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 四方混戰（3）

「爲了陛下的榮光！」

一名狂信兵眼中兇光一閃，猛地挺槍。

騎兵長槍當場貫穿了下方一名緋眼成員的腹部，戰馬更是無情地把他的身體踩成爛泥。

咔嚓！

那名士兵剛從屍體上抽回長槍，正要尋找下一個目標——

不知從哪射來的箭矢洞穿了戰馬。

戰馬瞬間發狂，把主人甩飛出去。

嘶嚕嚕嚕嚕——！

士兵趕忙借勢翻滾穩住身形，但他頭頂已經罩下一片黑影。

「去——死吧！」

另一名緋眼成員撲了上來。

鏗咔！

兩把彎刀撞在一起又劈向沙地，拳頭、以及藏在懷裏的尖匕同時寒光一閃。

「死啊啊啊！」

「咔啊啊啊啊！」

兩人就在滿地沙塵與屍體的戰場上翻滾撕咬——爲了殺人，也爲了活命，嘶吼得像野獸。

咔嚓！

勝負還沒分出來。

一名納迦士兵從旁殺出，一擊便把糾纏在一起的兩人腦袋砸爆。

「嘶——」

上面戰場越發混亂，足夠讓亡靈陣營的不安持續發酵。

坦克及時舉盾，沒造成大傷亡，但熱浪與狂風仍把頭髮吹得亂飛。

「什麼問題？」

「都給我過來！」

「喂！現在不是該進『遺忘帝國』了嗎？我們開始頂不住了！」

問題在於——有一方戰力太離譜，天平正在快速傾斜。

「嗯！我們沒事，哈半！」

納迦恢復力量，暫時逼退攝政軍與緋眼……但也只是治標。

趁維多利亞製造出的空隙，聯軍已深入納迦要塞。

但——

可他連露出滿意的笑都來不及，下一秒就被周圍其他士兵亂刀分屍，碎成一地。

「哇啊啊啊啊！」

凱尼恩這位首領卻淡定反問：

可在一片恐懼與緊繃中，也有兩個人始終冷靜。

「相反——」

遠處的破壞術士們整齊劃一地詠唱。

而這個團體的領袖凱尼恩也一樣——不，他甚至像是興奮起來，臉上發熱般望着戰場說：

周圍，亡靈陣營的所有玩家也都聚在一起，緊盯戰況。

爲了活命，他們只會本能地朝周圍一切揮刀。

底下的士兵死多少都無所謂，只要章節通關，勢力隨時能重建。

「坦克頂前面！薩滿和德魯伊築牆！」

在頭頂傳來隆隆輕微震動的同時，一名黑魔法師壓着恐懼問：

「不，我們不會參與那場撕咬混戰。」

「那瘋女人……把納迦和緋眼當盾牌用啊？」

——「陛下有令！全部掃平！」

這時，正在進行「奪回古神涅普頓力量儀式」的希拉冷冷開口：

「喂！你去哪?! 」

「唔……」

每一秒，都有無數人不由自主地像垃圾一樣死去。

沒辦法，維多利亞只得解除聖盃的壓制詛咒。

靠着金髮聖騎士與阿黛琳壓倒性的武力，他們強行撕開防線，深入要塞。

那些該死的人類玩家——

轟隆隆！轟！

『她說得對。現在必須無視。』

亡靈陣營與納迦原本是同盟，可按凱尼恩的命令，他們一直躲在地下按兵不動。

這很合理。

神明、家人、主君的名字被瘋狂呼喊；異族的語言也帶着詭異的迴響在空氣裏擴散。

鮮血四濺，沙漠黃沙被染成暗紅，狂熱開始蓋過「死亡的恐懼」。

他一邊衝，一邊召喚藏在綠洲深處的祕密兵器——

前線緋眼與攝政軍仍在肆虐，納迦必須攔住他們。

——「擋住他們！涅普頓大人！馬爾米冬大人會庇佑我們！」

那羣瘮人的蛇崽子……可看久了，竟然也莫名有點「熟」。

『……我忍不了了。』

暴君王之軍像不會枯竭的井，一路把盜墓賊與異族往死裏碾。

嗒嗒嗒嗒！

目的不要太明顯。

那座由無數催化物與法師「磨碎」堆出來的大型魔法陣噴出毀滅之光。

有人反駁：反正攝政必勝，根本不會顧到這邊，所以繼續躲着就行。

他們的目光，鎖定在那名正把所有人玩弄於掌心的金髮聖騎士身上。

【治療】

死亡騎士凱尼恩正透過他埋在沙漠各處的「亡靈之眼」，興致勃勃地欣賞着這一切。

——「別管納迦！先把命運之石……」

戰況再次劇變，他握緊拳頭，氣得發抖。

馬爾米冬與那頭巨獸同時露出殘忍的笑，像是這局面越亂越讓他們愉快。

他們抱團結陣，按計劃把三支軍隊硬生生攪在一起互砍。

『他們在拿我們當盾牌。』

羅傑，以及阿佐夫。

攝政軍仍然多得離譜。

多到哪怕死成那樣，仍能把這片廣闊沙漠塞滿。

而就在這片戰場的「腳下」——

轟隆隆——！

「把命運之石奪回來！」

指揮官喊破喉嚨，可沉浸在戰場熱度與興奮裏的士兵早失控了。

而現在，他們正一批批死掉。

『一瞬間就把活路打開了。妮雅茉……果然厲害。』

弓兵、騎兵、步兵，甚至刺客等特種兵種。

把「攝政」這種炸彈抱着衝到自己臉上還不夠，竟然又開始玩陰的。

「我們準備點別的。給那羣蠢貨一份……足夠把他們嚇傻的『驚喜大禮』。」

攻城級法術接連把納迦防禦尖塔打成廢鐵。

納迦當然也看得出來，可他們沒法不擋。

然後……他們不再主動狠狠幹架，反而轉爲守勢，開始拖時間。

「凱尼恩……我們這樣待着，真的沒問題嗎？」

維多利亞趁機確認兩人的狀態。

三支軍隊迅速攪成一鍋爛泥。

可——

地下的地底帝國。

指揮玩家的里爾大喊：

「伊希特！亞菲斯！沒受傷吧？」

人類與亞種。

轟——！

好，這邊沒問題。

【光明之盾】

他們的反應明顯和其他玩家不一樣。

「別管他們。苟住纔是答案。」

凱尼恩掛着不祥的笑，視線投向仍在震動的地底帝國天花板。

部下痛苦的慘叫刺進耳朵。

突然，一團火球從天而降，砸在附近納迦建築上。

——「咔啊啊啊啊！」

吼——！！！

「呵……呵呵。」

「納迦那邊啊。要是他們全倒了……下一個不就輪到我們了嗎？」

學秋刀魚終於壓不住那股熱血。

又有人反駁：攝政既然知道玩家的底細，憑什麼會不知道這裏？

雖說這裏是納迦「自家後院」，防禦尖塔與城障還能頂一頂……

不再是「玩家」，而是「納迦族長馬爾米冬」的他，主動衝進戰場。

『這羣狗東西！』

爲了擋流矢，他們甚至穿上了鎧甲；在玩家聯軍與拉尼婭鐵壁般護衛下，安全無虞。

轟！

讓三軍互砍是好事。

「哇啊啊啊啊！」

唰！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岩石甲冑】

納迦與緋眼再怎麼拼命傾瀉底牌，攝政軍仍在源源不斷地出現。

納迦族族長學秋刀魚（馬爾米冬），此刻正坐鎮水之都市深處，總攬娜迦族完成章節所必要的儀式。

『就算這樣……也不該輸得這麼快吧？』

『薩滿呢？怎麼一個都看不到。』

『用納迦戰士當誘餌，只想做完儀式就跑路？』

維多利亞正推斷原因時，莉爾又一次吼：

「喂！該進去啦！」

哪有那麼容易。

亡靈那幫貨又不是傻子，肯定早在裏面鋪了滿地陷阱……

等他們清完、喚醒帝國軍，再撐住直到十二家族援軍到來——

十二家族那幫人怎麼還不來？

難道……

背叛？

或者根本沒能趕到就被幹掉了？

一股發冷的念頭掠過腦海。

畢竟她這人——運氣向來不算太好。

「行，準備突入——」

就在維多利亞剛要點頭的瞬間。

吼——！！！

某處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

咚咚咚！

混亂之中，大地也明顯震動起來。

「對、對那種體型……」

太陽驟然消失，天空轉黑，雨點開始砸落。

維多利亞衝着混亂的隊伍大喊：

「嘖！」

「雨？」

像要發洪水一樣的暴雨傾盆。

維多利亞瞬間清完精靈，正要與阿黛琳再追——

要塞各處水源像炸彈一樣爆開。

這時，阿黛琳的劍光利落一閃。

『你是打算不當冤大頭，直接掀桌？』

維多利亞轉頭一看，有東西正朝這裏逼近。

那是一隻巨大的烏龜。

必須攔住。

他化作巨型飛龍，硬生生頂住龍龜的衝鋒。

趁機，阿黛琳那柄灌注鬥氣的劍光一閃。

「所有人立刻上高處！快！！」

他一邊硬扛還一邊不忘嚎，完全沒改那德行。

上面騎着一名衣着華麗的納迦。

「……我們還會再見的。」

理解。

羅頓也一口咬住龍龜的脖子，狠狠撕咬。

像是頭目。

「去死吧！雖然可愛但還是醜的烏龜！」

「喂——！！！」

「米莎！」

不是族長那套威嚴腔，而是現代人的怒罵，乾脆利落。

——「感應到強大魔力！小心！」

──────！

「龍、龍龜！！！ 」

轟——！！！

「……」

維多利亞則借羅頓背脊一躍而過，掄起衝擊戰錘。

「黃金頭盔……你還真是什麼都敢玩！」

這傢伙……已經把這個世界當成自己的「現實」了。

前線對抗納迦的阿黛琳立刻抽身衝出，刀刃上藍白鬥氣翻湧。

他是真的在乎那些蛇崽子。

吼——！

在衆多海獸裏也屬精英級的怪物。

維多利亞腳下的龍龜背甲又滑又晃。

「去你媽的，臭婊子。我要給我部下報仇。」

維多利亞反倒像很滿意似的勾起嘴角。

「你這捏臉上癮怪，名字叫啥？」

這時，要塞各處忽然擴散出詭異的魔力波動。

『這瘋子……』

骨頭都要被穿透的衝擊波炸開，馬爾米冬咬碎了牙關：

她拋出一個「玩家式」的理性提案。

維多利亞顧不上追馬爾米冬，衝玩家們吼。

「射吧，米莎！」

唰！

維多利亞面不改色與這巨型納迦角力，同時瞥見他手腕上刻着「玩家印記」，開口：

維多利亞視線落在龍龜背甲上。

巨獸沉了下去。

阿黛琳被砸得在地上翻滾。

她只能在搖搖欲墜的落腳點上，危險地迎戰精靈羣——需要堪稱雜技的動作與絕對冷靜。

「嗚……嗚……」

對馬爾米冬來說，幾乎是無法拒絕的條件。

咚——！

恐怖洪流瞬間氾濫，朝四面八方傾瀉。

「什、什麼?! 啊啊啊啊！」

俗稱「龍龜」。

下一秒——

鏗！

馬爾米冬怒吼，可身體卻很誠實地後撤，強行甩開維多利亞的追擊。

「我憑什麼告訴你？」

下一秒，羅頓戴上黃金頭盔完成變身。

那裏的水，全都在「咕嚕咕嚕」沸騰翻湧。

轟！

龍龜前爪當場被斬斷，瘋狂掙扎。

聯軍雖慌，但也感到不對勁，迅速爬上建築。

「喝！」

「反正你通關第四章就要溜，對吧？那不如別管這邊？我們也可以配合你。」

那大傢伙要是衝進來亂撞，陣型瞬間就得崩。

馬爾米冬高聲吟叫。

氣勢兇到離譜。

換成她，若阿黛琳或拉尼婭在拼命，你讓她袖手旁觀？她也會當場翻臉。

血厚、衝勁猛，難纏得要命。

啪嗒、啪嗒。

想跑?!

房子般的體型，背甲插滿尖刺，短粗的脖子與臉卻像龍一樣。

納迦要塞泛起幽藍光芒。

同時——

「喂，你是玩家吧？」

「咔啊啊啊啊！（哎喲！疼死了！）」

「哦。」

馬爾米冬咬牙揮動三叉戟。

她正要壓上去——

轟隆隆——！

「那你就得死。」

而下方，變成龍的羅頓正與龍龜死死頂撞角力。

就算是納迦，也很難馴服這種怪物……

「阿黛琳！矮子！」

轟！

納迦族長下令，龍龜噴出一道狂暴水柱——

『原來你準備的是這個?! 』

彷彿高壓爆裂，召喚出的水之精靈羣撲向維多利亞。

戟上藍寶石每閃一次，水系巫術就狠狠砸向阿黛琳。

他捏碎一件古怪飾物，納迦語帶着詭異迴響擴散開來。

拉尼婭的警告還沒落下，馬爾米冬已捏碎一枚珠子。

譁——！！

可馬爾米冬一聲短喝，震開錘擊，三叉戟直指維多利亞：

也對，這纔像樣。

他用那雙陰森蛇眼丟下話。

「嘖……！」

維多利亞猛然反應過來，目光掃向城內各處水源與旁側流淌的大運河——

「唔……！」

「洪水！洪水爆發了！」

前線還在打的士兵——

攝政軍與緋眼們頃刻間被捲入洪水，被衝得七零八落。

轟隆隆——！

旁邊那條貫穿阿里安特全境的大運河也隨之暴漲，災勢更大。

彷彿能一瞬間終結戰鬥的自然之怒，橫掃一切。

狂暴急流誇張得像海嘯。

「啊啊啊啊！」

有些玩家沒來得及上高處，被捲走消失在渾濁的旋渦裏。

「操！咕嚕嚕……啊啊啊啊！」

所幸羅頓化作飛龍，像柱子一樣死死撐住身體。

騎在他背上的維多利亞與阿黛琳纔沒被沖走。

——大家都沒事？

——是的……暫時還行。暫時……

確認同伴無恙，維多利亞咂了下舌。

納迦在儀式期間準備的另一手——

召來大洪水，引爆一帶水源，把所有人一起衝爛。

對人類來說洪水面前無比無力。

可對納迦與蜥蜴人——反而如魚得水。

他們在泥水裏自由遊動，像獵魚一樣用長槍把之前壓着他們打的人類一個個貫穿。

「咿——嘻嘻嘻嘻嘻！」

可離開又能去哪？

形勢瞬間翻盤，維多利亞竟由衷感嘆：

康緹絲微微一怔，看着「聖騎士狀態」的維多利亞，短暫歪了下頭。

「不，反倒正好。那羣蠢貨鬧得越大，事越好辦。」

「……」

她抓出來的不是平時的隱藏要素或裝備——

阿黛琳急得臉色發白。

蒼白皮膚、黑色長髮、全身黑色板甲；一貧如洗但漂亮得要命的美女。

【亡者之匣】

而是一個人。

然而——

【幽靈船·海蛇號】

「能活到這兒的傢伙就是不一樣。真不一般……直接把劣勢戰場翻了個面。」

他們大概是想趁亂繼續儀式，然後撤退。

因爲從納迦環境與佈局開始，她其實就隱隱預判過這類局面。

「現在是誇敵人的時候嗎？浪越來越大了！先離開這裏！」

「我之前拿到的隱藏要素。能短時間召喚，挺好用。」

「你在放什麼屁?! 呃啊啊啊！我手沒力了！要被沖走了！要幹啥就快點啊！」

戰場中心已被洪水攪碎；後方影響較小處仍有攝政軍盤踞——他們也在撤，但依舊危險。

「亡靈？」

無視一臉懵的阿黛琳與嚎叫的羅頓，維多利亞把手伸進亞空間口袋。

「康緹絲！」

「……你說什麼？」

但她很快感應到主人內心深處那股熟悉的黑暗魔力，便乖乖低頭。

維多利亞還順口對阿黛琳解釋了一句，然後喊出那名黑騎士的名字：

亡者之船發出森寒鬼嘯，緩緩顯現於洪流與黑雨之下。

隨後，死亡騎士按命令取出早已準備好的魔導具。

維多利亞在這種局面下居然還顯得從容。