趁機結交——可現在真沒空!
「承蒙誇獎。伯爵大人,您剛纔說艾什福德家族不在這裏,是指什麼意思?」
我語氣柔和卻明確地截斷話題。
肯辛頓子爵和周圍貴族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瘋子。
可伯爵反而露出更滿意的笑。
「回答不難。但你爲何要找艾什福德的人?」
「我有東西要向他們討回。」
「恩怨?」
這我不解釋也行。
「他們響應光明的召喚,爲神聖的義務踏上了征途。」
說得漂亮,實際大概是去穩定周邊治安。
據拉尼婭說,修道院附近聚集了來路不明的大量難民、盯上難民的盜匪與怪物、還有信邪神的邪教徒,亂成一鍋粥。
『跟軍權有關。要是問三王子,就能弄清阿黛琳的詳細動向。』
「明白了。感謝告知。那我先告辭。」
信息到手,我行禮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貴族們難以置信的竊竊私語,可我懶得在意。
這腐爛的心也許會好受些。
「過獎了,父親大人。」
阿黛琳雙手合十,祈禱着。
「你覺得我爲何單獨叫你來?」
只有一個人沒能融入——
阿黛琳搖了搖頭,硬把過去甩開,逼自己重新站穩。
可——
肯辛頓子爵說,人的七宗罪之一併非全然是惡。
阿黛琳。
旁邊病弱氣質的肯辛頓子爵仍舊恭敬:
更高的位置。
波士頓的「鐵壁親衛」嗤笑着那些貴族的貪婪。
只要回到家族,贏得那些排斥她的長輩的認可……
可這所謂聖地,幾乎只是難民包圍的一處大泥潭。
哪怕回到家族懷裏,她感受到的也只有冰冷。
如今那些畫面反而一次次浮上心頭。
「不是說了要叫我家主嗎?」
他很快想到了差別——
戰爭讓能用的人死了太多。
一陣蕭瑟的風掠過女騎士的身側。
噼啪、噼啪。
一個性格刻板的男人騎在馬上,甩了甩血淋淋的長槍,誇了身邊的騎士。
祭司們心思不明,大多數人沒本事卻理想過剩——一羣狼罷了。
『維多利亞……我會忘了你。』
「在這種時候還放不下權力的繩子,真是厲害得很啊。」
沒有溫暖、沒有安息。
黑髮短髮的女騎士。
「正因爲那種無盡的貪慾,他們才能爬到那個位置。只不過現在全都失去罷了。」
這三天長得像噩夢。
那段旅程明明步步兇險,卻因爲「和大家在一起」而溫暖得不可思議。
纔不過三天。
「實力確實漲了不少。雖還不到你死去的兄長那種程度。」
「失言了,家主大人。」
「因爲維多利亞閣下嗎?」
那騎士摘下頭盔,露出一張秀氣的臉與被汗打溼的黑色短髮。
但諷刺的是,它也能逼出巨大的力量。
他雖然還有私兵與工匠,但終究也只是個沒落貴族,和那些躺在地上的傢伙差不了太多。
更多的土地與麥田。
波士頓獨眼一閃,望向那位正準備出征的金髮聖騎士背影。
無盡的貪慾會毀人——
但——
她離開同伴,靠自己的意志回到了家族。
邊境伯爵爲何要找他?
收拾完後,艾什福德家的人開始紮營,用酒與笑聲撫平戰鬥的傷痕。
可——
『那天不會再回來了。』
『必須忘掉。』
大路邊滿是盜匪的屍體,腸子與排泄物像垃圾一樣流了一地。
波士頓伯爵一邊聽一邊摩挲下巴。
肯辛頓子爵快速思考。
『秀貞……還有那個盜賊婊子……』
肯辛頓子爵開始講述:維多利亞是什麼樣的人,做過什麼樣的事。
波士頓邊境伯爵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目光變得更溫和些,隨後問:
泥潭裏也有寶石。
佩戴着「咆哮野牛」家紋的人忙着砍下盜匪首級、焚燒屍體。
中年男人不滿地瞥了黑髮騎士一眼,隨即下令。
「有道理。我同意。」
更堅固、更高聳的城堡。
「正解。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關於那位騎士,一個細節都別漏。」
「真令人垂涎啊。還有那位黑髮女騎士。」
「……嘖。」
「嗯……原來如此。比商人口中流傳的閒話更像真正的猛將。」
所以他親自來修道院,想挑選填補空缺的人才。
而像伯爵這種優秀的領主與戰士,憑本能就能嗅到。
貪(貪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