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 四方混戰(1)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 게살피자 · 5595 字
納拉圖斯是納迦陣營的玩家。
他從黃昏大沙漠附近的大運河開局,一路苟活到現在,也算是個老兵。
『這些人族玩家狗東西……』
收到「人類陣營玩家已經抵達」的情報後,納拉圖斯立刻帶着手下氣勢洶洶地衝了出去。
立功,鞏固自己在族羣裏的地位;
再從對面身上搶經驗、搶隱藏要素,讓自己更強——
這樣一來,那些「半路滾進來的石頭」(外來者)納迦賤人就搶不走他的位置。
看起來或許魯莽……但他也有點小算盤。
打不過就撤唄。
這一帶本來就被納迦和蜥蜴人牢牢掌控。納迦族強得很,戰術上也足夠靈活——按理說,怎麼都能進退自如。
明明應該是這樣纔對……可現在……
——怎麼回事?爲什麼身體……
咯吱……?!
將近三米高的蛇人愣住了。
敵方陣營驟然噴湧出的光芒與令人發毛的咆哮,只要一沾上,渾身就開始發抖,力氣像被抽乾一樣泄掉。
像是中了黑魔法師的詛咒。
「隊、隊長!我身體……」
不只他,周圍的部下也全都像中了什麼一樣。
這種規模、這種層級……太離譜了。
納拉圖斯心裏一慌,趕緊對手下的薩滿下令:
狂暴電流在體內亂竄,血液像被蒸發一樣沸騰。納拉圖斯的意識迅速發黑。
可拉尼婭和格羅特的合體法術太猛,屍體和裝備全燒成灰了。最後只拿到經驗,別的一根毛都沒撈到。
「太、太強了……」
「這就是現實啊……這裏連對付一隻哥布林都得賭命的地方……」
臨死前,他腦子裏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同一陣營簡直讓人安心到想哭。
噼裏啪啦——!!
阿黛琳衝進敵陣一通攪碎。
隨後,故鄉與家人的影像在模糊中又浮起了一次……
「所有人先把那女人——」
「行,走。」
地平線那邊,攝政的士兵已經現身。距離不斷拉近。
聯軍的反應五花八門:有人當場心態崩了,有人震驚得說不出話,有人則純粹被那種碾壓般的力量吸走了目光。
「……」
有些人似乎看到了這邊的戰鬥,正急忙把消息往四周傳。
「這到底……」
「解不了!這不是詛咒也不是巫術——是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壓制我們!」
視野瞬間被白光吞沒。
不,稱「部落」都小了——至少得是氏族級別,數量恐怕上百、甚至數百的異族,已經在墓室前紮下了營地。
這才發現:玩家人羣裏那個金髮的聖騎士,她手裏那隻閃亮的聖盃正逸散出詭異的光,持續削弱着他和同族。
在這裏,他是統領這支強大納迦氏族的族長——馬爾米冬。
『就算有「深淵詠歎調」……也不至於這麼離譜。』
就算用蛇人的眼睛看,都不得不承認:那姿態精準得可怕,兇猛得像猛獸,揮劍時每一寸角度都像算好了。
維多利亞掃了一眼,朝納迦來時的方向偏了偏頭。
維多利亞當場把敵方頭目的脖子摘了。
按理說,這裏除了荒涼沙丘和遺蹟,什麼都不該有。
「移、移動!」
回答卻荒唐得讓他發火。
聖騎士帶着殘忍的笑,砍出斬擊的同時高聲喊道:
嘶——!
沙海之下,沉眠着太陽帝國的墓室入口。
赫爾墨斯公會的會長莉爾張着嘴,呆呆看着這一幕,腦中回放着剛纔發生的一切——
裏面,作爲納迦奴隸的魚人正忙得腳不沾地,把這一帶迅速要塞化。
——真要跟他們打,我們都會死。
納拉圖斯甩出帶劇毒的尾巴,三叉戟也猛地刺出反擊。可被壓制得遲緩的身體,根本追不上他的意志。
「嘶!這不是詛咒!」
莉爾知道烏鴉魔女是規格外的法師。
隱藏要素一閃。
嗡——
阿黛琳眉心一跳,但還是以騎士的口吻提醒:
綠洲水面之下,各種海獸在休憩;水之精靈則拉起彩虹,像在跳舞。
他體型巨大,是普通納迦的兩倍;鱗片油亮,身上掛着一堆能感覺到魔力的飾物,光眼神就能讓人明白,這傢伙不是一般貨色。
但他們腦海裏共同冒出的想法只有一個:
視野一晃。
納迦隊長倒下。
還是會拌嘴,但……好像更親近了?
在一處不斷湧出清水的綠洲旁,立着以巨蛇雕像裝飾的石祭壇、用珊瑚搭起的產卵地等納迦風格建築,密密麻麻鋪開。
可現在,入口前卻擠滿了陌生的外來者。
「他媽的,帥炸了。」
可即便不算她——那位公主騎士、看着很乖的祭司、瘋子近戰法師、還有冷着臉的精靈……
他們這些聯軍,基本就射了幾箭,連「參戰感」都沒有。
他的玩家暱稱是「學秋刀魚」。
剛纔那支幾乎把這一帶都撼動的軍隊,如今的結局卻慘得像笑話。
「操……掛逼……」
轟!
總覺得競爭對手多了一個似的……是錯覺嗎?
接着烏鴉魔女的法術灼燒戰場。
「嘖。什麼都沒剩啊,什麼都沒剩。」
納拉圖斯甩開驚慌的薩滿,抬眼一掃戰場。
鋒利的劍刃割開鱗片、咬進皮肉的觸感傳來。
嗷——!
一旁的伊希特和阿黛琳隱隱感覺到氣氛有點微妙。
呼——!
咚咚。
維多利亞連忙哄她:
這裏是亡靈玩家的據點,也是第四章「遺忘之地」的主舞臺。
納拉圖斯正要吼出命令,卻再次僵住。
「瘋了……這也能做到?」
撲通。
聯軍下意識複誦命令,跟了上去。
「要是不滿意,下次我就不用法術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讓你控制點火力——以後要用魔力的地方多得是。」
罪魁禍首就在那裏。
「全滅?你說得像話嗎?出擊的戰士就有六十。再算上蜥蜴人那邊也有一百多。就這麼點時間,全滅?」
「雷霆啊!」
「到底怎麼回事?把那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清楚!」
「呃啊啊啊……」
那是納迦與蜥蜴人部族。
幸好沒跟這支怪物隊伍爲敵。
伊希特像賢內助一樣幫維多利亞擦去臉上和身上的血。
拉尼婭抱着胳膊,冷冷說道。
轟隆隆——!
緊接着,世界再次被白光塗滿。
「果然是哈半……王國最強的戰士,不愧是我唯一的配偶。」
「什麼?! 」
一支小軍隊,被少數人直接抹平。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開始聽維多利亞的了。
「那是我來判斷。你倒是先別一頭扎進法術裏去,危險得要命。」
坐在祭壇旁王座上的納迦沉聲開口。
彷彿撕裂天地的雷鳴之下,異族突擊隊轉瞬就喪失了戰意。
「薩滿還愣着幹什麼!給我解咒!」
然後……戰鬥就結束了。
「沒時間了,維多利亞。攝政的軍隊正在逼近。」(譯者:初代苦主)
屠殺。
除了那個負責扛包的矮人以外,其他隊員的水平同樣高得讓人絕望。
「呵。」
聯軍還在感慨時,維多利亞已經開始翻屍體。
自從那天兩人並肩去和十二家族接頭之後,這兩人的關係像變了:
焦黑的納迦與蜥蜴人屍體抽搐着。
至少都和莉爾同級,甚至更強。
那個本來還在遠處的聖騎士——
這種程度……說不定連攝政也能碰一碰?
「都愣着幹嘛?! 移動!」
眨眼間已經殺到他面前。
人類要強成這樣,到底得多少級?
馬爾米冬面前,一個瘦小的納迦彎着腰。
那是僥倖從維多利亞那場戰鬥裏活下來、成功逃回來的玩家。
可他性格本就怯弱,只能在軍中當個普通士兵。
「是隱藏要素……像酒杯一樣的東西一閃,我就像中了詛咒一樣,身體沉得要命……」
他顯然精神崩了,連玩家之間私下才用的隨便口氣,都敢在這種場合脫口而出。
「而且那幫玩家也不是一般人……還有英雄級NPC!不光有烏鴉魔女,連阿黛琳都在!她還用鬥氣了!」
「……酒杯?『深淵詠歎調』嗎?」
學秋刀魚皺着眉,但沒去糾正他的無禮——事情太大。
「那東西不是得打通『詛咒之地』纔會出嗎?他們連那都清了?」
作爲老練玩家,他只靠幾句話就推斷出了維多利亞持有的隱藏要素。
他的表情卻煩躁得要命。
「偏偏這時候……」
對所有水屬性種族而言,擁有這種剋制武器的人在這時間點闖進來,簡直是災難。
更別說還有烏鴉魔女,以及會用鬥氣的阿黛琳。
他本來還想着人類陣營最近太安靜,正是天賜良機。結果災禍直接砸臉上。
「操……這要怎麼弄……」
這時,坐在學秋刀魚旁邊的女納迦薩滿突然臉色大變:
「阿黛琳?! 難道……那夥人裏有個金髮的聖騎士?! 」
「有。兇得要命。傑克哥一下就被秒了!」
她名叫希拉。
所以納迦們誤以爲追在維多利亞一行身後的只是「討伐軍」。
慫貨。
倉鼠現在已經像他們的寵物一樣,但它本來的作用,是和坎扎米拉那邊的鼠人玩家羣聯絡的通訊器——鼠人的種族章節跟納迦有關。
那多半就是貫穿阿里安特全境的大運河。
「該死……」
「納迦怎麼會把入口封死?」
光這三樣就夠頭疼了。可壞消息還沒完。
逃跑這種事,最難的是第一次。
那一瞬間,他臉上不再是蛇人的冷酷,而是人類般的軟弱——但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目光。
她怕那天的噩夢重演。
因爲維多利亞放開的倉鼠「嗖」地鑽進地裏,往下打洞;緊接着,地面裏亮起光——
「喂!喂!那傢伙都疼的——」
『他們應該是改了水道——爲了讓納迦更佔優勢。』
「拿什麼?」
羅頓話還沒說完,眼睛猛地瞪圓。
咚!
「你認識她?」
「不只這樣……他們背後還有一支人類軍隊。像是討伐軍。他們把貴族都拉下場了。」
『地下?還是沿着運河水道?』
結果納迦族的勢力也進一步被削弱。
「十二點方向!敵人!」
維多利亞站上沙丘,眯起眼打量前方。
『爲什麼偏偏是她們……』
砰!
希拉也忙着去輔佐調度,但腦子裏卻慢慢冒出一個念頭:
納迦有蜥蜴人盟友。
「哈姆順!哈姆順啊啊啊啊!!操!!這什麼啊?! 你幹什麼?! 啊?! 」
『操……那女人也在這兒?』
如果連她都怕成這樣,那對面確實非同小可。
只要他們不是蠢到家,應該一直在集結移動,趕來不會太久。
「它本來就是這麼出生的。聯絡方式就是這樣。」
納迦族長從王座起身,怒吼聲震得空氣發顫。
「矮人先生……」
放眼望去,宛如「水之都市」的要塞裏,到處是珊瑚牆、攻城器械;
她甚至開始後悔:自己爲了通關才加入學秋刀魚氏族,真的是對的嗎?
爲了通關種族章節,她來到阿里安特,與學秋刀魚結盟。
荒涼沙漠裏竟硬生生造出了多處「不該自然出現」的水源點,上面還蓋滿納迦建築。
他手裏握着一杆幾乎和他體型一樣巨大的長槍,上面纏着濃烈魔力。
由於維多利亞弄碎了聖盃,涅普頓復活得更慢了。
每按一下,倉鼠就發出詭異慘叫:
……呃。
這矮人怎麼跟個小姑娘似的……
憑玩家那點小聰明,納迦們漂亮地克服了離水懲罰,甚至把沙漠正中央變成了自己的領土和堡壘。
『這女人居然緊張成這樣……』
對納迦族而言,「消失的太陽(日隕)」章節是計時賽。
「得把那幫傢伙叫來。」
「閉嘴!哈姆順……嗚嗚嗚!」
我們這邊,也有鼠人盟友。
『原本遺忘之地入口附近沒有運河。』
憑着異常敏銳的觀察力與知識,維多利亞立刻看出了端倪:
在伊希特的帶領下,聯軍終於抵達「遺忘之地」的入口。
她正因爲彆扭想道歉,前方偵察兵卻突然大喊:
「戰士們聽令!準備戰鬥!沒鰓的東西竟敢踏入我們的聖地!」
他們不知道,那其實是可怕的攝政軍——而且亡靈玩家那邊的凱尼恩,故意沒把攝政的情報告訴他們。
那個祭司瘋了一樣衝她撲來、揮舞匕首的畫面。
吱吱!
『不如干脆全都不管了,直接跑路?』
公會會長們剛剛還沉浸在「我方無敵」的喜悅裏,這會兒又臉色發白,嘀嘀咕咕。
「嗯……不是一般的傢伙。那股狠勁、那手本事……呃。」
身爲31級、出身納迦近衛的族長,學秋刀魚眯起眼。
羅頓這麼激烈反應很少見,維多利亞反倒有點尷尬。
「把倉鼠(哈姆順)拿出來。」
『搞不好不是黃金救命繩,而是爛繩子……』
正嚎啕的羅頓被林秀貞輕聲安慰:
被她踩出心理陰影的羅頓下意識一抖。
維多利亞淡淡拍了拍手:
事實上,希拉偶爾會做夢。
納迦領地附近,一條水流橫穿地面。
「儀式馬上就結束了……再撐一會兒就行……」
羅頓氣瘋了,甚至膽大包天地想要衝上來揪維多利亞的衣領——
維多利亞嗤了一聲,轉頭看向羅頓。
但維多利亞只是伸出手:
希拉感到的不是憤怒,而是說不出的彆扭與不安——
我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烏鴉魔女、鬥氣騎士阿黛琳、還有那股前所未有力量的聖騎士……』
「一點方向也發現敵人!」
納迦各方面都優於人類,卻有個致命問題:種族特性導致他們很難及時掌握人類政治局勢。
『會從哪邊來?』
魚人、納迦、結盟的蜥蜴人……數百異族軍隊鬥志洶湧。
——『約定時間。到座標。』
「幹嘛?! 又幹嘛?! 」
學秋刀魚——不,光榮的納迦氏族族長馬爾米冬,點燃了戰意:
在人類破壞祭壇之前,儘快完成儀式撤退,纔是標準解法。
羅頓似乎有點捨不得,維多利亞直接強搶,把倉鼠的肚皮按了幾下,像輸入某種固定節奏。
這次推進章節,竟又和維多利亞撞上。
真他媽多。
當然,以他的身高,最多隻能捶到她大腿附近。
「拿來。」
早知道提前說一聲?
「你,立刻聯繫地下的那些東西。」
當初在米諾特王國,她曾和阿黛琳、林秀貞、維多利亞狠狠幹過一仗,被按在地上狠狠幹得「喝了個夠」。
「哈半,就在這兒。下面……就是帝國。」
「吱——!吱!啾!」
可眼前擋路的防線,纔是真麻煩。
這種滴水沒有、烈日灼人的沙漠裏,他們不可能憑空弄出這麼多水。
希拉不是納拉圖斯那種雜魚,她是有真本事的玩家。
「操……要穿過這玩意兒,再穿過亡靈那邊,才能喚醒古帝國軍隊。真能做到嗎?」
「哈?! 」
接着,他召集了所有戰士。
嘩啦啦——
——「呀啊啊啊!去死!去死去死!」
「八成跟亡靈那邊結盟了唄。互相守望相助之類的。」
它直接炸了。
到現在,她身上的傷有時還會隱隱作痛。
當上族長後一直要維持威嚴的學秋刀魚抹了把臉。
「五點!身份不明的隊伍正在接近!」
維多利亞轉頭。
噠噠噠——!
印着三頭蛇紋章的旗幟在乾燥沙風裏獵獵作響。
旗下,披甲持矛的士兵列隊推進,步伐整齊。
是攝政的軍隊。
再往後看,那頭大象與黃金轎輦——攝政本人也親臨了吧。
不僅如此。
維多利亞的目光又轉向另一側。
轟隆隆——
那邊逼近的隊伍沒有騎旗也沒有統一軍服,各穿各的,速度卻快得驚人。
「就在那兒!命運之石就在那兒!」
衝在最前面的,是帶着滿頭飛揚金髮的貴公子。
龍人阿爾特米昂率領的「緋眼」也殺到了。
「操……被包圍了!」
兵力從四面八方壓上來,聯軍玩家臉色發青。
可維多利亞只是像獵人一樣眯起眼,指腹摩挲着劍柄,眼神發亮。
終於——
異族的軍隊。
暴君王的軍隊。
「活下來。」
那麼,剩下的就只有一件事。
外來者的軍隊。
然後……
贏。
狠狠幹一場。
盜墓賊的軍隊。
該登臺的丑角,全都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