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 在另一邊……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3900 字
西大陸最南端——還得再往更南處走的偏僻海島。
因其奇特的外形,被稱作新月島的地方,一塊領地之中。
懸崖上的烏德蘭城堡走廊裏,一名女僕正緩步前行。
噠、噠。
燈盞的光把少女的臉照得忽明忽暗,那張臉上還帶着幾分稚氣。
她叫米歇爾。是這座城堡主人的專屬女僕。
轟隆隆!
譁——!
窗外暴雨如注。
走廊也被黑暗吞沒。風吹動老舊木材的搖晃聲,像幽靈「嗚嗚」地嚎叫。
是因爲不久前發生的那件事嗎?
還是因爲這氣氛?
烏德蘭城堡散發着陰沉的寒意。
剛被僱來的小女僕們,甚至會在這種夜裏發抖,說自己撞見了幽靈。
然而這名小小的少女——不,已經從「被流言嚇到的人」,變成「散播流言的人」的米歇爾,卻面無波瀾,只靠一盞小燈,穿過那片黑暗。
咚咚。
「領主大人。」
米歇爾恭敬地敲門。她推門進入的,是一位貴族的房間。
除去花瓶裏插着的鈴蘭,室內佈置得一絲不苟。房間裏還有一個小小的祈禱祭壇。
祭壇前,一位貴婦正跪着。
牀的主人也發出近乎尖叫的喘息。
奧菲莉婭度過了一個極致恍惚的夜。
衣料墜落的聲音。
她有太多話想說,卻一句都吐不出來,只能把臉深深埋進維多利亞懷裏。
挺起的胸線、瘦到骨節隱現的白背——下身裹得嚴嚴實實,上身卻坦露無遺。
與那張美麗的面容不同,那隻手很堅實、很可靠。
多年前被丈夫留下的傷疤再度裂開,血水一滴滴落下。
「得換身衣服。要是着涼就麻煩了。」
「……大人……大人……」
她名爲奧菲莉婭。
似乎這樣,這份孤獨就能少一些。
會不會已經把我忘了?
轟隆隆——!
在臥室被淋得一團糟前,她起身去關窗。
沉浸讀書許久後,她似乎疲憊般合上書,靠在椅背上,揉着緊蹙的眉心。背上的傷一陣陣刺痛。
內容寫着:如何成爲仁德而卓越的統治者。
本該疼得臉色發白,可她清冷的臉卻反而微微發燙。
「夫人……近來可好。」
「您怎麼瘦成這樣?」
譁——!
侍奉她許久的米歇爾很清楚:
「沒關係。至少……要有人紀念已故的男爵,不是嗎?」
儘管已死的格倫希爾德男爵是罕見的惡人,但奧菲莉婭仍爲那樣的丈夫祈禱——這份姿態,幾乎稱得上「真正的貴婦」。甚至讓人覺得聖潔。
分明該痛得發抖,她卻面不改色地開口:
與幾個月前相比,奧菲莉婭已像變了一個人。
奧菲莉婭正要尖叫呼喚護衛。
「……大人……嗯……」
危險,陰邪——像刺客。
簌——
奧菲莉婭是這座廣闊海島的統治者。
咔噠。
像迎接歸來主人的小狗。
可與之極不相稱地,她手裏握着一條鞭子。
每一次揮動,那纖細的背都被抽得通紅,血珠飛濺。
「出了點事。您討厭我現在這樣嗎?」
然而——
奧菲莉婭把端整的禮裙往下拉,赤裸的上身毫無遮掩。
可那聲音一出口。
最駭人的是,那雙眼在黑暗裏吐出森冷的藍光。
可在那位日思夜想的人面前,她只是一個順從的女人。
那天在庭院裏——那個人用手托住了她的背。
她想在黑暗裏把那觸感再想清楚一點。
「您還做了禁食禱告……甚至連苦修禱告都……我很擔心夫人的身體。」
變成死亡騎士後的維多利亞體溫冰冷得可怕,可奧菲莉婭卻覺得自己像要被融化般發燙。
「維多利亞……大人……」
「……」
即便是苦修到家的修士,也很難輕易做到。
兩人無言地吻在一起,黏稠而熾熱。
奧菲莉婭像不敢相信般哽咽。維多利亞撫摸着她的頭髮。
奧菲莉婭的手正要滑向胸口與裙襬下方時——
爲了活下去,爲了守護所有人而戴上鐵血面具的領主,在他面前,又變回了女人。
奧菲莉婭咬緊小巧的脣,繼續抽打自己。
啪!啪!
他把她放到牀上,摘下面具的下半截。
奧菲莉婭早就不再是誰的「夫人」。所有人都稱她爲領主大人、或君主。
「啊……」
黑暗中看不清來人面容,但那身形像是女性——貼身的黑色甲冑在胸前微微隆起。腰間有劍,臉上戴着面具。
「您……平安嗎?」
對男人來說,這本該是煽動慾望的淫靡景象。
「怎麼會……只是……擔心您。嗯……」
「得再胖點纔行。」
旁邊還堆着一摞治理領地所需的公文。
可當她抵達陽臺的瞬間,卻猛然一驚。
簡直讓人懷疑,曾經那個柔弱的貴婦去了哪裏。
「呼……」
以自我虐待向神懺悔的祈禱。
因爲總會想起那個人。
外頭雨聲轟鳴。像是被暴雨封住的窗,忽然開了。
獨自一人的奧菲莉婭,將禮裙重新扣到頸邊,端正得不留一絲縫隙。她坐在椅上,開始讀書。
奧菲莉婭不語,只撫着背上的傷口,閉上眼。
那張每天獨眠的牀,承受兩個人的重量,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苦修禱告結束後,米歇爾爲奧菲莉婭塗上藥水與祛疤藥膏,細細包紮。隨後恭敬行禮,退出房間。
「夫人。」
「我會尊重領主大人的意志。只是……還請您珍重玉體。爲了我們所有人也是。」
說到底,所謂「苦修禱告」,不過是爲了壓住自己骯髒的慾望。
他回來了。
書名是《帝王學》。
下一秒,她竟猛地撲進對方懷裏。
因爲那聽起來——像自己真的成了他的妻子。
此刻夫人祈禱的對象,並不是死去的丈夫,而是另一個人。
「嗯……」
吱呀。
雨味之間,混進了一縷熟悉的體溫與氣息——她僵住了。
但她更喜歡這一聲「夫人」。
因爲一想到自己被丈夫虐待時,那個人曾如何安慰她——就忍不住……所以才那麼做。
因爲想見他。
維多利亞關上敞開的窗,把奧菲莉婭抱起。
暴雨之下,有人站在那裏。
「這個……」
「您那副模樣……發生了什麼?」
太過分了。爲什麼現在纔來。
在這片土地上,就算是那位三王子,就算是高位貴族,也不敢輕慢她。
啪!啪!
黑髮高高束起,纖細的頸項盡露;面容清冷,穿着端莊到近乎剋制的禮裙。
「……!」
沙沙。
「啊……啊……」
「您今天也在祈禱呢。」
「嗯。」
「都淋溼了。原本沒打算這樣。」
燭火熄滅了。
甲冑滾落地面的輕響。
奧菲莉婭閉着眼,在銀燭臺與聖水裝點的祭壇前,虔誠地祈禱。奇怪的是,這並非尋常禱告。
哪怕寫封信也好啊。
她朝思暮想的人。
甚至會因時間流逝而悲傷。
尤其最後那一件事——羞恥、怪異,卻帶來無與倫比的快感。
她不知像昏厥般睡了多久。
奧菲莉婭猛然睜眼,先因仍被維多利亞抱着而鬆了口氣。
但女人的直覺在告訴她:
他該走了。
「夫人。」
他像什麼都沒察覺一樣,仍帶着讓人眩暈的笑意,撫摸着她喚道。
「是……大人。」
「我有一件事,想求夫人。」
「求」這種詞太荒唐了。
他只要下令就好。
奧菲莉婭正要吐出順從的話——維多利亞卻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脣。
「那樣說不行。」
那動作像是在提醒她:要更珍重自己。
奧菲莉婭仍像往常一樣,順從地點頭。
「請說吧,大人。只要我做得到……無論什麼都可以。」
「很快,會有一個人來到領地。」
維多利亞的眼裏,同時住着安慰與悲傷。
「……誰?」
港口忽然出現了一隊士兵與騎士。
譁——!
曾經化作廢墟的港口城市,如今已重建,街上人潮洶湧。
「這……」
女領主遲疑了一瞬。
她觀察老人的神情後,最終鄭重地點頭。
一艘帆船破浪前行,橫渡大海。
「喂,老爺子。到了。地上滑,小心下船。」
以及,一位貴婦。
「若這是您的意願,我會尊重。」
這短短一夜,給了奧菲莉婭撐過明天的力量。
聽到稱讚,女領主滿足地笑了笑,又繼續介紹:
被稱作「領主」的高貴女性走向乘客。
望着這一幕的乘客們,眼中滿是希望與不安。
噠、噠。
她以端莊的姿態微微俯身。
吱呀、吱呀。
——是領主大人!
他的身後,一個戴着古怪頭盔的矮人,悄無聲息地跟着。
推窗便能看見海岸的漂亮別墅。
尋常人都會目瞪口呆的厚待。
「多謝。」
對爲避戰亂而遷來的乘客而言,這裏被稱作「樂園」。
「好。」
海鷗在天上盤旋,陽光照在水面,閃得像寶石一般。
而是山丘上一間簡陋的小屋。
「……」
——都到這邊來!不想被趕走就把話聽清楚!
不久後——
旁邊的樹上掛着一架鞦韆。
老人選的不是城堡,不是豪宅,也不是別墅。
「多謝。」
高大的士兵用壓迫感十足的聲音,控制着乘客。
而他們身後,那名矮人仍在暗中跟隨。
連選擇也一樣。
可老人仍舊平靜。
女領主像導遊一樣親自帶着老人,講述這座島的名字與由來、哪裏最美、特產是什麼……說得細緻又溫柔。
島上參觀得差不多後,女領主帶着老人來到自己的領地。
老人一邊看風景,一邊翻着那本舊舊的日記本打發時間。
在友善船員的引導下,老人把日記收進懷裏,下了船。
她說,會把這一切都給老人——只因爲維多利亞的請求。
船停了。
她的態度讓周圍人震驚不已。
老人則像生怕漏掉任何一幕似的,一邊翻着舊日記,一邊把風景收入眼底。
其中也有一位戴尖帽的老人。
同時,這裏也是那本日記的主人與同伴們最初相遇之地。
乘客們騷動起來。
可老人只是平靜地點頭,接受了這份好意。
「這裏就好。」
可這時——
同船的人都乖乖照做。
「旅途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您可以住在我的城堡,也可以住大宅邸;若不喜歡,還有郊外別墅。無論選哪兒,都不會有任何不便。」
她恭敬行禮的人,正是那位戴尖帽、衣着寒酸的老人。
「格羅特——我們崇高的英雄。」
厚重的木柵……不,如今已換成堅固的石牆,圍起她的居所。
用來安置那位大人的恩人,這裏實在太簡陋了。
花瓶裏珍重擺放的鈴蘭。
那花語,是希望與純愛。
「對我……不,對我們來說,都非常重要的人。希望夫人能照顧他。」
「歡迎來到這裏。我奉維多利亞大人的話,前來迎接您。」
這裏是新月島。
懸崖上的堅城。
聽到「重要的人」,奧菲莉婭微微一顫。
除了能最先迎來落日外,這裏幾乎什麼都沒有。
「確實很美。人們的表情也是。」
——主君怎麼會親自來這種地方……
「承蒙好意,不過不必了。我想……這裏就夠了。」
但想到「我們」這兩個字,她又淺淺笑了,點頭。
陽光充足、氣派的宅邸。
「這座島很和平。當然也不全是好的一面,但比起陷入戰亂的大陸,這裏稱得上樂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